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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了吧,大人!”秦大年跟着表态。
“大人,除了反出西宁,弟兄们再无出路,大人不为自身着想,也要为兄弟们着想,难道卫里能放过我们?绝不可能,我们都将是替罪羊!”李过继续推波助澜,他一直向往盗贼的自在生活,李自成在镇海堡立稳脚跟,他一度忘记了这种念想,现在形势危急,自然不肯放李自成去西宁送死。
“大人,属下不知道什么大道理,属下只是知道一点:唯大人马首是瞻,一切听大人的。”谢广则最后也表了态。
“由于本大人的鲁莽,却要兄弟们跟着承担如此重责,你们……都是我李自成的好兄弟,”李自成从座位起身,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你们都支持我的任何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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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意见一致
“我们都听大人的!”
这时候如果有人发对的话,不等西宁发兵,李自成直接将他灭了,以免泄露秘密。
“好,多谢兄弟们信任,我李自成绝对不会亏待自己的兄弟,”话题开始进入了李自成的节奏,这样的话语,他早酝酿几天了,“我们一旦造反,西宁卫必然发兵,我们共同分析一下,如果能稳操胜券,兄弟们,我会带着你们走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那时候,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万一双方实力对差距甚大,我李自成拼着去西宁受死,也要尽力保全兄弟们。”
“……”
李自成抑制住心的兴奋,缓缓坐下,慢悠悠道:“双方激战,首先得看人数,镇海堡现在有多少将士?”
谢广则抢着道:“我们现在有四个百户,超过四百人!”
“嗯,”李自成微微点头,却扫了谢广则一眼,示意他坐下去,“那西宁现在有多少士兵?”
“西宁现在有两个千户,士兵大约五百出头。”秦大年道。
“那是说,西宁我们多了一百余士兵?”
“不对呀,大人,”宋急叫道:“我们还有三个百户,分别在伏羌堡与三角城,要是加他们,我们有七百余军士,反西宁多了二百。”
“是呀,咋将他们忘记了?”
几位百户突然发现,西宁虽有两位千户,镇海堡与伏羌堡只有一位千户,但士兵人数西宁的两卫加起来还多,难道天早在眷顾我们了吗?
百户们虽然不识字,这样简答的算术题还是能算得明白,四人当下大喜,原来在心目,西宁算是庞然大物,可是现在看来,应该还是自己这方的实力占优。
“其次,是双方军队的战斗力,”李自成趁热打铁,“以各位对我们镇海堡与西宁的了解,若是相同数量多士兵在战场对敌,胜负如何?”
“若是同等数量,自然是我们的战斗力强。”宋是少见的肯动脑子的百户,素有儒将风范。
“我们不能光凭感觉,宋百户说说,我军的战斗力到底强大在哪里?”
“大人,我军的军纪得到加强,现在无论是哪个百户的士兵,都能做到令行禁止,”宋被李自成点名,略略有些紧张,“协同性作战,不仅让士兵们信心大增,战斗力也是得到加强,最近夜袭伏羌堡,让士兵们得到锻炼,连蒙古人都能击溃,还会怕了西宁?”
李自成微微点头,“难道西宁的士兵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大人,西宁卫的士兵,只能吓唬吓唬百姓,”秦大年面色微红,“属下原来的军队那是什么战斗力,属下自己清楚,粮饷不足,士无战心,缺乏训练,这样的士兵遇真正的对手,只有逃跑的份。”
谢广则也是点头,原本他的内心是动摇的,只是慑于李自成的威名,不得不虚与委蛇,现在听了分析,心暗暗庆幸,如果此时驻守西宁,吃饭的脑袋恐怕也长不了几天了。
“其三,是士兵的战斗意志,也是说,双方士兵作战,若是陷于胶着状况,要看士兵的意志了,作战目的不同,士兵的意志也不一样,谁能说说,我们作战的目的是什么?”
宋微微颔首道:“大人,真要到了那时,我们的作战目标,乃是性命——若是我们战败,西宁肯放过我们每一个人吗?”
