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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达快速步入现场,也不废话,对他的手下,“检查现场。”他走到张成林和刘师爷一处,询问:“张大帅,没有什么损失吧?”
张成林对淞沪护军长这样的军阀还得保持一个谦和姿态,“宋教头,请你为我们三鑫公司主持公道,在我们老大霍焯山管辖之下的法租界内,也算是我们自己地盘上,他小瘪三沈杏山也敢在太岁上动土,这叫什么事。”
宋达一语拍案:“现场除了三鑫公司人马,其它全部给带回警局一一审问。”
他皱眉望着现场,并冷脸望着我及我们。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好被他瞄见,他给我一个似非似笑的笑容,走过来对我说:“你有逆流而上的勇气,也有漏船载酒的运气,做人做到如此晦气。”
我答:“找口饭吃,宋教头。再者,我们没有犯法。”
宋达看着我,“你在乞命?”
我承认,“是在乞命,为已也为兄弟。尽其道而死,正命也。饿死鬼,非正命也。”
万师爷走了过来,给我们解困:“宋教官,误会了,这帮兄弟是我请他们,为他们的——勇气,运气差了点而已,他们可以不用去警局吧。”
富贵险中求,我们是间接的救援了张成林,论功论赏都要有,只要人够脸厚,这个脸厚的注定是牛八,他跪下,生存给了他极大的【创建和谐家园】:“多谢菩萨救命之恩。”
闻声而来的张成林望着牛八,和牛八身后的我们,宋达无意识用自己的身体遮掩住半个身躯的我,我在他的阴影下。
张成林仰天哈哈大笑:“有意思,你们想要什么?”
牛八见风使舵,“求赏兄弟们一口饭。”
第六十五章种荷花就是把人沉到江里去
大上海华灯初上,霓虹灯闪耀在福熙路一百八十一号上,这是上海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个十分显赫的赌场。平日里,出入的均为衣冠楚楚的上层人物,到了入夜更是灯红酒绿,弄堂里车水马龙,来人珠光宝气,富商名媛门庭若市。
俱乐部内一应设施豪华富丽,繁华似仙境,大门一推开,骄奢淫逸气息仆面而来。中西【创建和谐家园】俱全,任客人选择。进了俱乐部的人感觉如进了天堂一般。
俱乐部分有三层楼,在一楼是推牌九的,大都是些普通百娃或是小流氓等级;二楼所设为轮盘赌台,输赢的数目较一楼就更可观了。三楼是以麻将为主,赌注往往几千以下,从一楼到三楼,每层都设有酒吧,餐饮及休息的房间。房间也变相为嫖娼和抽大烟服务区。
牛八目不暇接望着大厅内一侧坐立一排帅哥,一个个油头粉面,主要向女客人谄媚表情,他忍不住向同来做领班的人打听,“他们是小白脸?”
领班生打趣,“他们不叫小白脸,他们叫雪花粉党好哇。”
牛八吓得:“难怪一个个脸都跟吊死鬼似的,擦那么白吓鬼呢?我不要。”
领班叼了根烟,吐口烟圈在牛八脸上:“乡巴佬,雪花粉很贵,你在码头背五百斤米也就五分钱!你看那些女人出手,都是大把银元!你的目标是找到一个女人,可以给你在黑天鹅吃上牛排,给你坐在波斯地毯上当她的达令,不用多,做五年就成。”
牛八终于明白这一排帅哥的职业,拉扯鬼哥的衣服,“鬼哥,我还是跟你混到赌场区,这活我做不来。”
我、牛八、鬼哥、小马六到赌场区报到。
上班第一天,主管就严格要求向我们规章制度:
1、侍者彬彬有礼,体贴周到。
2、免费提供上等【创建和谐家园】烟、中西餐、各种名酒、名烟及冷热饮料,全部是随用随取。
3、高档的家具舒适华美,赌客们可以在休息进尽情享用。
4、开车去的,还给随行司机五元钱,每辆车免费加五升汽油。无车的人,有时我们还会免费用派车送行,或代购车票。其实,这些全是精心安排的诱饵,吸引客人舒舒服服地来赌博,给老板送钱。
“有什么提问的吗?”主管问。
一新生:”老大,输光钱如何办?”
主管:“我们有供朋友另一种服务,没有现钱的,在此可以银票、古董、首饰、房产、股票甚至于及衣物兑换筹码。如果值钱的东西输完,再从里面的衣服,一层层地脱下来换筹码,最后输得精光为止。”
一新生:“光【创建和谐家园】,哇塞。”
小马六自信的举手:“老大,如果有人胆敢不交钱,如何办?”
主管阴笑侧侧:“好办。初犯者轻则申斥,重则用定香在其臂上烧‘无义’、‘犯规’‘顽民’几字;再犯时可以给他种荷花。”
阿五驴勇当先进举手表示质疑:“种荷花,这么便宜,能吓唬人?”
