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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面馆中已经坐满了人，葛惠心有余悸的看着来往的客人，心里有点难受，她觉得今天一定是说错话了，刚才走的警察似乎对她产生了怀疑，她自己可能要被抓了，那个警察一直在注意她，葛惠都不敢看他们，这几个警察和昨天来的警察明显不是一个级别的。
要说到底怎么回事，还得把时间朝前推一些，在十一点的时候，有两个年长的、看起来很沉稳的警察走进店里，葛惠见警察来了微微一愣，放下了手中的韭菜叶子。
“你好，我们是连云港公安局的，来调查孙子闻被杀案的细节，不知道女士你有没有时间，我们就向你提问几个问题。”
端远就随便坐在一个位置上，眼睛死死的盯着葛惠的腿，他现在并不知道葛惠是哪只腿受的伤。
葛惠左脚轻右脚重地在地上挪动，她尴尬的笑了笑，终于挪到了位置上。
“女士......”
“叫我葛惠就可以了。”葛惠现在面对警察的状态和以前完全不同，游刃有余，但就是因为这点自信，差点就酿成大祸。
对于接手重案要案的警察来说，如果发现一丝线索，接手案件的警察都会神经大条的调查一条线索，因为一般重案要案能出现一丝线索的几率几乎等于零。
端远现在已经神经大条了，在十分刻意的听着葛惠的话中是否有矛盾点，如果有，矛盾之处在哪里？还有她的表现是否能成为破案关键。
很多凶杀案当中，绝大部分都是最后一个和死者有接触的人就是凶手，这句话是经验老道的警察给出的‘至理名言’，端远一直都对这句话深信不疑，只不过这一次还没抓到凶手的作案动机，如果找到了，这案子一定可以立马破获。
“葛惠，之前我同事来调查的一些细节我觉得有些不妥，所以我亲自来问问。”端远掏出警官证，上面的局长二字让葛惠的心脏跳动的厉害，她想不到警察领导居然会找上门来，而且还是最大的局长。“是！”
葛惠的紧张只浮现在脸上一瞬间，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那好，孙子闻那天晚上来骚扰你的原因是什么？”
“你们不是知道吗？”葛惠有些生气，这种事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她懒得说。
“嗯，那么你对派出所给的处分你满意吗？”端远眼睛一直盯着葛惠，葛惠尽量表现得不紧张，她眼神始终不敢和端远的眼神直视，她害怕端远可以看穿她。
她给端远的问题一个回应：“你怀疑我杀了他？就因为派出所只关他几天？好啊，你们警察两天来调查我两遍，我怎么会杀他？和孙子闻有深仇大恨的人多了，我没事干为这种事情去杀他？照你这么说，为什么不去怀疑别人？”
端远表情顿时拉下来，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葛惠抱歉啊，我们只是例行公事，还希望你能配合。”端远语气尽量的放慢。
“我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杀他的，我只希望他不要来骚扰我就行了。”
“嗯，葛惠你的脚伤怎么样了？”端远问。
“没事，已经比昨天好多了。”她穿着长裤，挡住了伤口。
“嗯，那能否把前天的整件事再和我说一下。”端远问。
“前天他进屋后，一个劲的向我道歉，顺便让我嫁给他，以生米煮成熟饭为由让我和他结婚，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我立马否定他，然后他让我哥哥做面给他吃，我不想做他的生意，可是我哥哥胆小，怕惹是生非就给他做了一份，在中间孙子闻和一个食客吵起来了，他没心思吃面，吃两口后就让我送份外卖给他，于是我带着外卖送去给他。海上面只有他一个人，我扔下外卖就要走，可是他一直央求我原谅他，说之前所作所为都是冲动，我肯定不会服从，于是我把他推开，我要走，他不依不饶，他发狠抱住了我，就在我因害怕绝望的时候，之前在餐馆里吃饭的一个食客帮我脱了险境，我腿上的伤口就是这么来的。”葛惠的回答天衣无缝。
“他背着我去他家，然后他去药店买了些药，帮我伤口包扎好了又送我回家。”
“嗯，那你回家之后有没有碰见你哥哥？”
“他在担心我的伤，我说没事，这件事千万别告诉我哥哥。”葛惠小声说道，“他对我的愧疚够多了。”
“一定，一定！”端远瞪着眼睛，起身伸出手掌和葛惠握了起来，“真的是谢谢你的配合。”
“没事。”
李处长和端远朝着外边走，坐进了车里，“我都说了他们一定没问题，你不听，自己来调查是不是一样？”李处长问。
“不，我觉得嫌疑越来越大了，不过我现在突然觉得莫名其妙的多了点什么，又少了点什么，诶，真麻烦啊，这案子我怎么觉得快赶上抛尸案了。”端远点燃了烟。
