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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法神 》-第 115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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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青山浪’北辰星,你小子应该听过我的名头吧……在帝国境内,还没什么人敢说自己落到我手里能不害怕的。”说道自己“青山浪”的刑狱名头,北辰星的脸上有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晕,甚至因为金钱鼠尾而剃光了的脑袋顶上,也泛起一层浅浅的红色,让他整个人都变得精神了好几份,不像平日里阴沉毒辣的样子了。

      “你最后投了建州啊……”那男子看着眼前这个老头子光秃秃的脑袋顶和那两条鞭毛一样的小细辫子,居然发出一声怜悯一样的叹息,似乎为这个内心变态凶名在外的人感到不值。他的叹息,和他刚开始语气中带着的一点点威胁的意思,让北辰星困惑不已。北辰星感到自己胸腔里冒出一撮阴暗的火气,却又被冰冷黑暗的理智压了下去。作为刑讯官是没有资格“呵斥”犯人的,因为刑讯官不是狱卒,刑讯官的存在意义就是多套犯人的话,无论犯人说的是真话,假话,谎话还是胡话,他都只能听,并且尽可能地多听,多记,这样才能从犯人嘴里迸出的大量信息中,找到那最有价值的“金矿”。

      烽火连城冷哼了一声,却没有说任何话,一双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睛死死盯着青年男子,仿佛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朵花来。那青年也没有太搭理他,兀自叹息道:“既然你是北辰星,那么我可就有话说了……”

      “怎么?”北辰星几乎是本能地接茬道,他的心里不知为何突然弥漫起一股冰冷的不详感觉来,他有些不安地摆摆手,似乎想要驱散这黑暗牢房中某种正在累积的不详气氛。他张了张嘴,想要呵斥那青年几句好让他快点把话说完,可胸腔里那一股阴冷的不详感,癌症一样扩散出来,占领了他的肺,他的心,他的胃,让他发不出什么声音。

      “北辰星,青山浪北辰星,也是魔威阁的叛徒北辰星,我说得对吗?”青年男子露出一个血肉模糊的笑容,在北辰星的眼睛里,这个笑容不凄惨,只是无比恐怖而已。

      “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北辰星的声音陡然拔高,他腾地一下子站起来,冲着青年男子大吼道,他的声音在尹雪梨听来,特别像是熬不住酷刑的惨叫。

      北辰星说完,就猛然冲自己袖子里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当然那把武器说成是匕首也不全对,那实际上是一把鞭剑,也就是可以伸长成为辫子的短剑。

      北辰星手腕一抖,那把匕首迎风就长,变成一条长达半丈的短鞭子。带着锋利边缘的鞭子在空中绕了一个圈儿,准确无误地套在青年男子的脖子上,只要轻轻一拉,那男子的脑袋就会咕噜噜地滚下来。

      “住手!”尹雪梨一声尖叫,却发现那位叫做北辰星的半老头子此刻程脸色青黑地瞪着他面前的青年男子,握着鞭子的手上青筋暴起,整条胳膊都在微微颤抖,仿佛正在忍受什么可怕的刑罚的一样。那男子背对着着尹雪梨,看不到表情,可是从他那放松的肌肉来看,似乎一点儿也不怕那位所谓的“青山浪”。

      “想杀我灭口?可以啊?反正我是中了‘风铃蛊’的人了,这边一死,三魂七魄都会回到衣钵恩师的手上,到时候这里发生了什么,我遇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做了生什么事情,只怕他老人家就知道得一清二楚喽!若是五年前,你杀了我也就杀了,可是如今嘛……你也知道魔心山庄里流传出来的‘风铃蛊’‘化血魔心’都是什么样的货色……呵呵呵呵……”青年男子淡然说道,丝毫不把脖子上的锋利刀刃当回事,说到最后,他甚至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你……你究竟是谁?!”北辰星咬牙切齿,可是他的脸色分明因为极度恐惧而变成一片惨白:“你究竟是谁?你来自那个地方吗?你怎么可能,……怎么能知道得这么清楚?……”他惊慌地语无伦次道,握着鞭子的手猛然松开,让那鞭子的手柄啪嗒一声落在地上。他惊恐万状地退后两步,浑身上下都在微微颤抖,仿佛他面前的青年男子突然变成了一头丧尸。

