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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者三部曲 》-第 73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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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如果流了这么多的血,他的现况可能不会很好。若是厨房里的血都是属于这一个人的,那么他应该已经进了坟墓。

      “是盗贼干的?”梅蜜不怀好意地问。

      她没注意到凯瑞本皱了皱眉,“盗贼不会收敛他的受害者。”

      “除非他有意等待下一个猎物。”葛兰平静地说:“但我可不认为一个不够偏僻的宅邸会是盗贼们会选择停留以及设置陷阱的地方——他从传送门走出来的时候就借着高度的优势查看过外界的情况,这个宅邸位于宽阔街道的一翼,最近的邻居与他仅仅相隔一个庭院而已。

      “我们去主人的房间看看。”凯瑞本说。

      主人的房间位于整个宅邸的最深处,连接着它的走廊两侧还有着可能是为他的子女与宾客准备的卧房,但里面都空荡荡的,在其中的几间,腐臭的血腥味儿格外浓郁——他们以为主人的房间也是如此,但除了愈发令人难以忍受的腥臭味儿以外,他们还找到了一个活着的人,虽然他也快要死了。

      很难形容这个人是个什么样子,他曾经是高大而强壮的,即便是现在,他的身躯也未曾如同凯瑞本曾见过的垂死之人那样萎缩失水,但要让异界的灵魂来说,还不如看到一具干瘪的躯体呢——他躺在床上,裹着只有死者才会穿着的灰色蓖麻布,双手抓着床单,一柄镶嵌着金银的宽剑落在身边,看得出他原本是想让自己双手紧握着剑柄——就像一个骑士那样死去,但可怕的病痛让他无法控制地挣扎了起来——凯瑞本的坚石胸针照亮了他的床铺,让所有人都明白了那些污浊的血迹是从何而来的——从人类的身体里,那些乌黑的血从这个人的嘴里、眼睛里、耳朵与鼻孔里流出来,浸透了白色的亚麻床单与皮毛褥子,洇湿了帐幔,不是亲眼看到,恐怕没人会相信一个人能够有这么多的血。

      梅蜜叫了一声,转身逃了出去,而葛兰也稍稍后退了两步,拉起了斗篷上的帽兜。

      “给他一些水。”精灵说,伯德温看了一眼梅蜜离开的那扇门,而后将自己的视线拉回到这个垂死的骑士身上。

      克瑞玛尔将手垂在病人的额头上方,冰冷的水冲击着他的面颊与脖颈。他微弱地喘息了一声,醒了过来。

      精灵将一些干龙葵粉末倾入他的口中,这种形似烈酒的粉末起到了振奋精神的作用,病人睁开了眼睛,他迷惑地看着他们,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但随即他猛烈地呛咳起来,更多的血从他的嘴里喷涌而出,其中夹杂着红黑色的碎块。

      ——肺。巫妖突然说。

      ——什么?

      ——肺部的碎片,这不是普通的疾病或是受伤,这是疫病,曾经的不死者说。

      “你们……”病人用低的几乎无法听清的声音说,“……离开……”

      凯瑞本也已经发现了这个令人惊骇的症结:“我们马上就走,”他说:“只有你了吗?”

      “这里,”病人动了动嘴角,像是想要露出一个微笑:“只有……我……但……外面……”他沉浸在一片血色中的眼睛看向帐幔的顶蓬:“啊……”他说:“或许……你们也要……”

      他的视线就在此时凝固了,嘴角也固定在了一个微微上翘的位置,像是正在嘲笑他们,嘲笑无论哪一个还活着的人。

      然后他们听见了一声压抑的惊叫,他们快速地离开了死者的房间,就在门厅那儿,他们见到了梅蜜,弗罗的牧师双手按着嘴唇,浑身颤抖,而她的脚下匍匐着一个人,深红色的血正从他的身体下面流出来。

      “无尽深渊在下!”盗贼低喊道。

      宅邸面对街道的大门打开着,随便什么人都能走进这座空旷的宅邸,里面的人也能随时走出来——如果他能,突然降临此地的不速之客看到的是令人晕眩,为数惊人的死者——他们歪七斜八地倒在街道上,有些用灰色的蓖麻布包裹着,而有些只穿着平时的衣服,唯一相同的地方是所有的织物都被血液浸染了,阴冷的死亡气息笼罩着整条街道。