“我看就是你的疑心病太重了。”
“是吗？你帮我送到党校，我要找个朋友。”端远在和孙子闻有仇的关系人中发现了一个人的名字，这个人的名字通过对端远提供的照片核对，调查这个人的警察看了照片，就立马确定照片中的人正是他调查的人。
这个人在端远两人刚走没两分钟，便坐在了面馆里：“老板，来一份番茄鸡蛋面，老样子。”
葛明探出头笑了一下：“你稍等，马上来。”
葛惠见张广伦来了立马跑过去，还没有张嘴，张广伦就对她说：“我都知道了，刚才警车正好从我身边经过！”
他嘴巴闭得有些紧，但声音却传进葛惠耳朵里听得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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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暴风雨前
“今天不要在这吃了，送外卖给我吧。”张广伦随后说道。
“你看你这人，咱们这几天不送外卖了。”葛明走出来，看着张广伦。
“你们这儿不送外卖了？”
“她腿伤昨晚送外卖加重了，不知道是哪个欠扁的货叫的外卖。”葛明不知道那个欠扁的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你这是在干什么呢，哥。”葛惠看着葛明，说话的声音十分大，葛明也不好反驳自己的妹妹，嘟着嘴，瞪了葛惠一眼。
“哥，我想出去散散心，你别听我哥瞎说，我的腿脚好的很。”最后一句话是说给张广伦听的。
“这样啊，送不了就在这里吃算了。”张广伦坐下来，他也不想麻烦葛惠。
葛明见他不要求送外卖了，松了口气，便进屋忙活了，现在面馆里的人特别多，坐得满满的，乱七八糟的响声实在很嘈杂。
“他们都问了你什么？”张广伦问。
“没问什么，还是以前那些，不过他们的话里话外都在摆明了怀疑我，我怕......”
“没事。”张广伦指了指果粒橙，“拿一份果粒橙......我告诉你，警察现在也没有任何把柄，他们只是在试探你，你只要记住不要说多余的话，按照我吩咐的去做就可以了，知道吗？”
“可是......”葛惠担心的说：“他一直在看我，我都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害怕死了，我怕他会怀疑我。”
“这没什么，我都不敢看警察的眼睛。”张广伦苦涩的笑了一下，打破了尴尬。
“这几天你不要和孙旭东有电话来往，警察会调查通话记录的，如果被发现了，就洗不干净了，孙旭东那边我问过了，他和你的做法一样，我帮你们真的是帮对了，这几天估计警察的转移力就要改变了。”
“为什么？”
“不能告诉你们......老板，面还没好吗？”
这时，葛明端着一碗面出来，放在桌上，张广伦走过去吃起面条，用自己的行动告诉葛惠，自己不能对她透露太多的话。
......
另一边，端远被李处长送到了党校后，李处长就开车走了。
端远壮着胆子走进了党校的大门，径直朝着主任办公室走去，他要告诉董涛一件好消息。
他敲开了董涛的办公室。
“你怎么又来了？！”董涛瞪着眼睛看着端远。
“别别别。”端远做投降状，“我告诉你一件好事。”
“案子破了？不用再来麻烦我了？”董涛用脚后跟想都知道一定不是这种事，但他还是这么问了。
“不是，我们在调查凶手仇人的关系网中发现了一个人，给你看看。”端远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第一页，上面有个名字用红色的笔圈了起来，所有人都会第一眼看向红色的圆圈，董涛也不例外。
“张广伦？嘿，你确定是他了吗？”董涛突然回想起以前办案的场景。
“我问过调查过他的警察，还给看了照片，是他绝对没错。”端远很激动，毕竟是共同处事十几年的老战友。
“他为什么被设入调查人名单的？”董涛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眼张广伦名字后面跟着的一句话，嘴角一咧，“诶想不到啊，就这个破案子连‘泼了一碗面汤’的冲突都要调查。”董涛笑开了花。
“案子太棘手了，这都第三天了，一点眉目都没有，我们这也是无能为力，只能把这个大网撒的大一点，这样做我们就可以大范围的搜索凶手。”
“呵呵，我不想听你什么抓凶手的言论，我对案子没有任何兴趣，没什么事了吧？你可以走了吗？”董涛把文件夹抱在怀里，端远拽了两下没有拽动，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转身走了。
董涛在今天下午研究了好一会，他决定今天下午好好跟张广伦聊上两句，这几年他是怎么了，都不来找我们喝酒？难道是......
