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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铭晨就怕胡建军乱说,所以才给他一个眼神,然后再有意无意的指了指王成武和徐明。也不愧是爷崽俩,胡建军还真的就读懂了胡铭晨的意思。
“我觉得吧,咱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将价格给控制住,再不控制,价格随意飙涨,我们都是受害者。”王成武道。
“价格我们不再涨了,而且,你家这边,最好将价格给稍微压一点下来,让大家处在一条平衡线上,只要我们大家谈好了,采用一个统一的价格,那就互不影响,人家爱拿到哪里卖就拿到哪里卖。”徐明补充道。
“我这边要是把价格压下来的话,我这边还怎么收啊?”这一点,不用胡铭晨提醒,胡建军不可能自己都看不到。
“你家只要不再分什么好的坏的,那就好收了呀,只要我们统一了价格,那怎么收就是我们说了算。那些村民的姜终究是要卖的嘛,不是卖给我家就是卖给你家,不卖给你家也是卖给他家,他们实际上就没得选,对吧?这样的话,你家收个一两万斤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怎么会难收呢?”王成武道。
王成武说的有一定道理,可是前提得是胡铭晨没有决定走什么高端路线。
现在胡铭晨家已经花高价收了几千斤优质的生姜了,如果再退回到之前笼统收购,这些优质的高价生姜怎么办?
还有一点,销售的渠道他们是有的,而胡铭晨家没有,要是销售的价格再搞成一样,胡铭晨家的成本岂不是就变相的抬高了吗?
这可不行。
“王叔叔,喝茶,徐叔叔,请喝茶。”这时胡铭晨将两杯茶泡好,一杯放在王成武的面前,一杯放在徐明的面前。
转眼之间,胡铭晨对两位的称呼由王老板和徐老板变成叔叔了,这家伙的转换可真够快的。
“王叔叔,徐叔叔,你们说的,我觉得吧,真不太可行,你们是商场老手了,应该知道这个价格上去再下来是很不容易的,得罪人。哦,我说的不是你们,是那些卖姜给我家的人。人家一定会骂说,凭什么收人家的价格高,收我们的价格就低了,是不是瞧不起人啊。说实在的,这些人不是亲友也是认识的,得罪不起啊。另外,我家已经收了几千斤好一点的生姜了,要是再打混了收,操作上不好操作。”就在两位端起茶杯喝茶的时候,胡铭晨说话了。
胡铭晨明着没有反对他们,实际上,却是彻彻底底的表示不同意。
别的胡铭晨暂时不晓得,他只知道,不能自己吃亏别人占便宜。
第102章 亏点就亏点
胡铭晨表现得很亲近,可是该坚持的却是一点没有推让。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螺旋下去吗?”王成武沉着脸将茶杯放下,硬声问道。
“你们二位叔叔经验丰富,你们给想想办法吧。”胡铭晨站在面前陪着笑道。
想办法?咱们能想什么办法,我们说了建议,你这【创建和谐家园】玩意又不同意,还一套一套的搬出来,放着生意不做,我们是来给你当参谋的吗?王成武心中暗骂。
“这你家不愿意降,那就只有我们加,可是......这就等于是主动增加我们的成本,难不成我们就那么倒霉?”徐明神色阴郁的说道。
其实胡铭晨出了让他们想,他自己的脑子也没有闲着,一样的在冥思苦想这应对之策。
双方要持平,要达成一致,维护共同的利益,看起来的确是有一方要做出让步才行,否则的话,没有共识是持续不下去的。
胡铭晨不愿意降价,不是他钱多没处花,真的要施散给那些乡亲,处在原始积累的现阶段,胡铭晨还远远达不到那样慷慨豪迈的程度。
他刚才说的是真的,价格上来了,再压下去的的确确是不容易艹作,那些后来的人,可能出于受到不公平对待的气愤,宁可将东西卖到街上也不会卖给他家。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话,弄不好提出这个想法的王成虎和徐明就是故意的,他们就是要那样的效果。甚至于,到时候他们还能将价格再下压一些呢。
一句话,坏人胡铭晨家当,好处别人得。
要王成武他们将价格加上来与胡铭晨家持平,那也除非他们脑子进水了。
两人到胡铭晨家里来,那是来施压的,不是来学雷锋做好事的,要是两人同意提高价格,那还说什么呢?干脆直接提价就行了,何必走那么远的山路到胡铭晨家来,真的是吃饱了撑的还差不多。
“也没说让你们加价嘛,这不是商量吗,你们想想,我们也想想,关键还是以你们为主,毕竟你们做的时间长,经验更多。”胡铭晨不以为意,谄笑着说道。
以我们为主?以我们为主的话还讲什么干话呢?你丫的就是嘴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比泥鳅还滑,压根就不是个愿意吃亏的小【创建和谐家园】。王成武和徐明不无恶意的在心里腹诽胡铭晨。
