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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玉屏扑哧笑出了声音:“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可我听到另外一个版本。”
“什么版本?你说出来听听。”张玉屏半斜着身子看着他说,韩宝来有点不太自然。
“王市长确实生活节俭,他老婆是民办教师,直到他被拘捕的时候,还是民办教师。家里住着简陋的平房。反正没有几样像样的家俱。当时,省委也考虑了,这么大的一项工程一定要交给一名过得硬的老干部抓。千挑万选选中清正廉洁的王明富市长。其实,他当时还是某个县的副县长,天降大任,他马上直升到常务副市长的职位上来,也考察了他一段时期,这人确实过得硬,才委以重任。工程也保质保量完工了。但他得罪的人多。他行事的风格就是雷厉风行。有人联名罗织罪名要告他。告的人多了,纪委也不得不查他。开始也没查出他什么问题,财务做得毫无秕漏,他本人确实也没有什么银行存款。纪委讨论一下,组织要给他下最后结论。可是有人提出从外围再查查看。查来查去,从他破格提拔的司机找到了突破口,司机供出他多处住宅,并且从住宅里搜出一车现金,还有一车名酒名表名烟加珠宝项链钻戒。人证物证俱在,他只得如实招供。原来,那个司机其实是他的同学,两人混得相当好。所有幕后的事情,他都放手让他的同学去搞。自以为做得滴水不漏,哪知道还是露出了死穴。”
张玉屏叹息一声:“你知道的还不少啊。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其实,要查他的人并不想把事做绝,给他留了一条后路。这栋楼给他服刑之后一个安身之处,其实只要将那个女人一提审,将她的资金链一核实,她就难以抵赖。毕竟他是做过一些事情的人。何必把事做得那么绝。”
回龙墟老街多,风雨中开了一圈,家家户户基本上关门闭户在家里看电视,偶尔有一两家麻将馆,有几个发烧友在笼着炭火打牌。这些老头就靠打牌融心过日子。连派出所都睁只眼闭只眼懒得管他们,反正他们输赢面不大,一个子甚至打一个毛钱。打一夜不过十元钱的输赢。
“走吧,去长岭乡吧。”张玉屏看转不名什么名堂,下达指令了。
长岭乡路好走,二十分钟就到了。除了几间老铺子,就是乡政府、派出所、司法所、税务所、国土所等机关单位,连栋像样的楼都看不到。一条老街,估计半支烟功夫走完了。可是,他们老远就听到“轰”、“轰”放火炮的声音,你还以为发生什么战争了。还有焰火“嘘——叭!”满天火光。再开近一点,你就听得到鼓锣的喧哗声,鞭炮“噼里啪啦”连续不断地放。有一家正在轰轰烈烈办丧事。
“走吧,走吧。有什么好看的?去打鼓坪吧。”张玉屏有点走马观花,没心情详察了。
打鼓坪的路有点坑坑洼洼,韩宝来不敢开得太快,怕车子颠簸得厉害。打鼓坪是一个汉瑶两族杂居的乡。乡政府有一条老街,著名的竹木器之乡。那一条老街全部是做竹木器的,有做凉席、竹椅,有做斗笠,有做鱼篓、鱼具,有做箩筐、米筛,有做灯笼,做油纸雨伞……现在还可以听得见破篾子的唰唰声。
“去尚楼村盘老爹家看看。”显然,韩宝来陪张玉屏来过。韩宝来知道盘家就在公路旁边的一个竹林里,车开得进。尚楼村也在大瑶山脚下,可能在小香河村的另一个侧面,眼前就是寒雨锁住的山头。尚楼村位于大山脚下,一条山涧哗哗地流过。村里的路修得很不错,走在光溜溜的石板路上,不用担心踩进泥浆。韩宝来给张书记撑着伞,反正雨势不大,斜风细雨,寒风萧瑟,只是让人冻得直打哆嗦。
“盘老爹在家吗?”韩宝来上前叫门,先把一条黑狗叫出来了,韩宝来忙唤住它,黑狗也给韩宝来搞糊涂:怎么,我跟你很熟?一会儿,盘老爹开了院门,一眼认出了雨中的张书记,他大喜过望:“张书记!怎么——这样冷的天,把你盼来了?快,快进屋烤火,喝碗热茶。”
张书记热情万分,紧走几步,上前握住盘老爹粗糙的手:“老人家,我们是顺道过来看望你的。我每个月一定会来看您老一次,今天得空,顺便就过来了。盘满庚有没有给您老人家写信回来?”
