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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秋生 》-第 12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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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导对这事的补救方式是,把李、洪二人吊起来。所谓吊起来,是在党政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中广泛采取的一种处罚人的方式。就是不给处罚对象安排工作,听之任之不理不睬,工资照发福利没有。

      机关事业单位现在还是这样,企业已经看不到了。这种处罚人的方式对想好要求进步的人来说非常有效,它会让人心灰意懒,甚至为此得抑郁症的都有。但对李卫军、洪明杰这样没脸没皮的人,那是一丝一毫的效果都没有。我正懒得上班呢,你不安排我工作正好。

      广大工人是善良的,是坚守传统的。见厂领导这样对待李、洪两位,心中怒火也就渐渐平息,该干麻干麻去了。加上厂里现在根本见不着这二位的人影,就有人感慨了:还是领导有水平啊,对待这两人就得这样,把他们冷冻起来是最好的办法。要是给个什么记过记大过什么了,这二位还不闹翻天?要是闹出天大的纰漏谁负责?

      令人想不到的是,这两位瘟神又回厂了。刚开始三师兄还非常害怕,因为李卫军曾扬言要打断他双手双脚。但过了几天人们发现这两人规规矩矩。不仅规规矩矩,领导不安排他们工作,就自己找活干,整天在厂里扫地搞卫生。这种表现就很好嘛,青年人就要给他们点苦头吃,玉不琢不成器啊。许多人更加佩服领导的高明,俗话说惩罚只是手段,重要的是要达到教育的目的。你们看看这教育的效果就很明显嘛。

      三师兄提着的一颗心,慢慢也放下来。

      也不是所有人都持这样的看法,但李、洪二位这会的表现确实让人无法可说。见到年纪大的也不那么嘻皮笑脸了,见到年轻的也不打闹了,也不调戏女职工了。就是还喜欢迟到,对于他俩来说这不是什么大问题,能来上班不闹事就是好同志了。

      王绍洋家。胡斌怀里坐着个女人。他一手插在这女人的裤裆里,一手在摆弄一堆玉器、青铜器。这女人三十来岁,满脸的不乐意,不断地将胡斌的手从她的裤腰里往外抽。

      何强也抱着一个女孩。这女孩似乎与何强关系很好,任随他在自己身上上下其手不亦乐乎。

      李卫军和洪明杰从外面进来,洪明杰嘴里大声嚷嚷:“妈的,可累死老子了。”

      没人理睬他们,胡斌继续他的两手抓,一手玩弄怀里的女人,一手摆弄他那堆玩意儿;何强继续在女孩身上乱摸,惹得女孩嗲声嗲气的:“不嘛,强哥。不嘛,强歌你好坏————”

      洪明杰火起,一把将女孩拉起来:“发【创建和谐家园】哪门子騒,给老子出去!”

      女孩看了看何强,见何强没吱声,委委屈屈的出去了。

      李卫军一脚把胡斌的东西踢飞,那女人趁机逃出胡斌的魔爪。胡斌大骂:“你毛病啊,这些可都是钱呐,你发什么猪头疯?”

      “叫你借车,车呢,借到了吗?这些假古董要了干什么?”李卫军大声嚷嚷。

      胡斌也冲李卫军嚷:“cāo,你叫老子借,老子就得听你的?你算老几哇?”说着也不理李卫军,自顾自的收拾被踢的满屋的假古董。又朝那女人背影骂道:“**装什么贞洁烈妇啊?老子还没上你呢,就摸几下,你给老子推三阻四。等会儿看老子怎么收拾你这个破货!”

      洪明杰鄙视地说胡斌:“看你那点出息,一个生过三个崽子的女人,三十多岁了。有什么稀罕的。”

      胡斌【创建和谐家园】地说:“好男一身毛,好女一身膘。这个女人身上肉多,我就喜欢这样的。”

      李卫军朝胡斌喊道:“这个女人是大家的哈!我们在外干活,你躲在家里【创建和谐家园】。我们冒着被抓的风险,你在家贪图安逸。我cāo!”

      胡斌也朝李卫军喊:“女人闲着也是闲着,我玩一下又怎么了?说的跟真的一样,你那有哪门子风险?不就把厂里的东西往外搬么?”

