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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村官秘史 》-第 38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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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就这时候,才能看得到真相。”这是搞突然袭击的检查。

      112最怕领导发神经

      韩宝来也不知道这样的寒雨天气、夜幕四合了,张书记还能检查什么工作?他可不敢劝谏,刚才还克了他一顿。书迷楼 他隐隐约约能猜到,她怕出事,她在双牌的工作开展得有声有色,她可能要准备调进市委。现在,王春林空了书记的位子,要是韩文正补上去,是不是还有一个市长的宝座?虽然她离市长的级别,还隔着级,但破格提拔不是没有可能。不是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吗?我们尽量尽人事呗。工作做好了,组织肯定看得见。

      五里牌是一个古镇,早年是湘南入粤的第一门户,不但有潇水河码头。二零七国道线穿城而过,镇政府就处在国道线旁边。街道两旁亮起了路灯。街上少有人走,只有亮着灯的车辆往来穿梭。

      “张书记,进不进镇政府?”

      “你说呢?”张玉屏并没有真睡着,她既是问他,又是考他。

      “反正,我们是来转转,那就不进去了。机关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就到各处相关单位转悠一下吧,看看有什么值得我们看的。”

      “听你的吧。你带着我看。我跟着你看。你总让我对你有一点依赖思想,我现在脑子里都不想想东西。你动脑筋吧,找点有用的东西给我看看。”张玉屏还是没打起精神来。

      韩宝来有趋光性,一个卵毛人都没有,有什么好看的。于是,他首先开到镇尾的“红番区”,这里还是车水马龙。国道线两旁酒馆林立,每家酒馆前大货车、小车几乎塞断了路。酒馆的档次参差不齐,有家庭式的小酒店馆,有大排档式的棚屋,也有农家乐多的庄园酒店,豪华一点的有别墅式酒楼或者是鹤立鸡群的大酒店。哪一家的生意都好,门前找个车位都难。

      韩宝来喜欢凑热闹,选了一家停满小车的水上人家,看起来是农家乐式的,要开进一条水泥铺成的小路,直行两百米,有一个围墙圈起来的大院,大院内灯火辉煌,挂的都是红灯笼。这意思值得人玩味。

      韩宝来车一停,马上有靓妹过来:“帅哥美女,请里面坐。”

      “走吧,走吧,受不了。”张玉屏不耐烦地说。

      韩宝来把车倒出去,那个靓妹冲她骂道:“死三包,把一个摄像机拿在手中,看上去像开展工作的,不像是来游山玩水。

      雷婆井是五星岭一个重要景点。这水化验过,富含硒,能够长寿。这井隐在一个大岩洞里,岩洞里现在还是人语喧响,灯光下人影绰绰。有的洗衣服,有的洗头发。这井分成三个方形井,最里面是饮用水,中间是洗菜用,最外面的井是用来洗衣服。估计里面还有百来人忙忙碌碌,有人还在泡豆子,是做豆芽的,洞里温度高,发芽率高。打水的人,还要排队,不过速度快,这边排队打水,那边出洞,秩序井然。

      两人排在洞口。老百姓挑着木桶,木桶有盖子,应该是打回家直接喝的。家家户户装有自来水。他俩拿一个小矿泉水瓶打水的还是唯一的奇葩。马上有人叫:“张书记、韩主任,你们打瓶水喝还要排队哦。快进去,快进去!”

      老百姓都回头看,现在家家户户有电视,张玉屏在县新闻出镜率那是相当高,老百姓马上礼让:“张书记,你前面请。快请。你工作忙。来到我们这个地方,没有什么好招待,打瓶水还要排队。说不过去,说不过去。”

      “不忙!不忙!刘老师,您老还这么年轻。快六十了吧?”张玉屏马上跟他们能唠上了嗑,这就是亲民的领导。

      那个老教师激动得声音发抖:“六十五了。退休多年了,张书记好记忆。这么晚了,这么冷的天。还深入基层访贫问苦,真不容易!”

