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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不自在,却扰得别人也不清净,你这顽劣的性子,可是自小便有。”一声轻叹响在耳畔,小侯爷睁开双眼,侧过头,那双眸子淡淡的望着自己,那人儿持手撑起雨伞站于身旁。
“我这性子,在别人眼中是fang荡不羁,在你的眼中,却成了孩童顽劣,你该狠住心,让我在这雨中站到天亮的。”
“弦伊那丫头一直在耳边聒噪,不然,你便是倒在这里,我也不会理睬半分。”
“是吗?”
是吗!未曾回答,无瑕公子手中雨伞掉落了,因为面前那人说完那话,竟径直扑到了他的肩头,那身子,如火般炙热。
“何苦来哉!”那头无力的靠入肩头,沁凉的二月大雨,让小侯爷发起了高烧。
“这么大个人,居然淋雨淋到发烧。”手下没闲着,弦伊将盆放在床边,嘴上仍在埋怨:“公子,你该早点让他进来的,现在不但进来了,还要整晚呆在这了。他这浑身湿漉漉的,可怎么办?”
无瑕公子一怔,抬眼望向了弦伊。
“别看我,除了公子,休想我再伺候任何人,再说了,他是男人,我不要帮他换。”
无瑕公子为难的低头看着面前之人,这一夜大雨定然不停,不换吧,必定令其病情加深,换吧……
换吧……
弦伊返身离开,无瑕公子双手伸向那炙热身躯,却又顿住了,多年的深居简出,令他总是孤独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那双手从不碰触他人身体,就算同为男子,却也令他为难万分。脸上慢慢泛起红晕,终长叹一声,将小侯爷身子轻轻揽起,将湿衣脱下,双眼却侧向一旁,不敢面对。
那手如此轻柔拂过身体,小侯爷微睁双眼,模糊的视线中,最为明显的,是眉间的那粒泪型朱砂。脑海中,似乎也有那么一粒朱砂,也有那么一双淡然的双眸,在水波荡漾中与自己两两相望,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那记忆,是在自己的哪一个角落里的?
“我叫无瑕!”
我叫无瑕!
我叫无瑕!
小侯爷醒来了。
头疼欲裂,昨天喝了多少?似乎直到整张桌子都堆满了酒壶,然后自己冒雨而出。
这是哪?鼻间充斥着淡淡的花香,那种清香,令人精神一振。房间里十分安静,摆设装饰均非常简单,一方古琴架于琴架,笔墨纸砚端放于桌旁,四壁挂着几幅画,却都是画的桃花,形态各异,争先斗艳。
自己最后来到的,似乎是冷香楼的东楼,那么,这里是——
外窗开着,丝丝凉风从窗外吹入,小侯爷探头向下,俯首而望,可不望便罢,这一望,便乱了浮生,扰了情缘,入了深梦,再难醒来。
那漫天落英之中,一个粉妆玉琢般的人儿静静站立着,眉间锁着深思,双眸不知望向何处,一声鸟鸣唤醒了那张容颜,纤长手指伸出,摘下花瓣,噙入口中,那桃瓣,却与那双唇同样色彩,一片粉色映衬下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整个画面,如同梦境所现,又岂是人间所有!那画中之人,却有着无尽的落寞,让人看了,忍不住想去抚平那轻蹙的眉头,想让那嘴角勾起笑意,脸上绽现欢颜!
“醒了?”身后弦伊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套衣服,道:“你的衣服已经洗好烫干了,我马上去拿粥过来。”
“谢谢姑娘。”
“我叫秋弦伊,你呢?”