      李卫军郁闷了,非常郁闷:“嗬,嘿呀,哈。合着老子累死累活的,一点功劳没有,连苦劳也没有。”

      何强见自己的女孩与那个女人被赶跑了,心里老大的不痛快,可又不好说什么。倒不是怕洪明杰,他们这帮人在一起有许多不能为外人道的东西。所以洪明杰撵两个女人,他就不好拦着。可你麻比的,你就不能让老子玩过瘾了再说话?好吧,你急着有话说,可你他娘的就不能态度放好点?

      心里不痛快,说话就没好气:“至于吗?弄点破铜烂铁就累死累活的了?胡斌弄那古董可是跟人打了一架的,被人像狗一样追几条街。”何强点根烟继续说:“,老子最瞧不起还没干点点活,就起好卖乖嚷嚷的生怕全世界不知道。”

      李、洪两个被这话气的,指着何强一个劲的说:“你,你,你——”你了个半天也没说出个整话。

      何强弹弹烟灰,鄙视地望着这两个人说:“你什么你?两个人,十几天,弄了点破铜烂铁,有什么了不起?还跑来充六指儿!”

      李卫军艰难地咽了口口水,还没说出话来,洪明杰跳起来大骂:“我cāo,你他娘的懂不懂?我们弄的是破铜烂铁?那是含铜量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铜。是纯铜,知道吗?老子跟你这种【创建和谐家园】就没话说。”

      “嘿嘿,哈哈,哈哈哈————,”胡斌差点没笑呛过去:“老子,老子从来只听说过含金量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真金,还从来,哈哈,还从来没听说过,含铜量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真铜。哈哈,哈哈,哈哈————”

      何强也跟着笑,两人笑的泪花流,腰都伸不直。

      李卫军、洪明杰两人很无语,想骂这两个【创建和谐家园】,可又找不着合适的词儿。他两个在厂里从未好好学过技术,就别说其他的东西了。

      正在两人浑身无力yù说还休的时候,王绍洋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见那两个【创建和谐家园】还在笑个不停,冷冷的插话:“不懂就不懂,不懂还笑别人,就没见过你们俩这么【创建和谐家园】的。”

      胡斌与何强听到王绍洋这么说,终于停住了笑,不过笑发了xìng子一时止不住,何强笑嘻嘻地说:“怎么?洋哥,还真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真铜啊?”

      啧,王绍洋嘬嘬牙花:“那不叫真铜假铜,我说你们没文化以后别出洋相好不好?铜按提炼方法的不同,分jīng铜与电解铜,——”

      李卫军几个服王绍洋的原因就是,王绍洋比他们有学问。其实王绍洋同他们一样,都是高中毕业,并且学习也不怎么样。他跟别人吹牛说高考成绩离北大只差两分,其他学校懒得去。真正的高中生听到他这话,当然知道这家伙在吹牛。可李卫军这几个不知道哇,他们从小学到高中都是一路混过来的。

      不过王绍洋喜欢看杂书,知识面还比较宽。另外,他长相白白净净,身高175公分,戴副无边眼镜。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学问大了去。

      王绍洋对着胡斌那像烧饼一样的大圆脸说:“jīng铜含铜量达百分之九十九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七;电解铜含铜量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七。卫军和明杰搞的铜大概就是电解铜了。”

      李卫军、洪明杰对王绍洋的景仰之情如淊淊江水如黄河泛滥,什么叫老大?这就是老大。同样都是高中生,老大的水平咋就这么高哩?

      其实,王绍洋是听说李、洪二位能搞到铜时,就开始找下家,一个私营老板。这个老板听王绍洋说,他那儿有铜,就急忙问是铜块还是铜板,是铜丝还是铜棒,是jīng铜还是电解铜。

      王绍洋哪知道铜还有这么多讲究,再说了,他也不知道李卫军俩到底搞的是什么铜。于是,虚心向老板请教。老板一看,知道来了个大棒槌。有心不理睬吧,可铜是国家战备物资。不说铜,就是钢材,那时没有批文有钱也买不着。那时一些有背景的人,不用干活,就光倒卖批文就能发大财。

