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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连城鼓荡起全身的罡风,得意的神色也从脸上暂时退去了。他意识到眼前的敌人可能要爆发出最后的疯狂,这个时候大意了,被敌人趁机重创了,那绝对是他一生的耻辱。
他将护体罡风催动到接近极限,连第三面冰墙也不管了,全力防范银尘的爆发。他已经看到银尘两手之上,十指之间,赫然游动起九条冰蓝色的龙的幻影。
那是龙,却不是这个世界上身躯庞大,长者一条长长的脖颈和一颗小小的,狰狞可怕的脑袋的龙,而是一种没有见过的,长着鹿角,身形苗条,蜿蜒如蛇,有四对寒光闪闪的爪子的龙。要不是烽火连城清晰地感到那幻影上散发出一点点龙的气息,恐怕非当成蛇怪不可。他一边凝神戒备一边纳闷,这世上哪有龙长鹿角呀?
银尘没有闲工夫管烽火连城的想法,在满地爆开蓝白色的冰莲之后,银尘猛然推出双掌,掌心之中风起云涌,却分明不是灭绝罡风,而是终冰之莲魔法的第二形态,狂风暴龙。那所谓的暴龙,不是风源大陆上地行龙,不是“西方领域”中的类似恐龙的动物,而是狂暴发怒的应龙。
应龙属水,也管得着天下寒冰,至于狂风,那大概是它们赖以飞行的神通,反正龙者,在恶罗海城远古文明中就是华夏图腾,主管风,水,雷,火,拥有风和冰的力量一点儿也不奇怪,狂风暴龙,自然就是发怒的应龙幻影驾着罡风一样的寒冷风暴,轰然冲向银尘的目标,烽火连城。
9道狂龙的幻影,9股足以让化气巅峰的战士粉身碎骨的罡风,轰鸣着旋转着将烽火连城包围。烽火连城的眼中冒出一道惊讶的神光,脸色更加凝重。他现在才看出来,敌人居然没有想要用这招杀死他。
九龙盘旋,罡风阵阵,漫天雪花早已变得像雪灾一样遮天蔽日,烽火连城的眼前苍白一片,心中不免有点紧张,他看不到银尘的身影,也就不能断定他会不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背门死路里。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压迫感从四周同时袭来。烽火连城闷哼一声,鼻孔里冒出一条血线,然后直接结了冰挂在脸上。罡风相互倾轧的声音仿佛电锯相互摩擦,不仅蹦出无数火星还发出一阵阵超声波武器一样可怕的高频噪音,一条条应龙的虚影从烽火连城的眼前飘过,烽火连城却拿它们毫无办法,他身上的护体罡风仿佛遭受的冲压车床的蹂躏,一股股沛然莫可抵御的压力让他只能全力催动罡风,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动弹一下,更不要说使出一招半式了。
再下一秒,烽火连城的耳朵里充满了寒冰冻结的声音,护体罡风的压力不再增加,可是也没有任何减小的迹象。烽火连城反正有近乎无限的元气,也撑得住,干脆不言不语,就这么和这股寒冰属性的压力卯上了。
透明的罡风,分明是热的,和正在凝结的寒冰接触,便产生一道道白色的烟雾,也有一阵阵低微的滋滋声发出。烽火连城的视野又清明起来,他看到面前是一道巨大的冰壁,冰壁外面,那道细弱的身影显得特别的蓝啊。
“这都不行么?”银尘低声自语,然后慢慢抬起右手,掌心上方,托着一团旋转着的蓝色光雾。(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二章 五秒领域,绝对神权
他没有想到这个所谓的烽火连城居然会这么强,连终冰之莲的最终形态“永劫冰牢”都能接下来。不过直到现在,他都没有觉得烽火连城是个不能对付的家伙。
他还有比终冰之莲更强的绝学。
白银色的瞳孔中,最后一次蔓延起无尽风雪。