      死亡之神克蓝沃的牧师推着独轮车在街道上咕噜噜地行走,他们身着黑色的长袍,带着兜帽和面具——面具仿造着死亡之神克蓝沃的圣鸟乌鸦制作,茶色水晶的镜片保护着他们的眼睛,黑得发亮的羽毛保护着他们的面颊与耳朵,一只巨大弯曲的喙遮住了他们的鼻子与嘴,这种喙是用犀牛的角制作而成的,镶嵌着据说能够驱除毒素与疫病的紫水晶。

      他们三人一组,一人推车,两人负责将尸体堆上车子。

      ≈≈≈

      狄伦唐克雷与他的法师们确实如克瑞玛尔所估测的预备了追踪传送落点的法术,他们彻夜追赶,在距离最为可能的目的地还有五十里的地方被阻截了——那是一队正在四处巡游的该地领主的卫队,他们的队长恭谨地向狄伦行了礼。

      “可不能再向前走啦,尊敬的爵爷,还有可敬的法师们。”他谦卑地说,一再地鞠躬:“多灵已经去不得了。”

      “为什么这么说?”

      “多灵已经是座死城了,”队长说:“它正被一种无法治疗的疫病控制着,死亡之神的仆役降落在每座屋子的屋顶上,几乎每个人都死了,而且死的相当悲惨。”

      “能告诉我们是什么样的悲惨吗?”狄伦说。

      “可怕,可怕,可怕,”队长连续重复了三次,他的脸上露出了毋庸置疑的恐惧:“那是种不知从而来的疾病,没人咳嗽,也没人发热,只是一夜之间,有人喊着他浑身疼痛,是的,什么地方都疼,头疼,胳膊疼,腿疼,腰疼……你所能想到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在疼,然后他们就开始吐血,吐完了血就开始吐出内脏,破碎的内脏,就像是有谁在他们的肚子里用最锐利的刀剑绞过或是被一群长着大牙齿的老鼠嚼过,总之他们很快就死啦,从第一天的夜晚到第二天的夜晚,只有几个牧师的治疗术能够对抗住它们的侵袭——诸神在上,幸好如此,不然就没人能够传出这个消息啦……”

      “你们的领主难道没有采取措施吗?”狄伦严厉地问。

      “当然有,”队长又鞠了一个躬,“但不管是罗萨达的牧师还是伊尔摩特的牧师都表示在短时间内他们是无能为力的,所以领主下令让我们封锁通往多灵的每一条道路,唉,可怜的多灵,它已经没有希望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队伍(完)

      一个戴着鸟嘴面具的克蓝沃牧师看到了他们。他深感奇怪,因为他很清楚那所宅子是这场疫病爆发时遭受灾难最为严重的一座,他和他的兄弟从里面搬走了不下半打尸体与一打以上的病人(虽然现在病人也已经成为了死者),他记得从昨天起,这所宅邸主人的贴身男仆也死了,只剩下了他的主人还在苟延残喘。那位固执的前骑士坚持要死在自己的房间里,而不是和平民那样死在克蓝沃的追随者们为了这场疫病的死者而设立的圣堂里,所以他们为他擦洗了身体(聊胜于无,因为在沐浴的过程中他仍然在不断地吐血与抽搐),又为他穿上了干净的亚麻衬衫,裹上了灰色的蓖麻布,将他最喜爱的一柄宽剑取下来交给他握住——克蓝沃的牧师估计他最晚也就是在今晚了,还做好了准备,以便能够及时地前去迎接这个性情古怪的老人,但他同样记得很清楚,那座宅邸里只剩下了一个生者。

      那么这些人又是从哪儿来的呢?

