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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第一次戴手铐
派出所人赃俱获,正等待上级处理意见。请大家搜索(书迷楼)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一辆猎豹越野车“嘎”一声刹住,车还没停稳,像是滚出一个敦实的人来。
此时,派出所将两名嫌疑犯已经铐起来,押进了囚车。
朱副所长一看是柏书记来了,赶紧敬了一个军礼:“柏书记,人赃俱获。两名嫌疑人全部拘捕,押在囚车里。”
“哎哟——”柏常青眼前一黑,吓得晕倒在地。吓倒一帮人七手正要你了,韩文正死命不放人,说你搞的这个点非同小可,搞成功了,比当王春林的马前卒有出息。你自己怎么想?”
“我跟着你,哪儿也不去。我离开你,我可能要犯大错误。我需要你的【创建和谐家园】。真的。除非把你一起调走,他当一把手,你当二把手,我还是办公室主任。我喜欢办公室工作。”
“组织部是你家里开的就好了。”张书记说话明显柔和多了,“你还是见他一面吧,有些话可以当面说。听听他的教导。”
“他敲我三下,我肯定要去。我可以开出条件;再不济,我求他给你进市委班子说上几句硬气的话。”
“我仔细想过了,这次绝对不能进市委班子。市长绝对是轮不到我,我刚当县委书记,还没做出什么成绩。我即使勉强进,也是给人打下手,我还不如独霸一方,放手干成绩。再说,双牌的工作,我有信心抓出成效来。走了,也要留下一些东西。鸟过留音,人过留名。”张玉屏对这方面,她前前后后考虑得相当周详,根本不要韩宝来操空心。
“那我见他还有什么实际意义?我总不能空手进人家的屋,起码浪费我一瓶好酒。”韩宝来知道王春林也是嗜酒成瘾的。
“你非去不可。”张玉屏语气强硬。
“为什么?有政治成分吗?”
“是。”张玉屏自有一番大道理。凭她的政治嗅觉,这里面肯定大有文章可做。
122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秦莉穿上了贵妇人天鹅绒和织锦高档面料的冬裙,再加上黑丝巾头套、黑丝手套、墨镜,更突出了她面孔的清秀玲珑,真有点意大利贵妇人的雍容华贵。书迷楼 韩宝来帮她扣好安全带,试试了油门,脚一点,嗬,“呜呜呜”地呼啸,有点法拉利的味道。骑手爱骏马,开车的人当然喜欢名车。
“嗬,不错啊,鬼子货啊,不是水货。”韩宝来颇为兴奋。
“当然喽,他还有什么啥不得给你玩?不过,还有一台更好的车,怕开出来太张扬了。他自己只开过一两次,一直都啥不得动它。”
“大奔就算了。”韩宝来嘿嘿地笑着,土霸王的家底厚啊。
“错。还有一台全球【创建和谐家园】版的劳斯莱斯‘静静’,比任何车都牛逼。他是从一个拍卖行拍到的,坐在里面,哼,你连说话都要轻言细语。真的。”秦莉骄矜地说。
“我可是无福消受啊。”韩宝来把车往阳明山大酒店开。秦莉诧异:“你怎么把车往酒店开?”
“彭大哥没跟你说清楚?我是借车用。然后我把司机送回酒店。我要用一天车。”
“你耍我!”秦莉面色骤变,她要是回到酒店似乎面子挂不住,韩宝来想想也对,他脑子飞速思考,知道得罪这个女人的后果。
“你自己要去的,别怪我带坏了你。你知道官场的什么规则。你跟我去,你别学坏了。那场合,就是一个大染缸,你真要去的话,我怕对不起彭大哥。”
“算了吧。彭绍峰把我这样一台好车借给你开,你想怎么开就怎么开。我就跟你去,大不了说,我是你保镖。”
韩宝来哈哈笑出了声音:“美国总统又没有这种花式保镖吧?”