      “刘老师,快别这么说。我做的很不够。您知道的,不是当家人,不知道油米柴盐的贵。我啊,这个心是操劳的心,劳碌的命,一点事不落实下去,心是悬着的,睡不踏实啊。我想过来看看。五爷,现在的治安状况怎么样?我记得你提过,现在农村的治安太糟糕。我想,要是连个治安都抓不好,老百姓连个住家安全、出行安全都没有,怎么谈得上起码的民生?我为这个事,在常委会上发了火的,做了周密部署,一定要持久地开展严打斗争,保持高压态势!”张玉屏说到后面,声色俱厉。

      一个退休老职工挤到张书记面前,双手握住她的红酥手,伸起大拇指:“你是好县长,好书记!说到做到,有喝口,不含糊!现在啊,我敢说,毛嗲嗲时代治安好,现在与毛嗲嗲时代的治安比只有好!我昨天,昨天一个手机,我跟孙女崽,就在健身器械上做了几个拉背。好了,走的时候,忘记拿手机。我下午才记起来,想打电话了。你猜,现在的人思想觉悟多高。我的手机有电话簿,打电话给我儿子,让我儿子拿回来。我儿子去拿的时候,到林场便民窗口拿。拣手机的人,连声谢谢都不要。”

      “那就好,那就好。”张玉屏紧握老人家的手,也不怕老人家呼吸的气体有多么难闻,她笑得灿烂,笑得甜美,“现在什么都顺心了,五爷,争取超越一百岁。我们县,我准备要给百岁老人开工资,我们县财政养起来。”

      “好啊,谢谢张书记。张书记,喝水。”

      这水可是老百姓一个接一个递进去打了水,再一个个递出来,再交到张玉屏手中,张玉屏颇为激动,这哪里是一瓶水,分明是老百姓的一份心意啊!张玉屏喝得解气,一口气喝了半瓶。那半瓶还留着。韩宝来早溜到里面,大喝特喝了。她不由轻声叹了一口气,年轻人就是忒性急了点。哪里是为了来喝这一口水,真的是圣水了?

      韩宝来出来的时候,还用桶装水提了一大桶。张玉屏可与围过来的大爷大伯聊得火热。走出洞口,闻讯而来的乡亲们挤满了洞口,虽然一个县委书记芝麻大的官,但她在老百姓心目中位置相当重要。

      张玉屏跟围上来的群众握手握过不停,认识地还拍着他的手说上几句:“老场长啊,能跳能唱,行啊!今年高寿啊?”

      老场长抖擞精神,伸出半边月亮:“八十二了。”

      “好啊,如今健在的八十以上的老爷子多吗?”张玉屏明显加大了音量,可能上了年纪的人,听力都基本下降。

      “多。跟我同甘共苦的,还有一千零七人!都挨近八十上下了。”老场长顿了顿,“跟我们有联系的。把我们当娘家的。还有七千多人。这里面有科工委的院士,从领导岗位退下的老干部,遍布全国各地,也有远在加拿大、澳洲的华人华侨。不过,我所知道的,已经向马克思报到的也有一千多位,包括当年出事故的。”

      113走乡串户

      老场长后面的话,声音有点哽咽,当年农场砍树砍得太厉害,发生了一次百年一遇的山洪暴发,接着是山体滑坡,出现泥石泥。书迷楼 当时,组织了军队进驻参加抢险救灾,还是有一百多人遇难。

      张玉屏安慰老场长:“这一页总算翻过去了。现在,我们看到的是树满山,花满园,茶叶满山坡。历史是一面镜子,可以照见过去,也可以让我们今天的决策者,不至于重蹈覆辙。我相信今天的五星岭农场会有一个崭新的未来。对农场今后的发展,老场长,你还有什么好的建议?你开陈布公地讲嘛。”

      老场长调整了一下情绪:“张书记,不瞒你说,我在党务会上谈了这个问题,我现在跟上级领导也这样说。我们农场要走出去,不能困死在山里面。现在很多年轻人不愿在山里面呆,留不住人啊。我们农场再不走出去,主动走出去,跟外面的世界接轨,我们守着这一亩三分地越来越没有出息。茶叶,我们的茶叶品质上不去,卖不动啊。我们的家俱也不景气啊,拿不到订单啊。还有我们赖以自豪的茶籽油,竟然卖不过人家收回去的茶饼复榨出来的金浩茶油。我在党务会上发了脾气,态度有点不好:你们管理层吃干饭的?我们是上好的茶籽榨出来的油,为什么卖不动?我们的五星岭茶籽油有几个人知道它完全是大山里采摘的茶籽榨出来的纯天然植物油?”