主管笑逐颜开:“种荷花就是把人沉到江里去,懂吧,小赤佬。”
众人学陡发出一声惊叫。
服务人分配共计88组,我们属于初级服务员,其中我和牛八一组,主要场上送水端茶水;鬼哥和小马六一组,主要是给客人点烟送酒,其他服务也是两两组队,相互配合,相互监督。我们在一楼专区服务,个个制服手套、黑色马甲,做派十足职业化,与开赌刹那赌陡们凝神屏息的神情相映成趣。
一楼大厅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十几张赌台,今天的场上很热闹,熙熙攘攘的场上喧嚣声不断,有一位叫马大壮的痞子常年就在这里混,一看到老朋友就大喊:“哎呀,兄弟,到这儿来!怎么,我推一锅,捧捧场吧?”
“好嘞。”老朋友一眼看这些人都是认识的。
另一个中年女人走了进来,先是慎重观察一圈,后小心围在一旁,局促不安地搓着手。
马大壮探询的眼光询问着老朋友,老朋友抚摸耳朵,望两个人小动作无间落在我眼里,我想‘这两个人一定是认识的,谁会落入他们的圈子?’
牛八尽职的赶紧拉开椅子让客人舒服坐下来,一帮赌耻围拢过来,马大壮做庄,服务人负责把天九牌洗完,码好了,色子在其手心里攥着,粗鄙叫:“都坐好了啊?”
天门就是老朋友,马大壮问:“兄弟,今儿个玩儿多大的注啊?”
老朋友一笑,“就看我的手气如何了。”
“哈哈哈,兄弟,今儿哥哥奉陪,多大的数我都奉陪到底。来来来,各位,压!”
老朋友掏出十元,中年妇女狠心也掏出十元压上。“啪啪啪”,别人也压上。这马大壮用眼色勾勾老朋友望向中年妇妇,意思很明显:大鱼在此。
这个一幕也没有错过我的眼睛,中年妇女谨慎和小心抱着胸前的包,她时年四十,厚裙重褂,发髻上长长地探出玉簪,坠着沉甸甸的珠子,衣着打扮和当时的上海滩几乎隔了一个时代。
当然这条马大壮眼中的肥鱼好像是在试探着就压了十元,不知会有多肥呀!有意思。
“啪”
色子打完了,六过一,七对门,八到底。
“啪,啪,啪”三声,桌面上每人抄牌,中年妇女拿过四张桌,翻开一看,傻眼了,闹了半天金平大五,虎头,一个地牌,怎么配怎么是一、二开不走,没一对儿。中年妇女十元就这样交付了。
可能她觉得有些不走运,再掏二十元来,“啪啪”,压上了,色牌子打过之后,每个人抄牌,她拿过来一看,眼睛乐开了花,说道:“对大人,天九王。”
此时,老朋友在桌底下和马大壮在袖里玩里乾坤,交易的结果是马大壮做为【创建和谐家园】牌起更爆:“大婶子,对不住,我这儿叫炸子,前边是对毙,后边是皇上,头押头,尾押尾,赢个满堂红呀。”
老妇女揉揉眼睛一看,吓唬到了,做梦也没有想到!顿时就汗流浃背,马大壮欠欠身拿起钱揣在怀里,“谢谢大婶。”
耿直的鬼哥过不了眼,拉住大婶,用眼色暗示她不要再赌了,赌红了眼的大婶,拍着桌子,不顾形象:“这个桌不灵气,风水不旺我,我要上二楼轮盘赌。”
马大壮豪情壮志:“好,大婶,当今花木兰!我也奉陪到底。”
一群人走进电梯,升降机缓缓上升,透过铁栏门俯瞰,人头攒动的大厅一览无余。
二楼最引人注目的要数中间大轮盘,在赌场是罕见的洋玩意儿。
一轮过后,大婶全输了十万元!她搓胸顿足,拉着领班的裤腿,啕啕大哭:“把钱还给我吧,这是我夫君让我存进上海银行的呀,谁知我一进这里全输光了呀,我夫君可是广西军阀。”
领班一脸嫌弃踢开中年妇女,“告诉侬,就算皇上来也一样,自古愿赌服输!”
结果中年妇女被二十元打发出门,不堪痛苦的中年妇女选择一头撞死在墙上,血瞬间流在地上。领班往尸体吐口痰,服务生迅速拉走她。
五分钟后,俱乐部又莺歌燕舞,生意兴隆,不再是五钟前那个意外的瞬间,所有的伤痕又在几分钟内被抹平。这就是上海难,总会不声不响地清去所有人的伤痕。
拉皮客马大壮和其好朋友神秘的走到柜台,柜台服务员付给他俩一笔酬金,这一切落在鬼哥和小马六眼里。
下班后,已是凌晨一点。
鬼哥和小马六俩带着口罩尾随拉皮客马大壮和他的好朋友,走到街头拐角,还有几个赌客在附近扯淡聊今天赌运。忽然,街上买花的小孩子四散奔跑,鬼哥扼住马大壮的喉咙,他把马大壮和其他人分开,想把他拖到更黑暗处,但马大壮用胳膊死死抱住树干,再也不肯松手。他蜷成一团,耸起两肩,尽量护住脑袋和脸。
接下来事情让人觉得鬼哥凶残一面。鬼哥用拳头像暴雨般揍蜷缩的马大壮,小马六也和马大壮老朋友在摔跤,小马六赢弱的身子板基本不是比他高一个头敌人有力量,但是鬼哥的气势压倒了一面,对方早就瘫软在地上。
鬼哥用被怒火烧哑的嗓子问:“让你们做散尽天良的事情!让你们骗别人!让你们的良心给狗吃了!”