“写了!写了!进屋坐吧。我们边烤火边聊。”
“老人家,我问候您老一声就走,我们还要继续赶路。是这样子的,这是我给盘满庚的这个月生活费。我承诺每个月来给您老送一次。放心吧。他的生活费不会有困难的!我一定会送他读完大学。”张玉屏说话干净利落,马上拿出五百块钱来。
“张书记太感谢您了。您真是我盘家的大恩人呐!”盘老爹老泪纵横,用袖子不停地拭泪。
“老人家,这是党和人民政府对您老的关怀,也是盘满庚同学争气,考取了重点大学,是一个很有志气的好孩子。老爹,我们真是急着要赶路,不到屋里坐了。反正下个月,我还会来看望您老人家。老人家要多保重身体,养好身体,让满庚同学在外面读书也放得心下!”
“我身体蛮好的。张书记也要多保重贵体。多谢了。”盘老爹感激的话说不尽。
上车的时候,韩宝来说:“张书记,下个月,我来送吧。”
张玉屏斥道:“这事不关你的事。我份内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别让【创建和谐家园】碎心,我就烧高香了。走吧。去千家洞。”
“张书记,那边的大川口竹木桥?可能——”原来,有一处山涧是用竹木架设,晴天还好走。这样的雨天,车轮子一打滑是相当凶险的。
“我相信你的技术。我开的话,真没把握。你一流的驾驶技术怕什么?”张玉屏说着自顾自笑了起来。这是韩宝来在办公室夸下的海口。办公室有些闲言碎语:“韩主任,张书记怎么老是选你给她开车?”韩宝来自鸣得意地说:“我是汽车司机的儿子,真的不哄你。我老爸啥技术。他喝得呕吐了,只要有人搀他上车,他照样开。开了四十年车,连只狗都没轧死。我读小学就会开我老爸的翻斗车。我考驾照,根本没学,当时报名,当时考试,现场拿驾照。真没说半句假话。”
韩宝来有点难为情:“开车真不敢称师傅。我差点跟小蓓撞车了。”
“我知道了。小蓓也跟我说了,说你俩真是前世冤家,那么巧合,偏跟你撞在一起。她说,在那个险峻的山崖口,要不是你反应快,绝对不是撞保险杠那么简单了,可能两人都要车毁人亡。”说得周小蓓,张玉屏又心事重重,“我是不是有点逆天行事?我感觉到遭报应了。小蓓是在报复我。我要不是她妈,她跟我拼命的心都有。唉,我常常心绪不宁,怀疑我走的这步棋。”
“阿姨,你又来了。不是让时间冲淡一切吗?即使有伤口,不是也可以让时间治愈的吗?我可没有一点失恋的感觉,我当时觉得跟小蓓在一起,两人很快活,玩得很开心,有说不完的话。她滔滔不绝,我胡天海吹,反正没怎么放心上。不是说,恋爱两人是对等的嘛,估计她恨我一阵子也就过去了吧。”韩宝来倒是说得比白开水还平淡,其实他内心有伤痕,有一段时间充满怨恨,他表现出玩世不恭,其实是发泄内心的愤懑。
116大胆刁民
到了大川口,韩宝来还是停下车来,他打着手电筒到竹桥上踩一踩。书迷楼 本来这里建有一座桥,只要发大水,这座桥必然给冲垮。洪峰一来,一般的钢筋水泥桥,泡上几天,像发酵的面团一般垮掉了。有人说,这是龙口子,
你想在龙口上建一座桥,等于封住了龙王爷的口,龙王爷吐泡口水,就把你的桥给毁了。因此,大川口常常是在中间打一个木桩,用毛竹固定当桥面。本来过小车是没问题的,但桥架好,有些载货车,它又没长翅膀,也硬着头皮往上开,结果轧断这根那根是常有的事情。
韩宝来为了保险起见,他请张玉屏先行过桥,张玉屏眼不抬一下:“少废话。开过去。你想把我冻成腊肉。开吧。”
韩宝来于是加起油门往竹桥上开,他突然感觉车身侧了一下,他凭意识,一脚把油门轰到顶,车子光吼一声,四轮震得竹桥嘎吱作响,呼一声飞窜到岸上,那桥喀嚓断为两截,看来早就不堪重负了!