“霜寒地狱。”随着银尘那低沉的磁性嗓音响起,小院里一切玄冰悉数轰然炸裂,爆发出无尽的风雪。那一瞬间,大地彻底化为死亡的冰原,天空中落下的雪花也瞬间变成了一把把短小的冰剑,没有风雪,只哟蓝色的冻气化成罡风,吹拂起漫天冰剑,每一道冰剑的威力,都如同化气高手的全力一击。
烽火连城赶紧鼓起最强的罡风,才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冰剑洪潮破开胸膛。他眼前的世界完全变了,小院消失,夜空消失,那些涌动过来的,潮水一样的助阵的士兵也瞬息间不知所踪。他此刻处在一片蓝白色的世界中,天空是一片纯净的冰蓝,脚下是一片彻底的银白。雪原,冻气,冰剑,就是这个世界里最简单的全部,而那唯一没有变化的敌人,此时身上正升腾起一股让他绝望的气势。
此刻的银尘,在烽火连城眼里,犹如这一片冰雪天地的主宰。
银尘瞳孔里风雪退去了,或者说那些风雪化成的冰雪世界展现出来。此刻他的眼睛里只有平静,一种温柔的平静,与孩童时期释放领域后几乎无法控制不同,他如今,已经能够稍微操纵这一片临时构建的天地了。
操纵领域,这才是魔法师真正的定义。
霜寒地狱之中,银尘所有的光系魔法自动转化为冰系魔法,火系魔法化作冷冻的寒焰,不能燃烧,碰到任何东西直接爆炸,而冰系魔法转化为实体的水流,这些水流比冰更冷,比罡风的冲击力也大出很多倍。如果他控制水结冰的话,那么被水浸泡的任何固体也都会在同一时间变成的水晶,这就是他所有的冰系领域**同的不可更改的规则【水晶杀戮】,银尘现在还不能对这个规则作出任何改变。
这个领域之中,唯一不可以使用的,只有黑暗魔法。
银尘傲立于领域中,他哪怕完全不动,都有无尽的罡风和冰剑落下来攻击敌人,因此他甚至可以什么都不做就让敌人死去,但是这个可以操作的带有冰雪,风暴,水晶,空间,四条规则的领域中,还缺少最重要的一条规则——时间,也就是说,它有严苛的时间限制,比起曾经的那些半成品领域最长三分钟的时限,这个可以操纵的领域,最多只能维持5秒。
5秒钟,对于传奇魔法师来说,已经足够完成一击绝杀了,甚至厉害点的传奇宗师,可以用这5秒钟来屠城。
寒霜破碎,冰龙消失,在霜寒的地狱中,银尘不需要用任何东西限制住烽火连城的行动,没有必要,霜寒地狱是他的领域,是他的实体化了的精神家园,他在这里,就是神,就是这轰然展开了的100直径的新世界的一切,他不会担心烽火连城跑上来杀死他,因为一切对他的攻击都是不存在的,不被这个新世界承认。
与赤血秘境中紫血神殿岩石大厅里对付魏务良那时的领域相比,此刻的霜寒地狱依然是个老样子,冰冷,严酷,不讲道理,魔法师处于自己的元素领域之中,便是完全无敌的状态,天劫也好,暗流魔盾也好,诸神加冕也好,这些防御和增益,都赶不上领域规则的霸道。银尘的领域里,最霸道的规则就是不能攻击银尘,除有人能先拆了他的领域。
当然对于近战者来讲,除非有破碎虚空的本事,否则还是不要奢求这种能耐了,没有法域没有空间能力的战士武夫还想怎样!
银尘面前的烽火连城并不知道这些,他除了发现自己忽然跑到了一片雪原之上,都护府想小院和北方帝国的士兵们都不知道哪里去了以外,就没有感觉到什么太让他值得注意的异常,眼前的敌人还是那个敌人,一袭白袍干净得让人痛恨。周围乱飞的冰剑啊,吹拂着的罡风啊什么的,对他的影响不大,他不知道银尘这次是直接开启了领域,而不是利用元素极化翻转打开领域,因此这片冰原比起魏务良经历过的那一片冰原要“温柔”多了,已经是传奇圣阶的魔法师银尘,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加强版的分神十重高手开启领域级别的元素极化翻转——以他如今转起级别的对冲体质,开启领域翻转的威力,绝不下于彻底觉醒的弑神灭罗仙曲!