      老板就知道王绍洋的铜来路不正,那不正好可以压价吗?老板心意回转过来,就详细介绍了有关铜的各种讲究。

      “你什么时候能把车弄来?”王绍洋这是在问胡斌。这厮的老爸是汽车运输公司经理,王绍洋是问他什么时间能把车“弄”来,意思就是不管他是借是偷还是抢,反正得要有车,还得把时间确定下来。

      “后天吧,”胡斌说:“我爸后天出差,我爸要是在家,找谁借车谁都要先问我爸。”

      “那只有再等两天了。”王绍洋也无可奈何,想想又问:“用平板车拉行不行?”这是问在场所有人的。应当及早把脏物取出来,否则夜长梦多。

      “那怎么行,”李卫军和洪明杰同时叫道,李卫军补充说:“三吨多吔,一部平板车只能拉七八百斤,要找十几部车。路又这么远。”

      在场的就没一个勤快人。你叫这些个懒货去拉平板车?那还不如哄母猪上树。王绍洋想像着深更半夜,汗流浃背的拉着平板车,走五六里路就有点不寒而栗。于是用商量口吻对李卫军说:“要不,你俩这两天再去厂里搞点?多一点总比少点好不是?”

      “不去!”又是两人同时开口,斩钉截铁。

      “怎么啦,这是?”王绍洋有点不明白,让你们再去厂里待两天,至于这么苦大仇深么?

      “cāo,你知道我跟卫军在厂里是怎样装孙子么?”洪明杰在倒苦水:“老子长这么大,都没这些天这么脓包,再这么下去非把老子憋死不可。再说,这种脓包样传出去,以后老子在道上怎么混?”

      王绍洋又是无可奈何,只得问:“东西你们都藏好了吗?别我们在河里摸别人在箩里摸,累了个半天让别人得了好处,这可是好几万的钱啦。”

      李卫军拍着胸口说:“没事,我们藏得好着呢。再说了,那垃圾堆本来就没人去。”

      ―――――――――――――――――――――――

      李卫军说错了,这垃圾堆张秋生这几天不仅是天天去,而且还发现了藏的非常马虎的铜棒。李卫军这两个人既怕苦又怕累,根本就不是那种做实事的料,也就是胆大包天胡作非为什么坏事都敢干罢了。要是叫他们做一件具体的力气活,那是绝对做不好。那些铜棒是放在张秋生曾经挖过的一个坑里,上面随随便便盖了一些破铁皮烂齿轮而已。

      张秋生乍一看到这么多崭新的铜棒,在他微弱的手电筒照shè下发出灿烂的金光时,被吓了一大跳。这可是值好几万元钱的啊!他前世跟的那个老板做铜期货,知道在二十一世纪十几年代一吨铜价值七万多,现在的物价即使再便宜,起码也值四五万。

      张秋生也不是什么正义感过剩的人,当即捆上两捆挑起就走,也没走多远,大概一二百米的样子到垃圾山的另一边,放进一个现成的坑中,这个坑也是前几天他自己刨的。来来【创建和谐家园】十几二十趟,才全部搬完。现在他还想不出将这些铜棒放哪儿,就暂时藏这儿吧。他将铜棒藏得就比李卫军他们仔细的多了,不仅够深而且上面遮掩的也严实,还巧妙的作了伪装。

      张秋生本来的打算是捡垃圾,攒上二三百元后就摆烧烤摊。现在发现捡垃圾来钱也很快,也就晚上一点时间,一点不耽误白天的事。姐姐要他预习高中的课,并把自己用过的书拿出来给他。

      张秋生倒不急着预习高中的课程,他得先把初中的复习好,丢了这么多年很多东西都忘了。姐姐对他学什么倒也不管,只要别整天就知道玩浪费时间就行。这样就把摆烧烤摊的事往后推。晚上捡垃圾,白天练功练拳复习功课,拉拉二胡吹吹笛子,还有姐姐要求的其它才艺,rì子过的轻松惬意。

      夕阳西下rì近黄昏,胡斌一身酒气开着一辆又旧又破的东风大货车来到王绍洋家的巷口。不是现在加长型的那种,而是带挂车的,九十年代初期以前的大货车都这样。

      李卫军一手拎着一塑料袋猪头肉,一手拎着一塑料袋盐水鸭,那时快餐盒还没传到麒林这样的中部城市。何强拎着一捆啤酒,两手轮流倒换。见到胡斌,李卫军大声说:“胡子,我只有三吨多点货,你弄这么个大家伙来,至于这么夸张吗?”