两人半天都没醒过神来,要是陷入桥底,两人可能要做水浸鬼了。张玉屏故作镇静:“转一圈再回来,大活人不会给尿憋死的。”
对啊,刚才没陷落已经是不幸的万幸了。即使想不出办法,两人在车上熬一夜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韩宝来驾着车,往千家洞开去。千家洞山川秀丽,自然景观众多,列入了全县旅游发展的重点乡。千家洞有一个美丽的传说。传说有一个妈妈怀了一个孩子,怀了三年还没生下来。村里人以为是妖孽,于是拿火烧死她。据说大火烧出一个婴儿,他带着火爬,爬了千米之遥。千家洞就有千米宽。村民们拿着火把追他,他又跑了一万米,最后还站在一块巨岩上撒了一泡尿,淋出一条小河来。原来,这孩子是山神之后。后来成了千家洞的保护神——红孩儿。与《西游记》里的红孩儿不一样,如今还有一个神庙供奉红孩儿,香火相当鼎盛,有求必应。
这千家洞真的太美了。你的车在山道上,俯瞰整个千家洞,宛如一盆清水里面放了几串珍珠在闪烁。说是良田万顷,实际数字,不止万顷。
有一个上海来的知青,他愣是不愿回上海,就在千家洞落户。他迷恋桃花源式的生活。比小香河要美得多。这里现在已经是列为景区,开发了十大景点,如荷塘月色、半坡梯田、瑶台琼镜等等。但都是免费游览,没有收费项目。
当地百姓相当富裕。从错落有致的楼房看得出,要不就是古老的青砖瓦房,说明自古这里就是富庶之乡。但乡政府还是很憋屈,山坳一个巴掌大的地方,附近的楼房簇拥着乡政府大院的青砖瓦房,据说这青砖瓦房是从前的周家大院,现在是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不能拆。周家后人曾经上诉,想要回周家大院,但上面批复:土改政策是当年我国一项基本国策,请尊重历史事实。因此乡政府还在周家大院办公。其实周家大院还不止这些,包括几家机关单位和学校。
车进了千家洞,那路就是大块的青石板路,车开得特别稳当,一直到山脚下,一处摩崖石壁,这是一个景点,叫做月岩。据说有月亮的话,那千仞峭壁上就映着一个月亮,也是千家洞十景之一。著名书法家何绍基题词月岩,赋诗一首:“岳上可摩天,金钩伤痕徽。借此固山河,何忧列寇窥?”这首诗写得大气磅礴,今天读来也是荡气回肠。不过,这峭壁是写标语的好地方,旧标语“一切帝国主义是纸老虎”、“将革命进行到底”、“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新标语“妈妈只生一个好”、“仰面苍穹,脚踏实地”等等。现在,搭了一个舞台,逢年过节还有送戏下乡的戏帮子来这里唱戏。也是最好的停车坪,乱七八糟停了形形【创建和谐家园】的车,有小四轮、手扶拖拉机、农用车、中巴车,其间有几台小轿车。
这么冷的天,小店基本上打烊,不过有一家水果店,一桌客人还在灯光下猜拳大喊,可能客多,显得闹哄哄地。
“这里的鸡骨枣很好吃,你看有不有。买两斤吧。”张玉屏吩咐韩宝来下去买。她可不敢下车,认出她来难费口舌。
韩宝来于是下车,走进水果店,冲里面闹腾的人群大喊:“买东西!”
“太晚了。关门了。不卖了。”看来,这里面做生意也是不当一回事的。
“还有不有鸡骨枣?我只买几斤鸡骨枣。卖不卖?”韩宝来不死心,扯着嗓子喊。
“二十块一斤,要不要?”听那口气,肯定是抬高价的,可能当他是游客,欺负外地人。
“要啊。你给我称两斤吧。”韩宝来只想完成任务,管它价高价低。一个女人开了柜台门,过来称东西,张玉屏走过来冷漠地问:“你这是什么鸡骨枣?卖这么贵?”