      走在前面,并且发出尖叫的是一个女人,一个弗罗的牧师,克蓝沃的牧师看到了悬挂在她腰上的金色铃铛,还有丝袍领口边缘被亲吻与噬咬后留下的青紫痕迹……隐藏在阴影中是一个盗贼,虽然他装扮平常,普通人可能无法辨别,但在黑暗与光明中均能自如行走的克蓝沃牧师对从事盗贼这一职业的人并不陌生,而且……死亡之神的侍者在面具后危险地眯起他的眼睛,灰暗的影子在这个瘦削的年轻男人身后浮动,轮廓模糊,与生者不同,与死者也不同,克蓝沃的牧师举起手指,没有丝毫犹疑地施放了一个神术。

      葛兰在看到代表着死亡之神的乌鸦面具时就立即想要退回浮动着腐臭气味的宅邸内,对他来说,没有一个,不,很多个克蓝沃牧师更糟糕的了,他身上还带着死亡之神的诅咒——但他的动作终究还是不够快,那道浅淡的银色光芒击中了他,爆发出令他双目刺痛的光芒——克瑞玛尔施放的法术阻截了牧师的神术。

      施法者,施放了神术的牧师的同伴用手语说,白袍?他们看见了克瑞玛尔身上穿着的白袍。

      不是神术,先前的牧师同样用手语说。是法术,一个法师。

      而其他的克蓝沃牧师聚拢过来,凯瑞本微微抬起头,空气中的魔法气息不安地波动着,在这个时刻,这个地点出现确实有点不尽如人意——像这种大规模,就连罗萨达与伊尔摩特的牧师都深感棘手,最后只剩下死亡之神的牧师来收拾残局的疫病不太会是自然发生的,它的背后往往隐藏着某个红袍或是灰袍,可以想象,在一个除了死亡就是病痛的城市中,突然出现的,既健康又陌生的人会有多么地令人警惕——但他也不能去责怪克瑞玛尔,不管怎么说,葛兰是同伴,他们不可能看着同伴遭到攻击却无动无衷。

      精灵游侠向前走了几步,越过克瑞玛尔与葛兰,他先是伸出自己的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携带武器与卷轴,也没有做出施法手势,然后缓慢地,以所有人都能清晰分辨的动作摘下了自己的兜帽——在离开“凹角”小村时,为了遮掩自己的精灵特征,凯瑞本就像第一次与克瑞玛尔相遇时那样,将两鬓的头发辫起来,再将发辫向后固定,这样它们就能遮住精灵与人类最为不同的一点——那对秀丽可爱的耳尖。

      现在他把它们解了下来,果不其然,紧张的气氛略微松弛了一些——游侠举起手指,用手语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克蓝沃的牧师……是不是有什么……我是说,在他们成为牧师的时候,是不是需要做些什么?异界的灵魂问。他已经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个位面的残酷,如果说某个神祗要求他的牧师统统割掉舌头的话,它是不会太过惊讶的。

      ——你是在问他们为什么不能说话,巫妖说,没有,他们没有割掉舌头,但克蓝沃的牧师只在祈祷与极其必要的时候,比如在向生者重复垂死之人的善言时才会开口说话,平常的时候他们使用寂语,也就是手语,以此向他们的神祗献上由衷的敬意,因为死亡永远是寂静的。

      异界的灵魂明白了——但如果恰好没人会手语,而他们很想要喝上一杯呢?

      ——死亡之神的牧师不喝酒,巫妖说,他们只喝清水,吃麦饼,谁都知道,没人会给克蓝沃的牧师一杯蜜酒,这是违反死亡之神的教义的——因为所有死亡之神的追随者都是经历过一次死亡,或是曾看着最亲近的人死去,心灰意冷,对生者的国度不再有一丝眷恋的人,在成为死亡之神的侍者后,他们认为自己已经被列入了游魂的名单,只是尚未踏入哀悼荒原而已,所以他们不会贪图任何属于生者的享受。

      就巫妖来说,死亡之神克蓝沃的牧师对死亡的态度堪称虔诚纯洁,甚至远超过一些不死者——某些不死者们在最初的几十年里,会恐惧于自己腐烂的身躯,他们往往会用法术来乔装自己还活着,啜饮美酒,品尝佳肴,穿戴奢侈的珠宝与昂贵的丝绸(虽然它们很快就会被负能量侵蚀到破破烂烂),继续拥有美貌的情人,众多的仆人,直到再也无法伪装下去,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