      胡斌把车停好,跳下车门说:“cāo,只有这样的车了,就这我还是把那家伙灌的差不多才偷到他钥匙。”又盯着何强手里的啤酒说:“先给我来一瓶,渴死了。”

      何强二话没说,将啤酒放地下,甩开膀子就走。胡斌刚想解啤酒捆,突然知道不对,对着何强后背喊:“喂,你怎么就走了?啤酒捆解开了,我一人没法抱!”何强压根不睬他,继续往前走。

      胡斌没办法,啤酒没喝着还得拎着。李卫军还没心没肺的说:“我说胡子,就算你只能偷到这样的破车,你好歹也把挂车给下掉吧?前面开一破车,后面跟一更破的挂斗,一路跑一路气里咣当闹不闹人?还有放这儿也占地方不是。你吃饭只长脸不长脑子,呵呵呵呵。”

      来时就喝了酒昏头胀脑,现在被何强骗的出力拎啤酒不说,还被这家伙在一旁胡说八道。胡斌最恨人说他脸大,尤其是李卫军那呵呵的笑声,让他自觉地补充完下面的话:脸比脚盆还大,脑子比芝麻还小。一时气的也不管手上是什么,抡起来就朝李卫军砸去。

      一捆啤酒十二瓶二十多斤,一般人根本抡不起来,结果“轰咚,啪啦。”啤酒摔在地上,碎玻璃四溅,地上泛起一堆泡沬。李卫军也不管,拎着盐水鸭猪头肉走自己的路,让胡斌发傻去吧。

      王绍洋他们是夜里两点多钟出发,驾驶室只能坐三人,不是他们多么遵守交通规则,而是大热天的挤一起难受。当然胡斌开车,因为目前只有他会开。王绍洋和洪明杰坐驾驶室,李卫军和何强站上面车厢里,胡斌今天一晚上和他俩不对付,他俩自觉往车厢上爬。

      胡斌是一肚子鬼火,整一晚都消不了。啤酒摔了事小,可还得买呀。胡斌口袋里没多少钱了,还得出这个冤枉钱。这也没办法,你把啤酒摔了当然得你再买回来。本来何强已经拎了一大半路,胡斌重新掏钱买,还得从头拎起。

      吃完饭才八点来钟,现在出去作案时间早了点。于是就边打麻将边等时间。胡斌就专和李卫军、何强作对,带着情绪打麻将那能打的好?胡斌是输的多赢的少,越输气就越大,气越大就越输。四圈打完不行,胡斌坚持还要再打四圈。这样就快到夜里两点了,再不出去干活就太晚了,这才作罢。

      带着一肚子鬼火,做事就更加毛糙。起步太猛,王绍洋和洪明杰后脑勺“呯”的一声,撞到在车厢后壁。那你倒是继续走哇,他不,猛地一下又停了。王绍洋和洪明杰正揉后脑勺呢,一下又差点撞向挡风玻璃。

      李卫军与何强爬上车厢,李卫军递一支烟给何强。刚要点火车子猛然起步,两人一【创建和谐家园】摔倒。挣扎着爬起来,张嘴就要开骂,车子又猛的一停,两人再次摔倒,李卫军下巴还撞在驾驶室顶,那叫一个痛,李卫军眼泪都出来了。

      “胡,胡,胡大,胡大脸,我cāo,”李卫军下巴被撞,说话不利索,但骂还是要骂:“你,你,**的是故意。”

      “老子就故意了,**的想怎么着吧!”要不是王绍洋做和事佬,胡斌真要停下车来和李卫军干一场。但车不停嘴也不停:“李大傻,你就是你妈偷人养的,老子就没见过比你还傻的。”

      “你,你,**,丝——”李卫军下巴被撞,牙齿咬了舌头,痛的冒冷汗,但嘴是绝对不停:“你才是,才是,你妈偷人,偷人养的,哎哟——,丝——”。

      一辆破车五个破人,带着一路骂声向前冲。

      张秋生完成了今天的定额,这个定额是他自己的定的。每天四趟,大约五百斤,挑到废品站附近藏起来,然后就回家。天亮时还要练功,所以不能搞的太晚,总还要睡一下,虽然他现在睡不睡觉好像无所谓。

