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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秋生 》-第 14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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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绍洋他们来早了,成绩榜还没张贴出来。几个流氓坐在花坛上,调戏那些初中刚毕业的小女生。那时《Lolita》好像还没译成中文,动漫《魔法少女》也还没从rì本传过来,“萝莉”这个词也就没流行起来。几个流氓口中叫小女生是:“小妹儿”,看着小女生红着脸匆匆从他们身边跑过就哈哈大笑。

      间或也调戏调戏一些带孩子来看成绩的女xìng家长,污言秽语出口成脏,别人掩鼻而过,他们却觉得其乐无穷。

      胡斌突然大叫一声:“美女!”几个流氓向胡斌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由一楞。王绍洋惊叹:“我们麒林市还有这样的美女,以前怎么不知道?”

      其他几个流氓擦口水的擦口水,擦鼻血的擦鼻血。其实美女离他们还很远,而且并不是朝他们方向过来。但仅从体形和走路的姿态,这绝对是美女没跑。

      流氓们起身朝美女方向跑过去。

      张秋然确实怕弟弟直接看到成绩不好心里难过,就决定自己先来看榜,要是真的不好回去好好安慰开导他。她走的不快而且很轻松,弟弟的成绩再不好,也只不过是考不上重点而已。这点她非常相信,弟弟平时成绩很好并且很稳定。这次中考也就最后一门可能没考好,进普通高中绝对没问题。从暑假以来这么些天看,弟弟的理解力记忆力简直变态。他就是念普通高中考重点大学也没多大问题,不,他就是在家待着考大学也没问题。

      “小妹儿,来看榜啦?”又是搭讪的,张秋然经常遇到,一般不气不急不恼。但这次不一样,这次遇到的是真正流氓,而且是五个,团团把她围住。

      张秋然停住脚,美目平静如水淡然的注视着为首的流氓。长的还算白净,但掩饰不住满脸的流气和猥琐。张秋然表面平静,内心里却非常害怕。虽然光天化rì众目睽睽,但流氓不就是在公共场合寻衅滋事调戏妇女吗?要不然怎么叫流氓?

      为首的流氓说:“小妹儿,成绩榜还没出来呢,哥哥在学校有熟人,哥带你去办公室看。”说着用手指了指旁边的教学楼,那根本不是办公室。张秋然初中就是从这学校毕业的,怎么会不知道?心里更加害怕。

      为首的流氓见张秋然不动,就伸手来拉。秋然用力甩掉他脏手,大声叫道:“流氓,放开!”

      几个流氓一拥而上,抬手的抬手,抬脚的抬脚。张秋然大声叫嚷,拼命挣扎。周围的人都跑来看。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甚至有的家长还拉住自己的孩子。流氓们放肆的yín笑着,大声地说着:“小妹儿,你今天就和哥哥们玩玩吧——”

      眼看就要进入教学楼,张秋然感到了绝望。突然眼角看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正极速的跑过来,是弟弟来了。秋然不叫了,也不挣扎了。弟弟来了,她就是安全的。

      王绍洋也楞了一下,怎么突然就停止叫喊,也不挣扎了?他喜欢听女人的叫喊,喜欢看女人在他手里挣扎。他的那些流氓同伙也和他一样德行,微微的楞了一下。

      王绍洋这么稍稍一楞,就看见一个人影电shè而来。再次楞神,人影已扑过来,左右开弓。在后面抬脚的何强和洪明杰侧飞而去,躺到地上人事不知昏迷过去。在旁边空手的李卫军反应不慢,立即朝人影背后扑过去。人影稍一下蹲,抓住李卫军左臂一个大臂摔,将李卫军砸倒在地,手还没放开,又一脚朝李卫军左腋窝踹去再一拧,只听“卡”的一声,李卫军“啊——”的一声惨叫,左臂脱臼。

      说时迟那时快,王绍洋想逃跑已来不及,没看清那人怎么动手,只觉得下巴一阵剧痛,然后也就人事不知。

      胡斌吓傻了,他们做为混混是坏事做绝,调戏妇女无数,寻衅滋事打架斗殴,可何时见过这等猛人,一眨眼功夫砍瓜切菜摧枯拉朽,四个打架无数的“英雄”就此报销?

