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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秋生 》-第 13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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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斌拿他们俩一点办法没有,骂骂咧咧的去倒车。四百来米正常开车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一段距离,可这倒车就难了,尤其是胡斌这技术,又是深更半夜漆麻乌黑非标准路面。

      王绍洋站路左边,洪明杰站路边,一个劲的吆喝:“倒,倒,倒,倒——”

      为什么一人站一边,有一个人站路中间不就行了吗?靠,这几个全是怕死鬼,谁放心胡斌那技术?要是这小子来一下猛的,死了倒也好说,假如给撞的半死不活?得,路中间给让出来给你小子折腾吧。

      早晨,张秋生照例是先练功,再出去练拳,再回家吃早饭。爷爷出去摆摊后,张秋生没等姐姐开口,主动坦白交待。

      张秋然听完没说弟弟没出息竟然去捡垃圾,而是睁大眼睛说:“是不是没考好不打算念高中了?”语气小心翼翼,好像生怕吓着弟弟,其实更是怕吓着自己。她不愿相信弟弟没考好,不愿见到弟弟初中毕业就失学,不愿弟弟这么小就去为生活奔波。捡垃圾,多脏多累的活呀,是这么小的孩子能做的吗?不管张秋生心理年龄是多大,他现在的表面就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初中生,在姐姐眼睛里就是一没长大的小男孩。

      “秋生,你还小,捡垃圾这活不是你能干的,”张秋然眼泪都出来了:“没考好不要紧,重点高中咱上不了,不是还有普通高中吗?普通高中不行,还有职高还有技校。我们不去捡垃圾好吗?”

      “那个,好吧,”张秋生装做听话的说:“那就不捡吧,从今天起我不捡垃圾了。”就汤下面,借风过鄱阳湖,反正计划内改行卖烧烤,能哄姐姐高兴也挺好的。

      “唉,秋生就是听话。”张秋然确实被弟弟哄高兴了:“趁暑假好好复习功课,学习主要还是靠个人,普通高中照样出人材。你也不能老这么背吧?逢考试胖子哥就挨打?”

      “复习当然是要复习了,”张秋生前世一直梦想着能回学校上课,今世有机会当然不能放过。但发财梦也要做:“姐,告诉你啊,我下一步打算改行。”

      “改行?”张秋然被弄糊涂了,弟弟现在是哪行?又改到哪行去?

      张秋生向姐姐解释:“是啊,由捡垃圾改卖烧烤,前期捡垃圾是为卖烧烤积累本钱。”

      “卖,卖烧烤?”

      张秋生继续解释:“是啊,就是羊肉串,主要是羊肉串,也可以烤里脊肉、小鲫鱼、茄子、韭菜、卷心菜还有其它的,什么都可以烤。这个来钱的很。”

      弟弟的话超出了张秋然的想像。张秋然一直都是好学生好孩子,在她的生活中从来都只有学习。当然从nǎinǎi瘫痪后也管家,柴米油盐买菜做饭,置办一家人衣服鞋帽。可是做买卖,还卖烧烤,那都是大人做的事,离她那小脑袋很遥远很遥远的事。她们家虽然穷苦,但生活的艰辛一直是爷爷nǎinǎi妈妈承担着,从来不要俩孩子cāo心。

      张秋然没有瞧不起捡垃圾卖烧烤,穷人家的孩子没那么清高。只是认为卖烧烤弟弟行吗?难道他不想读书啦?她从报纸书刊上也看到过,许多男孩子因家庭困难主动辍学,然后辛辛苦苦挣钱养家。张秋然眼前甚至出现了弟弟在烟熏火燎中卖烧烤的画面,心中不由一酸。

      张秋然忍着眼泪问:“你,你会做烧烤吗?”