“当你码子,做你的尾巴总可以了吧。”秦莉反正一个字非去不可,韩宝来逼急了,她可要釜底抽薪,车不借了。
韩宝来别无选择,带着她往富家镇开去,这是双牌县往市区必经之地。大约半个小时后,就到了水上大世界大门口,一个上身穿猎装,下着猩红色毛昵冬裙,长筒高跟皮靴,背着一个皮袋,撑着一把雨伞,显得婀娜多姿。她可是焦躁地看经过的每台小车,也不放过面的什么的。怕韩宝来这个土佬开部很奇葩的车来接她。终于,看到一辆皇冠停了下来,韩宝来从驾驶室探出头来向她招手。
走近了一看,那猎装做工相当考究。领子采用几何拼接,不经意间,透露出女性的时尚;袖口有暗扣,让她有一种闪亮感;精美的多兜口袋设计,看起来很干练;女性的服装之美,对腰部的讲究到了挑剔的程度。这件猎装束腰达到了极致,体现了楚腰细细的感觉,与包臀的冬裙勾勒出迷人的s形曲线。与秦莉的雍容华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才是风流灵巧型的美。
艾美看副驾驶座上已经名花有主了,眉毛蹙了起来。韩宝来笑道:“快上车吧。有一个人在车上,你不是更有安全感?别磨蹭了,我们可不能错过时间。”
艾美只得坐到了后座,韩宝来马上掉过车头来,给两人介绍。其实两人在特种养殖场联谊会上交过面了。只是彼此之间没有语言交流。
“这位是镇中最美的音乐老师艾美老师,我身边这位是阳明山大酒店老板娘秦莉。互相熟悉一下吧。”韩宝来淡淡地说。艾美吓了一大跳:“你是秦——秦老板?”
“江湖人称红花鬼母,人见人怕,鬼风鬼愁的蛮婆。”韩宝来嘿嘿笑着,“其实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白娘子。哈哈哈。”
“是,是。秦姐名气好大的。听说,秦姐只身一人敢于去闯进派出所救老公,是不是真的?”艾美可能听说过一些传闻。
“记不得了。我只记得跟韩宝来怎么鬼混的了。哈哈哈。”她搂着韩宝来放肆地笑起来,笑得艾美毛骨悚然,觉得是不是上错了车。
“我们去哪里啊?”艾美想拉开车门跳车的想法都冒出来了,落在这种无罪不作的江湖黑老大手中,她这种如花似玉的女子岂不是先奸后杀?她的心小鹿儿似地跳。
韩宝来透过车内反光镜看到艾美吓得花容失色。韩宝来不敢再吓她了:“有我呢。她是我的码子。”韩宝来觉得这种说法不好,赶紧改口:“她是我的姐姐,你是我的妹妹,咱们是一家人。哪有自家人伤害自家人的道理。再说,她现在跟着我走光明正道,再不干那些黑道上的事情。她都金盆洗手了。你闻闻她手上,再没有血腥味了。”
“我们去哪里啊?”艾美说话还是战战兢兢。
“去昨天坐首席的张春林书记家里做客,我本来只带你去的。蛮婆要跟着我见识一下大官家里究竟有多派头。我只好带她一起去了。放心,你才是正式的客人,她只是临时客人。别自己吓自己,你没看现在的秦莉已经被我【创建和谐家园】得比一只猫还乖。”韩宝来说着捏了捏她的脸蛋,秦莉看吓得艾美够呛的,暗暗好笑。
王春林是上午九点钟听到了门【创建和谐家园】,他通过门禁系统跟他通话:“你是哪一位啊?”
