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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卿梧轻冷一笑,说道:“一个大燕怎是裕亲王的盘中餐?怕是南疆朝堂也有不少他的眼睛。”
“戎狄王室也是对他俯首称臣,此番过后,天下便大乱了吧。”百里棠有些感慨的说着,半眯的眸子让人觉得惑人又危险。
“裴子言与阮赟定然会在两年之内获得元宗帝的信任,裕亲王之事我们先暂且不管,百里家该是休养生息。”
百里棠抬眸,看着面色平静的女子,他轻笑,“你怎知这两年之内裕亲王的兵打不进这帝京?”
“虽然裕亲王敢冒着天下大不敬夺了元宗帝的皇位,可是然后呢?像燕玦那般骄傲的人,不屑与元宗帝争夺皇位,燕玦要的是整个天下,而非单单一个大燕。”百里卿梧说着,莞尔一笑,玩味的看着百里棠,问道:“二哥,万人敬仰,和万万人敬仰,你说燕玦会要哪一个?”
闻言,百里棠从内心深处笑出声,他若有所思的看着百里卿梧,“你好像很了解裕亲王。”
“我也很了解二哥。”百里卿梧也是眯着眼眸,打趣道。
百里棠面色微微一僵,若是他不知晓他的小妹已是另一个人,或许他还会调侃,但如今小妹不是小妹,却是另一个人,就不怎么自在,他突然岔开话题,说道:“我的人还是没有丝毫姜珩的消息。”
百里卿梧看着百里棠眼中的歉意,红唇一扯,说道:“没关系,只要他还活着便好,他若安顿好后一定会想办法联系上姚屹,等姚屹与他相见后,会给我消息的。”
“大燕如今内忧外患,你大哥一定会借着此番机会出现在世人的眼中,也会还姜家一个清白。”百里棠说着,脑中一丝想法一闪而过,他抬眸看向百里卿梧:“你大哥若是听闻裕亲王和元宗帝决裂后,会不会投奔于裕亲王?”
果然,百里卿梧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异光,脑中却是突然想到那日燕玦莫名来找她,问她和姜珩是什么关系,难道、或许燕玦知晓她大哥的下落……?
百里棠见着百里卿梧失神,便是起身,说道:“这件事情我会给你调查清楚,你就别想着别的法子从燕玦口中得出你大哥的下落。”
百里卿梧回神闻言后,微微垂眸,失笑,“我知道的。”
百里棠薄唇一勾,“你早些歇息,时候不早了。”
百里卿梧看着百里棠离开羌梧院,心中却是掀起一股强烈的预感,她大哥一定和燕玦有关系,并且,说不定她大哥已经是燕玦手下能利用的棋子。
想着姜珩,百里卿梧脸色越来越阴冷,缓缓起身,往屋中走去,在经过游廊时看到那暗光处矗立着的人,微微一顿。
齐越看着百里卿梧,拱手,“主子让属下来替七姑娘道别。”
“什么?”百里卿梧往四周看了看,听着耳房中隐隐约约听到岚锦和丫头们的谈话声,似乎放心了不少,她这才挑眉看着齐越,“裕亲王是要回北疆?”
“是的。”齐越偷偷的打量着百里卿梧的神色,继续说道:“主子在照看黎小主不能亲自来与七姑娘道别,还请七姑娘别介意。”
齐越说完一瞬不瞬的盯着百里卿梧,这句话可是他私自加的,他主子怎么会照看黎柔?只是想着自家主子别扭的脾气便这般说着,他的看看七姑娘在听闻主子照看别的女人会不会出现别的表情,然而他失望了,百里卿梧脸上风轻云淡。
“那你还不走?”百里卿梧知晓燕玦与黎柔的关系,只是没有想到这个齐越会这般说出来,她淡淡一笑,便转身挪动脚步。
齐越见着百里卿梧压根没有在多问主子的意思,又看着百里卿梧要走进屋中,立即说道:“七姑娘对属下主子一点心思都没有吗?”毕竟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啊,这辈子除了嫁给他主子,还能嫁给谁?