      “会,那有什么难的,又不是造飞机、原子弹。”

      前世张秋生除了坐牢,其他时间一个人,生活没规律,经常是来几串烧烤就几瓶啤酒,就算一顿饭把自己打发了。吃的多了,烧烤的口味就有点讲究。后来有一个牢友就是卖烧烤的,打了城管被判刑。这牢友详细说了做烧烤的方法,其实监狱是一所大学校。

      张秋然擦了擦忍不住流下的泪水:“那好,我和你一道去卖。我也不上学了。”

      张秋生知道姐姐这是没明白他的计划,只得向她解释:“姐,你别急,我和你说啊。这上学与卖烧烤没冲突,上学是白天,卖烧烤是晚上。我也没说不上学了,我不仅要上学,我还保证不管上哪所学校,成绩绝不会比省重点差。”他说这话有十足底气,因为这些天他复习功课,就感觉自己的记忆力和理解力非常好,无论什么课看看就懂,懂了就能记住。他把这现象归结于是练功的效果。

      张秋然听弟弟这么说,高兴异常:“你还能上学,那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不愿上学要去挣钱了呢。”

      “学是当然要上的,但钱也要挣,”张秋生对姐姐说:“上学的重要意义你比我清楚,就不用多说。我来和你说说要抓紧时间挣钱的道理。党和zhèng fǔ是号召要勤劳致富的吧?这也不用多说了。党的政策是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对吧?问题就在这儿。干什么都要趁早,所以要想富也得比别人先富。趁着别人还没醒过神,我们从小处做起,几年内也不想发大财,弄个衣食无忧,不让爷爷nǎinǎicāo心钱的事,总是可以做到的。就像我捡废铁,要是人人都捡哪儿有我的份呀。这卖烧烤也是,要是现在那些待岗的下岗的都一窝蜂的去摆烧烤摊,卖的比吃的还多,那还有我什么事?”

      “哎,你别说这么多,这些我都知道,我们一个同学的爸爸都辞职下海去了。”张秋然为弟弟能懂这么多感到高兴,更为弟弟想到就做的xìng格感到自豪,这才像个男子汉:“你以为姐傻呀,什么都不懂?”

      接下来的两天,张秋生和姐姐抓紧时间做准备工作。姐姐坚持要和他一起去,实在拗不过,也只好同意。他天不怕地不怕,杀人都敢,就是没家里人办法。谁让他最小,在家里向来是被管制分子。自己安慰自己,凭现在的身手,几个小混混还是能轻松对付的,也没什么好耽心,姐姐要去就让她去吧。

      两天后,没看黄历也没选什么宜开业的好rì子,姐弟俩都不懂也不在乎这些玩意儿。提前吃了晚饭,今天的晚饭主菜是烧羊肉,羊骨头汤,都是做羊肉串剩下的。

      提前吃晚饭的目的是为了早点去摆摊,刚刚准备出发,张秋生突然心里一动。嗯?到练功的时间了,今天只想着要早点出发,把这事给忘了。张秋生往床上一坐开始练功,这可是头等大事,万万耽误不得,其他的神马都得让路。

      张秋然就奇了怪了,弟弟这搞的什么鬼?提前吃晚饭提前出发,抢占根据地的主意是你说的,临了临了倒在这打起坐来。你这打坐也太不伦不类了吧?看电视里,人家打坐无不在深山老林古刹道观,还得坐在蒲团上。即使是落难的武林人士,那也得在四处无人的静室里打坐。可你张秋生倒好,就在家里,就在床上打坐。你这是练功吗?我看你是武侠小说看多了,看入了迷。

      张秋然越想越生气,不能让弟弟养成做事三心二意的毛病,做任何事都可以失败,但绝不能是因为三心二意而失败。

      想到这儿张秋然准备拉弟弟起来。幸亏她向来对弟弟都是轻手轻脚惯了的,她手还没接触到弟弟手臂,突然就感觉一阵发麻。怎么回事?难道弟弟真的在练功?而且还练出了一点明堂?

      张秋然吓的没敢再碰弟弟,听说练功的人最怕打扰,轻则受伤重则走火入魔。她悄悄地坐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快晚八点张秋生才收功,也来不及跟姐姐多说,赶紧下楼蹬着辆三轮出发。三轮是在修自行车人那儿买的,很破但便宜。三轮上放着烧烤架、折合桌椅板凳、木炭、啤酒等一应家什,还有张秋然抱着个二胡琴盒坐在上面。她说要是买卖好,她就帮忙,要是不好她就在一旁拉二胡,算是做广告。