那绝对是抬手间就把血阳城抹平了的力量,银尘在转职成耐奥祖之前,还不至于想要做这么疯狂的事情。
因此银尘花了一秒钟时间仔细欣赏了一下烽火连城被一群冰剑围攻的狼狈相之后,就“好心”地解除了他身边10米范围内的所有风雪,冰雹,和冰剑,给他留下一片干净又安静的冰原,之后仅仅心念一动就瞬间出现在烽火连城的面前。
此时的他,白衣胜雪,气息内敛,甚至连生命波动都快没有了。烽火连城有点讶异地看着他,发现他身上不仅没有丝毫元气的气息,甚至连一个活人旺盛的气血味道都没有了,感觉就像是处于弥留之际的将死者,气若游丝,血脉凝结,这样的人,烽火连城一般情况下甚至不愿意提气动手,因为这样的人根本不用他打,就会在几个呼吸之内死去。
不过,想想眼前这个高个子的敌人,一会儿火一会儿冰的,也着实难对付的紧了,绝不能因为一时疏忽,被敌人的表面迷惑,坏了大事。烽火连城最后还是狠狠一咬牙,抡起他那硕大的铁拳就像银尘砸过来。
银尘没有躲,因为没必要,他懒散撒地伸出一根手指,往那一立方米大小的重拳之上一点,甚至根本还没来得及接触到那只肿大的右手,就让烽火连城瞬间停止了。
烽火连城的罡风,刚刚碰到了银尘,而在领域之中,银尘不能受到任何攻击。
“枪。”银尘懒洋洋地吐出一个字,刹那间,早已凝固成一整块的湛蓝色的天空中就落下数百把长枪,导弹一样冲向烽火连城,那每一把长枪的尖头上,都闪烁着螺旋形的金色光芒,在淡蓝色的霜寒地狱中极为刺眼,因为那是这个世界中的另外一种颜色。
金色光芒的冰枪呼啸而下,第一把长枪已经【创建和谐家园】地面,就在烽火连城的脚边,溅起一大片雪雾,将烽火连城的视线遮挡。这个时候,烽火连城已经感觉到不对,准备收招防卫,失去了进攻银尘的念头的他,又重新获得了自由,面对铺天盖地飞射下来的冰枪,烽火连城哪敢大意,赶紧催动起全部的元气,汇聚在右手上,硬生生用罡风筑起了一面透明的大方盾,同时脚下发力,迅速朝后面退去。
然而第二把枪落下来,直接毫不留情地将他的罡风刺了个对穿,要不是烽火连城毕竟是个分神十重的特级高手,灵猴一样向左一闪,躲开了那把冰枪,估计根本不用人来打,就会直接被那一杆寒冰长枪刺穿了心脏。
躲过了第一把长枪的烽火连城没空想为什么自己身上浑厚无比的罡风居然挡不住一根冰霜凝结出来的长枪,他不会知道银尘的领域之中,所有从天儿降的长枪,都是隆基努斯。
数百杆圣枪·隆基努斯,放在正常的世界里根本不可能出现,但是在银尘构造出来的这个小世界里,就因为他的意志里说当然地出现了。
这些关窍烽火连城不会知道,也没时间考虑,此刻他看到第二,第三,第四把长枪飞速投射了过来,知道自己光防御是没有指望生还的,便鼓起全身的罡风和勇气,将右手的大锤狠狠一摆,左手用剑尖在空中划出一个简单的聚元式,脚下登时腾起一圈蓝白色的气流,将他旋转着吹向高空。烽火连城右臂平平伸出,整个人如同旋风一样高速转起来,巨锤一样的右手在空中搅起一圈浅蓝色的暴风,将刺向地面的冰枪横着吸引过来。那些金色的冰枪还被来得及靠近烽火连城的本体,就被他的右手狠狠打中了枪杆侧面,乒乓一声弹飞出去。
若是寻常的冰枪,被如此沉重的一锤击中,百分百碎成一团冰渣滓,可是银尘的领域中,这些所谓的冰枪都是隆基努斯,都是神圣的武器,断不可能被轻易折断,于是就被烽火连城一支一支地打飞出去和其他的冰枪相撞,叮叮当当地将整个枪阵都搅乱了。烽火连城脚踏旋风,手舞重锤,一袭长袍与冷硬的罡风中轻轻飘舞,简直如同无神,可惜在银尘这个真正“神灵”的眼中,不过跳梁小丑而已。