      “怎么回事?魔威阁难道这么可怕?”尹雪梨看着被吓得六神无主的北辰星,不禁大为奇怪,刚刚还状如恶鬼一般,用着常人不敢想象的残忍法子折嚰着那位青年,可是转瞬间就因为魔威阁三个字怕成这个德行。尹雪梨也知道如今魔威阁因为内斗而分裂,实力大减,几乎就是拼着积年的老本儿死撑在十大门派的行列中,陪了末座,只怕都快和“强大”二字无缘了。不说别人,就连尹雪梨自己都不觉得魔威阁能有什么好怕的,完全想不明白这个恶鬼一样的刑讯官怎么怕成这幅德行。

      “魔威阁不可怕,但是魔威阁曾经的掌门魔心先生,哼哼……”青年男子听到了尹雪梨的嘀咕,语气淡然地回答道,接着她也不看北辰星那已经白得像丧尸的脸色,自顾自地往下说道:“三十年前,那时候海千仇还是魔威阁里一个不起眼儿的司棍,咱们面前这位仁兄,可真正当了一回养不熟的中山狼……他原本是江华雪落宗的一位长老,为了给掌门燕雪落报杀妻之仇,仗着年轻,模样好,又有几分才学吧,就潜入到了魔威阁里去当【创建和谐家园】,还别说,这位北辰星也许是因为身负使命吧,在魔威阁里什么活儿都干,也是最最听话的一个,熬了十年,靠着彗星一样惊艳的天资和《天魔解体**》上奇迹一样接连突破的修行成绩,被祖师磨血老人看重,当了关门【创建和谐家园】……祖师是什么人?那最是护短,最是体恤下属,最是杀伐决断说一不二的人物了!当了关门【创建和谐家园】,那简直就是魔威阁里隐藏的大龙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别说宗门里面,就是江湖上正道魔道,都没几个人敢得罪的……这样又过了十年,也不知道这厮究竟是哪根筋抽错了,放着如此尊贵显赫的关门【创建和谐家园】不当,非要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的头头去报什么杀妻之仇!,哈!燕雪落那个缩头王八,自己都没本事报仇呢,却非要你这个家伙强出头?结果,十年前那一场浩劫,魔威阁十大供奉被毒死了三个,祖师自己也身中奇毒不说,连魔威阁中镇派秘宝,光器‘绝千里’也被人偷走了……祖师弥留之际,传位魔心先生,让他报仇,报了仇才能继任掌门之位……”

      “别说了!再说我杀了你!大不了鱼死网破!”北辰星状若疯狗般地大吼道,而那位青年男子也适时地停下来,倒不是因为北辰星高亢中带着浓浓绝望的吼声,而是身后的尹雪梨接上了话茬:

      “之后魔心先生忍辱负重,历经千险,为魔血老人报了仇,而这位北辰星先生不知怎逃过一劫,投了建州奴儿,是不是这样?”

      “姑娘果然冰雪聪明,只不过魔心先生……并非历经险阻……那雪落宗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势力……总之不消三月,事情水落石出,魔心先生带着宗门高手,半夜杀入雪落宗,宗门上下一百七十八口人包括燕雪落那个缩头乌龟都被擒获了,唯独少了这个厮球……接下来的事情,姑娘应该知道是什么了吧?”青年男子云淡风轻地说道,浑然没有察觉到牢房里的空气,突然变得阴冷又凝滞。

      尹雪梨在发抖。

      北辰星已经直接瘫坐在冰冷的地上。

      青年男子看了看四周,似乎确定附近不会有人来了,于是笑起来,一开始他还是嘿嘿嘿地低声笑着,过了3秒就开始哈哈狂笑起来,他的笑声在小小的黑黑的牢房中回荡着,仿佛从亡灵位面传过来的骷髅大帝的狞笑。

      “剖肉取骨,裂脊吸髓,抽筋扒皮,撬颅挖脑……十年前江华山庄冷血狂宴,天下人以为洪荒蛮夷,没想到,没想到居然是你们!!你们这些家伙还是人吗!”尹雪梨的尖叫声突然间炸裂开来,仿佛什么音波武器一样肆虐在狭小的空间之中。她愤怒又惊恐地扭动着身子,似乎要从捆绑她的铁索中挣扎出来,却只能讲椅子摇得咯吱作响。“怪物!……魔鬼!……”她的嗓音嘶哑破碎,却无论如何掩盖不住里面的一层哭腔。(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五章 狱壑难填

      “十年养育之恩,十年教化之德,换来的不过是一剂‘髒罗噬心蛊’!三位供奉,七大长老,还有祖师,个个全身血液逆流,经脉寸断,痛不欲生,高叫三日而死,这份大仇,又该怎么算?”青年男子听了尹雪梨的哭喊,根本不为所动,反而用冷冽简短的言辞,驳斥得小姑娘哑口无言。