      胡斌牙齿打战,哆哆嗦嗦叫道:“好汉,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我我,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下有黄口,黄口小儿——”

      胡斌跪地磕头求饶,念念叨叨个半天发现身边没动静,抬头一看,咦?没人。美女不见了,猛人也不见了。刚才是做梦?三个人躺在地上没声响,李大头也躺地上辗转翻滚,嘴里一个劲地喊:“哎哟哟,哎哟哟,疼死老子了,哎哟,疼死老子了。”

      不是张秋生饶过了胡斌,而是张秋然一脱魔爪,一秒钟都不愿在流氓身边多待,立即抬脚就走。张秋生只得放过胡斌,赶紧的护着姐姐去。

      周围的群众热烈鼓掌,爆发出轰天叫好声。眼看着流氓行凶-却不敢上前,那是他们胆小,而不是没有正义感,有人出头痛揍流氓心里还是非常痛快解气。

      张秋生护着姐姐,快速穿过人群,出校门,打的回家。很多人看到这儿不解气,觉得这几个坏人应当将其打死,起码也要打残。这个必须要说明,毕竟是法制社会,打死或重伤他人,张秋生肯定要去坐牢。即使是正当防卫,也属防卫过当。另外有人说,张秋生是重生的,知道姐姐有这一劫,就应当事先防止。中国自古就有一句话,叫在劫难逃。人有一劫,你用这种方式逃避了,它还会以另一种方式出现。历劫之人只有经历了,才算过了一劫。

      林玲和王长青见秋生突然跑出去,也跟着跑出去,哪还见着人影。猜测肯定出了大事,赶紧打的往学校跑。卖烧烤让孩子们口袋里都有两个闲钱,偶而打个的不在话下。

      王长青还问林玲怎么肯定秋生是到学校?林玲说今天是看榜的rì子,秋生肯定考的一塌糊涂。然然姐先去看榜。秋生肯定是怕姐姐看到成绩生气,所以想赶到前面。王长青对林玲的推测将信将疑,不过跟着林玲走总是不错的。

      两人到了学校,发现没人急着看榜,而是东一团西一团在议论纷纷。个个脸上都兴奋异常,回味无穷的说着刚才发生的事情。说的眉sè飞舞,听的津津有味。两人好奇,一打听,立即明白刚才然然姐是遇上流氓了。

      五个流氓个个是穷凶极恶,要不是秋生来的快,然然姐就危险了。群众津津乐道的是然然姐的美,秋生的武功。林玲和王长青却是一阵后怕,然然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可怎么是好?幸亏秋生赶得快,也幸亏秋生学了武功,否则真不敢想像啊。

      自此,张秋然每天刻苦练习武功。她想弟弟是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在自己身边,不可能时时刻刻护着。只有自己学好武功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她算见识了武功的神奇威力,片刻之间群氓倒地,如秋风扫落叶。这可不是电影电视,这是自己弟弟,并且是自己亲眼所见。

      其实张秋生一点没用上真正的武功,用的是特种部队的招数。快、准、狠一招致敌,一往无前打的敌人措手不及。

      真正的武功张秋生现在还用不上,全身经脉还没有通,内力不能在体内zì yóu运动。他现在是十五六岁少年的身板,体力和劲气还没有练出来。也幸亏没有练出来,否则张秋生在极度愤怒下出拳,王绍洋一伙非死既伤,那样乱子就大了。

      现在王绍洋是轻度脑震荡,槽牙掉了两颗。何强与洪明杰均轻度脑震荡,李卫军左臂脱臼。只有胡斌被张秋生放过,但也尿了一裤子,让李卫军从此又多了一条鄙视他的理由。

      自今天始,张秋生与王绍洋长达千年纠缠十世的仇恨,在今生今世拉开了报仇与反击之战的帷幕。报仇方当然是王绍洋,张秋生只是反击。其实他们之间的每一世都是王绍洋报仇,张秋生反击。