      老场长越说越激动。张玉屏深以为然:“老场长一番话,我铭记于心。说白了,别人的金浩茶油,并不是强在品质,而是强在品牌运作,占领市场份额。我们的五星岭茶油,要做大做强,一定要在品牌上下足功夫。当然喽,我们相对兄弟单位来说,显得有点小家子气,但我们毕竟有自己的品牌,只是在发展上,暂时遭遇瓶颈,这个问题从现在起高尔夫纳入我的工作日程上。小韩,把这个问题记下来。”

      “张书记放心。我录像了。”韩宝来拿着摄像机在人群中大声作答。

      老场长可能一直在看报看新闻,在研究农场今后发展的问题,他再次进言:“我强烈建议,我们农场要派一个像韩宝来那样的村官进来。”

      估计老场长还不认识韩宝来是何许人也。他继续说:“我最近看了简报。我击节赞赏!政府这一步棋下得妙,下得妙!小香河村那么一个大瑶山里最偏僻的一个穷山沟,

      在短短数月就能组建公司加农户的现代化管理模式。这是一个先进理念。我们五星岭家场什么时候才能盼来一个韩宝来?”

      “老场长,韩宝来来了,那个举着摄像机的就是韩宝来,我今天带他过来看看。我们县委、县政府搞点的目的,就是要在一个地方搞出一个模式来,有一个成功的案例摆在那里。其它的地方,可以少走弯路,学习他们的成功经验。小香河村也才起步,他们有他们的难处,你们在发展中遇到的困难比你们的暂时性困难还要大。他们可是要人没人,要技术没技术,要品牌,更是一个神话!他们有什么品牌?牛羊,土鸡土鸭,他现在确实搞出了一点新鲜花样,还是一个雏型。我们的新闻媒体报道得快,是好事,也是有负面影响的。韩宝来,你看,你现在是先行者,你打响一个品牌,带动的不只是一村,一个乡,而是一大片。”张玉屏嘴巴真厉害,说得老场长心悦诚服。

      老场长分开人群,特意跑到韩宝来面前,相了他半天:“小伙子,你真是袁【创建和谐家园】的关门【创建和谐家园】?”

      听他话的意思,小伙子愣头愣脑,没什么特别,甚至比农场的那些管理干部还幼稚。韩宝来当年走狗屎运原因也在这里,张健、许昕、张培萌、曹云娜真不敢打这个牌子,韩宝来的确是学院钦定的百名袁【创建和谐家园】学徒之一。他人缘好,有学院的教授推荐,他又爱钻营。喜欢什么,就缠着人家学。比喻学抓蛇,他就钻得进,成天跟教授吃喝在一起,教授不教都不成。但这小子个性太强,学院准备给他留院当助教,攻读研究生,他翘起尾巴八丈高,申请毕业把机会留给那些书虫,要走向社会。毅然决然,走出了校门,正如他所说,他要是留在学院深造,绝对是搞科研的好苗子。是金子总会闪光,这种人走到哪里,都会脱颖而出。

      张玉屏对老人家说:“这小子不成器。我不带在身边,他成天给我整事。我啊,一生气把他流放到边远山村。想眼不见心净。他倒是给我闹腾起来了。我又怕他才有点成绩,又翘尾巴,我不能放松对他的锻炼,你也看到了老百姓对他的期待有多高!”

      韩宝来一句话也不敢说,一副受教的样子。张玉屏瞪了他一眼:“别心里不服气。你在袁【创建和谐家园】手里有没有学到真本领,我不管。但你不能打着他老人家的牌子无所作为,给他老人家脸上抹黑。你看某某【创建和谐家园】带出的徒弟,是个酒囊饭桶。你真正搞出名堂来了,老人家脸上有光,嗬,【创建和谐家园】的徒弟也这么厉害?”

