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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哥,我心里称他为兄长,我的兄长要死了,我本女儿身,偏偏要在这世道化为男儿身,是我;为了我的兄长,我又化为女儿身,是为个世道公平,也是我。”我此时表演极好,眼泪适时已在眼眶里盈盈打转,哽咽着,带着哀求道,“宋教管,救救鬼哥吧。”
“兄长?”宋达轻吁一气,声音低沉,乌黑的眼睛深敛似海,暗沉得令人心惊。
“你们若敢伤我兄长,我——我——我今天也想活了。”我努力打着同情牌。贝齿紧紧地咬着唇瓣,直到将嘴唇咬得鲜血淋漓。
我话刚落音,他的脸色蓦然地一沉,声音也变严厉起来:“猫九九,你敢!”“别哭”他的语气和缓下来,抬起手来,刚要为我拭去泪水,不料我将脑袋一偏,躲了开去。
他眸中有一抹浓浓自嘲,“与其让你每日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不如就在今天和你说清楚。”
我抬着雪白有脸,我祥装得那么怕,眼角有着轻浅的泪痕,一双小手不安地抵在宋达的胸前,两人的距离极近,甚至边彼此的呼吸都能感觉到。
“猫九九,我宋达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也不与你废话,我——,你明白吗?”男人的声音低沉,字字敲在我的心上,但被我一下砍断:“等等,我们桃园结义,如何,此情此景此人,正是结义天。”
第三步成功,及时刹车,时机恰好,我快憋得要内出血。
我从我的挎包拿出一个曾射击他弹弓,倩倩笑靥,递给他:“喏,送给你,这是我们结义见面礼。”
“将军,”宋达军人之犷,眼神里包含着幽默、隐秘、苦涩及机警,他苦笑。“我忽视了皇后棋路的善变难测。你赢了,猫九九。”他伸出双臂,摆出一副暂时投降姿态。
“什么时候放人?宋大哥?”我明人不说暗话,管他爱结不结,我马屁得拍响。
“你的芳华之年,想必经历不少。”宋达有阅人之练,又转一话。
我没有打算告诉他我的经历,因为他是富家子弟,何尝理解为穷苦。我把那绵堂曾告诉我的话转给他:“战乱之秋,颠沛流离,我生下来,十八年,是为了活,杀身成仁舍身取义不是乐事。有的人喜欢拿起刀,有的人想和别人不一样,有的人是混口饭,有人的人怕自己在弱,有的人怕千夫所指,所有人都怕,只好学着喜欢杀戮。鬼哥和我们也是如此。”
我们安静着,多少有点儿难堪。
“所以,学会打架斗狠,也学会了风情万种?”宋达眸子黑亮,紧紧凝视眼前的我。
我点点了头。
他沉默寡言一会,“大上海不是你们想像这么好地方。”
“所以?”
“离开这里。”
“去那里,国将不国,民不聊生,何处为家?”
“你知不知道,对外号称‘三鑫公司高级俱乐部’,而实质上是一规模宠大,设施豪华的赌窝。是霍焯山、杜少卿、张成林及其【创建和谐家园】聚剑钱财的一座金库,也是他们视为攀升之道,扩张势力之诀窍。里面鱼龙混杂,只要有钱,认识任何与俱乐部或三鑫公司有点关系的人,都可以自由出入,参与赌博、游乐,不是你去的。”
“天大地大,人都要活,不是你这种富家子弟所能理解的。”我恢复本性,也跟他开起玩笑。
“愿不愿跟我一起到军营?”他问得隐晦,我答得坦诚:“不愿,宋大哥心怀天下,胸中有万千韬略,我不过区区小女子。我想要自己自由。”
宋达神情有些伤感,此时任性得像个小孩:“我要砍掉你的翅膀。我们生活在这个乱世,我们这一代人注定无法慢慢等待花开花落爱,只能不顾一切去挣、去拼、去爱,为了保护爱人,不惜阴谋阳谋一起施展,哪怕被误解、被唾弃也在所不措”
我愣了一下,这一切变得失控制,“别,别,求放过,这跟强抢民女没有两样;你权势滔天,多的是名门淑女倾慕。”
我们俩同时仰头大笑。
第四步失控。
宋达同意帮我协调让鬼哥出来,我心情大好。
我们开始下山,我还有别的大事要做,因为最近生活拮据,已经在上海连吃三个月的清水白菜了,我需要找些野味,给二狗子补补身体。
我紧盯着山中一家小农舍,一群鸡在找食,我叫声“停”,宋达不明,紧张问:“怎么啦?”