银尘的手中,凭空冒出一股纯蓝色的罡风,没错,就是罡风,最纯净最强大最危险的寒冰罡风,这罡风不是灭绝凛冬的蓝色风压,而是真正的罡风。银尘不会神功,在平时别说罡风,连元气都凝聚不起来,可是在这个领域里,他就是神王,他想要什么,就一定会有什么。
银尘抬起左手,一团罡风完全违背神功运行法则地猛然暴涨,顷刻间就变成一道接天龙卷,那龙卷风一样的罡风之中没有一粒冰雪,只有无尽狂风,那狂风散发出一种精钢般的质感,被它一吹,绝对不比被一列全速行驶的磁悬浮列车撞飞好受多少。
那一道龙卷风轰鸣着卷向空中的烽火连城,一股贯穿天空的恐怖杀意轰然弥漫,仿佛上古尊神的倾力一击,那恐怖的杀意,恐怖的气息,恐怖的元气总量,刚刚一出现,就让烽火连城彻底绝望,那根本不是元婴高手能够企及的力量,那力量简直就是天灾。
眼看着那一道龙卷就要将烽火连城一口吞没,仿佛一头洪荒巴蛇一口吞掉蚊子一样,此时领域的时间已经过去4秒,银尘拼着舍去领域长时间存在的优势,硬生生越级操控着领域,此刻已经接近平日里的极限了,眼看着这一击能够干掉敌人,银尘大量耗损的精神不禁松懈的一丝,可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银尘肩膀处,那个被纳兰竭磨触摸过并且下了什么“标记”的地方,陡然间毫无预兆地亮起来,一道血色的扭曲的蝌蚪文冲天而起,迎风飞涨,仅仅四分之一秒就涨到不知几万里大小,一道道血色的雷光从那巨大无比的蝌蚪文中喷射出来,刚刚一接触空气,就将这个世界的空间法则整个抹除了!
罡风,就在那一刻陡然冻结,霜寒的地狱发出一声咔嚓巨响,整个儿地分崩离散!
“该死!早知道不留下你这个孽障了!”银尘眼见烽火连城逃过一劫,正从天空中飘然落下,那姿态说不出地惬意,登时心里一阵气闷,他的脸色又变得仿佛严冬中的冰块一样冷硬,万年冰山脸之下,一条条紫黑色的血管微微凸起,接着消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白银色的瞳孔中,闪过一道冰蓝色的闪光,紧接着涌出无穷的黑暗。
他平举在半空的左手猛然一握,原本逐渐破碎瓦解的领域竟然硬生生一个停顿,维持着天空破碎,大地崩裂,满目疮痍的状态足足一秒之久,居然硬生生撑过了领域极限的最后一秒。那一秒中的时间里,原本飘然落下的烽火连城仿佛突然断翅的鸟儿一样加速下落。要不是他原本离地不高,加上分神境界的灵敏反应和强横体魄,只怕真的要摔出个好歹来。他的两脚重重踏在雪地之上,踩出2个结结实实的半寸深的脚印。脸上惊恐绝望的表情也用了长达一秒钟的时间扭转过来,露出了贪婪和得意的神色。(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三章 绿光,黑暗,瞬杀
他看到了周围分崩离析一样的可怕场景,却一点儿也不害怕,反而露出胜利者的傲慢笑容。面对危难惊恐万状,面对机遇贪婪得意,这不是烽火连城的性格,而是这个世界上大多数近战者的通病,原因就在于这个世界的所有文明都不缺教化,却缺乏真正的教育。南方犬儒文明,北方奴隶文明,看似辉煌,看似庄严,却缺乏真正教人尊崇的大智慧,掀开表面的欣欣向荣,内里只不过是贪婪与奴役而已。
烽火连城透过即将破碎的空间,看到白色的敌人疲惫落寞的身影,心中的得意与兴奋更像火焰一样熊熊燃烧,那一秒中,他没有注意到这个苟延残喘的领域里,再无一丝风的律动。