      今世的张秋生武功已经达到巅峰之境。而王绍洋的yīn险恶毒下流【创建和谐家园】也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张秋生姐弟每天都比别人迟到一小时左右,大家都以为他们在家学习功课。他们学习认真是出了名的,尤其是秋然,所以大家对他们迟来见怪不怪。他们的摊位也没人占,每天收摊还是一道回家。

      这天张秋生姐弟来了后,发现自己的摊位被一个生人占了。这人卖的不是烧烤,而是小炒就是普通大排挡。众人见张秋生来了,马上就告诉他这人抢了摊位,他们已和这人争吵了很长时间,这人说你来他就让。

      张秋生向那人望望,那人却大声说:“谁说他来我就让啊?这地皮是他家买的吗?有本事你们把我打走,我就算服了你。”说着把个炒勺在锅上敲的铛铛响,眼睛瞪的像铜铃。一付随时准备战斗的架式。

      第二十五章 秋然打架

      张秋生见这人这般架式,心里好笑。他两辈子都是苦孩子出身历尽磨难,对穷人有着天生的同情。见这人占了他的摊位,也没打算要回来。不过这人德行不好,大家在一起做买卖,本来都是邻居大家和和气气,买卖好做又舒心。要是插这么个人进来,一言不合就打架吵嘴,那这买卖就做不长。得给他立个小威,别在这儿拉横霸道。

      想到这儿张秋生劈手将这人手中的炒锅炒勺夺了过来。这人正铛铛铛地敲着锅勺,唾沬星子四溅的在发狠斗勇,突然手中一轻锅勺都没了。这人神情一恍惚手上一沉,锅勺又回来了。这人原来在工厂里也是个中层干部,哪里受这等调戏。心中一怒不管不顾的大叫:“我把——”。

      话没说完,手上一轻,锅勺又不见了。再一恍惚手上又一沉,锅勺回来了。这人看了看手里的锅勺,摇了摇头,将锅勺往摊子上一扔,长声道:“唉——,罢了,罢了。非我无能,实乃天yù灭我也!”

      又对张秋生说:“我让,我让你行了吧?”

      张秋生见这人说的好笑,似乎也不是凶恶之人,于是对他说:“我说过要你让吗?”

      “嗯?你没说?”这人挠挠头,再想想好像是没说过。这孩子从到这儿就没说一句话,都是自己在舞勺弄锅。

      再继续挠头皮。太难为情了,人家是个孩子,自己却是个大人。人家孩子和和气气自打开始就没说什么话,自己却掂着锅勺要打架,这叫什么事?我什么时候变的如此浑了?这人陷入深深的自省。

      原来这人姓岳,叫岳迺明,是市农业机械厂技术科科长,省工大机械专业本科毕业,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毕业后就到农机厂当技术员,八十年代中后期,国家开始评技术职称,他被评为工程师技术科科长。看来一切都很好,但不知不觉中厂子就不行了。产品卖不出去,现在是商品经济,不像以前计划经济工厂只管生产不管卖。好不容易产品卖出去了,可货款收不回笼,还不如卖不出去。

      这种情况不是他们一个厂,全国这种现象很普遍。于是国家出了关、停、并、转政策。所谓关,就是厂子长期亏损负债累累,而产品适销不对路的一关了事,就是计划经济时期的企业撤销或市场经济时期的破产;而所谓停呢,情况与关相似,但并不关闭工厂而是停产待工;并就是几个企业合并;转就是工厂转项经营。

      农机厂非常艰难的争取了个停,暂时停产待工以图东山再起。当时满厂职工还很高兴,在厂子的穷途末路中也算看到一丝亮光,纷纷表示暂时的困难我们能克服,只要厂子不倒总有翻身的一天。这就是工人阶级的纯朴,总以工厂的主人自居,一切为厂里考虑替领导着想。

      没过多久工人们就发现,这停产还不如关闭。关闭的企业,职工还能重新分配到其他企业,而这停产似乎遥遥无期。刚开始还发百分之七十工资,没两个月改百分之五十,再后来改发一点生活费没什么百分之几十。那时还没有下岗这说法,统统叫待岗工人,农机厂的人全在家待岗。

      岳迺明做为厂中层干部一开始还好,进了留守班子,比普通工人要多拿百分之二十。厂里有几个门脸出租,还有悄悄卖机器设备的钱。厂长书记除了照样吃喝外,也带留守中层分一点。机器设备卖的差不多时,上面说留守班子人多了,你一个光洁溜溜的厂子要许多人看着干什么?

