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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玦率先下了马车,而百里卿梧原本以为会是岚锦在马车旁等着她,结果看着燕玦伸手让她嘴角的笑意凝固住,就硬着头皮的把手搭在了燕玦的手中,明眸中的眼波轻微的晃了一下。
燕玦看着那突然凝固住的笑容,眉一挑,看着搭在他手上白皙的手,顺势而握上。
百里卿梧下了马车后,想抽回,奈何那握着她的手好似黏住了一般,她眼色一沉,侧头看着今日紫色衣袍的年轻男人眉宇见好似有着少见的温文尔雅。
百里沐和陈氏见着这般的裕亲王欣慰不已,倒是百里棠看着那紧握的手,眼眸眯了眯。
“见过裕亲王。”为首的百里沐拱手,说道。
燕玦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百里沐,只是轻微的颔首,“岳父大人多礼了。”
这一声岳父大人可是让百里家的人震了震,正是在百里沐委婉点想说不敢时,陈氏笑呵呵的说道:“快,快进屋,卿梧该是早点与玦儿回来的。”
这般,倒是让燕玦下意识的蹙眉,还未有等他缓过来,握着的手反握住他的手,便往百里府大门走去。
百里沐两兄弟对视着,发现有些不对劲时,百里鹤笑呵呵的说道:“大哥,看来有些事情,并不是如我们想的那般严重。”
卿梧与裕亲王不是恩爱是什么?
——
“要前去雁北关?”百里卿梦惊讶的看着已经妇人装扮的小七,上前抓着小七的手,担忧道:“你去雁北关作甚?那不是边关吗,听闻南疆已经起兵了,裕亲王把你带去那个地方干嘛?”
百里卿梧垂眸,想着或许她们这一分别,可能要等到好多年,或者永远都见不得后,心中莫名的酸楚,然后,她抬眸看着百里卿梦,“没关系,我也想去雁北关看看。”
想去看看姜家最后的一丝尊严。
“什么想起看看啊,如果裕亲王不放心你回北疆,那就在太西啊,如果在那别苑住不惯,就回家啊,干嘛要去雁北关。”百里卿梦不满的说道,她总觉得像雁北关那般危险的地方,小七去了一定会发生什么。
在说了,听岚锦说,那个慕容枫婲还在小七成亲那日去耀武扬威的,真是气死她了。
“怎么啦,怎么眉头又皱起来啦。”百里卿梧伸手往百里卿梦的眉间抚去。
手指在百里卿梦的眉间轻轻的柔着,说道:“不要什么情绪都表现在脸上,虽然在家里所有人都包容你,但,外面接触的人不会,知道了吗。”
百里卿梦闻着鼻间传来清淡的香气,鼻子一酸,推开百里卿梧的手,差点哽咽出声:“你干嘛呀,又不是生离死别,我才是姐姐,你才不要把什么情绪都表现在脸上,裕亲王身边的狐狸精可多了,你得小心一点。”
百里卿梧垂眸浅笑,“明日便出发,或许,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在相见。”
百里卿梦和百里卿沫眼中都有些呆滞,胸中涌来一股陌生的感觉,原本小七在嫁给裕亲王时没有的感觉,现在全数席卷而来,到此刻,她们才是真正意识到,小七嫁人了,会与她们分别了。
百里卿梧见着呆滞的两姐妹,心中微叹,但是有什么办法呢,接下来的路必须是她要走的啊。
百里卿沫深吸一口气,也握上了百里卿梧的手,发自肺腑的问道:“小七,燕玦是你的心上人吗?”
第九十三章 离开太西
一辆马车缓缓出了太西城门,马车外观低调的如同来来往往众多普通马车一般。
可只有马车中的女子才是知晓马车中是无尽的奢华和舒适。
明明该是炎热的季节,马车内丝毫没有热意,小桌上紫金香炉吐出的香是薄荷香,使得车内凉意清爽。
半榻上铺垫的是精贵的缙云缎,靠垫是沉香绸缎缝制而成,小茶几上是精致的点心,就连水杯都是白玉杯,这所有都是透出一股奢华气息。
除了感觉马车轻微的移动,车内竟一点颠簸都感受不到。
岚锦撩开车帘,看着湛蓝的天空,说道:“小姐,王爷还真是想的周到,听闻小姐从帝京前往太西一路颠簸身子越来越不好,便在马车中下了这么多功夫,竟一点抖动都感觉不到耶。”
伏案而坐的百里卿梧正低头阅着孤本,闻言岚锦话语,目光焦距使得孤本的字迹很模糊。
“小七,燕玦是你的心上人吗?”