胡铭晨自然是不愿意吃亏的,可他们何尝又是愿意吃亏的呢?将心比心,心同此理。
一时间场面就冷了下来,他们屋里的四个连同守在门口的江玉彩,都在冥思苦想,要怎么样做才能平衡兼顾,谁也不吃亏,谁也不占便宜。
实际上真正再想的就三个人,王成武,徐明和胡铭晨。这不是说胡建军和江玉彩偷懒不愿意想,而是他们无论从生意经验还是文化水平上都有所欠缺,实在很难想出切实可行的点子,甚至这样动脑,还有点为难他们。
那种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的说法,古往今来一次次验证是不可行的,诸葛亮草船借箭的时候,曹操那方有无数个臭皮匠,可还是被耍了。官渡之战时,袁绍那方的臭皮匠更多比曹操这边多得多,结果还是输了。体力上可以人多力量大,但是在智力上,就不是那种定律了。
半响之后,徐明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根本不可能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我们就不要胡乱伤神,浪费脑细胞了。”徐明沮丧的摇摇头道。
“也不能这么说,我倒是觉得,如果你家愿意不挑,那问题不就解决了吗?我实在搞不懂,你家干嘛要偏偏只收好姜呢?这些姜,混在一起,不都是一样的嘛,卖出去的价格也不会有多大的差别,实在不明白你家为何要脱了裤子放屁,额外的搞出这一出戏来。”王成武稍作沉吟后跟着说道。
王成武他们这些收姜人的生意其实也都还处在初始阶段,别说他们了,就是在外面的大市场中,所谓的品牌,所谓的高端品质,也才起步没多久,整个市场环境才处在低价走量的阶段,无论是产品竞争还是服务竞争,一样的是以杀价为主。
就因为这种认识的局限性,使得王成武和徐明不会跟着胡铭晨家那样搞,他们反而有时候会嘲笑胡铭晨家“多事”,他们也从未想过,胡铭晨家这样收起来的姜能够比他们多卖多少。
以往的经验,外地来找他们收姜的人,根本不会去仔细辨识姜的好坏,只是大体笼统上看一看,觉得合适了,就大口袋一袋一袋的装车拉走了事。
他们的脑子里,现阶段压根就没有什么差异化竞争的概念,更没有什么高端路线品牌的概念。他们只觉得,只要自己的卖价有价格优势,就不担心销路。
然而胡铭晨毕竟是二十年后重生回来的人,就算文化水平有限,可是那二十年的经历也不可能说没有价值,否则他也不会现在那么小就能挣到钱。
“王叔叔,就因为没有经验嘛,以为越好就会越值钱,这不,就搞成这个样子了。”胡铭晨佯装无奈耸耸肩道。
“小晨,要不我们就不要区分了,王老板他们说的有道理,这样分,白花钱不说,还费事,以后卖出去的价格和他们也一样的话,就没搞头了嘛。”没多少经验和主见的胡建军经过对方这样一说,就有所意动。
还好胡铭晨在,要是胡铭晨不在,他老子答应了人家的话,就不好反悔了。
“不行......”想都不想,胡铭晨就脱口而出给与拒绝。
胡铭晨一说完这两个字,三个大人就齐刷刷的盯着他。
胡铭晨顿时就脑袋一紧,看来还得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才行了。
这个时候,胡铭晨根本不会去和他们谈什么高端路线或者差异化的竞争,不但是怕说了给自己制造对手,更重要的是,胡铭晨自己也缺乏能说得清楚的信心。
较低的文化水平使得他可以大概知道那么回事,但是,要详细的表述清楚,他缺乏锻炼,也缺乏那种思想体系。
不能说实话,剩下的就只能从侧面胡乱找理由了。
幸好胡铭晨一向善于胡诌和灵活的随机应变,他很快就想到了解释的理由。
“你们别这么看着我嘛,我也没说错啊,我们家要是不挑了,全部打混了,那价格怎么算?维持现在的价格?那就亏大了,把价格降下来?岂不是又回到刚才的担忧阶段了嘛,是得罪人的苦差事。生意不是年年做,但是那些人要是得罪了,很可能就难以挽回了。”机敏的胡铭晨就这样言不由衷的把话给圆回来了。
胡铭晨这一解释,三个人顿时就变得气馁,搞了半天还是不可行。
不过脑子这样多转了几下,倒是让胡铭晨想到了一个折中的点子。
“其实,我们干嘛要想着不是我家降价就是你们提价呢,难道就不能反过来吗?”见王成武和徐明出现不屑的和疑惑的眼神,胡铭晨赶紧进一步解释道:“我说的反过来并不是说我们家提价,我的意思是说,干嘛不一起降价呢?我们家降价,你们也跟着降价,这不就行了嘛。”
胡铭晨是解释了,但是他们显然还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有点不懂胡铭晨的意思。
“是这样的,我们谈了半天,无非就是想压低成本对吧?”