那一秒钟,银尘用删除“风雪”这个规则的办法,将空间的规则硬生生补齐了,他不是要拖延领域存续的时间,那没有意义,他真正要做的是,让领域汇总不再容许存在流动的【风】。
没有了风,就不会有任何罡风了。
没有了罡风,烽火连城就不会有护体罡风了。
因此直到领域破碎,烽火连城都没有意识到银尘真正的目的,他一直以为银尘想用这近乎“幻觉”的招式来打败自己,可是因为先前战斗中消耗太大,一身元气贼去镂空,如今这个强力杀招只能撑到一半,就无以为继了,他一直这么想着,因此他绝对相信,接下来,眼前的敌人已经是真正的强弩之末,即便硬撑着发出几招,也很快会落败。
烽火连城早领域开启之时就这么认为,一直到现在都这么认为着,他知道自己靠着耗字决,经过了30多分钟的惊心动魄的战斗,此刻终于要迎来胜利了,他现在可以用胜利者的姿态来迎接银尘绝望的脸,来好好欣赏又一个失败者临死前的惨烈挣扎了。
他此刻,完全没有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放在心上——
他身上的罡风破碎了。
烽火连城并非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不过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罡风没了可以再次运行神功,重新汇聚,又不是丹田毁灭,没了元气。对于修炼神功的战士们来说,只要丹田根基不损,一切问题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烽火连城拉开架势,稳稳地站在地上,他眼前的世界正在破碎,哗啦啦地如同春天的冰一样瓦解消失。小院,冰雪,牌楼,死尸,以及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的铁甲士兵,这些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元素,再衬托上眼前敌人“虚弱疲惫”的身影,更让烽火连城觉得,身负的天平早已翻转过来,锁定胜局,仿佛天地之间突然一片美好,就等他对敌人来上一击最后的裁决了。
他内心之中的贪婪与得意的情绪,仿佛喷泉一样高高昂起。他的脸色因为最后的兴奋而有些潮红,看上去更加神采奕奕。他维持着一招最简单的冲杀武技的起手式,器宇轩昂地运起神功,准备再次鼓荡起罡风,用罡风裹挟着手中的重锤,给与敌人天罚般的一击。
小院中的火焰,早已因为银尘接连释放的终冰之莲而熄灭,此刻银尘的魔法力即将耗尽,领域中的玄冰也失去了魔力的支撑,便慢慢碎裂了,融化了,看起来就像是再次破碎的领域。小院之中的温度变成了正常的水平,一丛丛铁甲士兵从每一道联通小院的楼梯上冲下来,在银尘和烽火连城周身20米外围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在渐渐散开的寒雾之中,这些士兵手上的火把发出橘红色的光芒,照射在他们身上的链甲之上,反射出一道道金红色的光亮,让他们看起来就像全身上下布满了兵器一样,一个个散发出刀锋一样的森冷威压。
锁甲的森林,长矛的圆阵,枯竭的法力,正在恢复的强敌,这一切都将银尘重重包围,仿佛不可破解的残酷宿命,然而被包围其中的传奇魔法师,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被千军万马击倒的人物?