      许多邻居正在外面乘凉,都好奇的看着这姐弟俩。爷爷想送送两个孙子,但姐弟俩跑的太快,等爷爷下楼早跑没影了。

      邻居们就问爷爷他孙儿孙女是做什么买卖去。姐弟俩的样子一眼就能看出是做买卖,但做什么买卖有些人就不明白了。

      爷爷笑着回答说是卖烧烤。

      许多邻居们羡慕这张爷爷有两个这么好的孙儿孙女,这么小就懂事知道为家里分忧,还会做烧烤,许多邻居吃都还没吃过呢。于是就开始骂自家的孩子,成天只知道疯玩就不知道替家里想想。

      这些都不说了。其实爷爷听了姐弟俩要去做买卖,一开始也是不同意。他心里难受哇,自己没本事,让两个孩子受苦了。可要是不同意,让孩子跟着继续受苦,心里又过不去。主要是孩子还太小啊,这么点大的孩子就让他们去挣钱,这张老脸就算不要心里不忍啊。

      当秋生一下拿出两千多塊钱,并说了这钱的来历。爷爷惊呆了,半天没说话。回到自己房里待了很长时间,左盘算右盘算,要是不答应孩子们,秋儿还半夜偷偷摸摸去捡垃圾的话,那可怎么办?说不定然儿也要跟着去,她一个女孩子去捡垃圾?然儿看着柔柔顺顺,其实骨子里刚强的很。

      爷爷最终还是同意了,他把那两千塊钱递给张秋然,做买卖要本钱的,要他们自己看着添置东西。爷爷说了很多,主要的还是要他们以功课为重,不要耽误了学习,爷爷nǎinǎi最大的心愿就是他俩都考上大学。

      路上张秋然忍不住问:“秋生啊,你真的在练功夫啊?”

      “那当然。”他既然就在家里练,本来就没打算隐瞒。

      “功夫练厉害了,以后就好打架了,是不是?”

      呃,可不能跟着姐姐话后面瞎答应,要是说练功夫就是专门为打架,姐姐非坚决反对不可。她的观念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她要是啰嗦起来绝对比唐僧还厉害,唐僧多少还是男人,姐姐可是女的。

      “也不是为了打架才练功夫的,我练的这门功夫好处可多了,比如能增强记忆力理解力。”

      张秋然点点头,弟弟这阵子的记忆力理解力确实厉害,初中课程一会就复习完,看教材比别人看小说都快。就算他初中功课学的扎实,可后来预习高中课程,也非常快。没见他怎么看书,该记的记了,该会的会了。看来,练这门功夫对学习还真有好处。

      “练这门功夫还有一个好处,能一心二用甚至一心三用。”这也是张秋生刚刚发现的,对家里人他一般不隐瞒自己的事。因为家庭环境宽松没有隐瞒的必要,爷爷nǎinǎi年纪大了,有些事不告诉他们是不想要他们劳神。

      还有这样的事?张秋然不相信。张秋生停下车,当场就要试验给姐姐看。他坐在绿化带的花坛上,拿过二胡,他一边拉二胡叫姐姐提问,他来回答。

      张秋然一时半会想不出什么问题,就拿起随身带的一本英语书,点了一篇课文要弟弟背,这是她上午才抽查过的。

      张秋生拉了一首《汉宫秋月》,一边拉二胡一边流利的背外语,一点不带打顿的。

      张秋然惊呆了,这样也行?不服气又点了两篇要弟弟一口气背下来。

      张秋生换了一首刘天华的《良宵》,然后又是流利的将两篇课文背下来。

      张秋然服了,练武功还有这样的效果,这不仅不能反对还要大力支持。不过,那个,那个:“秋生啊,能不能教我啊?”

      “能啊,我看你平时讨厌打架,不然早教你了。”

      “是,吗?不是说武林门派不经师傅同意,不能随便传授的吗?”张秋然是根据武侠小说上的认识猜想的。

      “我哪有什么师傅啊,我自己就是师傅,你要愿意学当然就可以教你了。”

      “你自己创的武功?那不可能,你就瞎编吧。真要教我还得请求你师傅同意,也收我做徒弟就行了。”张秋然说的是心里话,她怕弟弟一心想教自己,不管不顾的得罪师傅。

      “我哪有本事自己创武功啊,是一个老头教的,”张秋生当然不能说前世偷渡时遇上张道函,张道函教了他,然后他又穿越了重生了等等这些虚无飘渺的东西,说出来也没人会相信:“这老头没让我拜师,只说和我交朋友。”