闻言,百里卿梧停下脚步,她缓缓看向已经垂着头的齐越,红唇一扯,“这句也是你主子让你带给我的?”
啊?齐越抬眸,看着百里卿梧。
“你的主子非池中物,我一个小小的女子怎敢高攀?”百里卿梧说完便是往屋中走去。
“七姑娘等等。”
这下,百里卿梧面色彻底冷了下来,刚是想冷言一番,转身便是看到齐越双手拿着一块玉牌,到口边的话竟破天荒的没有出口。
“主子说,姑娘去了太西若是想出海,周家的船只任姑娘差遣。”齐越想着自家主子扔出这块调动周家海陆船只的令牌他就大吃一惊,没想到是给七姑娘的,他更是震惊不已,难不成是他主子情窦初开,知晓怎么能让姑娘欢心了?但是姑娘家不都是喜欢珠宝首饰的吗,主子送这个七姑娘会喜欢?
“鼎鼎有名的周家米行也是你主子的人。”百里卿梧说的很笃定,目光却是看向齐越手中的令牌,眼眸半眯,突然红唇一扯,毫不犹豫的接过齐越手中的令牌,说道:“替我谢谢你主子。”
齐越有些诧异,抬起眼睛看着百里卿梧嘴角的一丝笑意,觉得有些渗人,没有女儿家的娇羞反而有一种好似在预谋什么事情的神色。
“还有事?”百里卿梧看着齐越盯着她,问道。
齐越回神,拱手,说道:“属下告辞。”
百里卿梧握着手中的令牌,冷笑从嘴角慢慢沁出,若是她没有猜错,燕玦是要把周家与百里家牵扯在一起,他要做什么?
——
皇家禁卫军把裕亲王府翻了个底朝天也是没有抓到裕亲王一行人等,连夜追击在城外的渔半坡上追击到南疆使臣的身影。
由百里邵为首,正是在与那南疆士兵厮杀时,半坡上却是出现了另一批黑衣人。
黑夜之中刀剑碰撞的声音刺耳无比,刚出现的黑衣人却是只针对百里邵。
最末的黑衣人身形一闪,似魅似鬼,手中的钢刀刹那间便是往百里邵砍去。
与百里邵相隔不远的岳卓大喊:“百里邵!”
百里邵神色一凛,全身都是寒意的他持长抢相迎。
一刀一枪相撞的瞬间在这黑夜瞬间硬生生的碰出呲啦的火花声。
奈何百里邵一路追击体力已经消耗了一半,迎接黑衣人的用力,他连连往后退,那黑衣人的眼睛似乎能清晰的看清着黑夜中的一切事物。
百里邵明显的感觉到黑衣人突然的松手,他瞳孔一缩,黑衣人的眼睛居然是异瞳,正是在他震惊之余,胸口处猛然被黑衣人一踹。
散石摔落悬崖的声音是那么明显,岳卓借着暗道的光看着百里邵的一只脚踩空,脸色一变,惊吼,“小将军!”
为首的黑衣人对着夜空吹了一声口哨,然后说大声,“撤!”