就在领域完全退散,寒雾渐渐散开,烽火连城刚刚运起神功,而铁甲的包围圈逐渐形成的这一刻,苍白的魔法师忽然旋转了一下左手腕,一根苍白的毫无血色的手指直挺挺地指向的烽火连城的脑袋,似乎下一秒就将喷射出一支寒冰的长矛,烽火连城没有在意他的小动作,因为烽火连城早已认定,眼前这个人,已经是在垂死挣扎了。
最后的魔力,被银尘分为两份,一份进攻,一份逃跑,这个时候,他已经顾不上任何人,甚至顾不上陆青云了,他只能释放两个魔法,一个就是给自己这30多分钟的拼杀做最后的一个总结,一个就是让自己回到上一个放置光棱定位的地方。
苍白的兜帽外面,光洁的下巴抽动了一下,摆出一个虚弱疲惫的笑容。烽火连城的体内,第一个大周天即将运行完毕,当他的神功运转第二轮的时候,分神十重的罡风就将遍布体表,那时他的敌人将失去所有的机会。
然而一切在今夜都将不可挽回。
指尖,黑暗汇聚,绿光绽放,那一道射线一样的光波,准确无误地命中了烽火连城的眉心,没有疼痛,没有鲜血,除了空气中猛然响起的无尽亡灵的惨叫,就只有一股并不强大的干燥的杀意。被光芒照耀的瞬间,烽火连城的脸上绽放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因为他感觉到了感觉到那道绿光之中,没有丝毫的罡风,没有丝毫的力量,完全就是一束照明的绿光,甚至连最起码哦的毒素的晦涩能量都没有,只有一道单纯的绿色。
“看来这小子真的油尽灯枯了,这次终于轮到本……”他的脑海中转过生命里最后的一个念头,这个念头甚至没有来得及转完,就戛然而止,永远归于名为死亡的沉寂。
烽火连城没有倒下,甚至没有动,就这样仿佛顶天立地的邪神雕像一样,静静矗立在泯灭的灯火中,成为名为死亡的永寂。他的皮肤,他的脸色,他的袈裟一样宽大的长袍,还有他的金钱鼠尾,都在一瞬间彻底凝固了,变成了灰黑的颜色,那不是生命的颜色,那是墓碑的颜色——
“阿瓦达……索命!”一切都在瞬息间发生,然后不可挽回。
紫光闪耀,白影如同勾魂的无常,闪电般冲出,从石像手中夺走了波浪形的重剑,然后在一道黄金的光芒中彻底消失,这个时候,铁甲的丛林才恍然明白过来,结束了,失败了,主官死了。
士兵们慌忙扑上,然而得到的只有一座石像,一座永远也不会对这个世界的呼唤有任何回应的石头雕像。
这样的死亡,不血腥,却残酷得让人手脚发软。
这样的失败,不惨烈,甚至不屈辱,却足以击溃名为【军心】的无形力量。
银尘消失了,而就在那北面浅弧形的回廊旁边,黑暗的草丛里,一道身影也偷偷摸摸地纵跃着离开,远处明明灭灭的巡逻士兵的火光,偶尔照亮了他的身影,一瞬间又消失了,在那短短的瞬息间,依稀可以看到那黑色的身影的腰上,似乎绑着一把长长的太刀。
……
尹雪梨惊恐地向后挪了挪身子,却也无法真正让自己移动分毫,此时她正被绑在一张木头椅子上,透过牢笼的铁栅栏,看着那位将自己掳走的青年男子,正在被一位面色阴沉的半老头子使劲折磨。
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惨无人道的酷刑。那凄惨血腥的画面已经将她弄得都快精神崩溃了。她在牢笼之中,哭喊,咒骂,哀求,却都不能让那那位面色阴沉,内心变态的老头子停下手中的“活计”,她不明白,这世界上为什么非得有如此残忍的事情,为什么非要有如此阴暗的现实。她平生第一次生出了对这整个世界的痛恨,他恨这个世界,恨所有人,恨北国人,更恨南国人。看着眼前这个青年男子在无法形容的可怕刑具中间痉挛颤抖,尹雪梨不由得想起自己那深陷牢狱的父亲。父亲年纪大了,平日里又养尊处优的,哪里承受得了如此残忍的刑罚?也许他早已不堪忍受,死去了吧?尹雪梨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期望夫妻去死,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以前她根本不可能有,可是现在,她甚至每个分钟都要为这个想法祈祷很多遍,仿佛不孝不义的白眼狼,可劲儿想咒死自己的生身父亲。在伏绝镇的时候,他她曾因银尘的开导,坚定地认为自己的父亲舍生取义,是带着最高贵的殊荣走向终末,可是如今她才知道那究竟是多么屈辱的终局,她狠,她甚至连银尘也一起恨上了,早知道如此,她绝对不会抛下父亲独自来到这里,她一定会拼尽她能够做到的所有,去营救父亲,哪怕和夫妻死在一起。