李自成向宋投去一撇,这是意会他是会思考的军官,不错,“嗯,我们的确需要性命相搏,那西宁的士兵呢?”
秦大年相当不屑,“西宁的士兵,若是失败了,逃跑是……反正他们已经习惯了将后背留给对手!”
“诸位兄弟,你们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都不需要补充,对这些百户们来说,士兵数量多、战斗力强,这足够了,如果说开始时百户们仅仅是不忍看着李自成去西宁送死,而现在,则是对胜利充满了信心,甚至希望战斗早些来临。
谋反或者叫兵变,大明九边军镇常有的事,朝廷欠了粮饷,自知理亏,从来都没有采取什么高压的政策,基本都是安抚,甚至将欠饷补齐了也说不定,最坏的结果,是不当着大头兵了,既然没有军饷,谁还愿意当兵?
秦大年、谢广则、宋虽然都出生于西宁卫,但他们只是下级军官,尝尽了尔虞我诈和利益争夺,他们主要的精力,不是操训场练兵,而是围绕利益发生的各种明争暗斗,对他们来说,西宁卫只是一个普通的地域,并没有多少感情。
李自成重新站立起来,“兄弟们,既然要走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我们不妨将双方摆台面,除了刚才的分析,与西宁相,我们有什么优势?又有什么不足?”
什么优势,几位百户一时都是哑火,最后还是李自成亲自阵,“骑兵,我们有骑兵,骑兵的速度优势、冲击力优势,只要我们用好了这个优势,胜利如同探囊取物,至于我们的不足之处,最大的问题是粮食,所以,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这是谋反,久拖下去,士气会急剧衰落,几位百户一边点头,一边打量李自成,眼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大人,西宁的优势,是不是是粮草充足?”宋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大人,西宁乃是坚城,城内粮草充足,万一久攻不下,岂不影响士气?”
“宋百户说得不错,未战而谋,料敌于先,什么样的困难不能解决?”李自成笑道,“我倒是有个主意,可以一战而破西宁!”
秦大年已经迫不及待了,“大人,说来听听,难道像克复伏羌堡那样?”
李自成神秘一笑,“你们真的要听?”
秦大年将脖子伸得老长,唯恐漏了一个字,“当然要听,大人你快说吧!”
“那我简要道来,好让各位放下心来。”李自成心道,一旦听了这个决策,老子可以名正言顺地封城了,如此这般,寥寥数语,已将核心问题说得非常明确。
“大人,法子如此简单?”
“越简单的法子,往往越是有效,”李自成脸色一凜,勃然变色,“此法若要成功,最大问题,乃是保密,各位兄弟,你们说是不是?”秦大年拱拱手,“大人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泄露机密。”
李自成微微点头,口却道:“从古至今,焉有泄密者事先告诉他人?我并非不信任秦百户,但如此紧张时刻,要是哪位睡梦不小心泄露出去,岂不坏了全军大事?大家的身家性命,都是压在这场战斗,我不得不小心从事。”
宋问道:“大人可是要封城?”
“宋百户果然是有心人,”李自成的目光从四人面一一扫过,“各位,左右不过三两日时间,各位能否委屈一下,不得离开镇海堡?”