      张秋然听说弟弟还有这么样的奇遇,大感惊奇,也为弟弟感到高兴。于是与弟弟约好,她明天就开始学。

      时间真的不早了,得赶紧去开张。

      张秋生选的地点离家比较远,在离市中心大约半站路的一条小街道上。这个街道傍着过去的知府衙门,所以叫府右街。出这个街道就是贯穿麒林市东西的大马路。他倒是想到市中心去,但那儿已被小商小贩占满,连附近的小街道都被占了。

      张秋然问为什么不在大马路上摆,那儿的人流量不是大一些吗?张秋生受前世小商小贩被城管撵的满街跑,有的甚至被没收工具罚款的影响,不愿在正马路上摆摊。这时虽然还没有城管这种机构,但jǐng察也说不定也要管。

      但城管什么的也不能跟姐姐说。张秋生就说烧烤油烟重,在大马路上摆影响人家商店门前的清洁卫生。姐姐对这说法深以为然。并且在今后的rì子,每天都要把周围打扫干净才收摊。

      生意还真好,刚刚摆上摊,就有人来吃,还一来就是一帮,一人十串加一瓶啤酒。张秋生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姐姐可高兴坏了。羊肉串一烤好连忙掀开用棉被包着的泡沬箱拿啤酒,一一帮客人打开。家里没冰箱,这啤酒是吊在水井里放了大半天,再放泡沬箱里外面用棉被包起来。大规模城市改造后这些水井就全部被填掉了,张秋生想想都觉得可惜。

      不多一会,爷爷也来了。老人家毕竟不放心俩孩子,在家怎样都坐不住。还有四五个与张秋生姐弟差不多大的孩子与爷爷一道来了,都是一个院子里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要来向张秋生学习,并且问张秋生,他们也来摆烧烤摊行不行。

      第二十四章 化劫

      张秋生说行啊,怎么不行,这马路也不是我家开的。一个叫王长青说,我们都来了,不是抢了你的买卖吗,就是怕你不高兴才特意问问你。

      张秋生说:“生意场上有一句话,叫货多抬店,店多抬市。摆烧烤摊的多了,这儿就会形成一个市,我还巴不得人越多越好,最好形成烧烤一条街。”

      张秋然扶爷爷坐着,陪他老人家说话。这会帮忙的人多,也不需要她上前。四五个差不多年龄的孩子一边帮张秋生干活,一边瞎聊天。

      一个叫林玲的女孩骂邓胖子:“我说你个胖子,老爸打就打几下呗,你嚎个什么劲呀。这下害的秋生考砸了吧。秋生平时成绩多好啊,这下没高中读了,你看你干的叫什么事?”

      邓胖子是个老实人,也跟大伙儿一起来了。那天听说秋生没考好在家哭,是因为他吵了一夜让秋生没睡好。胖子当时就恨不得一头撞死。他老爸到秋生家劝了一会,回家又把胖子打一顿,这次胖子咬紧牙关硬是一声没吭。

      这会又被林玲说起这事,不好意思的挠着头皮说:“那个,秋生啊,真,真对不起,那个,那个——”那个半天也不知说什么好。老实人就这样,心里有数说不出来。

      张秋生赶紧说:“没事,真的没事。谁说我不上高中了啊,”指指一边放着的课本:“我这不是在预习高中的课程了吗?”

      林玲翻翻课本,果然是高一的。一惊一炸的说:“哇,秋生你真厉害,这就学高中的课了。”想想又说:“那你那天考完试,干吗什么哭哇?”