      不过不死者的观感可影响不到死亡之神的追随者们,他们和其他牧师一样,一旦见到不死者就会想法设法地毁灭他们,这方面他们做的比任何一个白袍都要来得好,真是活见鬼(这点倒是不折不扣的),巫妖曾经探查过其中一个家伙的脑子,简单地来说,他们对不死者就是羡慕嫉妒恨——因为后者早就能死了却不肯乖乖去死,而他们却必须活着——巫妖一点也不怀疑,如果不是死亡之神憎恶那些虚掷自己生命的怯懦之人,他们大概早就相互残杀而死了。

      ——他们不惧死亡,曾经的不死者兴味索然地补充说道,这座城市里大概只剩下死者、病人与他们了。

      在巫妖与异界的灵魂于死亡之神克蓝沃的追随者做了一番不那么深刻的小小探讨之后,凯瑞本已经向为首的克蓝沃牧师说明了他们的情况——寂语也是精灵们的必修课之一,当然,伯德温的身份被巧妙地模糊了,精灵告诉克蓝沃的牧师,他们是在冒险路途中无意触碰了一个设置了传送类法术的魔法器具而被传送过来的。

      那个魔法器具呢?克蓝沃的牧师“问”。

      它并没有随着我们过来。精灵“回答”说。

      你们的法师是否记忆了传送类的法术?

      凯瑞本询问了克瑞玛尔,克瑞玛尔摇了摇头。

      如果有,克蓝沃的牧师“说”,也请您们暂时不要使用,我知道,他“说”,这个要求非常地不合理,但我信任您,他对精灵鞠了一个躬,我们还没能找出这种疫病是怎样从一个人身上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的,我很担心,您明白的,如果您们使用传送术或是采用别的方法离开,你们可能会将这种致命的疫病传播到其他地方。

      凯瑞本沉默了一会,他回身看向身后的人,作为精灵,他免疫大多数人类的疾病,这种疫病或许不会影响到他,还有盗贼葛兰,他在某些方面可以说是“不死的”,就这样看,他还真不知道死亡之神所赐予这个盗贼的究竟是祝福还是诅咒;至于克瑞玛尔,他的体内精灵的血脉显然占据了大部分,而剩下的那部分,也可能不属于人类,这点在白塔游侠就知道了,像那种在普通人类身上可能会造成死亡与终身残疾的重创对于黑发的施法者来说,只是两到三天的不便而已;在他们之中,最为危险的莫过于梅蜜与伯德温,前者最少还是个牧师,而伯德温,他只是个虚弱的人类。

      梅蜜一直紧密地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她从未遇到过席卷了一整个城市的疫病,但她能从她的情人们那儿获得极其直观的描述,他们之中有冒险者,有牧师,也有执政官,还有爵爷与领主,他们其中有不少人曾经看见与经历过疫病,而后三者则经常签下焚毁一个定居点与村庄的命令,只因为那儿出了能够导致死亡的疫病。有些疫病并不是无法治愈的,但时间太长,又或是费用太高,更重要的是可能是距离城市与堡垒太近了,为了以防万一,最好还是用火焰将所有的一切完全地净化销毁。

      “他们在说什么?”她扑上去,抓住了伯德温,就像是躲在了一面坚实的盾牌后面,“你们在说什么!?”她尖声叫道:“我们为什么不离开?”

      精灵转而凝视着她,那双如同碧空般的眼睛有多么的美,就有多么的冷酷:“我们必须留在这里,梅蜜。”他无情地宣判道。

      梅蜜看着他,而后惊恐万分地看着伯德温,伯德温面色灰白,但他十分镇定,作为一个曾经的领主,他很清楚自己将会面临一个怎样的局面,“我们留下。”他沉稳地说。

      伯德温并不意外地看到弗罗的牧师放开了他的手臂,她面孔扭曲,用牙齿咬着嘴唇,忽然向盗贼转过头去,力度之大就像是要折断自己的颈骨:“你呢?葛兰,你想要死在这里吗?”

      盗贼笑了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我不想。”他故意说,在梅蜜露出一丝希望时:“但我不会和你一起走。”他恶毒地挥动自己的小手指:“滚你自己的去吧,可爱的小娼妇,只要你能,”

      一直与精灵游侠“交谈”的牧师随之打出一个手势,几个牧师包围了过来,他们的职责之一就是不让这种致命的疫病扩散——但一个巨大的声音在他们身周轰响,伴随着灼眼的光亮,在它们消失之后,梅蜜也跟着不见了。

      怎么样?一个克蓝沃的牧师问,需要追踪吗?