百里卿梧此刻的脑中都萦绕着百里卿沫的声音,干脆把手中的孤本放在小茶几上,抬眸看了一眼窗外,一丝惘然掀起,她毕竟不是年少无知的少女,她活的比谁都通透,此番前去雁北关,等着她的一定是她意想不到的事情。
至于燕玦,她相信他娶她是利用居多,但、好似利用中参杂着别的东西,起码从嫁给燕玦那日起,见到的燕玦不是认知里的燕玦。
相处两日,原来那狠戾残暴的男人也有温文尔雅的一面。
她并没有回答百里卿梧的问题,只是说了一句话,“三姐姐,什么才是心上人?”
后来,三姐妹都沉默了,直到陈氏的到来,才是打破那番沉默,因着要离开太西,陈氏担心女儿长途跋涉,尽管在不舍女儿,但女儿也是嫁了人,她也无可奈何,便留着百里卿梧交代了许多话。
直到天色渐晚,百里卿梧和燕玦才离开百里府。
犹如她想的那般,燕玦的确不像以往那般强势,好似还很迁就她一般,只是,两人都默契都未有开口说话。
从成亲到现在,同枕共眠却并没有做出别的事情,这让百里卿梧很讶然,似乎这个燕玦与她印象中的一点不吻合,同一个人能变化这般大?
“小姐,你在想什么呀。”
岚锦的声音让看着窗外的百里卿梧回神,她转头看向岚锦,浅笑,“怎么了吗。”
“慕容公子问小姐,身体可有不适之处。”
闻言,百里卿梧的视线往岚锦相近的窗户看去,马车外骑着马匹的是慕容井迟,眸光微微一闪,说道:“并没有什么不适之处。”
“慕容公子,王妃并没有什么不适之处。”岚锦手里捏着窗帘子看着外面马背上的年轻男子,说道。
慕容井迟侧头看着马车窗户处,隐隐的能看见另一端女子的身影,他淡笑,“好的,在下知道了。”
随后,马匹脚步加快,与马车前方的齐越并列,岚锦放下帘子,说道:“小姐,照着这个速度,怕是没有一个月都抵达不了雁北关吧。”
毕竟,太西相隔雁北关还是很远,在加上王爷今日临走时在三交代,一定不能让王妃身子有一点的不适。
“从太西出发要经过三个城池才能抵达雁北关,差不多要一个月。”百里卿梧淡淡的说着,又拿起了放在小茶几上的孤本。
马车慢慢的消失在太西的视野之中。
城门之上的百里棠与百里邵看着已经从他们视线中消失的马车,心中莫名的有些惆怅。
“此番,帝京中的百里昌在元宗帝面前挑唆我们一房是裕亲王的左膀右臂,也不算污蔑了。”百里邵似感慨的说道。
百里棠侧过头,淡然一笑,然后重重的拍了一下百里邵的肩膀,说道:“大哥何必担忧这些事情,反正小七都已经嫁给了裕亲王,元宗帝能耐我们何?百里昌只能在帝京蹦跶,你说他现在回到太西,能怎么样呢?”
“原本只是怕父亲夹在中间难做,毕竟大燕太后还是我们的亲姑母,不看僧面看佛面,百里家也应该效忠于皇上。”百里邵黑眸微深,随即嘴角有着嘲讽的笑意,“不管父亲是明哲保身还是效忠于他,在他眼里都是要谋反之人。”
“百里家真是助了一位昏庸的皇帝。”
闻言,百里棠的视线又落向刚刚马车消失的地方,淡然道:“所以,这不是我们百里家不义,是元宗帝不仁在先。”
“此番,我只担心小妹。”百里邵负手,眸子莫名的一沉,“毕竟,裕亲王也不是什么好人。”
百里棠闻言,眼眸深处只是轻微的晃了晃,“担心也无用,有的事情,她必须要去承受。”
百里邵听着百里棠有些莫名的话,侧头看着百里棠看着远方的眼神,心中也是释然,是啊,有些事情都不是他们能帮的上的,必须自己去承受。
——
帝京。
皇宫,金銮殿。
“启禀皇上,末将愿跟随沈将军前往雁北关。”
开口的是今年武状元阮赟,如今也算是元宗帝心腹之一,列位与武将,在今年的众多文人中脱颖而出,对兵法相当的了解,也是武将沈将军亲自提拔的年强人。
只是,雁北关的二十万大军原来听命于姜家,在姜家灭门后,姜家的兵符落在元宗帝的手中。
如今要调遣雁北关的二十万大军,只有元宗帝手中的兵符才行,姜家【创建和谐家园】,崛起的是沈家,沈为魁拿着兵符前往雁北关,但今日元宗帝收到八百里加急密函,沈为魁点名要让阮赟前往雁北关。
对于此番南疆发兵,元宗帝心中的怒火终于有发泄之处,照着雁北关的二十万大军,踏平南疆都有可能,他有何惧怕?