“王书记,我是韩宝来特意赶过来接受批评教育的。”
“哦,是宝来啊,我还以为你真要等到三更半夜来。这么冷的天气,可不敢恭维啊。现在来,正合我意。我让门卫放你进来。你先给我看看,有没有搞小动作。好,没有,就可以上来了。我最讨厌大包小包的。凡是拎着大包小包的,一律免进。”王春林书记要名节,那是胜过生命的。王春林书记一个女儿两个儿子都在国外留学,他也算得上一个裸官。但夫人在身边,儿女都是公费留学,也是打了一个擦边球。
韩宝来身后跟着两个女子,一个是楚楚动人的清纯姑娘,一个是粉领丽人。连王春林都愣住了,韩宝来忙做介绍:“这是郭芳阿姨。郭阿姨,这是我的表姐,阳明山大酒店的老板娘秦莉,这是我表妹,业余歌手艾美。我本来是一个人来的,我没有车,秦姐就自告奋勇送我,姐夫怕我们表姐表弟出去不方便,又派了一个伴。于是,我们三个组团来了。郭阿姨打扰您了,真不好意思。”
“小韩,王叔叔提到你是,赞不绝口;恨不得啊,把你带在左右,一脚把我踢开跟你抵足而眠,彻夜长谈。”郭芳当然知道内幕,外界传闻郭芳还是王春林的贤内助,算不定要拉拢韩宝来的计策从她这里出炉的也不一定。不是说,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阴险的女人。
韩宝来看郭芳便是一个能干婆,待人接物放得开,虽然年过半百,略有发福,但穿着黑色西装、西裤,很有大家闺秀的风韵。王春林一拍脑门瓜:“你——你便是那天登台唱歌的歌星艾美?”
“王书记,你太高看艾美了,艾美只是一个音乐老师。”艾美落落大方地说,声音甜沙沙地。
“好俊的妹子,嗯,能做小韩表妹的,一定是小有名气的!”郭芳拉着艾美的手,反而夸得艾美的脸浮起了红晕。郭芳转过身又拉住秦莉的手:“你,我虽没见过你的面,但早就听过你的大名。只是闻名不如见面。见了面,才知道,原来是一位貌若天仙的妹子。妹子,你怎么给小韩当表姐呢?当他的表姐,可要有气量才行。”
秦莉也给说得脸上飞满了红霞,老东西嘴巴可会说人。秦莉忙说:“小韩主任啊,一高兴,他就一大帮表姐表妹。不过,真正跟他过得命的,也只有我了。”
这话,让人有点谈虎色变,好在郭芳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乐呵呵地说:“小韩啊,听到没有。什么叫女为悦己者容,仕为知己者死。”
“我知道,别人说我长得丑没所谓,但韩宝来不能说我难看;韩宝来一定要对得起叔叔对你的知遇之恩。你要为叔叔两肋插刀,赴汤蹈火。”这些话听起来很粗俗,但很有江湖道义。
王春林忙说:“我和宝来之间,不能说报恩不报恩?我的王小蓉、王子杰、王子豪,有不有一个报我恩?自家儿女,不存在报恩。我一直对宝来当作自家儿女看待。自家的孩子谈不上什么报恩不报恩。宝来这孩子,一直是我看重的,你看别人来我家,好像不带点什么,不送点什么,进不了我家的门。其实,我一看拎着大包小包的都给我拒之门外。只有自家人,回自己的家,还有什么客气可讲?就是坑爹,也是该坑的,他有爹可坑。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两个小妹子,叔叔讲得对不对?”
“对,对,太对了!韩宝来天生就是坑爹的。我听说,他现在不拿一分钱回家,还跟他爹妈要钱在外面花天酒地。”秦莉的手一直给郭芳执着,她可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江湖侠女的个性。