他见我的眼睛竟有些发直便奇怪的问:“看什么呢?”
我指着鸡群说:“这是什么?”
“鸡呀,没见过是怎么着?”
“你说错了,这是烤鸡!”
“你的意思是”
我出手如电,一把抓住一只鸡的的脖子,鸡还没来得及叫一声就被我拧断了脖了,立马递给宋达,空出另一手再拧断另一只鸡,宋达没有想到我会来这一手,拧断鸡脖子手法如此熟练,有些瞠目结舌。
我俩一人一只鸡在手,快速潜逃上车,我一边拉他一边吩咐道:“快,快,你回家弄些调料来,我给你做晚吃饭!”
村民扛着棍子追赶出来,宋达也许平生第一次狼狈不堪潜逃,车开得比风火轮都还要快,我当他是兄长一样搂着他肩,用手掩耳盗铃着他有脸,他努力压缩着身体,不让农民瞧见其正脸,我对他说:“你真像一只黄鼠狼叼鸡!”
宋达感到惊诧,边急速狂飙边问:“一小时前那个温柔、妩媚而娇滴滴的女人,现在全然不是那么一个人,天真、羞怯、娇弱不是你的外表。现在全然是男性化的你——干脆、坚决,办事果断,雷厉风行,没有一点女孩子的蹒跚态度,你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就像一个男人那样从最简捷的途径去找到它,不像一般的女人那样躲躲闪闪,转弯抹角。哪个才是真实的你?”
我的面颊现在一定是急跑后的红喷喷,我笑靥如花:“一定要做烧烤才好吃,你有得口福了。”
宋达开车送我回家,后他去办事。
入夜,我们在家里点起一堆篝火,支起锅,阿五驴把能菜市场买到最便宜的菜、杂粮米什么的都加进锅里,油四鸡拿支打通的竹筒玩命地吹火,猪头三用稀泥巴的把鸡糊了起来,架在火堆上不停地翻转,做这种叫花鸡很简单,不一会儿诱人的香味儿就飘出来了。其它的人四仰八叉地等着吃,且脸上全显菜色。
没有想到到宋达也真不客气如约而至,他拿来了几包上好的调料和市场稀奇美国罐头和一瓶红酒给我,对于在国外长大的他,像是天方夜谭,“真香呀,我还是第一次吃这种做法,大开眼界。”
猪头三打开后以一种破款性的姿势往锅里倒着,还一边往锅里整瓶地倒入酱油,还来一通搅伴,一边伴以豪情满怀宣言,“让我来做一顿餐。”
第六十九章这张脸是我唯一能信赖和资本
我们呆呆地看着,我们都已经三月不识肉味,菜色的脸一阵激动,根本没人想到猪头三无意间破坏这顿来之不易的晚餐,而是在想:他妈的,那么多肉。
宋达呆呆望着,是因为来不及阻截猪头三的冲动:“那是酱酒和食盐,你成批量地往锅里倒,盐份足够腌制整头生猪。”
猪头三一脸惊慌失措,“我不认得字。”边说边抖完剩下料。
锅里的内容已呈显绝对不是一个正堂人无法忍受的,猪头三添的太多内容让锅里像发了旱灾,酱油则把锅底染成了酱色,肉和油及菜叶抵死纠缠着,根本已经成了烂糊。
所幸存的叫花鸡没有遭大殃。
小马六把烤鸡从火堆里面扒出来,撒下一个大鸡腿,恭敬拿给宋达:“宋——宋教官,您先,最好的部分,趁热最香了,没有加多料的。”
宋达也不客气,撸起衣袖迫不急待地剥掉泥巴,撕掉肉,蘸着调料狼吞虎咽起来。
我们蹲着,坐着,站着,嚼着鸡肉和猪肉。阿五驴把嘴上的油擦到手上,再把手上的油舔到嘴里;油四鸡却因为吃得太急未及嚼烂,只好从喉咙里拉出来再做一次反嚼;猪头三低三下四问牛八:“还成吧?”,被猪头三忽然问到的牛八正在专注鸡肉,瞪了他一眼,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打嗝。