“孟白炎!”小侯爷恭敬的一拱手:“孟白炎叨扰。”
“你真是那个脸上刀疤乱贴的大胡子?”弦伊仍然兀自不信的问道。
小侯爷不禁笑意难掩:“弦伊姑娘好眼力。”
“可不是我,是我们家公……小姐发现,告诉我的,她说,恩恩。”弦伊清了清嗓子,学着公子神情道:“那顽劣之徒,刀疤本是假的也就罢了,偏昨日贴左颊,今日贴右颊,让人哭笑不得。”说完自己忍不住扑哧一声先笑了起来。
“你醒了!”门口一人淡淡然而来,经过身旁,未作停留,开口便道:“既然醒了,就自行离去吧,这里实在不方便公子逗留。”
“弦伊姑娘说,有清粥相送,姬姑娘如此大度,容白炎在此避雨,又何必小气那区区一碗清粥呢。”小侯爷大大咧咧的端坐而下,一副耍无赖的模样。
弦伊不禁好笑,这大胡子,跟别人说话尚可,偏就对了公子总是一副纠缠不清,死乞白赖的模样,可惜,咱公子生性冷淡,可不是轻易便能纠缠的主。
果然,无瑕公子双眉一皱,走到桌旁坐下,自顾自的执笔画起桃花,对面前之无赖者不理不睬,任他来来去去,连头都不抬起一下。
弦伊端来清粥,小侯爷将碗拿过,毫不客气吃了起来,听他在一旁聒噪,无瑕公子双眸一抬,却不料小侯爷人虽在喝粥,却一双眼紧盯着自己,一直未曾移开过。
那双眸一动,继而垂下,仍然去画桃花,却在笔尖落下之时,乱了半分。
“昨晚幸得姑娘收留,不但施以汤药,还赠以衣穿,不知昨晚是何人为白炎换下湿衣悉心照顾,白炎要当面一谢。”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小侯爷彬彬有礼道。
“嗒——”一滴浓墨从笔尖滴下,霎时晕开,将好好的一副画溅上了瑕疵。
弦伊心中暗道不好,这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公子面皮薄,性子虽然淡然,但骨子里却倔强得很,昨晚上要不是这家伙烧得实在厉害,又怕找人招惹了麻烦,公子是打死都不会动手帮他换衣喂药的,却偏偏这不知死活的,还拿着这个说话。
“那门口卖大饼的老汉,昨晚上来送宵夜,正好你浑身湿漉漉,便让他动手为你更衣,要谢,出门右转,那个一脸麻子,皱纹满面的老汉便是。”无瑕公子口中轻语,毫不客气。
弦伊一愣,没想到公子损人也是这般厉害,回头偷看孟白炎,却见他似乎没有听见那话,反而拉起衣袖,放到鼻间一嗅,笑道:“淡淡的花香,与姑娘身上散发一样,那门口卖大饼的老汉,莫不是眉间也有那醉人的一点朱砂!”
笔尖再次顿住,无瑕公子手中之笔“啪——”的一声拍在桌上,面前那可恶的小侯爷早已经伸手抓起叠放一旁的衣衫翩然而去,笑声远远飘来:“白炎谢姑娘,明日定再次来访!”
弦伊偷偷的吐了吐舌,蹑手蹑脚的走出门去,这孟白炎,居然能让无瑕公子动怒,真真世上难得,正如公子所说,顽劣,太顽劣了!