      张玉屏的话句句在理,老场长看张书记教育儿子一般教育韩宝来,老场长皱纹舒展开了:“有个好领导,小伙子,你无后顾之忧,你才能放开手脚,大干特干。张书记爱才的拳拳之心,言于溢表。小伙子,你还年轻,正是干一番事情的黄金时期,一方带动四面八方,让周边跟着你走,你的功劳可不少啊。”

      韩宝来哭笑不得,现在变成老场长给他上政治课,他只有唯唯诺诺,频频点头。老人不说古,后人忘记苦。老场长三句话不离本行:“我要是听说,我们县还有你这样的人才,我们农场一定会虚位以待,敲锣打鼓去请你,抬着八抬大轿去请你。我们那些年效益好的时候,也花巨资引进了很多人才啊,说起来名气很大,来了风风火火搞上一阵子,结果没有下文了。后来泯然成了众人了,在这里混日子。还不如一般老干部,他们是队伍里成长起来的,过得硬,禁得起摔打。唉,我们真盼望出一个你这样的敢想敢干,一呼百应的拓荒者!”

      张玉屏书记看韩宝来低首不语,有的群众还拿着手机,不停地过来拍照,有的还与他们合影留念,眼看着跟韩宝来合影的少女【创建和谐家园】多了起来。张玉屏长叹一口气:“年代不同了,不是我们那个年代,特别是九零后,思想观念与我们七零后大不相同。老场长,你看现在的年轻人,真的让我束手无策。”

      现在的女性越来越开放,大广场上毫不忌讳与一个陌生男人拍亲密照,有的摆首弄姿,有的还跟他勾肩搭背,有的贴他的脸,来个萌萌达……

      张玉屏不敢多停留,赶紧跟群众挥手道别,韩宝来紧紧跟随,直到上了车,群众还不停地喊:“张书记,常回来看看!”

      张玉屏饱含热泪与潮水般涌来的群众挥手告别。韩宝来熟练地打着方向盘,从人群让出的道开了出来。出了木材检查站,韩宝来又请示了:“阿姨,去哪里?”

      “你很风光啊,看不出来啊,你有点娱乐圈明星的范啊?韩宝来。”张玉屏的话让韩宝来有点毛孔闭塞,不敢多嘴。

      “韩宝来,我问你,你是想成为脸蛋明星,还是想成为一位冉冉升起的政治明星?”果然张玉屏又来了,“说话呀!”

      韩宝来不说话还不行,连沉默的权利他都没有。

      “做一个像阿姨这样的实干家。”韩宝来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你不要给我打马虎眼。你要给我一个承诺。回到小香河,不在我眼皮子底下,你还搞不搞那些,那些三角、六角、十二角什么恋爱?”

      “不搞了。你前面说过了,我回村就伪装,你还提醒我虚张声势就行了,我铭记于心呢。”韩宝来是个乖乖虎。

      “除了正当的恋爱。你跟陈汝慧能谈成就谈,谈不成,我给你介绍一个也行。我还有一句话,你好好琢磨去:爱情并不是同情,不是你的恩赐,而是对等的心灵碰撞,心与心的交流。你要想真正幸福,找到你人生的唯一。你就要用心感受,用心体验。你倒说说看,可曾有人让你魂牵梦绕?”

      “那是阿姨,你。”韩宝来又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胡闹。”张玉屏的底气真不足了。是的,她也觉得——是不是月下老醉迷糊了。好在张玉屏不容易给灌迷魂汤:“听话,你叫我是阿姨,不是姐妹。你是九零后,我是七零后,隔两代呢。要面对现实,我们之间也要理智,不能一味冲动。有什么吗?不就是在一起——算了。你听说南子和孔子的故事吗?南子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孔子是世为师表、师道尊严的大圣人,两人发生了恋情。他们怎么解决的?一个弹琴,一个鼓瑟,琴瑟和鸣,两人在音乐声中,思想、情感碰撞出火花,交相辉映,得到了升华。我们完全可以在政治中,互相得到融合,互相得到支持,达到一种很高的结合,成为一个牢固的实体。”

      “阿姨,我们去阳明山镇吧。看看旅游景区搞得怎么样吧?”韩宝来再次询问。

      “我不是说了嘛。你想的,都靠谱。工作上的事情,我放心。你现在最让我不放心的,就是工作作风问题,乱搞男女关系问题。”张玉屏气犹未平,“你别不服气。你会攻击我对吧?你不是也跟几个男人有一腿?我那是为了政治服务。你是为了什么,为了放纵私欲,根本是两码事!”