      过了半响,尹雪梨似乎想起来了什么,突然说道:“相传……那几百人中有尚未出阁的姑娘,嗷嗷待哺的孩童,是真的吗?”她的语气中满是审判般的质问,可是得到的回答如同赦免。

      “放屁!”青年男子一口回绝道:“别把那时的魔威阁当成傀儡教!”他似乎被尹雪梨激怒了,突然用一种魔道人物很不擅长的严厉庄重的语气道:“不要再说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首先北辰星这个混球就没有自己担当过,而且他那条狗命怎么能和祖师相比?尹姑娘,你需知道,磨血老人之前的魔威阁,不过一混沌邪道,昏昏沉沉,浑浑噩噩地混着日子,门下小猫两三只,在江湖上几乎人尽可欺!要不是祖师魔血老人改进了魔威阁三大神功,你以为魔威阁能成为十大门派之一?能成为天下魔道领袖?魔威阁全体之于磨血祖师,都相当于受了再造之恩,可谁知这样的人,居然被最信任的人给毒死了!死得凄惨无比,这样的仇恨,怎么报都不为过吧?”

      尹雪梨安静下来,尴尬地咧嘴笑了一下。战士江湖的险恶与残酷,她这个时候才深刻地体会到了。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只有一股水泥一样沉重灰灰暗的悲哀。二十出头的她,此时此刻才真正感受到这个所谓的花花世界的黑暗与肮脏。她此时此刻不知道应该怨恨谁,又觉得应该怨恨说有人,怨恨这整个天地。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曾经心生向往的江湖世界,侠客人间,原来竟然这么……令人恶心又令人恐惧。

      她尴尬地笑了笑,也不管那位青年男子背对着她压根没有看到,就垂下眼帘,仿佛即将陷入假死状态一样不说也不动了。她失望了,放弃了,在这样一间根本看不出来任何希望的牢狱之中,她自认为自己可以去死了去安歇了。“只是不知道轮回之后,是不是又要在这样一个苦涩的人间打滚一辈子呢!”她的心里,满是创痛与疲惫。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炸掉这些?”就在两人都陷入沉默的当口,牢狱之中的第三个人,也就是那位充当刑讯官的北辰星,终于再次开口说话,他的语气里居然满是哀求。

      “我是谁你不用知道,你只要知道,我的衣钵恩师,就是魔心先生,这就够了。至于我身上是不是下了什么比‘风铃蛊’更高明的锁魂秘术,那不是你能知道的事情我想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命很贱的,死了就死了,残了就残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我身上的锁魂秘术要是被你不小心触发了,那……后面发生什么事情,我可没法估量。毕竟衣钵恩师为了他的衣钵恩师,硬要将你的家人老小都捉去挖脑子吃,我这个做底子的也着实没法阻止呢。”青年男子邪笑着说道,连尹雪梨都听出他的话语里那一股翻滚着的深沉恶意。

      “不!不要!”北辰星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仿佛此时在这里被拷打折磨的囚犯是他一样,他起身来,却因为心神摇荡而站都站不稳,刚刚迈出一步就摔了个狗吃屎,他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爬到那位青年男子的跟前,一把抓住了那把鞭剑的手柄。

      尹雪梨的身子猛然绷紧了,她甚至本能地紧紧闭住眼睛。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害怕,为什么要担心似乎非常在意那个魔威阁青年男子的生命,按理说这样的魔道,生死和她没有什么关系吧?

      预想中北辰星使劲一拉,魔威阁青年头颅滚落鲜血横流的景象没有发生。北辰星握住鞭剑的柄,罡风一吐,那鞭剑就自动松开了青年的脖子,嗖地一下回到他手里变成了一把匕首。北辰星赶紧将匕首藏起来,然后连滚带爬地将那青年男子从刑架上解下来,他气机浮躁,手忙哦乱,好几次都碰到了青年身上的伤口,疼得那青年浑身战栗,却始终不肯哼上一声。

      过了许久,那青年才从刑架上下来,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倒在地上,好在他的【创建和谐家园】没有受伤,否则还真难收拾。