灯火通明的百里家几乎人人都无睡意,百里沐在书房右眼皮猛的一跳,他看了看天色,裕亲王与皇上决裂,到最后吃苦的只是百姓,只是一想到皇上已经把所有他该做的事情转交给了百里昌也就释然了,他太傅的身份也就只是身份,朝堂上下都是看在眼里这段日子皇上对他百里沐是怎样的态度。
所以也导致了以往与他有些敌对的官员连续在朝堂之上参他一本,就在想着是不是该告老还乡的时候,一位小厮连滚带爬的进来。
“老爷,城外的渔半坡、大少爷、大少爷在追击南疆使臣时,摔、摔崖了……”
第五十八章 死了死了
翌日。
寅时。
百里府,南苑。
“从昨夜百里邵出事就开始寻找起,到现在都还没有下落,怕是凶多吉少了。”百里姗淡淡的嘲讽道,“真是报应。”
“听说大房一家子听闻百里邵的噩耗一夜都在大厅等着呢,百里邵的妻子洪氏晕厥了几次,真是可惜了年纪轻轻就守寡。”秦楚楚笑意连连,那双眼眸中有说不出的爽快,外祖父这些日子在皇上面前有了脸面她这外孙女在帝京贵女圈中也脸上有光。
“哼,死了就死了,大房死绝了九泉之下的悦儿才能安息。”百里姗的眼中全是恶毒,就连脸上都有几丝狰狞,“这就是害悦儿的下场,等着吧,他们大房一家子一个都不会好过。”
秦楚楚听着有些怪异的声音,挑着柳眉细细的打量着相对而坐的百里姗,说道:“姗儿,这些话千万别在外人的面前说,百里邵真有个什么,也是应公殉职,还是太后的侄子,这些话若是让有心人听去了,外祖父这些日子以来的筹谋就白费了。”
百里姗狰狞的脸微微收敛,但是只要想到百里卿梧的亲大哥死了她就高兴的不得了,脸上蓦然一笑,说道:“楚楚,我们去大房看看吧,我可真是想看看百里卿梧此时此刻是什么样子。”
百里悦的死到现在百里姗还耿耿于怀,她的潜意识里百里悦的死就是因为百里卿梧,所以,她恨不得这次死的是百里卿梧。
秦楚楚深深的看着百里悦脸上诡异的笑容,眉头皱得更深,她问道:“你真的只是去看看?”
“放心吧,楚楚,我就是想看看百里卿梧现在是什么样子。”
秦楚楚怀疑的看了一眼百里姗,她有些不相信百里姗的话,但是她也确实想去大房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然后起身,说道:“那好吧,珊儿,你要记得,外祖父现在不能出现丝毫的差错,作为外祖父的孙女虽然帮不是上什么忙,但是也不能拖了后腿。”
百里姗见着秦楚楚起身,嘴角的笑容更是加深,起身挽着秦楚楚的手臂,说道:“放心吧,楚楚,我知道什么是祸从口出。”
待秦楚楚与百里姗二人到大房的大厅时,拥满了许多人。
包括百里邵的外祖父一家,陈氏被一个满头白发的妇人拦着怀中,那妇人好似在说着安慰的话。
老夫人沉稳很多,但眼中的落寞是那么的明显。
百里沐好似一夜老了很多,就连百里鹤脸上也没有往日的那番神采。
百里卿梧三姐妹相偎在一起,百里棠一个人稳坐在太师椅上,一大家子都在等着百里邵的消息。
秦楚楚拉扯着百里姗,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百里姗见着秦楚楚的眼神,轻哼一声,脚步才是没有往百里卿梧三姐妹的方向走去。
正是这个时候,百里昌带着一批禁军从大厅院落中走进来,脸上显得无比沉重。
在所有人看到百里昌身后的禁军抬着用白布遮挡住的人时,所有人都脸色大变,陈氏直接晕了过去。
“娘!”百里卿梧立即起身从她外祖母的怀中接过陈氏,萧氏也走了过来帮着把陈氏扶到了偏厅中。
百里昌半眯着眼睛从百里沐的脸上移到老夫人的脸上,说道:“大嫂,邵儿、找到时已经去了。”说完便低下头。
百里沐看着那白布包裹着的尸体,双颊都在隐隐发抖,他缓缓的走到尸体前,掀开白布,看着百里邵满脸被刮破的伤口,眼睛开始变得浑浊起来。
百里鹤连忙上前扶着百里沐,“大哥,节哀啊!”