      “政治要在思想上挂帅。为了政治,一切可以牺牲。所谓政治人,政治生命就是第一生命。舍小家为大家,为人民服务,这就是政治的内涵。要不要我刻在背上?”韩宝来这句话有点不耐其烦。

      114七誓

      “我说错了吗?我有说错!”张玉屏的眼光勒过来,吓得韩宝来方向盘打摆子,一股气堵在喉间。书迷楼 张玉屏看他眼光白森森地看着前方气鼓鼓地,机械地开着车,心一柔,“我说多了。你算好的了。你还听我啰嗦。小蓓,小蓓,我要是如此啰嗦,她早就冲我发火了。我是不是——是不是上了年纪,有点婆婆妈妈?应该是。眼睛一闭,五十岁要来了,我老是怀疑我眼角有鱼尾纹。你看有不有?”

      “看不出来。真看不出来。鸡蛋清一般滑爽。”韩宝来回头看了一眼,眼光很暧昧。

      “你老实说,小蓓没来,是怎么一回事?这孩子,我越来越弄不懂她了。”

      “我昨天晚上打了电话过去。她似乎在赌气,说的是风凉话。我就没理她了。”韩宝来想起昨天晚上,电话打过去,周小蓓说的话很难听,他想会像过去一样,过一段时间她就主动婉转陪笑脸的。

      “她应该听到了你的风言风语,说的是气话,你应该再打一个电话过去,她就气消了吗?你知道吗?这段时间,跟我也赌气。很少回家吃饭。她回家吃饭,我当她是最尊贵的客了,她爱吃的菜,我要做好几样。要是一语不合,她筷子往桌子上一搭:不吃了。回房,拿起包就走人。管我泪水在眼里打转,她看都不看一眼。往日她看妈妈哭了,她会心软,坐下来哄我开心。现在她连头也不回。我想问他跟小方处得怎么样?我根本不敢提这两个字,一听她很恶心,扭头就走。唉,我真愿意她是我妈。我现在打电话给她,她开着机,要么不接,要么就那句话:没看到,我在忙后期制作吗?你还要不要我工作了?我做错一件事,她就不依不饶。比我的个性倔一百倍不止。”张玉屏说着嘤嘤啜泣起来,周小蓓伤得她太深。

      韩宝来眼睛也有点潮:“阿姨,交给我吧。我慢慢哄她。”

      “现在不行啊,让她慢慢转化吧。急不得,她在你我这边找不到情感归宿,她也只能依赖方小舟了。我问过方小舟,两人发展都不错,应该到谈婚论嫁了。哎呦,阿弥陀佛,再不要出什么岔子了,再禁不起折腾。但愿她真正找到幸福那天,她会明白妈妈的良苦用心。我现在真的拿出我所能拿出的全部爱心来感化她,她要上天,我给她架梯子;她要我的心,我真的愿意剖开拿出来给她。我还想着一件事情,我跟你周伯伯也没什么积蓄,她结婚了,我们连件像样的嫁妆也拿不出手啊!”

      “阿姨,她的嫁妆包我身上。”

      “你给我省心一点,比什么都强。说【创建和谐家园】,我宁愿我【创建和谐家园】。我坐牢,你给我送点饭,是应该的。你【创建和谐家园】,我给你送饭?我送不起那个饭。”没想到张玉屏一语成懺,那是后话,“孩子,你的心意我领了。你给我做出成绩来,比什么嫁妆都好。这话我只是跟你诉诉苦,你不要走火入魔,整出事情来。本来这些话放我肚子里,我不愿意跟任何人诉说。今天,我怎么了?我心情很好的,就想点拨打点拨你,不要再闹出什么绯闻来,让我担惊受怕。我怎么聊着聊着,又牵扯到这上面来?我老糊涂了。这话一说,你会不会又给我整出其他的事情来。韩宝来你给我一个承诺,这事不要你操半份心,你一门心思搞好你的点,不然我寝食难安,心惊肉跳,哎呦,现在眼皮子就跳了,不是好兆头。”