韩宝来给气得无话可说,秦莉怎么知道他回家跟爹娘要钱了?他父母只能说不需要韩宝来拿钱赡养,老爸是市公路局工会主席,拿的是高工资。父亲说给他存一笔钱用来成亲、买房。父母都舍不得花,不也存棺材本,就一门心思攒着钱给他娶媳妇。
“今天啊,叔叔这里可没有花天酒地,只有家常便饭。而且,我已经给老郭师傅放假了,让他回家收拾收拾跟我走。我啊,舍不得身边这帮子人,恨不得连——如果能搬走的话,那个小菜园,我都
想搬走。我和你阿姨啊,在这个菜地种了八个年头的菜了,舍不得啊。这一说要走,这东西,说是丢了就丢了呗,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可心里空落落。宝来,你这一来,我心里踏实很多。有了一个可以说说话的地方。”王春林絮絮叨叨,其实意思说得很明白,你也应该是做出决定,像他家的厨子一样收拾收拾准备跟他到省城,当他的助理。
123坑爹的学问
韩宝来突然泪流满面,连秦莉也给弄糊涂了,王春林没说他什么,不就是说收拾东西,他怎么眼眶发红,泪如泉涌?客厅的气氛顿时凝固了。
“王叔叔,你当时说,我就、我就听懂了。王叔叔要我学着做李元芳。跟着王叔叔多好啊。我省城的同学也多,有时间还可以向恩师请教。王叔叔又是省城一把手,我哪怕做个办公室职员也胜过呆在深山沟里,起码能跟着深造,毕竟在大环境中成长,可以锻炼人,可以进入省部级大圈子,那是做梦也想不到的好事情。可是我,自作聪明,递交了从小香河村到五里牌公路的改造工程,王学兵部长一句话,批给我三个亿,两年之内完工,他还亲口许诺两年后,他要坐着车,跑一跑我三个亿修出来的工程是一个什么样子,要亲眼看看小香河究竟怎么个迷人法。我揽了事,迫使我四处活动,拼凑工程队,拼机械,拼技术。现在,还没看到一个影儿,我要是跟着叔叔走了,我——我不是授人以柄?我不是夹着尾巴逃走了。我夸下的海口,那不是把牛皮吹破了?我当时不冷静,一时冲动,造成我现在骑虎难下,现在王叔叔给了我这么好的机会,我却眼睁睁地看着失去。我、我真是糊涂!”韩宝来哼哼唧唧数了一大堆。
王春林夫妇默然无声地听着,显然是打乱了他们的部署,有点始料不及,他们满以为,一个县城的办公室主任,现在跟着省城一把手混,起码破格提他一个处级干部,以后还不是平步青云?王春林也要培养接班人,这十年间,他绝对花大力气捧韩宝来,甚至不计成本给韩宝来铺路、踩着他的肩膀上往上爬,他王春林退居二线,他有人当权,他可以安享太平了,当老太爷了,韩宝来就是他的后生晚辈。这是他的如意算盘。夫妻俩肯定合计了几个晚上,许多青年才俊都纳入过他们的热议当中,最后敲定韩宝来有出息,是个懂事的孩子。两老一拍即合,就韩宝来了!
韩宝来继续说:“对不起,王叔叔,我辜负了你的期望,我太没用了。我这人生来是有点坑爹。好在,王叔叔不是我亲爹,不然,我可把爹坑苦了。”
“你叫我什么?爹——诶,我的崽,爹好多年没人这么近距离叫我一声爹喽,叫得这么黏肉。老婆子准备红包没有。我认这个儿。当我的亲生儿一样,要写入家谱。对,对,拿家谱来,要写入家谱。”王春林抱着韩宝来也痛哭起来,这两个一老一少在演什么戏?抱着哭成一团。夫人跟着眼红,偷偷地摸泪,害得不经世事的艾美跟着抹眼泪。秦莉推了她一下:“别让人家看笑话。抹眼泪也轮不到你。”
艾美抬起美灵灵的眼睛,一脸的惊诧,抹眼泪还有什么轮得到轮不到?又不是论资排辈?她只是眼泪浅,看韩宝来哭得肉麻,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哪里还有什么穷讲究?