百里沐在听到节哀二字的时候,终于崩溃,浑浊的眼睛灼热的泪水缓缓流出,想大声哭嚎,但一切都是在不言中。
百里鹤握着百里沐颤抖厉害的手,不知如何安慰,这世上最大的痛苦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老夫人在赵嬷嬷的搀扶下佝偻着身体慢慢的从偏厅离开。
百里棠脸色凝重的走到尸体面前,邪肆的眼眸微微晃动,安然的把白布重新遮挡在百里邵的脸上,他回过头看着同是宫中禁军副将的丘卓说道:“南疆使臣可有追回?”
丘卓垂眸,“在追击下,突然出现的黑衣人让南疆使臣一干人等跑了,然后我们为了将军的安危便没有继续追击。”
“皇上可有怪罪?”百里棠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他特意提到了元宗帝。
丘卓抬眸,眼中有着说不出的失望,轻言道:“为了将军,我已失责,没有追回南疆使臣和裕亲王一干人等,皇上大发雷霆。”
武将多为有情有义,他们没有文官的心思,更没有文官的尔虑我诈,当百里邵掉入悬崖的时候,那突然其来的黑衣人已经退出,还有机会追击南疆使臣,但是丘卓没有在去追击,反而让所有的禁军连夜下悬崖救百里邵。
经过一个漫长的夜晚,和一上午,终于在悬崖底找到了百里邵的尸首,这期间他独自回到了皇宫中,如实的告知了元宗帝百里邵的事情,奈何元宗帝不光不顾及百里邵的安危,反而怪罪他养了一群无能之人,本就暴怒的元宗帝更是火冒三丈。
南疆使臣回到南疆后与大燕一定会掀起战火,裕亲王手中的兵权还没有弄到手便彻底撕裂,黎柔生死不明,元宗帝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皇上说了什么。”百里棠淡淡的看着丘卓,好似知晓元宗帝在接近崩溃边缘会说出不带脑子的话。
丘卓的视线看向百里沐,沉重的说道:“皇上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将军死了就死了。”
“呵。”百里棠冷冷一笑,肃然道:“皇上说的没有错,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应公殉职是将军的责任,但是、死的是百里家有血有肉的儿子,皇上知道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吗!”
百里棠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百里沐本就痛心的脸上在是听到皇上说出这番话,心中寒意渐起,这就是他拥护上位的帝王?这就是大燕的帝王?罢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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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赌注大了
百里昌听着百里棠的话,有些不赞同的说道:“棠儿,先有国才有家,邵儿为了国,这是他的荣幸。”
“叔公很喜欢这份荣幸?”百里棠剑眉一挑,桃花眼中有股莫名的狠意,“百里家自来是书香门第,我大哥为何成为皇上身边的近身侍卫,不用我说,叔公都该知道是为了什么吧,如今却说是我大哥的荣幸?”
百里昌闻言,脸色一如既往的沉重,但是那双眼睛中却是闪着一丝精明,他淡淡的说道:“棠儿说的叔公明白,但是,事已至此,我们都要节哀顺变。”
“事已至此?”百里棠的目光看向白布包裹着的尸首,冷声渗人无比,“我们大房还是退出这个水深火热之地,祖母经不起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情。”
百里鹤听着自己儿子说出的这一番话,大大叹气,他们百里家为皇上做了多少事情,到最后没有得到丝毫的恩宠,还赔了一个儿子。
在场的人听着百里棠的话后,有的震惊有的窃喜,有的哀伤。
秦楚楚的目光一直在百里棠身上审视,按她这些年对百里棠的了解,百里棠不会就这般轻易的妥协才对,况且后宫还有一个太后,她此刻却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哪里不对劲她却不知。
百里姗则是笑意渗透眼底,只要把碍眼的大房一家子从这帝京赶走,只要她的祖父成为皇帝最是看重之人,她们也是这帝京的贵女。
百里昌看着百里棠眼中的冷意,说道:“棠儿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你们祖母不能在看到这种悲剧了。”
言外之意便是,你们大房确实该退出帝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