      “对了。”牢笼之中的尹雪梨突然出声道:“你一个堂堂返虚境界的人,还怕如今的魔威阁么?”她貌似好奇地问道,可是声音里里只透着疲惫。

      “罩门。”青年男子一边吸着气一边说道:“祖师将这货的罩门告诉了恩师……十年前恩师血屠江华雪落宗的那会儿,这厮不在宗门之中,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如今,嘿!要是被恩师知道了行踪,那可就真的小命不保了哇!”青年男子阴阳怪气地说完,又冲着北辰星火吼了一句:“喂!你好歹也是我小半个师叔呢!疗伤丹药拿来呀!怎也生得这般小气!”他最后那句话的口气跟训斥仆人也没有区别了。

      北辰星赶紧跳起来,乖乖掏出丹药将其双手奉上,那样子当真一副奴才相,看得尹雪梨直皱眉头。

      那男子服了药,只过了片刻功夫,他身上就再次冒出一缕缕混乱驳杂的罡风,那股罡风似乎并不强大,却让北辰星脸色狂变,仿佛见了猫的老鼠一样连滚带爬地缩到角落里去了。那青年男子邪邪一笑,猛然吸气,也不知道用了什么隐秘的手段,居然将浑身四溢的罡风全部吸收到了身体里面去了,表面上,他似乎还是原来那个一点儿神功都运行不起来的可怜家伙。

      “罢了!看在你对曾经的魔威阁也有过不少贡献的份儿上,我就直说吧,我叫樱释玄,生是师父魔心的人,死是他的鬼,如今跟着师父离开了魔威阁……你这家伙不管将来死在师父手上还是被他老人家宽宏大量地放屁一样放了,都不要忘了小爷我,还有我的忠告:哪怕你浪迹天涯,沦为乞丐,都不要去做建州奴儿的狗,哪怕你投了北人皇帝,都不要去做建州奴儿的狗,建州人最善于养奴才,他们手里的奴才,也是天底下最低贱的****……言尽如此,好了,送小爷回大牢吧。”

      樱释玄说完,居然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甚至想要扶着墙面走几步。尹雪梨看着他那几乎被刮成白骨的血肉斑驳的双腿,不知怎么就一阵心疼。

      北辰星似乎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是个刑讯官,面前的魔威阁青年是自己的犯人,赶紧跳起来,到了门外招呼着几个人高马大的“狱卒”好生将樱释玄带下去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铁笼中的尹雪梨,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和渴望交融的神色,然后叹了口气,一挥手让人将尹雪梨关到了一间专门看押特殊犯人的空空如也的牢房里去了。

      牢房里空旷且干净,尹雪梨看着关上铁门的那两个“狱卒”,只觉得他们根本不是什么狱卒,而是行军打仗的士兵,一瞬间只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细想下来,又完全找不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士兵不可以充当狱卒吗?”她问自己,没有答案,只觉得这间黑暗的牢房里,似乎关满了无常的命运。

      她直觉地认为,自己蹲大狱的日子,只怕绝不可能有片刻的平静。

      ……

      光芒闪过,银尘闪光的大门里走出来,站在高高的屋脊之上。

      雨,越下越大,音,越发微弱。暗夜里的都护府,此刻真正逐渐在悲号般的山风与凄冷的雨中沉沦。

      远方移动的火把,慢慢地熄灭了,预想之中遍天满地的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和罡风呼啸声,并没有传来,只有一队队铁甲雄兵喊着号子走过的声音,单调如同发条机械。银尘的眼角动了动,身上冒出奥术空间特有的紫光,黑色的刺客斗篷,白色的“忽略之骷髅”悄然加身,紧接着在一股股光明魔力的作用下,那黑暗的长袍斗篷,居然渐渐变成了银白色的华丽套装。

      白银的光环仿佛某种上古的神佑赫然加持在原本用于隐匿的长袍之上,那是诸神加冕,是银尘三层魔法盾中的最外一层。

      暗流魔盾,霜冻守护,诸神加冕,这是银尘身上仅有的三重护盾,虽然和其他正统的法师相比,这样的防御堪称堡垒级别,可是在风源大陆这个武士横行的地方,这样三重护盾也未必能够挡得住合道高手的一击啊,更别提在返虚境界的武士面前能有任何自保能力。

      魔法师的防御,总是脆弱的。银尘没有板甲可穿,没有护体罡风可以倚仗,也从不相信自己是被命运眷顾的天之宠儿,他能够依靠的,除了领域里那堪称神迹的五秒无敌外,只有——距离。