猛醒的马大壮发出杀猪般的声音:“我们不敢,大爷饶命!家还有80岁老母在堂呀。”
鬼哥又问:“为何总你们控制输赢?”
马大壮在砍刀面前是一个标准软蛋:“壮士,大侠,轮盘赌博的花样多,主要是在于执掌弹了旋转的人,下手的轻重都有讲究,控制其落点,脚下还可装上弹簧之类的机关使弹子跳入冷门。不要杀我呀!”
第六十六章去诱惑他
鬼哥喘着粗气,低着头看着他,说:“【创建和谐家园】,再敢坑蒙拐骗,老子就宰了你。”
动静闹大了,拐叔、阿水、阿彪等几个巡警难免要吊儿朗当过来驱散人们,拐角太黑望不清对象,拐叔一边剔着牙,一边呼喝:“看什么看?大上海哪天没有打架的,赶紧走了!”
马大壮终于找到了救命稻草,一下子抱住拐步的胳膊:“拐叔,我是三鑫俱乐部员工呀,霍老板手意呀,你要管管吧,要出人命呀!”
拐叔收惯了钱的掌心向上一翻:“有钱吗?没钱不管!”
这时拐叔望了望鬼哥的身形及小马六摔破的口罩,猛醒顿悟,“哎哟,小赤佬,又遇到了,你们还敢杀人放火,坑害良民!”说完,猛吹哨子,很快招呼来更多的警察。
鬼哥眼见围着自己的人越来越多,他只得拽上小马六就跑,东躲【创建和谐家园】,可是对方人多势众,等鬼哥成功把小马六推上墙逃跑,吼声,“快走!”
墙下的鬼哥被逼得无处可走,主要是拐叔手上的枪,狠狠给了鬼哥一个嘴巴,“给老子捆回局里!交侍出你另一个同伙!”
小马六连滚带爬跑回家,鼻孔下边是鲜血直流,对着我们哭喊:“不得了!鬼哥被警察抓走啦!”
我们是混什么的?我们就是等着打架的。轰的一个全起来,放下碗筷,抄起棍子准备往外扑,我一把抓起小马六衣服,“什么回事,说清楚!”
小马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号啕,“今天收工后,鬼哥和我跟踪马大壮和他的朋友,给他们暴揍了一顿,结果引来警方,警方还是是我们上次打群架的拐叔。拐叔公报私仇把鬼哥抓起来了,怎么办?鬼哥会不会被咔嚓?”
油四鸡猜测表示,“是啊,鬼哥是好人,要咔嚓好人一定是静悄悄的,咔嚓。”
一袋米砸在小马六身上,那是阿五驴做的,“谁让抓的不是你!”
猪头三抢言:“我们那边不都是抓了人,罪状纸一念,就地咔嚓。”
懂事的二狗子立刻开哭,哭得澎湃之有,大颗的眼泪往地上落,因为平常鬼哥对他最好,从不烦他脑笨。
鬼哥可是我们这群孤儿院来的人中最能打的人,是镇宅之宝。我们可以去【创建和谐家园】,强攻警局无疑是死路一条,大家带着茫茫然的表情和红肿的眼睛望着我。
我自小跟鬼哥相依为命,拼了命也要救人!
我们沉默不语了很长一会儿。
我决定:“把所有的钱拿出来,去给拐叔!”
警察局审讯室,鬼哥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的上身血肉模糊,昏暗的光线照在他脸上,眼睛微微眯成一道线。拐叼根烟坐在对面,看着狱警一遍遍给鬼哥上刑,“叫什么名字?”
鬼哥眼皮也不抬:“你爷爷。”
拐叔扬手又是一个耳光,“和我耍嘴皮子?找不痛快!住哪里?”
鬼哥又吐一口血沫:“你爷爷。”
拐叔气急,指挥着皮鞭与烙铁的酷刑。
一阵阵惨叫过后,鬼哥又拿起那份笔录:“你为何要杀死张大壮的?”
鬼哥吃力地抬起头,眼睛被血和汗水粘连一起,“老子没杀人,马大壮刚好好的,不能往我脑袋上扣屎盆子。”
拐叔将笔记本砸在鬼哥的伤口上,痛得鬼哥直皱眉,“我没空在这个破案上耗精神,今天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鬼哥受刑被拖回到牢房,狱警打开一扇铁门将他扔了进去。
鬼哥摔在地上,蜷缩着身子,虚弱地咧着嘴。他吃力地爬到牢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给口水喝。”
狱警连理都不理,两个继续下棋着:“再闹老子让你喝尿!”
鬼哥失望地趴在地上,几乎陷入了昏迷:“老子不做渴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