      岳迺明的苦rì子就此开始。起先南方的私营老板还亲自上门请他,他没去。厂里好多人都去南方了,也有不少人劝他一道走。他不为所动,身为党员,身为国有企业职工,他有着很强的自觉xìng。他有一整套想法,认为只要按他的想法,厂子一定能起死回生。可惜他的想法根本鸟都没人鸟。厂长书记正想方设法调动,到其他企业去继续当官呢,哪有空睬他一书呆子什么劳什子改革方案?

      接着当初哭着喊着非他不嫁的老婆跑了,临走还骂他没出息窝囊废。这下想走也走不了了,上有老下有小往哪跑?

      人走背字,脾气就渐长。心里窝一肚子火逮谁跟谁吵,逮谁跟谁骂。这不?跟张秋生干上了。

      岳迺明想通自己的毛病,赶忙向张秋生道歉:“对不起啊,小兄弟。是大哥的不是,我这就给你让地方。”

      张秋生拦住他道:“别,大哥。左右就这么大地方,在哪儿都一样,我上那边去。”说着指了指对面几十米的地方。也不听岳迺明说什么了,自顾自的推着三轮朝后走。

      张秋生是真的不怎么在乎摊位靠前一点还是退后一点,这么些天他已有了老顾客,有这些老顾客的维持,他这买**较好做,哪在乎这几十米的远近。

      爷爷早来了,老人家隔三差五的来一趟。自从好多邻居都加入烧烤行业,他每次来都同几个孩子一道坐公交。有的邻居全家都来,也不用个个都踩三轮,所以坐公交的就陪爷爷一道。刚才要不是爷爷拦着,邻居们早跟岳迺明打起来了。看到秋生对摊位被占一事的处理,爷爷很高兴,俩孩子长大了懂事了。

      张秋生摊子刚摆好,顾客就上门了。是个老顾客,叫陆克谦。二十多岁的年青人,有时伙同几个人一起来,有时一个人来。

      张秋然把烤好的肉串、鲫鱼、高丽菜端上来,又给开了一瓶啤酒给陆克谦倒上。

      陆克谦却不急着吃喝,对着张秋生说:“你忙完了吧,过来喝一杯,我有话要对你说。”

      张秋生不知他有什么话要说,放下手中的事,过来和他对面坐下。

      夏rì的晚风轻轻的吹着,三三两两的情人相拥相偎在摊前路过,一个【创建和谐家园】一手挽着丈夫的胳膊一手牵着孩子散步,生物钟错乱的知了偶而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行道树的枝叶在灯光下轻柔地飘舞。夏rì的晚上,坐在大树下让微风拂面,喝上一杯冰凉的啤酒,真是让人心情舒畅啊。

      陆无谦惬意地喝了一口井水冰的啤酒,望着张秋生说:“看来这儿算你年龄最小,但众人却以你马首是瞻,你是他们的头。”

      张秋生哪受得了这种恭维,刚想说几句客气话,陆克谦拦住他说:“别客气,我已看出来了。刚才对抢占摊位的处理,也说明你这孩子有涵养、大气,是个干大事的料。大哥有一事想跟你商量。行,你就答应。不行,也没关系。”

      张秋生没吱声,静静地望他,等待下文。

      陆克谦干了杯中啤酒,嗝了口气说:“哥马上要出国了,去年就考取了托福,一直等到今年。手续都办得差不多了,现在就差钱。差三万——”