      银尘有点不安地摇了摇右胳膊,他总觉得和烽火连城一战之后,右手有点不听使唤,气海中的天地裂神拳的法术位也总是狂躁地喷出一股股金色的能量。“难道是最近几年使用天地裂神拳的机会不够多,雷神老先生闹意见了?”银尘叹了口气,对于雷神和鬼神这两条残魂孩子式的赌约有点不以为然。“好用的招式难道仅仅是使用次数多就算么?”他扁扁嘴,给自己拉上兜帽,四下张望起来,他胸前的白色骷髅头不知怎么突然变黑,似乎被什么无形的炭火熏黑了,整颗骷髅头的表情也似乎变得滑稽无奈起来,完全没有黑魔法物品该有的狞恶凶残,到像是某种嘻哈的装饰品一般。银尘的周围,也在瞬间降下一个黑暗的无形力场,这是他的另外一个领域,梦魇领域,这个领域中充满了可怕的幻觉,这些幻觉并非光怪陆离或者阴森恐怖,只不过总是在展示十秒钟之前的世界而已,这个领域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两点,第一点就是它可以一直维持,虽然在不断累加光元素代偿,但并不像冰火领域那样有时间限制,只要银尘不怕元素代偿水平升高,就可以一直开着,另外一点,就是这个领域本身的规则,就是神灵不可感知,也就是领域的创建者银尘不能被感知,但凡有人突破了这个限制,其感官就会被修正。

      黑暗梦魇,这才是一个传奇圣魔导师的真正威能,这个制造幻觉的魔法既不是“剥夺人的感觉”,也不是“创造人的感觉”,而仅仅是“修改人的感觉”,于无形之中,欺骗敌人,欺骗队友,甚至欺骗至亲,银尘不愿意过多使用这个魔法,就是怕自己陷入一种妄想欺骗一切人的疯狂冲动中去。

      白银色的长袍男子,就在高高的屋脊之上准备好了一切,然后纵身而下。

      白银的身影从一队镔铁色的锁甲士兵头顶上飞掠而过,靠着缓落和短时间的滞空飞到了20外的石头台阶上,却没有被那一队士兵发觉。白银色的魔法师紧了紧袍子,在渐渐变得滂沱的大雨中飞快地窜向未知的黑暗。

      黑暗梦魇状态下的他,只能使用黑暗魔法,自然可以轻松加持无间夜视,因此根本不需要任何照明就可以在雨夜湿滑的台阶上上蹿下跳,朝着一开始认定的目标前行。

      雨越下越放肆。冰冷的雨线粘在诸神加冕之上,被里面的霜冻守护的寒气一冲,彻底变成一层层薄薄的冰膜贴在周身一尺远的地方,渐渐变成了一颗透明的巨大冰蛋。突如其来的暴雨几乎浇灭了整个城市的灯火,远远看去,在藏蓝色的天幕下面,微微泛红的暗黑色城市和纯暗黑色的山体互相嵌套在一起,如同狰狞的黑色的猛兽,又像是地狱的门扉,散发着一股股惊人的死气。《禁武令》的白色恐怖,北**事占领的血泪屈辱,此刻都沉淀在黑暗的雨夜之下,只等着黑夜一过,就爆发出来。

      夜,有时就是末日的倒计时。(未完待续。)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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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九十六章 刻印之伤

      雨夜之中的都护府,更是一片黑暗,仿佛魔界迷宫,唯一亮着灯火的地方,就是建立在山尖上的一座小小庭院,看起来如同吸血鬼的命运钟楼一样。银尘现在就是向着那唯一亮着光的地方小跑过去,白银色的身影上一直亮着奥术加速的紫光。

      “那里应该是整个都护府的指挥中枢了吧?毕竟在如此恶劣的环境里还能亮着灯火……其他地方,连亭台楼阁里的灯火都熄灭了呢。”

      “到了那里,躲藏起来,观察一阵子就可以知道尹雪梨的下落了,毕竟她的身份摆在那里,十三遗族的传人,北国人再怎么马虎也不敢玩脱了惹皇帝老儿发脾气啊。”

      “坚持一晚上,还有半个白天,到了明天中午,兄弟们的下落,可以用预言推测出来……这世上还没有谁能夺走魔法师身边的人……哼!”