第十二章 夜入小楼
小侯爷一夜未归,侯府上下,亦然翻了天。
白歌月愤愤然站在大厅,威武侯爷居然跟那做错了事情的孩童般惴惴不安,要知道,虽然不是亲生,然这十年的亲情,又岂是一般。
“昨夜一夜大雨,要是淋了雨,生了病,可如何是好。”口中埋怨,白歌月斜觑了丈夫一眼,打定主意不理睬他。
“我再去找。”摇摇头,孟昶龙长叹一声顿足而去。
南宫热河口中喏喏,却最终没有说出来,所有客栈全都翻遍一无所获,那么,小侯爷此刻最可能在的,定是那个地方没错了。
脚步悄悄挪出,一返身却与一个身子撞在了一处。
“有什么好玩的,如此匆匆。”一个笑语响在耳畔,小侯爷狭促的凑过头来。
“我的爷,你总算回来了,再不回来,这侯府上下,只怕安宁不了了。”
小侯爷一惊,似乎想到了自己此刻的处境,一转身,居然便想开溜,那南宫又怎会放他,顿时一把抓住,大叫道:“夫人,侯爷,小侯爷回来了。”
“放手放手。”小侯爷身子一点,飘然而去,南宫热河哪里肯放,一纵身,直追而上,只见硕大的威武侯府中两道身影此起彼落,一人在逃,一人在追,居然难分难解,一时间引得大家全都仰首而望,议论纷纷。
“小侯爷好身手。”南宫陌手摸胡须,笑叹道。
“河儿又何曾相差,两人自幼一同习武,天资相近,平日里虽然任性妄为,倒也还算勤奋,不至于荒废。”威武侯含笑颔首,脸上掩不住赞许之色,却早将那令自己担心一整晚的可恨忘得一干二净。
“炎儿,再不下来,为娘的就要亲自上去揪你了。”一声娇喝,白歌月冷着张脸站于院中。
罢了罢了,小侯爷无奈的顿下步子,身子直直坠下。
“跟我进来。”一转身,白歌月向着房间而去。
小侯爷回头望向父亲,虽然平日里基本都是父亲唱黑脸,然一旦母亲发火,是连父亲都一并责怪的。儿子乞求的眼神,威武侯却假装没看见,抬头望天,眼神再望过去,连南宫陌也装作看向一旁,谁都不敢去帮腔。
小侯爷用杀死人的眼神狠狠瞪了瞪南宫热河,终无奈的跟随母亲进了房间。
房中圆桌之上整齐摆放着许多东西,白歌月冷脸坐在凳上,小侯爷走到母亲面前蹲下,伸手拉起母亲衣摆摇了摇,道:“娘,炎儿知错了,以后再不敢如此任性妄为了。”那在外桀骜不驯的十八少年郎,此刻却如孩子般撒娇,那轻语,令白歌月的心中漾起温馨,忍了又忍,终还是抓住儿子的手将他拉至凳上坐下。
“你爹说了,从今开始,不再反对你踏足军营,所以,从现在起,你便再不可胡闹妄为,你是威武侯的儿子,是我云锦公主的儿子,切不可让人看低。”
“真的?爹娘果真不再反对炎儿踏足军营,戎马生涯?”
唉!白歌月心中一声长叹。
反对,怎能不反对,我宁愿你做个平凡的小侯爷,好好的在我身旁活着,可是,如南宫先生所言,那命相,压不住呐!这大晋,要变天了!
“这些是什么?”好奇的拿起桌上东西,小侯爷问道。
手中,是一条白色丝帕,边角绣着一个炎字。
“是娘给炎儿的吗?”
“这些,都是你八岁前身旁所带之物,为娘全都悉心收藏,每一件物品,都完好无损,娘害怕你在失去记忆之后,还失去自己的身份,如果有一天,你能够得知自己的身份,这些个,或许有能够证明的东西。”
丝帕,锦囊,衣物,还有一条红巾,小侯爷的手顿在了那条红巾上,那红巾,在这堆东西中,显得如此突兀。
“这是当年缠在你受伤臂间的红巾,或许,是某个救过你的人所留下的。”
手将红巾拿起,那柔软的质地,说明红巾价值不菲,展开,却见巾角处绣着一朵桃花,并在那桃花之旁,绣着一个瑕字!
不知怎的,小侯爷脑中,浮现的,居然是冷香楼中的姬姑娘。
桃花,那漫天飞舞的花瓣,那静立落英之中的人儿,纯洁无瑕。
嘴角浮现的淡淡笑意,令白歌月心中讶然,这孩子,眉间眼底尽含春意,是谁,在自己所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走进了这孩子的心中?