      不用了,为首的牧师回答,城门都已经用石块封堵了,没有同伴的帮助,她是无法离开这座城市的——我们会找到她的,在她死去之后。

      街道上十分污浊,他转而对凯瑞本说,或许你们愿意进到公平的克蓝沃的圣堂里来,我们为残存的生者建造了一个洁净的房间,疫病尚且无法侵入那里。

      非常感谢,精灵说,我,以及我的同伴们。

      在离开前,盗贼葛兰若有所感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阴暗小巷,但他什么都没说。

      克蓝沃的圣堂原本是执政官的官邸,无数的乌鸦栖落在屋檐、塔尖与用于排水的石像鬼身上,它们注视着精灵一行人,一声不出,红色的眼睛就像是在乌黑的炭火中闪灼的余烬。

      在进入唯一的庇护所之前,所有人都需要经过两个伊尔摩特牧师的神术检测,并且滴下自己的血在一个盛满了清澈泉水的银杯里,凯瑞本是第一个,葛兰紧随其后,克瑞玛尔自行拿过小针,轻轻地刺了自己一下,滴下的血液根本不成形,少得可怜。

      “我怕疼。”异界的灵魂一本正经地说。

      最后才是伯德温,他的血一滴到杯子里,杯子的水就立即变得浑浊了。

      伊尔摩特的牧师看了一眼杯子,再抬起眼睛的时候里面充满了怜悯:“愿仁善的伊尔摩特祝福您,陌生人,”他说:“您不能进入这个房间——您已经得上了疫病。”

      ≈≈≈

      “让我过去!”李奥娜大喊道:“你正在阻挡一个贵族的去路!”

      “正因为如此,”那个士兵用更大的声音喊道:“尊敬的大人,您不能再往前了,多灵爆发了疫病,那儿的人都死了!”

      李奥娜注视前方,在道路的末端,是一座灰黄色的小城,拂晓时分,晨光照耀大地,已经到了必须开启城门的时间,而她却看不到进入这个城市与离开这个城市的人,它却是那么地安静,安静的就像是死去了。

      她知道士兵说的话是对的。

      “我想我必须谢谢你,”李奥娜低下头,和善地从皮囊里随手抓出一把金币,好笑地看到那个士兵的眼睛顿时如同晨光下的湖水那样闪闪发亮。

      “但抱歉,我有必须前往那儿的理由。”

      士兵犹豫了,他想要从他的同僚那儿获取意见,但还没等到他给出回应,年轻贵族所驾驭的马匹就已经冲破了他们的封锁。

      ≈≈≈

      还不到正午,伯德温就发病了。

      他得到了特殊对待,得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能让人发疯的疼痛折磨着他,他喊叫着,如所有的病人一样陷入了绝望与憎恨。(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多灵

      多灵的领主是一个矮小,驼着背,两条眉毛不自然地向下耷拉的中年男子,他甫一进入房间就急不可待,恭恭敬敬地向狄伦唐克雷鞠了一躬。按理说,他是一个伯爵,而年轻的唐克雷也是一个伯爵,他大可不必如此谦恭,但狄伦是公主的儿子,如果新王没能得到一个儿子,依照高地诺曼的继承法(若是没人想要改动它们),身为女性的黛安长公主与李奥娜公主都将被排除在继承者行列之外,那么……站在他面前的美貌青年或许能在他那头鲜艳的红发上压上一顶纯金的王冠呢。

      而且狄伦唐克雷还是一个施法者,没人能够小觑一个施法者。

      他或许还想寒暄一番,说些动人的恭维话,再次表述自己对新王的忠诚,但狄伦对这可不感兴趣,他在王都听的已经够多了:“恕我直言,”他直白地说:“阁下,我们倒是很愿意听听您的故事,只要不是今天——我们是遵循陛下的命令,为了捕捉弑杀君王与主人的罪人而来的,日夜兼程,不得休息,所以,请收起来吧,我已经感受到了你的热忱好客,你的举止与礼节都是无懈可击的,现在,尊敬的爵士,请告诉我,您的城市多灵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听到这句话,男人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和王都有着堡垒与宅邸的大贵族不同,他的领地算不上贫瘠也不能说富有,虽然不乏丰美的田地与多产的庄园,但城市只有多灵这么一座,即便它只是一座小城,但也可以说是繁荣热闹的,谁知道怎么就会有这样突兀的灾祸降临到了它的头上呢。