到了此时,连秦大年也是明白了李自成的用心,“属下一切听从大人调遣。”
“属下也是听从大人调遣!”李过、宋、谢广则也是随后表态。
会议一结束,李自成立即开展各项准备工作,秦大年去封锁镇海堡的四门,所有人员只许进不许出,防备有人与西宁暗同款曲。
刘云水部的骑兵,李自成早在从三角城出发的时候,差人给他送去了讯息,此刻距离镇海堡应该不远了。
他离开三角城,那里会缺少骑兵的保护,万一蒙古人来袭,周宾只有百余名步兵,很难保护正在筑城的牧民,但攻打西宁关系重大,秦大年、谢广则、宋都是归入不久,忠诚度难以把握,特别是谢广则,万一战事不顺或者呈胶着状态,难保不反水。
军士向西宁进发,只需备足一天的干粮与清水,如果不能一举突袭西宁城,士兵们都不会有活路,要多余的干粮也没什么用。
李过亲率两个小旗的骑兵,先赶去西宁,趁着城门未闭,先入城内接应,他们虽然带着兵器,但西宁本身是军城,士兵们进进出出都很正常,只要将战马藏好,二十余人也不是太显眼。
李自成让亲兵将库房里的火药取出,次从伍少陵手要了一千斤火药,还剩两百余斤,这些火药加铁片、碎石、引线,然后分做二十份,成了二十个简易的火药包。
这是一场决定未来命运的战斗,李自成接管了兵权,所有士兵的调拨,必须经过他的同意,否则一律视为违反军律。
傍晚时分,刘云水的骑兵终于抵达镇海堡,李自成单独在官衙召见了他。
听了李自成添油加醋的描述,刘云水一蹦三尺高,将王国和甘州总兵杨肇基骂得狗血喷头,自从次李自成从蒙古人手救了他,又替他挨了军杖,刘云水早将自己的性命交给李自成了,“大人,你下命令吧,刀山火海,我刘云水都会紧跟在大人身边。”
本来造反这种事,需要长期的准备,但刘云水自从入伍以来,一直与李自成在一起,早见识过李自成的深谋远虑,是以也不问详情。
“云水如此说,我放心了,”刘云水是骑兵百户,属下又是李自成从甘州带过来的士兵,无论是战斗力、军纪还是忠诚度,都是最好的,只要刘云水没有二心,李自成相信,士兵们应该没有问题,“云水,先带兄弟们下去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去西宁,打他们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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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偷袭西宁
秋之后,气温急剧下降,晨风吹在脸面,已经凉丝丝的,牧草叶片的露珠,打湿了士兵的布鞋,凉水混着淡黄色草沫粘在鞋帮,军鞋几乎成了绣花鞋,虽然这里到处是大道,但泥土没有夯实,不是寛整的官道,士兵们只能在牧草穿行。
但此刻谁也没有心思低下头看看自己的鞋面有没有湿透,士兵们行色冲冲,似乎要与阳光在赛速度。
李自成骑着一匹黄骠马,紧了紧身的衣服,他亲率了四个百户的士兵,赶着去西宁,秦大年、谢广则、宋也有了战马,紧紧跟在李自成的身后,于他们来说,内心李自成更为紧张,一旦拿不下西宁城,属下的士兵,包括他们自己,很可能要完蛋,即便拿下了西宁,甘州也不会坐视不管,还有朝廷的大军。
虽然艳阳高照,但几位百户心的阴霾,一时挥之不去,不过李自成接管了所有的兵权,他们除了随大流,连给西宁通风报信根本不可能,再说,算他们去得了西宁,伍少陵会相信吗?
以西宁现在的【创建和谐家园】,李自成十有【创建和谐家园】能拿下,那时李自成会饶过自己吗?
谢广则一直在思索着,自己如何能脱身事外,李自成有二十余忠实的亲兵,李过先行去了西宁,余下的八个小旗也是李自成接管,想要直接抓住李自成向西宁请功,根本不可能,唯一的办法,是趁乱逃出去。
能逃到哪里去呢?
西宁肯定不行,一旦李自成破了西宁,自己还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甘州,对,只有甘州才是安全的,那时自己将西宁发生的一切,全部告诉总兵扬大人,不但能够脱罪,说不定还有功,经过李自成的祸乱,西宁一定要重新组合,自己以有功者的身份,升任千户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偷偷打量了一眼秦大年与宋,这两个傻货,却是一丝不苟紧紧尾在李自成的身后,“哼,到时候知道了,跟着李自成,难道还能长久占领西宁不成?”