“娘,这红巾给炎儿吧,若能找到当年救我之人,我一定好好报答于他。”
“理当如此。”
小侯爷将红巾拿起,望了望,却不塞入怀中,反手往肩头一搭,颀长的身子站起,笑道:“如果有一天,我遇上自己心仪女子,便将这红巾相赠,让她一同记住当年于我有恩之人,将这么一个绝世无双的好男儿留给了她。”
“贫嘴。”白歌月掩嘴而笑:“去罢,你爹还有事要叮嘱你。”
“炎儿告退。”双拳轻抱,小侯爷恭恭敬敬的向着母亲一拜:“谢白夫人饶小儿这一回。”
“还贫!”扬手作势要去打那顽劣孩儿,小侯爷身子只一晃,瞬间便没入了门外春色之中。
细雨如丝,稍作停歇之后,那雨再次落下,绵延不绝。
弦伊百无聊赖的摆弄着手指,公子在沐浴,自己却无事可做,好久没有耍剑,不禁技痒。身子站起,足尖轻点,当那身子从窗而出,手中却多了一柄三尺长剑。
“别推别推,要掉下去了。”微微黯淡的夜色下,两道身影挤在一处,互相推攘,一道冷芒掠来,两人大叫不好,身子瞬间分开,却见那泛着寒光的长剑直逼而来。
“大胆小贼,敢闯我冷香楼,看剑。”
南宫热河叫苦不迭,口中刚被小侯爷塞进的酸果堵住,那剑便汹汹而来,根本没有给他发声的机会,身子躲开的一瞬,却见那不顾道义的小侯爷早已没了身影,留下自己一人被堵在了围墙之内。
“姑娘,我呸!”口中酸果被咬开,顿时一股酸涩之味冲入脑门,南宫热河不禁吐舌甩头,弦伊却听当前之人不知悔改,还敢挑衅,顿时手中长剑再无半分留情,直刺而去。
第十三章 难当此诺
见南宫热河被弦伊揪住,小侯爷嘻然一笑,身子一晃,如断线风筝般飘入了二楼。
将手中上好花雕放置桌上,小侯爷探头向内,却没有看见想见之人。
“弦伊,外面何事这么吵!”套阁内传来一声轻柔的问话,小侯爷想也没想,只手一推,门开了,然而他的身子马上僵住了。
房间里轻雾缭绕,热腾腾的薄烟伴着淡淡的花香弥漫了整个屋子,一个木桶放置于屋内,问话之人正背对着大门梳洗如瀑长发,听到推门声,门内人儿一惊,小侯爷抱歉之声尚未出口,却见一道金芒闪过,蜡烛倏然熄灭。
该死该死,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自己会是个什么下场了。
“我不是故意的。”
“出去。”一阵劲风扑面而来,小侯爷用手一挡,抓住了那瞬间袭来的手臂:“姬姑娘,白炎绝非有意冒犯。”
“啪——”的一声,因慌乱后退,居然忘记身后那低矮的门槛,小侯爷向后仰倒,双手却仍然紧抓那手臂不放,无瑕公子猝防不及,被一把拉住向下扑去,于是,听见屋内响动,丢下南宫热河一跃上楼的弦伊看见的,是自家公子身着薄衫扑于小侯爷怀中的情景。整个房间的空气顿时凝滞了,弦伊呆呆的望着仍然倒于地面的两人,不知所措。当听见身后直追而上的脚步声,她的身子骤然回转,一把拉住了紧跟而来的南宫热河:“出去。”南宫热河一脸无辜的想看看屋内情形,却身不由已的被拉出了门去。
无瑕公子气愤交加,他撑起身子,双眼却正对上了小侯爷那满含歉意的双眼。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略略低沉的声音响在耳畔,无瑕公子一头如墨青丝仍然滴落着水珠,慢慢的,浸湿了小侯爷胸口的衣裳。
“你究竟要搂着我到何时。”那看似平淡的声音已经蕴含了无限的怒火,为何,这人总是能让自己平静的心境如此躁然。
“除非你答应我,不生我的气。”小侯爷索性一副一不做二不休的架势,耍起了无赖。
“你可知道你这样做,后果很严重。”那口中话语已经冷到极点,浑身散发的杀意浓得数里外都能感受得到,小侯爷却依然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不松反紧,道:“反正我现在松了手也是死路一条,你若不答应我饶了我这一回,纵然是双臂折断,我也打死都不放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