“阮赟领旨。”尖锐的声音响起,
钱公公看着大殿之上单脚跪地拱手的阮赟。
说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现有南疆扰朕边境作乱,意欲图谋大燕领土,现封阮赟为平南大将军,命你率领大燕将士扫平南疆蛮人,钦此!”
阮赟在听到平南大将军时,垂眸,大声恭敬道:“微臣领旨。”
在文官行列站着的裴子言看着单脚跪地的阮赟,嘴角处有着浅笑,犹如她想的那般,他们做到了元宗帝心腹之人。
元宗沉着眼眸看着阮赟,道:“朕在帝京,等着你与沈将军凯旋归来。”
第九十四章 夺回兵符
雁北关。
一望无际的怀城军营主帅营帐之中。
一身紫衣锦袍的年轻男人肆意的看着手中的密函,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姜珩。
“沈为魁拿着你们姜家的兵符来调动雁北关的军力,你有和感想?”燕玦把手中的密函随意的仍在面前的案几上,然后慵懒的靠在虎皮大椅上,眸光焦距在姜珩的脸上。
也没有等到姜珩开口,他又继续说道:“虽你是姜家唯一存活之人,但,雁北关的士兵都是大燕的子民,他们应该不会为了姜家而背叛元宗帝才是啊。”
姜珩听着这道懒散的口气,抬眸与年轻男人对视,声音说不出的硬朗,“如果真如王爷口中所说的士兵是大燕子民而不背叛元宗帝,那么,王爷又为何要在沈为魁没抵达雁北时,而提前抵达雁北关?”
“想来,先入为主的道理,王爷参悟的比卑职还要通透。”
燕玦闻言,薄唇处掀着的笑意越来越深,“本王以为姜家都是蠢人,看来从元宗帝虎狼军中逃出的姜大将军是姜家唯一活着透彻之人。”
姜珩立即垂眼,嘴角处扯着一抹苦笑,“王爷说错了,卑职也是蠢人。”
如若不是蠢人,怎么会让姜家所有的人全部覆灭,他的妻,他的子,他的父母无一生还。
燕玦的视线又落在案几上的密函上,深如黑渊的眼眸中闪烁着异光,沈为魁提点的新晋武状元,现如今已经成为元宗帝心腹之一,看来,在排除异族之时,元宗帝也不忘壮大自己的左膀右臂。
“如若本王给你一个夺回姜家兵符的机会,你会怎么做?”
听着突如其来的机会,姜珩猛然抬头看着主位上肆意的燕玦,问道:“夺回姜家兵符?”而且还是他?
“先入为主这四个字,或许你理解的很透彻,但、本王倒是觉得先下手为强更为贴切。”燕玦说着拿起案几上的密函往姜珩一扔,姜珩立即接住,看了看主位上脸上无任何情绪的燕玦,垂眸看着手中的密函。
燕玦轻笑,继续说道:“虽然如今怀城所有军队的首领都是听信于你,但,那是在没有兵符的前提下,如果,没有兵符,或者兵符从沈为魁手中拿出,怀城的将士会怎样看待?”
“或许沈为魁在收服军心时会出现一些困难,但,常年带兵之人,最是懂得怎么蛊惑军心。”
“但是,兵符从你的手中拿出,这意义便非同寻常,锦上添花之事,想来姜大公子应该理解。”
姜珩看完从帝京送来的密函,把手中的宣纸捏成一团,紧紧的握在手中,他姜家培养出来的将士,岂能落在别人的手中?况且还是要了他姜家满门命的元宗帝手中。
“你想让我怎么做?”姜珩抬眸看着玩味的看着他的燕玦,声音冷硬道。
放在案几上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燕玦眉眼中的笑意懒散了许多,“在怀城外,劫了沈为魁的兵。”
姜珩诧异的看着那主位上犹如帝王般的男人,说道:“那沈为魁呢。”
“放入怀城。”
姜珩挑眉,“劫了沈为魁的兵,让沈为魁一个人进怀城?”
燕玦身子一正,双手交叉的放在案几上,邪肆道:“沈为魁不必杀之、毕竟、元宗帝可是把这个人抬的非常之高。”
姜珩闻言,已经明了,一旦沈为魁手中的兵符落入他们手中,沈为魁为了帝京中家眷,怎么都会挣扎一番,元宗帝眼中的二十万大军,从沈为魁手中又落入姜珩手中,这无疑是在给元宗帝致命一击。
若是此番南疆战事是由他姜珩带兵上战场,整个大燕朝堂怕是都会为之一震。
到时,大燕的局面便会倾斜向裕亲王,元宗帝只有守着帝京来证明他是大燕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