      “阿姨,我对天发誓,我要是【创建和谐家园】公家一分钱,我韩宝来不得好死,天打雷劈,万箭穿心,百病缠身,开车掉悬崖粉身碎骨。我发下重誓,阿姨,你现在可以心安了吧。我再发几个重誓。我现在要是再搞小香河的嫂子、媳妇,我也照样不得好死!我要是不好好工作,心猿意马,不得好死!我要是再跟小蓓纠缠不清,我不得善终!我要是做一件对不起小香河老百姓的事情,我头长疮背长脓,毒发身亡!我要是不听阿姨的话,我就是忤逆不孝,罪该万死!我要是不牢记阿姨的话,踏踏实实工作,老老实实做人,我就是王八蛋!阿姨,这样行了吗?”韩宝来一连对天发了七个誓,张玉屏才心情好了一点:“我不能让你误入歧途。孩子,明白阿姨的拳拳之心吗?”

      “明白。阿姨是为我好,为大家好。”

      “你真是一个明事理的孩子。你要是我亲生儿子该多好。你和小蓓比,你跟像我亲生的。但这是诛心的话。我们之间要是没有发生那样不齿的事情。该多清白啊?”张玉屏终究还要回到伦理道德上来的,她毕竟受的是传统教育。

      “我叫你妈,好不好?”

      “不行啊,你突然跑过来,叫我一声妈。不行,不行,你周伯伯早就有这个意思收你为义子,我没答应。算了,算了,还是外甥打灯笼照旧吧。我们也习惯了这种叫法,不是母子比亲母子还亲。”张玉屏其实内心是脆弱的,别看她外表要强,内心比软体动物还柔弱。特别在她亲信面前,其实比鸡蛋壳还脆。

      说话间,到了阳明山镇,这是一个旅游发展起来的城镇。阳明山是潇湘第一圣山,是双牌县的一张名片。不仅是全省境内海拔最高的山峰之一,阳明山上的朝天峰仅次于南岳,山上古迹甚多,到处是幽谷深壑,造型奇特的喀斯特地貌,摩崖、岩洞、天坑、石林众多,再加上云海仙境,长虹卧涧、飞泉流瀑,不愧是潇湘仙境。山上有道观、寺庙,常年香火鼎盛,在这里留宿的香客逐年增多。

      韩宝来开着车绕着全镇新修的宽阔街道蹓了一大圈,倒也平安无事,秩序井然。香客爬了一天的山,还是冒着冷雨严寒,肯定疲惫不堪,回到旅馆肯定睡得翻身都不愿翻了。可不像五里牌,家家都有小姐拼命在外面拉客,其实客人都踩断门槛了。

      “走吧。去回龙墟吧。”张玉屏总算给了他一个明确的目标。韩宝来看看表八点半了,他不由加大了油门,在五星岭耽搁太久。可是,没开多久,张玉屏叫停,她自言自语:“雷婆井的水太好喝了。喝多了,我快憋不住了。”

      张玉屏便在车灯前,在寒风中方便,她朝车上的韩宝来喊:“把我包里的面包拿来。”

      韩宝来明白了,怪不得她不粘他,原来她正来例假。于是,给她拿了一片,她换了下来,问这个怎么办?她可不能像乡村妇女往树下一扔就不管它了。韩宝来接了,束成一小卷,拿回车里,装进垃圾袋里。他们还是要讲环保的。韩宝来也趁机放干了水。

      回到车上,两人还喝。现在只能你喝一口,我喝一口了。张玉屏笑着说:“这是拿得最多的一次。”

      “上天的恩赐,不拿白不拿。”韩宝来打起了马达,专注地开着车。张玉屏咯咯笑出了声音,韩宝来还以为笑他刚才的表现。张玉屏笑了一会儿,直说了:“你呀,真是不注意场合,不注意影响。那么多老百姓,老百姓一说,诶,你们难得来,你们是客人,不用排队。你还真往里钻,还拿了人家的大水桶。我都替你害臊。”

      “不,当时,你可能跟他们聊天去了,我本来站着没动,我是被几个人你拉我推,硬是把我推进去的。我到了泉眼边,我不打,大伙儿都看着。我就打了一瓶,给你递过去。然后,我就用手捧着喝了一个够。我想走,有一个老伯硬是要我接这桶水,他发脾气了:孩子,你打老远来。这打那么一小瓶水,油真比水贵?我想也对啊,我们跑了一公升油,就是为了喝那么一小瓶水?于是,我就笑纳了。”