      正在一处残墙后面藏他今天的收获时,身后来了一辆大货车。车上吵骂声从老远传来,比汽车发动机的声音都大。货车带着叫骂声向他藏身处驶来,又带着污言秽语向远处而去。声音他很熟悉,是李卫军和胡斌。前世他把这几个人的相貌声音都记的牢牢的,哪怕化成灰都能识别。

      这几个人要干什么去?张秋生直觉的感到可能是与那批铜棒有关。前面就是垃圾场,这几个家伙是从来不干好事的,如果不是为那批铜棒叫这些人半夜三更去垃圾场,天王老子叫都不行。

      张秋生飞快的向垃圾场跑去。

      第二十三章 烧烤

      远远的张秋生就听到王绍洋几个还是在吵架。

      准确的说王绍洋没吵,吵的是李卫军与胡斌,王绍洋是在一旁当和事佬。不过现在吵的内容变了。车到垃圾场不是要掉头吗?这条路不是国道,也不是省道连县道都不是,就是一条什么级别都没有的通往垃圾场的道路,确实不好掉头。胡斌应当再往前开一点,找一处能掉头的地方。可胡斌不这样,他一打方向盘车就一头【创建和谐家园】垃圾场。垃圾场嘛,肯定是坑坑洼洼,大货车摇摇晃晃就像狂风暴雨的大海里的小船,随时都有翻船的可能。

      这还不算,王绍洋和洪明杰坐驾驶室还好点,李卫军和何强正腾云驾雾神魂颠倒时,胡斌突然一个大转弯,右边车轮从一个大土堆压过去,整个车几近四十五度倾斜差点要翻车。要不是车厢板挡着,李卫军和何强就要像垃圾一样被倒出车外。

      车开到路边停好,李卫军和何强哆哆嗦嗦下车,腿都吓软了,李卫军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李卫军手指着驾驶室里的胡斌,点了几点竟然无话可说。有什么可说的,李卫军和何强虽然粗、横,但并不傻。回头还得坐这车,要是骂狠了回头胡斌再来这么几下,这条小命非交待在这小子手里不可。

      那就干活吧,可胡斌这小子坐车上不下来。问他怎么回事,他说就没见过要司机干搬运工的。

      在九十年代初期以前,司机都是有组织的。不是国营就是大集体,司机确实是大爷。在七十年代甚至有首顺口溜叫:四个轮子一把刀,白衣战士红旗飘。四个轮子就是指司机,一把刀指卖肉的,白衣战士当然是医生了。红旗飘是指【创建和谐家园】官兵,那时取消了军衔制,领章就是两块红布。这四种特别吃香的群体,司机排在第一位,可见是多么牛逼了。没办法紧缺经济时代就是这样,到国家允许私人跑运输后,司机的地位才急速下落。

      可这会情况不同啊,这会是大家共同出来作案,你装哪门子大爷充哪门子的六指?你开个破车就比大家多长个仔耳朵?忍无可忍,李卫军暴跳如雷,**刚才差点没把老子弄死,这会又装大爷。

      张秋生听到的吵闹,就是李卫军一边问候胡斌家十八代祖宗,一边强行要他参与搬运。凭什么司机就不动呀,那铜还是老子费力从厂里搬出来的呢。不过这次是大家一致针对胡斌,连王绍洋也不装和事佬了。这些人全是懒货,干力气活偷jiān耍滑是一个赛一个,少一个人搬运,他们就要多干一份活。

      胡斌犟不过大伙,只得从车上下来,拿着扁担绳子和大伙一起往垃圾场里去。

      张秋生偷偷跑出来,钻进车底下鼓捣一阵,爬出来想想又跑到车后,在挂车的连接处鼓捣一阵。拍拍手,回家去了。虽然在心里决定前世的事一笔勾消,但给这几个杂花来个恶作剧也无伤大雅。这么多天,在这条路上就没见过一个人,也没见过一辆车,不会出什么车祸吧。

      张秋生悄悄打开家门,突然灯亮了。姐姐坐在门口的电灯开关边,张秋生吓了一跳。姐姐瞪了他一眼,没说话就回了自己房间。张秋生明白那一眼的意思:现在不跟你说是怕吵醒爷爷nǎinǎi,天亮再找你算账。敢半夜外出,哼!