尹雪梨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是承受这样的刑罚会如何,她从潜意识里就不在乎。不是她勇敢,而是她知道自己生来就锦衣玉食,娇生惯养,只怕撑不过几分钟就死了,反正早晚就是个解脱,不过疼几下而已,倒是眼前这个男人,也许因为修为高吧,居然撑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昏过去。
“我说,你这家伙还挺硬气的呀?撑了这么久了,居然连一个哼哼都没有?你说你这么一根硬骨头,半天放不出个屁来,可叫我‘青山狼’的名头怎么摆呢?我‘青山浪’可是帝国第一刑讯高手,从业三十年来,还从来没有哪个人在我面前撑过一顿饭的功夫呢!你倒好,硬撑了半个晚上啊!很厉害不是?”“青山浪”北辰星一脸阴狠地从火炉上抽出一根烧红的细铁棍,故意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那青年男子面前,伸出一根骷髅一样细细的手臂,张开不知为何完全就是乌黑色的大手,按住那男子的头颅,轻轻一拧,就将那男子的耳朵眼转到他面前了。
牢房后面的铁笼里,尹雪梨猛然吸气,接着又嘶哑着嗓子尖叫起来:“别!别呀!求你了!那样他会死的!”此刻她早已忘记,就是这个男人,将她从振南帮一众人的身边掳掠走,让她陷入如今的绝境中的。
那男子似乎被尹雪梨的声音吓了一跳,狠狠地痉挛了一下,然后挣扎着似乎想将脸转过来,可是北辰星的手一直牢牢按住他的头颅,使他根本不能有任何动作,北辰星的实力在返虚四重左右,而此时这位神秘的青年男子,因为中了银尘的最强魔法“千手蹈天卍禁大封”,居然整个晚上都没法凝聚起一丝元气。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元气,没有丝毫损失,可就是无法调动分毫,他默默运转神功,甚至拼着剧痛,强行用血肉模糊的手指结印,都无法命令那一团沉淀在丹田中的元气动弹一下,这也就是为何他会落得如此凄凉下场的原因。
“别动呀!给你掏掏耳朵。”北辰星狞笑着,他的左手抓着那位男子的头颅,整只黑漆漆的手上丛生出一根根粗大的黑毛,五根手指看起来简直如同狼蛛的腿。他的右手握着那根烧红的细铁棍,一道道灼热的风系元气慢慢注入其中,仿佛他手里的铁棍是一件兵器一样,那铁棍在灼热罡风的温养下,明明离开火炉很一会儿了,却依然保持着骇人的高温。
“这人的耳朵么,里面深着呢,只要不碰到鼓膜,就算这么一根铁棍伸进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疼几天而已,而且,这世上什么恢复身体的聚元式找不到?就算一下子把你弄聋了,丢到聚元式里过七天,也就恢复了,你说是不是?反正我北辰星在烽火连城手下干了这么多年了,耐心早就练出来了,我不着急,只不知道你着急不?”北辰星一边用他仿佛【创建和谐家园】过的公鸭嗓子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故意用一个很慢很慢的速度将那烧红的铁棍朝男子的耳朵眼探过去。他的左手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男子惊恐万状的痉挛,这种在强力束缚下细微的震颤与痉挛,才是他最为享受的感觉,他醉心于刑讯,其实就是为了多感受感受这种被紧紧束缚着的,绝望的奋力挣扎的痉挛,以及那最后一刻刑具加身时无可挽回的惨叫。(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四章 冷血狂宴