刘云水部因为是骑兵,战马的速度极快,要晚一个时辰出发,这也是尽量减少西宁以西出现大批的明军。
待到刘云水部离开之后,镇海堡内只剩下火兵了,李自成虽然有些担心堡内的平稳,但此时也顾不了,镇海堡以西还有三角城,那里聚集着数千牧民,还有周宾的一个百户,只要蒙古人不来骚扰,镇海堡应该不会出现大乱。
万一……万一有什么变故,李自成已经顾不了,现在的关键是西宁城。
箭在弦,不得不发。
他杀死了甘州参将王国,尽屠王国的四十亲兵,早已断了后路,别说甘州,是西宁也饶不过他,明着他是镇守太监伍少陵的亲信,但双方合作的时间并不长,关系并不牢靠,他又手握西宁卫超过一半的士兵,早晚会遭到伍少陵的猜忌,即使不杀王国,他也无法在镇海堡过逍遥的日子。
也许伍少陵此刻正在谋算着如何削了他的兵权,至少也要削弱一些。
虽然这仅仅是他的臆断,但次梁成提醒过,以伍少陵的性子,绝不可能允许在西宁出现一家独大的局面,那会威胁伍少陵的权柄。只是李自成刚刚替西宁克复伏羌堡,伍少陵暂时没有动作,但卸磨杀驴,那是迟早的事。
“马撇,这个明末,哪里都没有让人舒心的乐土!”李自成心骂了一句,也是给自己寻找必须起事的理由。
王国必须杀,他握着自己杀人的把柄,随时威胁着自己,现在已经杀了王国,更是退不得,前进一步,也许还有一条生路,如果后退了,那是万劫不复,搞不好像后世一样,肉体被直接消灭。
他杀了王国,正好给了伍少陵借口和机会,只是让一切提前一些而已,西宁对李自成的惩处,必定想象还要严厉一些,面对甘州的压力,伍少陵会死保他李自成,或者会留下他的性命吗?
李自成缓缓摇头,以伍少陵阴沉的性子,不来个落井下石不错了,自己一旦被甘州,或是西宁擒获,绝对难逃一死。
既然如此,唯有起来抗争。
李自成对属下士兵的战斗力较自信,关键是西宁城的士兵太烂,这些缺乏训练的牧民士兵,只要得到“敌袭”的讯息,他们不是想着抗争,而是逃跑。他唯一担心的是将士们的忠诚问题,除了刘云水部,其余的士兵都是收复不久,无论是士兵还是军官,都有反水的可能。
所以自从决定起事,他封锁了镇海堡的四门,严禁任何人出堡,是担心军士有赵峰或是伍少陵的人。
这道军令执行得较彻底,西宁城内,暂时应该还不知道镇海堡的变故。
“哒哒……”
一阵马蹄声远远传来,在大军前方大约两里里的地方,一匹白色战马正如飞而止,马背的汉子前胸几乎贴着马背,显然是希望减小风的阻力。
李自成皱起眉头,“拦住他,带过来!”
何小米把手一招,带着七八名亲兵迎前去,将那战马团团围住,马的汉子也不慌张,见到何小米,只是放缓马速,恰好在何小米前面数步的地方停下,显然控马技术熟练。
“小米?”
“子生?是你?”何小米惊异地发现,来者竟然是以前的同伴赵子生,自己成为大人的亲兵之后,他随着王安平成了游骑,现在已经升为小旗官了。
“小米,大人在吗?”赵子生喘着粗气,在大军里面搜寻着,但距离太远,军士们又都穿着铠甲,一时看不清。
“大人在呢,西宁的情况怎么样?”
赵子生张张嘴,欲言又止,最后道:“我还是直接向大人汇报吧,免得耽误时间。”
“大人正在等着你呢,快去吧!”何小米拨转马头,在前面引路,赵子生虽然以前是他的同伴,还是大人的嫡系士兵,但现在毕竟是游骑,长时间在外,不得自己这个亲兵,没有大人的命令,不得随意靠近大人。
李自成远远看到何小米并没有采取强制措施,估计来者是熟人,近前一看,原来是赵子生,那是派在西宁城的游骑,不觉大喜,“子生,是你?”
“大人!”赵子生在十余步月下战马,紧走几步,翻身跪倒在李自成马前,“属下赵子生,奉游骑总旗官王安平令,前来传讯。”
“起来,子生,”李自成翻身下马,目视左右,马有水立即指挥亲兵将周围的士兵驱散开去,间空出一大片区域,便于赵子生向李自成单独汇报。
“子生,西宁城内如何?军队有异动吗?”李自成低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