不一会儿,还真摆上了香案,挂出了王家祖宗神像,夫人亲自点了一炷香给他父子,一家人向祖宗灵位烧香化纸。然后,恭恭敬敬请出家谱,在王春林、郭芳夫妇的下面,女儿、女婿、儿子、儿媳妇的旁边,拿毛笔醮上墨汁,用蝇头小楷写上:“韩宝来”三字,注明“义子”。
韩宝来现在要当着外人的面,跟干爹、干妈磕头,干爹干妈马上一个大红包,据说红包是美金,还有一些机密,当时不为外人道也。韩宝来生来坑爹的,他谢过干爹干妈欢欢喜喜收入囊中了。
接下来,一家人要吃一个团圆饭。现在,干爹、干妈的家就是他的家一样了。他得动手做菜,谁不知道韩宝来烧得一手好菜。按照传统习俗,做了十个菜,要十全大美。什么烤神户牛扒、蒸汁澳洲鲍、北美海岸产的海拔象……反正要搬家了,这些东西选最贵的、最新鲜的做。十个菜那是荟萃了中西餐的山珍海味。一家五口人,颇有家庭气氛,加上秦莉跟郭芳一见如故,说东道西,十分热络;艾美则向一老一少撒娇,穿花度柳般帮着打下手。韩宝来选了一瓶路易十三开了橡木塞,五只高脚杯盛了几口酒,当然不能一口就干掉,那是多么没有情调。
碰一下杯,四目相对,会心地笑一笑,然后细抿一下口,再咂一下嘴,让酒香在五脏六腑氤氲;再互相夹菜,韩宝来给干爹、干妈夹菜,选的是最大的阳澄湖大闸蟹。干妈赶紧把最大那只夹给韩宝来:“孩子,你吃大的,妈胃口没你们年轻人好。吃一只小的已经蛮不错了。”
王春林书记也说:“你妈吃不了那么多。你要她吃了这只大的,那些菜,她就只能看着了。你妈现在只能每样少吃,多吃一点花样。你年轻,身体需要高蛋白的东西。我年轻的时候,嗨,到小河里去抓,一抓一洋桶!河蟹没这个大,没这么肥,但我们用油炸了,连壳一起下酒。嚼得壳啊,跟锅巴一般脆,咯吱咯吱响。牙好,消发功能强,吃了还补钙。”
韩宝来赶紧给干爹剥开壳,挑去里面的烂肠子;王春林还把蟹黄挑出来给韩宝来:“儿子,这个东西你吃,不适合我们老年人吃,太补了,会补出三高来。其实啊,吃东西,也是个大学问。你降不住它,他就降服了你。人体就是一个炼丹炉,你有多高的炉温,你才能铸成什么样的剑。”
“爸,你的修身养性学问也很高啊。”韩宝来捧了一句,王春林喜上眉梢,郭芳马上说:“你爸呀,平时的功夫都花在养生上了,什么《黄帝内经》、《养生经》、《颜氏家训》、《景岳全书》,还有《素女经》,不是韦编三绝,起码也是翻烂了好几页了。”说罢,郭芳捂着嘴偷笑起来。
“这有什么好笑?这是我国古代生命科学,宝来,你研读的东西,种养殖业,应该也算是生命科学的范畴。对吧?”王春林特意给艾美老师夹了一个澳洲鲍,艾美脸刷地红了,“来,来,大家趁热吃,看我儿子做功怎么样。这种做法,叫芝士焗原壳鲍鱼,香、脆、嫩、鲜。”
韩宝来赶紧每人铲上一只,郭芳吃了一口:“嗯,香!”
不过,马上把剩下的大半只夹给了韩宝来:“儿子,这个东西妈不敢多吃。尝个味道就行。儿子,你多吃一点。”
韩宝来吃得越来劲,做妈妈的心情就越舒畅。郭芳也不忘给两个妹子夹菜,长辈吃不了多少,但给晚辈夹菜也是一种天然的乐趣。然后,韩宝来要给干爸干妈敬酒,这两个女人可不能掺和,他敬二老笑口常开、喜上眉梢,二老便拍着他的肩:“要找一个合适的,我们啊,盼着抱孙子。干爸爸干妈妈跟亲爸爸亲妈妈的心情是一样的。”
秦莉便笑道:“谁知道给您二老添了几个孙子?只是还没有找上门来要买书包而已。”
郭芳用筷子点着她:“好妹子,这话只能在家里开开玩笑。在外面啊,切忌不要信口开河。你开句玩笑不打紧,可能你说者无意旁人听者有意啊。他们就拿你的话当话到处乱传,甚至好事者添油加醋,你的一句话,完全变味了。哎呀,某某有什么外遇,有什么私生子?那就闹绯闻了。从政者,要是有什么绯闻,那是犯了大忌。他爸,我这话说得在不在理?”