他一边说着,还抽空抬眼看了一眼铁笼之中的尹雪梨,看到她那堪称精致的容颜和雪白的皮肤。北辰星的心里不禁哀叹一声,他知道他的主子究竟是个什么人,那绝对是个对收集【创建和谐家园】有着偏执癖好的可怕人物,那个人的修为尚浅,可是手上权利滔天,也许一句话,就能让返虚境界的北辰星灰飞烟灭,毕竟这世道,就算元婴高手也不敢说万人敌,人多,有时候就是硬道理。
他曾经无数次想将一位娇滴滴的大姑娘放在刑架之上,肆意玩弄,将那雪白柔软的身体,一点一点用滚油炸成松脆的小吃,然后蘸着极具【创建和谐家园】性的辣椒水,在那姑娘尖声惨叫之中一点点吃下去。折嚰女孩,这是他北辰星一生的野望,可是似乎老天都看不上他这点肮脏的追求,非要让他摊上一个比他更喜欢凌虐女孩,却绝不希望女孩身上挂上伤痕的顶头上司,纳兰杰罗。
纳兰杰罗,纳兰竭磨的弟弟,为人阴狠,是“烽火连城”四大神将中的“火”,而纳兰竭磨是“烽”,烽火连城,纳兰家族的四大“神将”之下,还有四大肉盾,银尘杀死的那位,就是“烽”的肉盾。而北辰星,理所当然地是“火”的肉盾了。
这些秘辛,北辰星都知道,可是他的敌人们,并不知道。
北辰星正准备享受青年男子越来越剧烈的痉挛颤抖,以及铁笼中女孩惨苦的尖叫求饶,可是那位青年男子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在熬了半个晚上的酷刑之后,他终于第一次开口,发出了声音。
他的声音听上去相当清越,甚至有一股令人沉醉的清甜。他的相貌也是十分俊朗着,脸上的每一个细节甚至都到了考究的地步。他侧着头,耳朵眼儿冲着北辰星,用一种十分不屑的语气说出了他被捕之后的第一句话。
“原来你是北辰星啊,失敬失敬!”他的言语中毫无敬意,只有浓浓的讽刺和——
威胁?!
确实是威胁的意味,这一点北辰星能够听出来。作为刑讯官,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绝对不能有任何脾气。刑讯官的价值在于获取情报,而不是折磨人的手段有多么高明,北辰星深深理解并铭记着这一点,否则他也绝不会坐到“烽火连城,火之肉盾”这么一个不显眼却至关重要的位置上去。
他放下右手,有点遗憾地舔了舔嘴唇,用一种听起来阴阳怪气的,实际上只是洋洋得意的声调说道:“怎么?想聊天啦?那我陪你好好聊聊。”他说着放开了左手,将那一根烧得红红的铁棍往炉子上的铜台上一扔,只听咣当一声,那根铁棍居然准确无误地戳进铜台上的一只小孔中,那小孔不过和铁棍同样粗细,简直比铜钱上的方孔还要小上一多半,寻常人士只怕得走到跟前才能【创建和谐家园】去,他到好,随手一扔就准确地插了进去。他这么一扔,一手精湛的暗器功夫显露无疑。
“好!”那青年男子居然毫不吝啬地道了一声好,听在北辰星耳朵里,不知怎么非但不荣耀,反而让他感觉到一阵难受。他扁了扁嘴,默不作声地搬了个凳子坐到青年男子对面,声音平平地说道:“有什么想说的,赶紧说吧!以后没机会了!”
那男子仔仔细细地审视了他一阵,才继续问道:“你真是北辰星?”
“是啊!‘青山浪’北辰星,你小子应该听过我的名头吧……在帝国境内,还没什么人敢说自己落到我手里能不害怕的。”说道自己“青山浪”的刑狱名头,北辰星的脸上有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晕,甚至因为金钱鼠尾而剃光了的脑袋顶上,也泛起一层浅浅的红色,让他整个人都变得精神了好几份,不像平日里阴沉毒辣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