“你不要,我又没求你要。不要算了,我还不卖了。”那女人将称盘上的鸡骨枣倒回去。女人较起真来,真要命,柜台门一关,水果店就黑灯瞎火了。
“走吧。以后,我托人买。”韩宝来万般无奈,总不能扰民,做不做生意是人家的自由。张玉屏偏要吃,指了指乡政府大院一株鸡骨爪,让韩宝来去偷。可能以前张玉屏吃了这棵树上的鸡骨爪。鸡骨爪的树很大棵,叶子像桑叶,结出的果实像鸡爪子。熟透了的鸡骨爪清香甜脆,是当地的特产。
韩宝来真不含糊,跑进大院,一会儿就出来了,原来鸡骨爪垂了下来,他一会儿摘了何止两斤。张玉屏捂着嘴笑:“你做贼的身手也厉害。”
“有条狗。抬起头的时候,我伸手摩了他几下,他就乖了。”韩宝来得意地说。
“我去洗洗。小心人家打了农药。”
“不会的。这东西从不长虫子,从不喷农药。再说,喷了农药,直接渗进去,谁敢吃?”韩宝来是果木方面的权威人士。两人到水井里洗得干干净净,只是还没熟透,略有点涩。这东西放一天,就自己熟了。张玉屏可能有点饿,韩宝来开着车,她摘掉鸡骨爪前面的籽粒,嚼得津津有味,不时喂给韩宝来吃一爪。
不大一会儿,两人快来到大川口。没想到前面有车开过来,于是会车的时候,韩宝来问:“师傅,前面可不可以过车?”
“可以。但要收钱。”说罢,呼一声开走了。韩宝来赶紧开过去,果然有人架了木板桥,是由四根尺宽的方料组成,每边两根方料合钉在一起,估计大车都过得去。
韩宝来的车一到,就有两个人示意他停车,两人穿着军大衣,戴着口罩,只露出凶悍的双眼:“兄弟要进城对吧?一次两百。”
“这是公务车,开不开收据?”
“哦,公务车一次五百,可以开收据。还是红旗轿车,收你五百算便宜你了。”那人眼露凶光,可能故意吓唬人,眼珠子横来转去。
“我没带那么多钱。我打个欠条行吗?”
“废话。老子上哪儿讨债?不过,我没求你过。交钱立马放行。”两人悠然地跺着脚,“没看到大冷天,老子抱女人不抱,跑到这里喝西北风?叫你老婆赶紧拿钱。少啰嗦。”
韩宝来跟他交涉:“兄弟,你搭桥过车,本来是一件好事情。你收服务费,我也没意见。你要适可而止。如果按法律来讲,严格意义上,你们收费是违法的。公路收费要经有关部门批准,不是你想收多少就收多少。师傅,看你们不容易,一百块,行不行?”
“【创建和谐家园】的过不过?不过,拉倒。我又没求你过!小心老子砸烂你的破车。”另一个大汉,吊着三角眼,凶光毕露,说话很冲。另一个瘦子做和事佬:“兄弟和气生财,花钱买个平安。不就是五百块吗?对你们有钱人来说,五百块不过九牛一毛,洒洒小水啦。钱是额头上的汗,抹掉还会有的。”
现在可是秀才遇到兵,韩宝来跟瞥了张书记一眼,她在玩手机,韩宝来心领神会。韩宝来故意拿出一百块:“兄弟,行行好。这么冷的天。我不挡着你们做生意。一百块,权当做了一件好事。”
三角眼一把抢过钞票,恶狠狠摔在他脸上,暴跳如雷:“【创建和谐家园】的打发叫化子呢!八百块了,看你娘的过不过?再过一会儿,老子给你服务时间增加,那就是一千块了。”
韩宝来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陪着笑脸:“兄弟,别火气大。生意是谈成的嘛。那么多的钱,我还不如返回到家里,住一夜明天再过。都是邻里乡亲,何必把事做绝?行啦。我再出一百。每个兄弟一百。我一台车,你就收了两百,兄弟到哪里做这种无本的生意?”
“谁说无本?这桥不要本钱。国家每年投资几十万不要本钱?”瘦子语气和缓,想息事宁人,两百也到价了。可是胖子想一刀宰出血来:“你他娘的,是不是没见过钱?两百块就想放关?老子说了算,我给你最后时间,八百块,五分钟考虑,五分钟后,一千块。”
“兄弟不要这样说。我们也是拿国家几个死工资,你没看到这车也不是我们的。这么过一回桥,就是一千块,我一个月工资花得差不多。我一家老少吃什么?兄弟,我知道你们也不容易。我顶多出三百。给我开张发票。”韩宝来软磨硬泡。瘦子想接钱,三角钱一把掌拍过来:“你丫的,看见钱哭?”
“后、后面有几台车过来了。我们、我们不能——”瘦子心肠软一点。三角眼叭叭拍着车门:“小子,真不想付钱?是不是想跟老子过不去?”
韩宝来畏畏缩缩地说:“大、大不了,我今天不、不过了。我马上倒车回去,不挡你们的财路。”
“想走,没那么容易!你耽误老子多少时间?老子在风雨中站了这半天,跟你口水讲干了,白浪费表情?往回开也可以,付老子服务费八百块,少一个子,你敢打火,我就敢砸车!”