      陆克谦刚说到这儿,前面传来一阵吵骂声。仔细听听,是岳迺明的摊位,客人嫌他的啤酒不冰,正在吵闹。

      秋然毫不犹豫的拿了三瓶啤酒过去,换下那三瓶尚未开盖的啤酒。三个顾客用手摸摸酒瓶,发现是冰的无话可说。抬头看见正准备离开的秋然,其中一个立即“咦”的一声,接着说:“美女啊,你怎么就走哇?来来,陪哥喝一杯。”

      另外两个也接着说:“对,来陪哥喝一杯,不冰的也行。”

      秋然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转身就走。弟弟就在这儿,她才不怕这些流氓呢。

      见秋然不理他们,一个流氓立即拉住她。秋然手腕一扭一摆就挣脱了拉扯。这是弟弟教她的手法。弟弟说拇指与食指相交这处,是握力最薄弱的地方,向这个地方稍稍一扭就能挣脱流氓的拉扯。果不其然。

      这三个顾客还算不上流氓,只是小混混而已。见一下没拉住美女,三个人一起站起来,将秋然围住。

      邻居们纷纷围上来,邓胖子、王长青几个就要动手。张秋生拦住了他们,说:“姐,还有二丫、林玲,你们三人,一人对一个,先打了试试。”

      众人大吃一惊,让女孩子打架?这儿的爷们多着呢,怎么让女孩子打?

      张秋生说:“只有经过实战,武功才能有进展。上哪儿找这样好的人肉沙包?放开手脚打,有我在这儿呢。”

      三个女孩一听这话,登时来劲了。正发愁上哪儿找人对练呢,这下送上门来了,可不能放过。

      三个女孩立马上前,一人挑选一个打将起来。反正只赢不输的架,手脚放开开的打。秋然最先一脚踹着对手的胯骨,小混混一下倒撞在电线杆子上,瘫在地。秋然跟上去打算再跺一脚,但是她心软,所以只是作出个跺的架式。围观群众在一旁大声给秋然打气:“然然踹他,踹他狗rì的。”“然然,朝他排骨跺,跺断狗rì的几根排骨,看他今后还敢不敢耍流氓。”

      小混混吓的一个懒驴打滚,爬起来毫无义气的丢下另两人跑了。

      这下二丫、林玲士气大振。林玲一个锁手扭住对手腕关节,动作不太规范,但也疼的小混混额头冒汗。林玲依着革命群众的建议,对混混腹部加上一脚,混混仰天倒地。这个混混爬起来,同样没义气的丢下同伴跑了。

      几乎同时二丫也一拳打到对手左脸颊,本来是要打太阳穴的,没打准只打到脸颊,力量也不大够。就这样混混也眼冒金星,还没回过神来,二丫又一摆拳擦中对手鼻子。还是要打太阳穴没打准,连脸颊都没打到,只擦到鼻子了。但混混更不好受,鼻涕眼泪全出来了。同伙都跑,此时不跑更待何时?这混混拔脚就想跑,王长青一把抓住他说:“想跑?菜都炒好了,不吃也要打包带走。”

      岳迺明没有快餐盒,有人给他递了一个来。此时快餐盒还没有流行,还是秋生托林玲爸找人在南方带回来的。岳迺明也没多收这混混的钱,按原价给混混打好包让他带走。

      几个女孩兴奋的击掌相庆,长这么大第一回打架,居然还打赢了,打的还是男的,是大流氓。其实只是小混混而已,女孩嘛,夸大战果也理所当然。几个女孩在一起叽叽呱呱地释放激动的情绪,无事之人包括顾客也都加入到一起胡吹。

      等秋然回到自家摊位,发现弟弟和陆克谦还在谈事。

      陆克谦考取托福要出国,但缺了三万塊钱,想把自家多余的一处房子卖了。就是现在张秋生摊位后面的这座房子,要不然他怎么天天在这儿吃烧烤?