      银尘一边高速前进,一边心里如此想着,却陡然感到肩膀处的霜冻守护之上传来一阵波动,那不是风的波动,而是土元素的波动,那股波动之中蕴藏着一丝混乱邪恶的气息,仿佛嗜血的蛊虫啃食肌肉。那股波动起初未尝微弱,仿佛掩藏在深海底部的古神脉搏,一下一下地颤动着,很缓慢地积蓄着大地的力量,银尘尽量纵身跃起,用滞空能力停在空中,果然感觉到那股波动不再积蓄力量,可是他的滞空能力很有限,不过十秒钟而已,就从半空中落下来,两脚接触地面的瞬间,一股股土元素的波动就从脚下传来沿着霜冻守护的表面涌动进肩膀上的那个标记中去了。

      银尘停下来,扭头看着肩膀上那渐渐浮现出来的神秘蝌蚪文,轻轻挑了挑眉毛。霜冻守护将他的血肉和那层蝌蚪文符咒隔绝开来,土元素的力量并不能穿透冰霜,进入他的血肉之中,因此这枚符咒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用处可言。

      银尘悄悄转过身,将白银色的身影彻底掩藏进一丛灌木之中。他收起了黑暗梦魇,趁着元素代偿还没有会落下来,毫不犹豫地启动了法术位——“骇入”。

      如今的骇入魔法,和五年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融合了虚拟化的炼金魔器骇客终端,结合了最强光系魔法万物觉醒,已经变成了银尘作为魔法师的最核心,最本质的“始源魔法”,就连法术位都是直接放在气海的正中心,和魔哭冥斩拳相对,代表着他的对冲体质的本质。银尘知道自己的对冲体质,是真正的光暗对冲,而不是冰火对冲,否则他的灵魂和身体,不可能承受的住完全元素化反噬,更不可能拥有完全刻印在灵魂深处的《天魔解体**》《天劫》和与血肉彻底融为一体的《暗流魔盾》,也正因为如此,银尘在光暗两系魔法的后续完善上完全不计成本,就拿《骇入》来说,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将这个魔法完全固化在领域中的一切准备,正如他对黑暗梦魇所做的那样,固化领域,然后将魔法随着领域一起释放,做到真正的收发如心。

      “hackin”银尘躲在灌木丛里,靠着树枝的遮挡躲过一队淋着大雨的狼狈士兵的视线,看到他们去远了才轻声念出咒语。他的身上亮起一道道金黄色的闪电,看起来就像是雨夜中突然短路的电线。没有声音,没有罡风,除了昙花一现般的闪烁的电光,什么额外的异象都没有。世界依然在暴雨中安静着,只有银尘的瞳孔中,弥漫起白银色的符文。

      sudoapt-getinstallhack_kext160011

      downloading...100%

      sudoapt-getinstallgcc

      downloading...100%

      sudo./kack_kext160011/hack-general160011

      unzipping...

      loading...

      editedauto...

      configuring..

      zipping..

      makeinstalling..

      done.

      ……

      “《索罗神钢》?什么玩意?”银尘视野里出现了一间亮着灯火是小厢房,那个烽火连城身边的分神期侍从,也就是纳兰羯磨正坐在厢房中央的蒲团上,闭气凝神,满头大汗地运行着某种神功,从他那剧烈起伏的胸膛和粗重的鼻息可以看出,他此时内心并不平静,甚至相当地焦躁紧张。他闭气调息了一会儿,紧接着用手在空中结印,看到结印是手势时银尘真正吓了一跳,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可是心脏咚咚咚地剧烈跳动声根本欺骗不了任何人。

      “法术?!!”银尘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风暴般的思潮中,那一抹狂喜怎么也遮掩不住:“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使用法术吗?这个世界上可以有魔法师?或者应该是古代的巫师?”银尘按耐不住心中的渴望,赶紧解除骇入魔法,任由肩膀上的符咒一阵阵膨胀起来,仿佛一团兰草一样伸出许多触须沿着霜冻守护游走,妄图找到一丝缝隙钻入银尘的体内却始终不能成功。他那一双白银色的瞳孔在瞬息间变得漆黑一片,没有眼白,没有瞳仁,甚至连眼球都看不到了,眼眶中只有一片黑暗的浓雾。

      “终结刻印·魔王权能!”他的令咒刚刚响起,左手指尖就冒出一道黑色的烟雾,那道烟雾在空中扭曲盘旋,最后变成一颗黑色的水晶球的幻象,那水晶球中飞速闪过一幕幕模糊又扭曲的影像,旁人甚至难以辨认那是什么,可是两眼中满是翻滚的黑雾的银尘,就能知道那些混乱影像的秘密。