      张秋生开玩笑说:“胖子害我一夜没睡,我害胖子挨他爸一顿总行吧?”也只有这样说胖子心里才好受,要不然他总觉得欠着张秋生的。

      因为第一天,材料准备的不多,没一会就卖完了。大家七手八脚的帮着收拾东西,打扫卫生。有人陪爷爷坐公交,张秋然还是坐弟弟车上回家。

      画了十几张人体经络图,包括正面背面侧面,各个部位分解图,标注好气息走向,流动途径等等,再详细写明各注意事项,一切搞定,张秋生才洗澡睡觉。

      姐姐也要学武功,实在出乎他意料之外。在他印象中姐姐最是讨厌打架,甚至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吵架也是非常的深恶痛绝。看来还是练武功可以增强记忆力,让她动了心。至于一心二用,张秋生也没办法教姐姐。在猜测自己能做到一心二用或一心三用,必定是练了三个丹田的原故。但这种练法,他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他甚至不知道那一团黑气是怎么回事。只有以后遇到张道函再问了。他一直坚信张道函没死,像他这种菜鸟普通人都没死,或者死了都能重生。张道函那样的高人一定也不会死,极有可能也重生了。

      第二天邓胖子、王长青、陈健行、林玲、向梅五个人都跑到张秋生家,要向他学习烧烤技术。这几人与张秋生姐弟差不多大年纪,都是从小在一起长大。七年前这个小区是纺织厂和鞋厂的宿舍,都是平房。住的人不多,许多人家都有小院。

      那时离这片居民区不远有池塘,塘边有柳树林。一帮小伙伴chūn天在这儿捉蝌蚪,夏天在池塘里游泳。这是这帮小伙伴经常的回忆了,无限美好的回忆。后来,纺织局把这片居民区拆了,改建楼房以安排更多的纺织系统的职工居住。包括池塘柳树林,全都没了。那时不叫房地产开发,也不存在什么【创建和谐家园】补偿,一切都是组织安排。

      当晚,五个烧烤摊一字在那个小街排开。生意也还好。不对,不是还好,而是非常好。只有王长青一人不好。原因是他不随大部队,偏要到半站路外的市中心去。结果不多会鼻青脸肿垂头丧气,拉着平板车跑来与大部队汇合。原来他占了别人地盘,被几个摊主联合起来一顿好打。干哪一行都有潜规则,在市中心那片地,哪个摊主的地盘在哪儿,都有约定俗成的规矩。你贸贸然一个人去坏人家规矩,不是找打吗?所幸的是摊主都是穷人,穷人惜财,王长青的东西没被打坏。当然,九十年代初,民风也还很淳朴。

      张秋生是练完功才出摊,现在姐姐也一起练,所以来的比较晚。他到时看见王长青眼睛肿的像大熊猫,两个鼻孔塞着卫生纸。还是幸亏他带着妹妹一起来的,要不然像他这样非把顾客吓跑不可。另外刚才要不是他妹妹拉着,可能被打的还要重。不管怎样人家看见一个小女孩在一旁哭,下手总要轻一点。

      王长青一见张秋生就哭丧着脸说:“秋生啊,你怎么不早说前面那地儿去不得哇,你哥我这下可惨了。”

      张秋生还没接话呢,林玲就抢着说了:“活该,谁叫你不跟着大部队,脱离组织,擅自行动,活该被打。我看还是打的轻了!”

      林玲自小就喜欢与张秋生一起玩,张秋生到哪儿她跟哪儿。小跟屁虫一路跟张秋生,一步不拉。张秋生妈妈是教师给孩子上学早,秋然是六岁上学,秋生当然也是六岁上学。林玲听说秋生要去上学,在家大哭也要上学。

      八十年代初全国大多数地区都是规定八岁上小学,但没规定低于八岁的不准招收。林玲爸妈说她还小,她就说秋生同她一样大,比她还小两月,秋生能上她也能上。爸妈不答应她就不吃饭。要求上学总是好事吧?你总不能因孩子要上学去打她,何况还是女孩子。爸妈被吵的无可奈何,只好答应。结果入学后与秋生没分在一个班,回家又是哭。她爸妈半天还问不出个明堂,还以为在学校受欺负了。

      林玲爸跑学校了解情况,老师也莫明其妙,找其他同学调查也没查出原因。老师很喜欢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的,都准备指定她做班长了。可林爸爸还是决定找熟人把女儿调到隔壁班,这个班上有张秋生和王长青两个邻居家的孩子,而王长青八岁了。

      林玲高兴了,可惜了一个班长名额。工人家的孩子,从小家长也没灌输什么学而优则士的观念,不当班长林玲也没觉得什么损失。

      小学六年,林玲一直与张秋生同坐一位。幸福的小学生活啊,有两个男孩保护着,活泼伶俐学习好老师宠着,这样的rì子上哪儿找?