      张秋生没把姐姐的反应当回事,他本来就没有打算长期隐瞒。今天是最后一趟,明天开始卖烧烤。就是告诉家里我捡垃圾去了,你们也来不及反对了。

      洗洗睡,一会还要练功。

      王绍洋等五人站在垃圾堆旁不敢乱走乱动,这儿满地的破铜烂铁,一不小心就绊一跤,要是摔倒了划不来。李卫军挠着脑袋说:“咦——,明明是埋这儿的,怎么就不见了呢?杰子,你肯定是这儿?”这么一会儿,这句话他说了不止二三十遍。洪明杰鄙视地望望他懒得回答。

      这种情况还用说吗,肯定是被别人提前搬走了。王绍洋叹了口气,一声不吭的掉头走了,其他人也默默的跟着。大家都无话可说,无jīng打彩。说起来每个人都有错,所以大哥二哥麻子哥,咱们谁也别说谁。

      胡斌这次起步还是很毛糙,他本来就是yīn天学的手艺,能将车开动就很不错了。但比刚才还是好多了,起码没让车厢上面的李卫军何强再次摔倒。胡斌开了一小段路就觉得不对劲,车好像变轻了。想停车下来看看,发现更不对劲了,没了刹车。胡斌吓得冒冷汗,要是前面突然来个人或车,可怎么是好。

      胡斌虽是个横人,但要是平白无故的撞死人,他可还没那个胆量。他发横时有个底线,就是不当场死人。他爸只是个运输公司经理,他爸不是某某。

      胡斌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两眼紧盯着前方。王绍洋看出不对了问:“胡子,怎么了?”

      胡斌紧盯着前方回答:“刹车没了,车停不下来。”

      我cāo,王绍洋也吓出一身冷汗yù哭无泪,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恐怕是个煞rì诸事不宜呀。王绍洋心比胡斌要狠得多,敢当场把人往死里弄,他的底线是不给人发现,不把自己牵扯进去。但他又是一个绝对怕死的人。洪明杰也吓住了,大叫:“洋哥快跳车,你跳了我也好跳。”他是坐中间的,王绍洋挡了他跳车的路,倒不是那种你们先走我掩护的勇敢。

      这段路恰恰是有点下坡,这车就一直往下跑。直到跑过六百来米,车才慢慢停下。李卫军和何强正坐车厢里抽烟,不是怕胡斌的车开的像跳迪斯科吗,坐着重心低老子不怕你跳。这次车很平稳,平稳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这俩也不知胡斌根本就没踩油门,不由就夸胡斌学好了。李卫军还大发感慨:“这小子啊,就是要骂,要狠狠地骂,要不他学不了好。”

      这时发现车停了,车厢里两人奇怪了,怎么好好的停了?

      “挂车呢,挂车怎么不见了?”胡斌的声音疑惑中带着微微的哭腔,突然大骂:“李大头,和尚!我cāo,你们俩把挂车弄哪儿去了!你们今天要不给老子弄回来,老子就要你们好看!”

      李卫军笑嘻嘻地说:“是啊,我刚才还琢磨着呢,胡子这开车技术见涨啊,啊,你老人家能把车开跑,挂车留原地不动,这得要多大的本事啊?我还以为你要在俺面前露一手呢。”

      “胡子,你瞎说什么呢?那么大个挂车又还是芝麻,我们俩能弄哪儿去,难不成揣口袋里?”何强看见挂车原地不动没随车走,原本是打算说的,可是刚才让胡斌害苦了,就懒得说。不过他平时和胡斌关系还好,不像李卫军和胡斌是对头,所以说话不那么yīn阳怪气。

      胡斌拿他们俩一点办法没有,骂骂咧咧的去倒车。四百来米正常开车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一段距离,可这倒车就难了,尤其是胡斌这技术,又是深更半夜漆麻乌黑非标准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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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6/24 19:14: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