      刚刚提起的兴奋与期望,就在这么短短的几秒钟之内消耗殆尽,仿佛手持着一张没有中奖的【创建和谐家园】的穷鬼。“原来如此,不过是一种神功而已,利用刻印加上蛊虫的技术,达到远程操纵别人的身体的邪恶目的而已,和加布罗依尔早已灭绝的‘血肉傀儡师’也差不多的能力……无聊,释放刻印必须使用罡风罡风啊,咬牙跺脚憋出内伤也打不到一丈远的玩意,还魔法呢!”黑色的浓雾慢慢散开,露出里面白银色的瞳孔。银尘扭头最后看了一眼肩上的符咒,那血红色的蝌蚪文排列成线条,乱麻一样四处蔓延,已经遮住了银尘的大半身躯。“居然是线虫类型的蛊虫?算了,巫蛊之道,本就是偏门小技,哪有九天神雷的道法厉害,由道法简化而来的魔法,也绝对不会和这种定西一个等级吧?”他最后看了一眼全身上下血红色的线条,肩膀上符咒所在的位置,此时已经肿胀成高高凸起的一块,像个血管瘤。“这个没用了。”银尘手指一颤,一声轻微的玻璃碎裂的声响之后,霜冻守护和上面附着着的《索罗神钢》一起碎裂开来,变成一地红白相间的冰渣,银尘随手发出一道风雪就将这些东西吹走了。

      远处,那山尖上的灯火依旧,似乎永夜的灯塔,只是银尘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击碎霜冻守护的瞬间,纳兰羯磨也猛然喷出一口浓稠的鲜血,闭上眼睛委顿在蒲团上。神功反噬,其实一点儿也不比魔法反噬好受。

      想通了这些的银尘,慢慢站起来,左手上再次浮现出一颗黑色的圆球。他手持着实体化的黑暗梦魇,快步走出了灌木丛,向着既定的目标前进。

      脚下的石板道路越来越宽了,银尘甚至有点怀疑那处于斜上方的灯火映照着的,是否真的是一座山顶上的建筑,而非人工搭建的高台上的楼阁。银尘靠着左侧的路边行走,一匹匹快马从他身旁呼啸而过,防风灯的橘红色光芒如同陨星一样迎面飞来,擦身而过,摇摇晃晃又慌慌张张地冲向身后的黑暗,过了一会儿就看不见了。那些挂在战马脖颈上的防风灯,在大雨之中摇曳着,仿佛传递着某种坚毅的信念一样,无论如何风吹雨打都不肯熄灭。战马上的人都穿着深色的夜行衣一样的布料劲装,蒙着脸,除了一双眼睛以外什么明显的特征都没有,他们就从银尘脚下的这条大道的尽头飞驰而来,冲向银尘斜上方的灯火,过一会儿就从那里骑着相同的战马冲出来,掠过存在感几近于无的魔法师,冲回到大道的尽头。这些深色劲装形色匆忙的人,身上散发着从培元10重到化气10重不等的修为,但大都精通气息隐匿,有些人就算从一位魔法师身旁经过,也让魔法师很难确定其具体境界,只能给出一个大概的范围。这些人,应该都算得上这个世界上比较顶尖的刺客杀手了,当然这些人在军队中,还有着另外的职称——斥候。

      北方帝国的斥候们,通常也肩负着传令兵的使命,他们高来高去,行动诡秘,隐身能力强,生存能力更强,因此绝大多数时候,他们都会把军令准确无误地传达到相应的位置,从而让北国铁军做到令行禁止,攻守有度,这些人对北**事扩张做出的贡献,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斥候集中的地方,不是主帅营帐,就是主帅的居所,烽火连城已经死了,那个分神境界的侍从也应该没有那么大胆子贸然越权行事,毕竟这个世界上,等级规矩大于一切,侍从永远都是侍从。那么这些人……难道给聂挽留那个半老头子传军令?!”

      银尘的脚步缓慢下来,却并没有完全停下。他这个时候才想起在小店之中见过一面的聂挽留,才想起来这位和自己结下不解之缘的北国将军,其实是整个北方帝国的军魂,他身为五虎将军之一,却拥有着远超五虎将军的威望和能力。“若这次《禁武令》有他推行,只怕……”银尘分析到这里脚步越发沉重起来,“……血阳城纵然如何反抗,也无法和这位能力与胆识都远超常人的猛将对抗,他不一定会屠城立威,但他的手段一定是难以揣测又强有力的……”

      银尘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突然发现自己正在走入一个他不愿面对的死局之中,他要阻止《禁武令》的推行,如今最保险也最为有效的方法,恐怕不是杀什么烽火连城,而是杀掉聂挽留,可是面对这位正直果敢的将军,银尘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否下得去手。