117走多了夜路
眼看着三角眼越来越凶悍,那个瘦子也跟着扯着青筋鬼叫鬼叫,两人愈演愈烈:“娘的,耽误老子这么多时间。书迷楼 没有二千块,你今天过不了关!”
“他娘的把窗户摇起来,老子就没办法了? 老子的时候,她听不懂的,总怀疑我在戏耍她,她总是闪着猫眼,双手掐我脖子,冲着我叫嚷:你耍我,耍我!我开始还耐心地给他讲解。后来,我也想搞一次恶作剧,报复她的暴力。我教了她一句:娘希匹。没想到,这个词很顺口,她马上学会了。并问我什么意思。我伸着大拇指说:这是称赞别人干得很漂亮。”
张玉屏几乎软软地靠在韩宝来肩上听他讲故事。
“第二天,我敲开她的门,她像受伤的母老虎,可能她用这个新学到的词赞美了哪个教授一句,结果可想而知。我自知理亏,不敢还手。哪知道这娘们,对我毫不留情面,先是掐,再是抓我的头发,再是捶打我,咬我的脸,然后死箍住我、摔打我,这娘们一米九的个,力大无穷,压在我身上,像一座肉山,骑在我身上左右开弓,我只得抱着头,夹紧裆保护着我的老二。最后她恼怒地撕扯我的衣服,把我给剥光了;我就剥她,好长的两条腿,我就糊里糊涂交了货。我可不敢到处炫耀,怕以后再没有女生跟我交朋友了。我一直守口如瓶。不过,我还是暗暗高兴,第一次得到了严峻的考验,我是一个威风八面的男人!我当时兴奋得不得了。我是一个赳赳武夫!不是一介文弱书生!”韩宝来话锋一转,“阿姨,这桥权当让我试一下我的基建队,能不能担当重任。”
“呸——”张玉屏羞红了脸,仿佛韩宝来的第一次被她夺走了似的。
“阿姨,我现在手中有一张王牌,张健博士一定帮我的,他不帮我,我立即让他女朋友消失。他铁定急火攻身。”
“你这个坏东西。连同学也算计。给你试枪吧。你做个预算给我,不超过二百万哦。”张玉屏当然愿意交给他贴心的人做,不过她又打预防针,“财务要做细,以备待查;工程质量过得硬,经得起时间的检验。你要有这样一个概念,时刻有双眼睛盯着你,时刻准备纪委来查,要有这种安全防范意识。保证做一个上上下下满意的工程,我可不要你一分肮脏的钱,我宁愿要你的洁白无瑕。”
“今天晚上能不能要?”韩宝来不由怦然心动。你想象看,在那种时间,那种空间,除非你不是男人,你绝对情不能已。
“你都看到了,傻瓜,还明知故问。忍忍吧。”张玉屏捏了一下他的脸蛋,两人又模糊了年龄、辈份的界线。人确实是多面性,有人说人起码有三个,一个是原我,这是有很多生物欲望的本我,他要想尽一切办法获得人生的享受;一个是超我,这是一个受道德约束的我,他是与社会相适应,要在社会当中立足,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还有一个自我,那是现实生活当中的我,尽量在原我和超我之间取得一个平衡,表现出既要享受人生的快乐,又要干一番事业,为社会所认可。
118拦截
平福头乡还不错,乡政府的街道有路灯,街道沿线房舍俨然,商铺林立。请大家搜索(书迷楼)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各家窗户里闪着绿光——那是全家人在看电视。
“韩宝来,你最近看电视吗?有好电视剧看吗?”张玉屏头枕着韩宝来的肩膀,韩宝来轻松自如地打着盘子,想了想:“有个什么《乡村爱情》最近播得很包里拿出一匝钞票便数钱,手势如流,唰啦啦,五千六百钱,眼睛眨也不眨,数给他了,而且数一次就算数。黑老六还一张一张抡,一张一张对着灯照,还借人家的红外线来验钞。其实,这种简易验钞方法,制假钞的早已经攻克了这个技术难关。
看着年轻人上了车,小轿车嘟一声消失在黑幕中,黑老六才如释重负。油坊一伙人便围着他要赏钱,黑老六便骂着一人只给拾元打酒喝。没想到又一辆小车停了下来,油匠师傅眼睛贼亮:“他奶奶的,今天是什么日子?老子踩一天油茶饼赚一二百,你奶奶的,眨眼之间黑了人家二三千。”