王成武和徐明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要压低成本,就只有把价格降下来,而如果你们先降的话,那得罪人的就是你们,所以,你们当然是不能先降价。”胡铭晨为他们着想的这一条,首先就让王成武和徐明连连点头。
“所以啊,我家这边先降价,除了挑过的姜不讲价之外,其余的,我家这边全部降三分。”
“你家一边不降,一边又将三分钱,这到底有什么作用呢?”徐明饶有兴趣的问道。
只要不是再提价,徐明就感兴趣,要是反过来降价,不得罪人还是收到姜,那他就更感兴趣了。
“呵呵,当然有作用啊,因为我们要的不一样,我家这边降了三分钱,那人家会卖给谁,当然会拿到街上去卖给你们啊,弄不好还会骂我家几句呢。不过这没关系,只要有利于我们大家,骂几句又有什么关系。到时候,你们就可反过来说市场不好,我家都降价了你们没道理不降价,所以,过一两天,你们也可以价格下压两三分。说难听一些,就算是价格弄成一样了,心中有气的那些人也只会将生姜卖给你们。你们觉得这是不是可以呢?”胡铭晨面带微笑问道。
神态上明显意动了的两人还没回答呢,胡建军就火急火燎。
“那我们家收的货岂不是显得价格更高,我们岂不是亏了?”胡建军急不可耐的问道。
“那有什么,亏就亏点,只要有利于团结,亏点又有什么关系呢。老爸,你别只向钱看,难道和王叔叔和徐叔叔交个朋友,不算是收获之一吗?”胡铭晨说得很大气,也很傻气。
其实胡铭晨真的会亏吗?他又不是真的傻子,怎么会干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第103章 收姜的来了
“王老板,你这样不行哦,怎么还降价了,前天隔壁的刘思能拿来卖,都还比你今天的价格高三分,换成我今天来卖,价格就低了,没这样整的嘛。”一个妇女背着一背篓生姜在王成武收姜的门面门口很不服气的抱怨道。
“大嫂,我也没有办法啊,生姜行情不好了,只能降点价,我们也想你们多卖点钱,可是,真的没办法。”王成武漫不经心的解释道。
“算了,算了,你家这里不厚道,我拿到别家去卖。”中年妇女很不高兴的摆摆手道。
“哪家的价格都是这样的,你何必要背着到处转呢,行情不好,你以为只是对我啊,对所有人都一样的嘛。”王成武随口说道。
“那我背到黄泥村去卖,黄泥村的胡家价格才不是这个价呢。”说着中年妇女真的姜背篓背了起来。
“那你拿去嘛,他家的价格还比我这里低一分钱呢,我们就是因为他家降价了才跟着降的,我相信你去了,还会回来。”王成武不再规劝,自信满满的说道。
在胡铭晨家这边,类似扯皮的事情也一样在发生。
“胡建军,你家的价格怎么比街上的还低啊?大家乡里乡亲的,心太黑了可不行哦。前几天还不是这个价呢。”
“江大爷,呵呵,怎么能说我心太黑呢,我家的价格还是那样的嘛,好姜这部分,我家可是一分钱都没有降,以前好多,现在还是好多,江大爷,你这就有点冤枉我了嘛。”胡建军笑容可掬的面对着一个身穿蓝色中山装的六十来岁老头。
“那你家中档和抵挡的降了嘛,而且还降得那么厉害,四分钱呢,以前人家都不分,就你家的这样分。”江大爷蹙着布满皱纹的眉头道。