      那时代就是这样,买的买不着卖的卖不掉,市场经济还没充分发育。说是摸着石头过河,可许多人包括国家还没下水呢。不像二十一世纪遍大街的中介机构,买不着的找中介,卖不掉了也可以找中介。

      陆克谦说:“一百多个平米,后面还有一个三十多平米的小院加一个厨房白送。就这么个价,觉得贵了,算是你帮了哥个忙。觉得便宜了,你也别谢哥,哥愿打愿挨。你现在就可以去看,转身就是,房产证土地证都在。”

      张秋生在沉思,这个价再过几年,不,再过两三年绝对要翻几翻。他沉思的是埋在垃圾场的那批铜棒,到底上哪儿去找买家。

      铜棒是绝对的紧俏物资,全国这时不知有多少企业在为缺少铜棒而头痛。可这与陆克谦的房子一样,买的买不着卖的卖不掉。

      张秋生说:“大哥你能不能等几天?我要想办法筹钱。”

      “行,”陆克谦说:“我只有一个月时间,可以等你半个月。因为还要留半个月办手续,你要不行我再找别人。”

      “好,”张秋生说:“半个月内,我给你个准话,绝不耽误大哥的事。”

      陆克谦心情大好,一口干掉杯中酒,拉着张秋生去看房。

      说是就在摊位后面,可门却开在前面拐弯的小巷里。是个仿běi jīng四合院形式的房子,共两户人家,陆克谦家房子的窗户临街。中间是个七十多平米的院子,不过已用花坛隔成两半,一家摊三十平米的样子。各家房子跟前的走廄归各家,然后一边是大门,对着大门的走廄又被分成两间,也是一家摊三十多平米这就是厨房了。正房有四开间一百多平米,客厅大概四十多平米,其余各间都是二十来平米。

      产权证都给张秋生看了。陆克谦说:“本来厨房厕所都是有的,”他指着对面人家:“可是五十年代搞房改时,不知怎么就给划到对面去了。最多时这儿住了十户人家,八十年代初落实政策才还给我家这么一半。”

      这房子真没的说,太好了。再过十来年三万都买不到它一平米。张秋生问:“大哥,你出国还回不回来?”

      “回来,当然回来,”陆克谦态度坚决的说:“我祖坟在这儿,我爸爸、妈妈、姐姐都埋在这儿,怎么能不回来?”长叹一口气神态落暮,但口气却是无比坚定。

      “如果你回来,发现房价涨了,涨了很多,你后悔不后悔?”张秋生的口气严肃认真:“如果由于城市改造,这房子拆了重建,而房价却是现在的十倍以上,你又后悔不后悔?还有你回来住哪儿?”张秋生已经当他是朋友,对朋友一定要说真话。

      陆克谦非常诚恳的说:“货卖当时价,没什么后悔不后悔。zhèng fǔ要拆了重建就更无活可说,zhèng fǔ决定的事我等小民能说什么?回来我还有地方住,我哪就这一处房产?”

      两人就这样说定了。临分手陆克谦不放心又问了一句:“小老弟,你有多大把握,在半个月内筹到钱?”

      张秋生回答:“百分之八十吧,因为我有一样东西,卖了就行。”

      陆克谦彻底放心。张秋生一边考虑着上哪儿找到铜棒的买家,一边回到摊位。

      摊位上坐着五个顾客,张秋然已经做好菜,顾客正在吃喝。爷爷大概见孙女闲了下来,正拉住她在训话。爷爷从不在别人面前倚老卖老,但自己的孙子孙女该训还是要训。

      “然儿啊,女孩学点武防身是不错的。但绝不可随便惹事,女孩要有个女孩样。要知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惹出事来你不一定接得下来,到时吃亏的还是你自己。知道吗?”

      刚才张秋然几个和小混混打架,别人是看得兴高采烈大开眼界,爷爷可是忧心。要是不说她几句,以后在外面也是这样那还了得。爷爷人老成jīng,一眼看出那几个不是大流氓只是小混混而已。要是碰上真流氓,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以为自己了不起,就这么上去打那可如何是好?要是男孩大不了挨一顿打,然儿可是女孩。爷爷都不敢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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