“谁黑谁的钱?”车上走下来的是平福头乡党委书记柏常青。
“哦,柏书记好,柏书记要油吗?真不巧,刚才都卖出去了。明天,明天我给您留着。”油匠师傅忙给柏书记敬烟。
“刚才买油的人,是不是一个四眼开车,一个【创建和谐家园】坐在旁边?”柏书记火急火燎地问。
“是。是。那个四眼,真是一个愣头青,烧钱也不是这样烧的吗?”油匠师傅给柏书记点火。
“糟啦!”柏书记出了一口大气,将油匠师傅的打火机吹得火苗窜出来一尺来高,怪吓人的。
“糟什么?”油坊一帮人围了上来。
“糟了!糟了!我才接到千家洞梁书记打来电话,可能县委张书记开车到我的地段,叫我小心一点,一个派出所所长给撸了!坏了!坏了!你娘的,黑人家多少钱?老子枪毙了你!张书记的钱,你也敢黑!你娘的吃了豹子胆了!”柏常青一顿夹七夹八的怒骂,吓得黑老六腿一软跪了下来,哭丧着脸,先打了几个响亮耳光,马上将全部钱——还没有捂热的钱双手捧上:“柏书记,我钱也不要了。我该死!我该死!我瞎了狗眼。”
“你娘的,带上钱,跟老子走,亲口向张书记认错。看张书记能不能看你可怜,放你一条生路。走哇,还磨蹭什么?呆会儿,我们追不上。要是听别人一说,在我们平福头油坊给你们宰了一刀。我看你死不死?”
“那、那快点。柏书记,你千万要救我,我可是你治下的良民。”
“他娘的,冲你这句话,你就该上台子,什么良民不良民,你以为打鬼子?”柏常青骂得黑老六魂飞魄散。
柏常青掏出手机,命令派出所警员出动,马上拦截一辆红旗轿车,车上坐着一个四眼,一个体貌端庄的高雅【创建和谐家园】。再想想,还是多派几辆车,各个路口拦截一下,立即让有车的乡长、什么所长、什么教办主任都开车去拦截。谁拦截到了,马上通知他一声,长一级工资,年终评先进。他的政治生命在这一刻岌岌可危。要是在他的治下,张书记给人宰了二三千块钱,那得了得!
韩宝来开着车往回赶,现在他们满载而归。张玉屏靠在他肩上都恹恹欲睡了。韩宝来的车好,车技一流,开得相当平稳。人有三急,他可能水喝多了,又要下车方便。张玉屏也不例外,两人刚下车,警车呜哇呜哇开了过来,吓得两人尿都没排干净,赶紧穿戴整齐,要是闹出桃色新闻可不好。两人刚上车,关了车门,准备发动。警车呼地包抄过来,将他们的前后路都封闭了。
“我们是警察,请停车受检!”派出所警官马上亮明身份,怪也怪柏常青没说清楚,要他们拦人干什么。他总习惯于,让部下揣摩他的心思,说话说得含含糊糊。你要是说马上拦住张书记的车,告诉她,油买贵了。现在退钱给你。这不就完事了吗?
韩宝来只得停车受检,这一路是由一个年轻的姓朱的副所长带队,年轻的副所长立功心切:“把人控制起来。给我搜。”
“拍什么?”车内驾驶座上的那个四眼拿起摄像机要拍,一个警官粗暴地抢走了他的摄像机,要是他知道他抢走的是县委办主任的摄像机,打死他也不敢劈手夺走。
“报告朱所,车后面有五个大桶,装的都是满满的油料。尚不清楚是什么油料。”一名警官报告。
年轻的朱副所长不敢轻举妄动,马上向所长报告:“头,我们拦下了嫌疑车辆,人已经被我们控制,一男一女,男的是四眼,女的很妖艳。请指示。”
韩宝来和张玉屏都莫名其妙,大惊失色。韩宝来跟警官交涉:“难道你们这里买茶油也是非法?”
“少废话。我们奉命行事,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你们是不是警察?给你们的证件给我看看。”韩宝来推了推眼镜,现在他头脑清醒很多,要摆一摆谱。韩宝来又有一点英雄气短,他是在油坊买的油,可是没有开任何收据,这是私下交易。如果警官要他拿出买油证明,他也拿不了。只能到油坊,找人证明。也不知道头戴黑头巾的大叔给不给他证明。
119第一次戴手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