王春林咂着嘴巴:“是啊,儿啊,你千万要注意个人问题、生活作风问题啊,要在社会舆论上造成良好的正面形象。这是个大事情,你就要给我修炼成百毒不侵的功夫。要苦练内功,炼好罗汉金碧罩铁布衫,你的政敌想搞你也搞不倒你,他自己都望而生畏,对你敬佩有加。不是说,我们革命党人是特殊材料制成的吗?钢铁就是这样炼成的?过得硬,禁得起考验。”
说起大道理来,相比较而言,王春林是大巫,张玉屏是小巫,明显理论功夫要扎实得多。韩宝来深以为然。他知道,这是开不得玩笑的,权威数据显示,现在最高危的职业,就是从政。那真是没有硝烟的战斗,不过现在的政客们练就了高深的武功,甚至罗织了网络。
韩宝来虚心领教,他陪酒,干爹干妈只是略抿一口,他则一口干了。他可不敢喝得太猛,一瓶喝完,自然不敢再喝第二瓶,虽然干妈还要他再开一瓶。韩宝来推说:“妈,吃了这么多山珍海味,再喝多了酒,白吃了。喝到这种程度,神清智爽最好了。”
“这话,我赞成。在自家里,有什么吃什么,有什么喝什么。有什么客气可讲。自家孩子喝酒自己喝。喝个气氛就好。你要好酒兴,那还不容易?那只是图个醉。做为从政者,不能成天酒醉昏昏,那肯定从政昏昏。”王春林一直主张部下喝酒只喝个气氛,不要喝个天旋地转。韩宝来可不敢造次。
酒足饭饱之后,王春林便带着干儿子上了楼,进了密室。郭芳陪着两个妹子绣十字绣,她绣了一幅好大的《万里山河一片红》。
王春林先带韩宝来看一些古玩玉器,考考他的眼力。
“这是第一次我去缅甸大其力,我赌的一块玉石,人民币才二千块。我挑的一块子玉,切出来后,同行的人都惊叫起来:‘帝王绿!这是极品天价翡翠!’我守着玉工,花了一万块钱,打磨成一尊玉观音。你看看是不是帝王绿?说真话。”
韩宝来正面看玉观音绿莹莹地,观音面色端详,慈眉善目,手托净瓶,净瓶中的柳枝叶片片清鲜。观音娘娘团身坐在莲花宝座上,衣裙的皱褶飘然若举,连赤脚的脚趾头也纤巧如神。后背还是原石。整个观音像苍翠若滴。
韩宝来啧啧称赞:“真是一件了不起的杰作!”
124爹不好当
“假的。书迷楼 这么大件帝王绿,那我真的比帝王还要富,我还从什么政?”王春林开朗地笑道,“这明显是玻璃制品。糊弄人的。孩子啊,凡事不能看表面,不要相信别人编的故事,不要被你的眼睛所欺骗。世界上很多东西,表面上很花俏,但那是专门用来糊弄人的。不信,我砸给你看。不过是一尊佛像,在庙里开了光,我请回家供奉,保平安的。”
韩宝来相了半天,直摇头,这件作品真的让人疑为观音临凡。没错,要是帝王绿翡翠,戒指上镶那么小一点,都是上万。要是这么大的帝王绿翡翠,那真的没办法估价了。
“走,让你看看真东西。”王春林拍着韩宝来肩膀走进他的卧室,这间卧室看起来古朴古香,采用原木装修,家俱也是红木家俱,隐隐一股幽微的梨香。
“这些家俱,你要想法搬走,啊,扔了怪可惜的。十年前我就做了这套黄花梨木家俱,你闻到室内这个气味了吗?睡觉都睡得香一点。你看,那个淡雨烟绸面,现在相当贵,这些东西越是年代久远,越值钱。”韩宝来明白了,现在王春林要给人两袖清风、清政廉明的好清官形象,要是大车大车往省城搬家俱、古董,岂不是落人口实、授人以柄。他要给人这样一个印象,来,带着一颗红心来;走了,不带走一根草。
“干爹,我想办法帮你出手——估计什么价?我可是一个外行。”韩宝来不敢乱估价。过去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王春林从政二三十年,从乡党委书记干到市委书记,直到现在准备到省城市走马上任,市委书记任上还差两年就满连任两届。水有多深,韩宝来不敢往深处想。
“孩子,干爹留给你的东西,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上了我的家谱,就是我的人。以后,我的资产,我立下遗嘱,你们四兄弟一起均分。我现在也是这个意思。这些个家俱,你请人搬走,不要卖,黄花梨木将来的升值空间大得不得了。钱不就是一个数字。万一查你的个人账户,还是你的铁证。孩子,从政之人应该怕钱,钱烧手啊。”王春林要改变干儿子的思想观念。