      幸而因为又是凯旋式,又是新王登基的关系,许多敏锐的商人都往王都那儿去寻觅机会了,来往多灵的人少了许多,不然的话,可能他的整个领地都要被死亡之神的黑袍所裹挟呢:“诸神在上,”他悲哀地举起双手,“这也是我从未想到过的哪。”

      爵士是在回来的路途中听到这个噩耗的,多灵的执政官已死,但在他死去之前他下令封锁了多灵,送出这一讯息的是伊尔摩特的圣堂——一个伊尔摩特的牧师恰好在多灵停驻,他是第一个察觉疫病存在的人,他立即通报了他的主任牧师,而主任牧师立即派出了更多的白袍,其中两个被派来警告多灵的主人——他们与被遣往多灵的牧师之间相互保持着联系,在第三天的早晨,多灵因疫病而死的人就占到了全部人口的五分之一并在不断地增长,伊尔摩特的牧师将这一不幸的事实告知了爵士,他在百般犹豫后,不得不满怀悲痛地宣布放弃多灵,并且命令他的军队与骑士在通往多灵的道路上巡逻驻扎,既不允许多灵的人出来,也不允许别人进入多灵,除非他们是罗萨达,伊尔摩特或是克蓝沃的追随者。

      “那么伊尔摩特的牧师们找寻出治疗这种疫病的方法了吗?”狄伦问。

      “迄今为止,没有。”爵士愁眉苦脸地说。

      “多灵里面还有生者吗?”

      “有,不过不多了。”爵士迟疑了:“有关于这个……”

      “请说。”狄伦说,虽然他的语气已经近似于斥责。

      爵士畏缩地看了他们一眼,他只听过一点有关于狄伦唐克雷的轶闻小事,他的血统已经是个公开的秘密,这就不必多说了,但他统辖着高地诺曼王室的法师们这一传闻之前只是个传闻,不过现在这个可算是得到了最为确切的证实。他的视线软弱地扫过那些身着黑袍以及红袍的施法者们,尤其是后者,他们与黑袍法师不同,无论哪一个都将红色的宽大兜帽拉得很低,低到只能让人们看见他们的下巴和脖子,但那种如同凝固鲜血的红色令所有的人都会为之心惊胆战——他们不是法师,而是术士,有着非人的,浑浊的血液,与恶魔、魔鬼乃至巨龙为伍的邪恶之人。

      想到这里,多灵的主人反而得到了一丝心安,既然狄伦唐克雷麾下有着术士,那么他对自己做出的决定应该不会有什么不满的地方——爵士觉得自己做的很对,只是略有些残忍,对于那些固执己见的骑士与仁善的可笑的白袍来说……“我,我,事实上,不会再有人从多灵走出来了——不管他是不是健康的——谁能知道他确实是健康的呢,除了那些牧师之外的……所有人,”他磕磕绊绊地说:“但我可以起誓,我是不得已的……我不能让疫病扩散出去啊。”

      狄伦注视着这个男人,那张几乎能够用美丽来形容的脸在光线不够明亮的地方更是雌雄莫辩,但只要你能够看见他的眼睛,你就绝对不会弄错他的性别——房间里的沉默让爵士双腿发软,小腹紧绷——他快要尿了,当这个年龄只有他一半的年轻男性终于向他展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时,他差点就瘫软在那张柔软厚实的羊毛地毯上。

      “你做的很好,爵士。”狄伦说:“很对,即便死人也不能够离开多灵。”他转过头去,一个法师在他的示意下走了出来,“我记得我们带了足够多的符文盘与卷轴,”狄伦说:“多灵不是个大城,你们能够凭借着它们封锁任何传送类法术的应用吗?”

      “我等将尽力而为。”那个法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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