“行情不好嘛,我们根本就没有什么经验,之前是乱收,后来听说外面还没这个价,我们也只能跟着行情走,不得已,只能对不住大伙儿,适当的降点价。再说了,之前我家基本上就很少收其他档次的生姜,降不降价,对乡亲们也没多大的影响。江大爷,你还是可以把好的卖给我,其他的卖到街上去嘛,听说他们比较有门路,价格比我家还要高一些。”胡建军循序善诱的说道。
胡铭晨家本来目标就锁定在那最好的一部分最好的生姜上面,所以一点不介意其他的部分往外推。
甚至于,多降一分钱的价格,目的性也是为了达到一推一拉的效果。
好的姜因为价格因素拉在自己家,差的部分,也是因为价格因素所以推出去。
“我就是从街上来的呢,难道又让我背回去吗?”江大爷很不情愿的说道。
“那真的没办法,江大爷,不是我要为难你,是真的市场行情就是这样。我做生意不指望赚多少,但是起码我不能亏嘛不是。如果可以的话,你就挑一下,好的部分我还是出高价的,比所有人的价格都高。”胡建军脸上带着微笑说道。
其实对于胡铭晨的这个策略和做法,胡建军也是有顾虑和担忧的。
胡建军一样的没搞懂为什么要只收好姜,他的认识程度并没有超出王成武和徐明的范畴,他就担心,到时候卖出去的价格不高,或者和王成武他们卖的价格一样,那他们这样做,就得不偿失。
不过胡铭晨还是坚持要求要这样做。胡铭晨没有办法有个好的浅显易懂的方式去说服爸爸和妈妈,但是,他就是坚信,多付出的价格一定会有所回报。
既然生意的本钱是胡铭晨出的,那胡建军再不理解,也只能依着他。
江大爷再心不甘情不愿,最后也只能将最好的二十多斤挑出来卖给胡铭晨家,其他的,只能再背回到街上去卖给徐明他们。
价格波动的这两天,每天都要做不少耐心的解释工作。
胡铭晨之所以要多降一分钱,就是怕那些人不愿意再拿回去,将就卖给他家。看在一分钱价格的份上,大多数人还是愿意多劳累一下的。就算有个别的不愿意再受那鸟气,胡建军也还有其他的说辞将他们给挤兑回去,这是胡铭晨硬性要求的。
这样的混乱只经历了两天,很快就恢复到了泾渭分明的正轨,好的卖给胡铭晨家,其他的卖到街上。
虽然对于胡铭晨家来说,实际成本并没有下降,不过,他家与其他那些收姜的人倒是把关系搞得融洽了,毕竟那些人实际成本降低了嘛,没有道理还与胡铭晨家过不去。
有了这样各有所归的收购区分之后,胡铭晨家的收购量很快又蹭蹭蹭的增长上来,每天的收购量很快就突破了一千斤,当然,这也是因为生姜大量上市了,每天胡铭晨家要接待几十位卖姜者。
而王成武他们,收购的量就更大了,王成武家和徐明家,每天收的量不少于三千斤。
他们追求的是量,因此更在乎价格,一斤少了三分钱,一天就少了百十块。少支付出去,就等于是赚了一天百十块。这就怪不得他们要上到胡铭晨家门上来施加压力了。
只不过王成武他们与胡铭晨家还有一个重大的区别就是,他们是收生姜卖的也是生姜,只有部分人家才会烤成干姜来卖。
烤干姜实在是太累太繁琐,像他们每天那么多的量,请人洗姜就至少要十几个人,烤姜炉也得好几个,恐怕每天翻姜都得请两三个人,每天烧的煤更是一个十分庞大的量。
像胡铭晨家,才半个多月,一家人就已经累得不成样子了。
白天,胡建军要不停的收姜,江玉彩不停的添煤和翻姜,间歇性的时候,胡建军还要不断的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