      韩宝来绘声绘色的话终于把张玉屏逗笑了:“你啊,就是半推半就,欲拒还迎。你要是坚拒不收,人家也拿你没办法啊。再说,你嘴巴又会说,随便编个理由也就罢了。还是个思想问题。你心里还是要这桶水的。那些妇人拉扯你的,她们还是让你动心了的,你要是冷铁板一块,她们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打咱们县委办主任的主意。”

      “阿姨,你又来了。我都发誓了。戒掉了。我以前抽烟的,我现在戒烟了。我想我不能五毒俱全啊。于是我只喝酒,不吸烟。我现在五毒当中,只有一毒,只喝点小酒,与朋友胡天海吹一下,权当消遣。”韩宝来说的很放松。

      “哪里啊,你本来五毒俱全的,吃喝嫖赌毒都占的,只是说你现在戒了毒,正在戒嫖。赌你是赌过的,听说你赌技还很高,一吃三,连彭绍峰这样的老江湖都输给你。”

      “不会吧?这你也知道?”韩宝来连连咋呼,头皮发怵,全身起鸡皮疙瘩。

      “人家投其所好,让你赢的。这是个陷阱,你下次要小心,江湖的水深得很呐。”

      “谭局出卖我?”韩宝来想彭绍峰夫妇根本与张书记说不上话,只有谭长军了。

      “你别管是谁向我告的密。反正,我有办法知道你的臭事。别打谅我不知道,你任性而为。你刚才发的七誓,我帮你数了,你发誓我为什么不阻止?我也希望你不要触犯这七条。这五毒,吃喝在首位的,也要注意不良影响。我当时听说你吃韭菜炒鸡蛋香,我还高兴。没想到那里面是一个浪漫故事。你可过的是花天酒地的日子,村民待你如待祖宗,倾其所有啊,我真想不到。你韩宝来何德何能,有如此享受?有口福啊,有艳福啊,你要知道福兮祸之所藏也。注意要清心寡欲,高风亮节,修身养性,明德昭昭。”

      115如影随行

      回龙墟以前在公路两旁赶墟,只留了一台车过去的位置,车要打着长喇叭,缓缓而行。书迷楼 现在盖了大市场,公路两旁严禁摆摊设点,有专门的市场管理员执法。不过现在市场只剩下一盏没关的寒灯,照在几张冷寂寂的案板上,清洁工还没到清晨洒扫的时间,地上乱扔的果皮包装带还说明白天的喧嚣与繁华。

      车往镇街道开,要经过一栋大楼,采用的是欧式别墅楼建筑。张玉屏冷不丁问:“这知道这是谁的家吗?”

      韩宝来随口应道:“不知道。可能是暴发户吧。”

      “王明富的家。”

      “这是他的家?原来的常委副市长?原南渡河水利枢纽工程的总指挥啊!原来他真【创建和谐家园】了?”韩宝来颇感意外,“他不是还在服刑吗?这楼没有充公?”

      “充不了公。他暗暗指使人盖的啊,现在的产权不在他手中,在他的一个女人手上。那女人,谁都不知道她与王明富的关系,简直是瞒天过海。这个女的现在带着一个儿子苦苦地等他出狱。你说一个女人放着美好的青春不享受人生,守着一栋楼,苦苦地等候着一个并不属于她的男人。值吗?”张玉屏问韩宝来,又像自问。

      韩宝来喟然长叹:“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不过,王明富还是有手腕,在狱中还有人为他苦苦等候。这个牢坐得有意思。”

      “坐牢还有意思?政治生命没了,还不是形同行尸走肉?你知道吗?王市长一生也是光明磊落,他这人历来反对【创建和谐家园】,得罪了不少人。他在许多场合公开说,我的官是实干出来的。我没有收别人一分钱,当然也没有一分钱往上头送。很硬气地老干部。可是啊,坏就坏在用人不察啊。据说是一个司机把他给毁了,那个司机给他开了二十年车,后来担任水利工程的总监理。出事就出在他身上,他在水利工程当中大肆搜要包工头的财物,祸及后台老板。你说,我要重用一个人,我能不反复考察?”张书记的话最后又落到韩宝来头上。

      韩宝来耷拉着脑袋抱怨了一句:“关我什么事?”

      张玉屏扑哧笑出了声音:“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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