董涛这才想起来，自己才是这几年来一直躲着他们的人，他坐在办公椅上等待着下班。
......
郭嘉的长头发已经盖住了整张脸，这起抛尸案一点线索都查不到，只留下一个麻绳，这是个很普通的麻绳，海边随便一找就能发现。
郭嘉在草稿纸上写了好几种杀人动机，可是始终无法成立，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猜测的杀人动机和杀人方法，就连最初，凶手是如何虏获受害人的方法都是疑点重重。
他拿起刚刚写完的草稿纸，揉成了一个纸团，他不能等到再出现命案时候了，他要抓到凶手，一名警察的侦破‘连环杀人案’的标准，是在下一起连环杀人案发生之前就把凶手抓到，抓到凶手才是当务之急。
“郭队。”门被一名警察推开，“我们调查路况维护单位，根据他们了解到，这个摄像头很可能并不是凶手所为，因为码头那里有很多流氓混混，他们经常聚集在那里进行暴力冲突，摄像头恐怕是被【创建和谐家园】打坏的，市政府每年都要花费三万多块钱来维护摄像头的损坏。”
他是去调查摄像头损坏的警察，他带来的消息并不是好消息，这就说明摄像头坏了并不一定是凶手所做，很可能是哪个混混损坏的。
“好吧，那之前让你们调查的发廊女有没有进展？”
“我们已经把照片贴在公安网络上了，不知道会不会有点消息。”
“这也不是办法啊。”郭嘉感觉自己这几天都有些焦虑症了。
“郭队没什么事了吧？”
“没事了，你回去先忙你的吧，调查蒋小亮和他老师的同事有没有什么线索？”
“没有。”那名警察说完便退了出去。
郭嘉不知道的是，他的破案瓶颈很快就会突破，只不过需要一些时间。
......
端远坐上了一辆公交，十分十分不理解董涛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文件夹死死抱着，不过其实也已经猜到了，这个胖子已经被自己的战术吸引过来了，就等时间给他答案了。
他苦笑了一下看向了窗外，车水马龙，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自己还没有把葛惠的衣服带走检查，哎，真晦气，他在下一站下了车，坐上了出租车，等到把衣服带回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衣服交给了刑技处的同事拿去化验了。
端远伸了个懒腰，他已经给了那些同事最严格的督促了，他命令“半小时之内弄出数据给我”，作为微量物测试的工作来说，简单的测试半个小时都用不到，但是那些人总是会拖延时间，更何况这是血迹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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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重聚
“端局。”
一个男人递给端远一张检查报告和衣服，上面有几张显微镜照片和药水测试照片，端远接过后，这个男人就要走。
“你给我回来，这纸上写的是什么东西啊？”端远看着纸上的数据一头雾水。
“端局，你送来的衣服我们经过微量物测试没发现任何血迹。”
“什么？”端远把手中的纸捏烂了，“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虽然猜测过有这种情况，但是真到了这种时候他却一时间不敢接受这个事实。
“这个衣服如果有血迹，恐怕已经被洗掉了，但我们没有证据说明之前这件衣服上有血迹。”
“妈的！”端远真的急疯了，把手中的衣服扔在了地上。
下午五点，董涛衣冠整齐的站在连云港市公安局的大门前，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给一个人。
端远正盯着那团被揉烂的化验单发呆，他愤怒的抓起化验单用力的扔进了纸篓里。
“滴铃铃......”
端远抄起电话有些不满的对话筒喊道：“谁啊？”
“是我。”董涛走上了楼梯，“你的办公室在哪里？”
对于董涛现在的出现，端远是始料未及的，他的出现把自己的愤怒冲刷的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