王春林打开了一个保险柜,拿出一个卷轴。韩宝来可不敢乱动,只是帮他将茶几上的东西清走。王春林展开这幅画,是一幅丹青山水图,画上的苍山若黛,山脊靛青,雨后的山水哗哗地泻下,你仿佛听得到潺潺的流水声。一个农人牵着一头水牛走出篱门。画上署名松风道人,盖有多枚印章,没有题跋。韩宝来只觉得这幅画意境深远,有一种隐逸的感觉。
王春林给他指点:“这画啊重视章法的剪裁,巧妙地利用空白来突出主题,画面效果含蓄凝练,简洁而富有诗意,画面很大气,具有优美的意境,在技法上,他用简率而富有表现力的大斧劈皴,表现山石的肌理恰到好处,又浑然一体。他的画气势很大,显然是受范宽影响。他的画多是一峰高耸,半山之腰、云雾缭绕,气象森然,大气淋漓,有一种崇高之感。这幅《饮牛图》意境之高远,山势之巍峨,恐怕难有另一幅山水画能与之相比。这气势,这氛围,逼人生寒气,有一股山风吹来的感觉。他画的山体峭壁如削,山下浓密松树林,岩间泉水飞溅,汇成溪流,崖下有小路通幽,有一股神仙之境的味道。在画法上,他用坚挺的皴笔钉头法、雨点法、刮铁法,还有小斧劈皴,画出石质的坚硬感,棱角尖锐感。在中国古代的山水画中,纯用墨线皴法画出接近山石自然又超出自然效果的画面,还不僵硬,松风道人是先行的导师。”
“干爹,你如此精通画工,简直是艺术鉴赏【创建和谐家园】啊!”韩宝来不忘赞一句。
“略知一二。有的人瞎嚷嚷,跟着别人一阵风去淘字画,结果被人骗得跳楼。不对文化源渊摸透,各个朝代有些什么画派,什么画风,出了哪些名家名作,他的作品最细微的特点是什么。他还有什么作品传世?这些没有搞清楚,想去玩字画,那是找死。这幅是真品无疑。你先给我收着。关键时刻,这东西往人家手里一递——现在上层的头头,不懂字画的少之又少。为什么?怕被别人忽悠。哦,人家送件赝品来,你还给人家办事。你这不是傻冒吗?”王春林深有体会。
“我可是大外行,干爹,我只能帮你保存,我可不敢玩字画。以后,我慢慢地给你送回去。”韩宝来才知道官场也不是那么好混的。一切存在是合理的,你没有达到那么高的水平,给你混进去,你也坐不稳,很容易摔一个大跟头。像王春林这种老吏,才是多年王正叔叔就算了。再就是,你的同学,那个博士,我出面给你的社交圈子上个档次。女人不要搞得太多。我看你要小心女人。”
其实很多人是有嘴说别人,不会约束自己。说良心话,老家伙一半是给干儿子捧场,一半可能是冲着女人去的。
“知道了。我已经发下毒誓,不再乱搞女人。我就是找一个贴心的女人成家算了。干爹,我跟你说实话,我真的还没有恋爱的感觉。我虽然跟很多女人有染,但对哪个女人爱得轰轰烈烈,我真没有。包括对周小蓓的感情。阿姨让我断,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只是有点不服气,也真没有那种要死要活的感觉。”韩宝来倾吐着自己的苦闷,“我是不是此生不会有爱情?要有爱情的话,干爹,我说出来,你别骂我。”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一直在暗恋一个人。对吗?”
“也不算暗恋。我觉得我离不开她。她对我的影响太大了,超出我生命中的任何人,包括我的恩师。”
“你说的是张玉屏,你的张阿姨,对吧?”
韩宝来点了点头。王春林肯定地说:“这不是爱情。是儿子对妈妈的爱。你当她是你一生中最崇敬的人。绝对不是爱情。她发现了你,培养你、赏识你、重用你,甚至当你是她的自己人,当然你的感情天平向她倾斜,这是毫无疑问的,她确实是一个不简单的女人。她有没有嘱咐你,要你帮她美言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