猪头三成功干掉鸡胸脯和一碗肉,往嘴里灌了口水,漱掉快让口腔麻木的苦咸味。阿五驴一边翻着白眼,一边看着牛八似乎打算在一个个嗝中噎死,那是给咸噎着了。我把水递给牛八,满以为他会一口灌下去,结果那位摇摇头,他嗓子都咸变调了,但是坚强着说出他的理由:“喝水就吃不下却,肚撑。”
小马六和阿五驴、猪头三猛醒,现在意味着多一口水就少一口食,被咸得晕头转向仨人蹒跚地走向那口锅,给自己碗里最大限度的添加内容。
我聪明没有跟他们抢食,因为宋达动用官权样子把最大的一只鸡腿给我,另两只鸡腿给生病的二狗子。
吃饱喝足,屋子的空地上,里面打架着实相当奇怪。我坐在院子里仰望着天井之檐上的星星,虽然神情不善,却绝无任何要动手阻止的意思,宋达坐在我旁边。而小马六、阿五驴、油四鸡几个咋咋呼呼地在做狗腿子。牛八没有加入是加入是因为他天生杜绝自己处于危险当中。一群家伙把猪头三追得空地狂奔,这帮跑习惯且身体瘦弱家伙实在比二百斤重的猪肉头要灵活得多,于是猪头三一边跑炸了肺,身后的拳脚还一个不落。他边跑边叫:“我下次不敢放这么咸啦!”
原来,他们在拿猪头三玩笑。
猪肉三招架不了,只是玩命的拿锅盖掩盖着【创建和谐家园】减少拳脚重量,渣子们也不笨,盖【创建和谐家园】就打头,盖头踢【创建和谐家园】。
宋达一脸羡慕这种无拘间的人性味,“你不阻止吗?”
我也笑了笑反问:“需要吗?”
我送宋达出门,路灯下,他问我:“你的家有一大摊子要养活,你有什么打算?”
我施施然含笑:“穷命、斗殴、耍贫、混沌是我们生活标签。一个人有一个命,等鬼哥出来,我们再从长计,不是还有两双手吗和六斤半的脑壳吗,会活得下去。”
宋达迟疑不决一下,递给我一张邀请函,几分请求意味,“我明天晚上,家父晏请亲朋好友团聚,办了个假面舞会,我希望你参加,好吗?”
“什么叫假面舞会?”
“就是蒙着脸的舞会,到时万一跳得不好,别人也不知道是谁。明天你带个蓝色面具,我就不会认错了。”
我等就是这一时刻:“你们上流社会的公子小姐们多半有过出国留学的背景,我一介穷光蛋没有上过一日学堂,两个世界的人。”
宋达忽而模样很是粗野地凑近我,倒把我吓得直朝墙边退去。
“我喜欢你,喜欢你的勇敢,喜欢你的顽强,喜欢你的烈火般的感情,喜欢你的的毫不容情的冷酷。”
“不,你不了解我,当你在欧洲品着焦嫩牛排的时候,我却在为一碗米饭折腰。知道我为什么嚣张吗?因为我有一样东西,你们有钱人在意,而我们这种人不在意,那就是命!所,我们的生活方式却是云泥之别——你的世界精致如盆景一样,我的世界狼狈得简直是狰狞。”
“不,你活力充沛,有用不完的精力,锋芒毕露。可惜活在乱世中,女儿身,男儿心胸,但是你千万不要放弃这样珍贵的品质,我——我希望你不要跟我区别身份。”
我们沉默不语,面面相觑。突然,我起寒战,我想到我18岁前故事恰比灰姑娘狗血,因为她只是受苦受累做被后妈一家嘲讽而已,不吭声也能有望存活到99,如果没有最到王子,最不济就是嫁个农夫而活;而我和我的从伙伴们却是一路披荆斩棘走了过来,愤世疾俗地奋斗着,我不明白这么多年来是什么激励着自己前行的。睡去又醒来的漫长少年时光里,穷困潦倒和渴望光明的心像极了无聊的对话小鬼,拳打脚踢。
我正色道:“宋教头,你听好,我愿意做你的朋友。”
宋达说:“猫九九,在你之前,我有个女朋友,她出国留洋了,我已经和她断的了”
我把一根指头放在嘴唇上:“嘘不要说你以前的事,我没有兴趣,因为这不关我的事。”
“你好像什么都汪关心,比如饭,钱或是命运,你究竟关心什么?”