      王长青自认林玲是他的克星,他从小不知为林玲打了多少架,被老师-罚过多少次站请过多少次家长。有时他也觉得自己是不是贱,怎么就喜欢林玲骂呢?看着林玲骂完后帮妹妹收拾摊位,心里就一阵感动一阵舒坦。

      眼看几个孩子摆摊很成功,陆续又有其他人家加入进来。原来任随孩子胡闹的家长也加入进来。比如林玲的爸妈,他们待岗在家正没着落,秋生等于为他们家找了一条出路,加上也心疼女儿,第二天就来了。

      现在府右烧烤一条街已然小具规模。都是邻居,大家就能相互帮助。比如冰啤酒,张秋生发明的是放井里浸,这要有人在旁边看着。有人用井水时要告诉别人小心,别把啤酒瓶碰破。现在专派人在一旁守着,有人要用井水,主动帮人家打水,这样就避免了邻里争吵。再比如客人来了桌子随便坐,食材随便点,啤酒随便拿,各家记好账收摊时各家再结算。这样方便了顾客,做买卖嘛方便顾客实际上是方便自己。各种材料也是集中采购,然后分到各家。

      转眼中考成绩就出来了。那时没有网上查询电话查询,都是学校先张榜公布,然后邮寄成绩单。早上,照例是练拳。林玲也来了,反正张秋生干什么她就要干什么。王长青也来了,林玲干什么都跑不了他。向梅也来了,哪儿有王长青哪儿就有她。

      先扎马步蹲桩,再学十二路谭腿。大家练的都很认真。张秋然是做任何事都认真,林玲是事事向然然姐看齐。王长青是勉励自己不能比林玲落后,向梅也是如此想法。

      现在张秋然早上要练拳没时间做早饭,都是在外面连菜一起买好带回家。有了烧烤摊家里经济宽松多了,不在乎早饭这点钱。

      吃过早饭,张秋生帮爷爷将鞋摊送到摊位,回来把碗洗了。林玲和王长青来邀他一起去看榜。张秋生一个激凌,冷汗就出来了。他想起吃过早饭就没见着姐姐,姐姐一定是一个人去看榜了。

      张秋生拔脚就跑,根本顾不得林玲和王长青两人一脸的不明白。他一边拼命的跑,一边想前世中考过后没什么反应,所以姐姐是和自己一道去看榜的。今世考完后的那一场大哭,姐姐肯定认为他没考好,于是她先去看看。如果成绩确实不好,可能要想办法安慰他。

      姐姐千万不能出事,姐姐千万不能出事。上天保佑,佛祖保佑,保佑姐姐别出事。如果姐姐出了事,王绍洋我立即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全家。

      张秋生仿佛看见前世印度洋上空的一幕,沉重的劫云黑压压地朝他头顶砸下来。金sè的劫雷闪烁着毒信,朝他狞笑着,时刻要将他撕碎。

      劫,劫,难道真的是在劫难逃吗?前世的一切苦难难道还要重新来一遍吗?

      与前世一点不差,王绍洋几个还真到了学校。伍少宏的叔叔伍分田,是市中级【创建和谐家园】的副院长,是伍少宏在政法系统的大靠山。伍分田的小女儿今年也参加中考,但伍分田把小女儿带了一起出差去了。虽然是亲叔叔该拍的马屁还是要拍,伍少宏就说他来看,知道成绩后打电话。伍少宏临时有事,就叫大舅子王绍洋来看,王绍洋把几个狐朋【创建和谐家园】一起带来了。

      这几个从来没认真上过学,即使上学对成绩也从不关心,反正不及格的多也没什么好关心的。头天晚上接到伍少宏托他们办的事,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就他们在外面干的那些破事,政法系统的人都要巴结好。这个做报喜鸟,就要抢个头报,对吧。

      王绍洋他们来早了,成绩榜还没张贴出来。几个流氓坐在花坛上,调戏那些初中刚毕业的小女生。那时《Lolita》好像还没译成中文,动漫《魔法少女》也还没从rì本传过来,“萝莉”这个词也就没流行起来。几个流氓口中叫小女生是:“小妹儿”,看着小女生红着脸匆匆从他们身边跑过就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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