      银尘很清楚,张雅婷当年就是利用将军的耿直,用自己的死亡终结了张氏一案,保住了银尘的性命,作为一位成熟又能力非凡的将领,聂挽留难道真的看不出张雅婷这么一个十岁女孩的诡计么?他真的就没有办法将张雅婷和银尘一网打尽么?显然不是,他默认了张雅婷的做法,甚至纵容了她,最后甚至开始暗中帮助银尘——这是银尘再次进入北国后发现的——若是换了别人,恐怕绝对没有这么好说话的,就比如那个已经死去的烽火连城,那么一个喜欢看失败者惊恐表情的人,会放过2个当时真正走投无路的孩子吗?显然不太可能。

      如今的银尘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孩子了,他能够从一些细微的地方看出整个事件的真相,如今回想起来五年前那黑暗的夜晚,银尘更能够感觉到幕后沉重的阴谋和台前将军的无奈,甚至刘督军的死,都是聂将军故意不救不提醒的结果,毕竟红热蝎尾毒这一类毒药,并不是真的无可救药——无论对于毒龙教还是圣水派都如此。

      “雅婷,如果这一切不可避免,那么……就算给你报仇了吧?你会高兴吧?应该会吧?”银尘扔掉黑暗梦魇,双手合十在胸前,静立不动,默默祈祷。他的脸色苍白一片,即便是被那山顶小楼的橘红色灯火照亮了,也依然没有丝毫的血色。他心里如此祈祷着,可是光从表情上看就知道他言不由衷。银尘知道张雅婷是一个怎样豪爽,跋扈却又心地善良的女孩,她大概不会真的怪罪聂将军,因为她一定知道这是哈兰玄奇这个破皇帝在幕后搞的鬼。银尘一厢情愿地认为张雅婷不会希望他去杀了聂将军报仇的,至于张雅婷究竟是不是这样想的,恐怕这个人间再也不会有人知道。

      他放下手,一原色一纯银的精致拳头露在宽广的袖子外面,白银色的身影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小楼的正门前,出现在两位守门的铁甲卫兵的眼前。(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七章夜魔突入1

      橘黄色的灯火,给那白银色的法袍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边缘,也同时将诸神加冕的光辉勾勒出来,更增添了魔法师身上那股千万雄兵吾将独往的霸气与勇猛。传奇之后,银尘再也不会在敌群面前刻意掩藏自己,刺客的长袍,不过是在赶往目的地的途中减少麻烦的手段而已。

      魔法师来到了他的目的地,这是建立在一座看不出来是自然还是人工形成的尖塔一样的山峰部的院落,或者成是带院落的三层楼也不为过。楼四四方方,连带着院也四四方方,一圈只有不到两米高的方形围墙将院围拢起来,院落里面可以看到宽阔的石头道路和稀疏的植被,一条大路从院长方形的正门通出来,经过魔法师所在的位置,眼神向远方,每过几分钟,一两匹矫健的快马就从银尘的身后冲进院,几秒钟后又急冲冲地从正门里出来,快马加鞭地沿着大路赶往未知的远方。院长方形的正门口。矗立着两名铁塔似的守卫,全身锁甲,腰佩弯刀,大雨之中,培元巅峰的罡风轻轻鼓起,弹开了雨水,让他们看起来更加精神抖擞,标枪一样的身影上似乎笼罩着不败的骄傲。

      那朱红色的楼之上,每一扇八角形的窗户里都冒出亮橙红色的光晕,盖着厚厚布帘的大门也不时进出着一位位黑色劲装的人,显得十分忙碌,四列十二处飞扬骄傲的檐角上各自跳着一只橘黄色的灯笼,灯笼呈现出酒桶一样的现状,大也如同号的酒桶,灯笼皮似乎不是宣纸做成,而是某种生物的皮肤,在山风吹拂下发出彭彭的低微鼓声,银尘看了一眼那些灯笼,白银色的瞳孔闪过一道漆黑的杀意,那橘黄色的灯笼,其实不是什么神秘的先进军备,只不过是用人皮做成的灯笼而已。

      人皮灯笼,而且一定是少女的皮制作的灯笼——成年男子的皮,透光性可不怎么样。

      魔法师在这一刻终于坚定了自己的信仰,他所要杀死的不是某个人,而是野蛮的奴隶制度。奴隶制度有很多种表现形式,农奴,种姓,血统,甚至皇权都可以变成奴隶制度的光鲜外衣,只不过人吃人的本质从来不曾改变。手握卡诺尼克尔文明的魔法师,纵然不能讲魔法的力量散布世界,也要让高等科技文明的火种,燃尽世界的野蛮。

      为此,牺牲一个聂挽留也不是什么担负不起的代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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