我嫣然一笑,说:“我可能并不了解自己,也许我是一个游戏人生的人,即然玩游戏,又何必想那么多,游戏的乐趣不都在过程的吗?”
“说实话,我从来没有见到过像这样的女子,很奇特,也很理智。但我要问你,你觉得我合适吗?”
我笑了:“如果我身边没有更精彩的男人,那么你仍然是个合适的人选择。当然,这是只有我的想法。如果将来有一天,你我的生活发生了变化,有了更精彩的内容,我会为你祝福,然后说声再见。希望你也一样,让我们保持这‘在路上’的感觉。”
宋达彬彬有礼笑了。
我想到了那绵堂,想到那张报纸上他和一个女孩子亲昵并肩而立,“我会去参加,谢谢!”
我掉转身子,开始朝屋子走回去,一面伸手将头发在脖子后面挽成一个发髻。宋达目送我离去,瞧着我边走边把两只纤弱的肩膀抬得高高的。这一姿势比我说的任何话都更加让他铭心刻骨。
淞泸护军总司令宋禄府。
院门上苍劲有力地书写“宋阁”两个墨青色大字。外观雕梁画栋,桃角飞檐。各种我说不明豪华轿车停靠在门口,延着门口一路码了几十辆,美女们摇曳多姿,俊男们像呵护着稀世珍定一般,巧笑生辉地往大门内走去。
梦幻般城堡,无处不在的设计章显这家主奢华,整个庭院绿阴环抱,多年后我才知道那叫这挪威式的尖塔、哥特式的尖顶、中国式的流璃瓦,混搭的建筑充满了浪漫的气息。
一种的美,一种完美的气派。
今夜,宴会厅里,衣香鬓影,流光溢彩。
今天早上,宋达让他的副官送到一套礼服,我穿上这件晚礼服,透过铜银色梳妆镜,用眼睛打量着自己,瀑布般的黑发配上精到紫丝裙交相辉映,灼灼生辉,裙摆宽大,收腰的设计,单边露出一点莹白的肩膀,胸前复古王室祖母绿胸针,装饰极尽奢华。再往下,肤如凝脂,倾世芳华,这是一张魔鬼手工艺术品的脸,这张脸是我唯一能信赖和资本。
我知道自己是一异常漂亮的女人。我才十五岁的时候,村里的那些男孩子就开始追求我。作为孤儿院里一名孤儿,我自然是他们渴望的猎物。但是我拒绝了他们粗俗的吸引,避开了他们愚笨的奉迎。
可今天我是一个配角。
脱下极尽奢华的裙子。
更换一件普通白色亚麻布的裙子,这是一件鬼哥买的布料,他亲手给我缝纫的衣服,唯一一件得体的裙子,没有紧身绣花胸衣蕾丝束缚,感到无比轻松。素花长裙,小小的蝴蝶袖,领口处一色碧玉的盘扣,精致而细巧,但却无形中衬托出我的那丰满的前胸和纤细的身腰。
我虽然尽量使自己打份得不要引人注目,但事实上我仍然是男人们热切追求的那种女人。
人言,三贫三富不到老。我内心波浪起伏,心如鼓雷,我审视自己的选择、自己的计划、混沌的过去、不堪的回忆。在这个奢华的房间里,现在的我就处在人生中某个故事节点上。
我不相信自己的人生会永远会是灰蒙蒙,我不相信自己有一天会在贫穷中、打架中郁郁而终。我的心像钢铁一般冰冷。
第七十章孤狸精般的倾世美艳
我不能,不能再过着混沌不堪的生活,即便我是一个孤儿。
我终于得到了我要的这个机会,靠卑鄙,不靠蠢货们的热血和真诚。
我真想向老天痛哭流涕狗腿子式大喊:你老人家终于睡醒了呀!祝您老长命百岁!!!
是啊,脑又没有被门夹扁,上天赐予我美貌却没有赐予财富,我为什么要抵抗?为什么要拒绝宋达的好意呢?
几小时后,另一种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