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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灭明 》-第 29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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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刘云水的那个小旗,正与两名健壮的蒙古汉子搏斗,蒙古汉子一边大喝,一边挥动弯刀,月色下寒光闪闪,速度极快。

      刘云水这个小旗是齐头并进,依靠人数的优势迫得蒙古汉子无法前进,他们为了保护身后的蒙古包,却又不肯后退,虽然受了些伤,依然十分骁勇,接连砍断了数支白杆枪,口犹自发出狼一般的吼叫。

      左边的五名明军敌住的那名蒙古汉子,恰好被两支长枪刺,可惜那两支长枪都已经被消去了枪头,捅在身,除了化解他的攻势,受伤倒是不重,刘云水一直突在最前面,恰好将两名蒙古汉子分割开来,趁着他愣神的当口,猛地前一步,长枪猛刺,正右肋,“噗……”一股血箭喷薄而出,那蒙古汉子低吼一声,却是缓缓倒下去,长枪还插在身。

      右侧的蒙古汉子,许是听到同伴的召唤,舍却正面的明军士兵,移步过来,照着向刘云水当头便是一刀。

      刘云水的长枪还留在蒙古汉子体内,不及拔出,想要弃枪后退,也是来不及了,他右手松开长枪,准备生生以右臂阻挡对方的弯刀,拼着舍弃一条胳膊也要保住性命。

      “噗……”一条长枪却是后发先至,从那嚣张的蒙古汉子后背刺入,一条人影双手一拧,那蒙古汉子发出一声长长的惨叫……

      原来李自成恰好杀过来,见那蒙古汉子全力扑向刘云水,他手的白杆枪无法拦截弯刀,只好从背后突袭了。

      因为白杆枪是直刺,距离最近,李自成又是使尽了全力,情急之下速度又快了几分,恰好在那蒙古汉子弯刀下落之前,将他刺了对穿,双手一拧,将他的五脏六腑搅得粉碎,见弯刀下垂,才用力一挑,将他的尸体拨到一边。

      刘云水此时才觉出自己吓了一身冷汗,心跳犹自加速,呆呆地立在原地,他虽然准备用右臂硬接蒙古汉子的弯刀,那是为了保命,军营之,一旦失去右臂,也丧失了作战能力,连战兵的处境都是堪忧,他一名伤残士兵,即使能暂时保住性命,又能过什么好日子?恐怕连当乞丐都不够格。

      危险虽然过去了,刘云水的身子兀自抖个不停,见李自成像佛像般立在自己面前,他的嘴角蠕动了一下,“大人……”刚喊出两个字,心内一酸,双眼发涩……

      “别婆婆妈妈的,赶紧去了结帐篷里的蒙古人,”李自成的声音骤然响起,随着凉风,直透心底,“要是放跑了一名蒙古人,回去一并责罚!”

      “大人放心,要是跑了一个蒙古狗贼,尽管拿我是问。”刘云水像是被喷了鸭血,霎时兴奋起来,对着士兵大声叫唤,列队闯进蒙古包。

      蒙古包里有两名女人,还有一名刚刚牙牙学语的孩子,此刻正吓得大哭,刘云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刚才在蒙古汉子面前遭受的侮辱,全部奉还给他们的女人孩子。

      杀完了人,刘云水才感觉不对劲,原来那两名蒙古女人,此刻还是赤身裸体的,马撇的……

      打扫战场的时候,缴获最多的是白羊,有一百多只,牛也有二十多头,马最少,只有十二匹,其还有三匹是马驹,九匹成年马,战马只有四匹,但李自成发现,有一匹战马的体型特别高大,似乎不像传统的蒙古短腿马,便伸手在马脖子抚了抚。

      “这是一匹好马呀,”刘云水凑过来,“大人要不要取了它作为坐骑?”

      “我倒是想,”李自成微微一笑,这个刘云水,啥时学会拍马屁了,他不喜欢马屁,但总好过这个桀骜不驯的人,处处与自己对着干,思索片刻,却是摇头,“可惜,这匹战马不属于我!”

      李云水不解,“大人是我们的百户,这匹马不归你又会归于谁?”

      “西宁镇守太监伍少陵!”

      “伍少陵?他?凭什么呀?这是我们用生命换回来的,属下……要不是大人及时相救,属下连命都搭了,为什么给他?”刘云水气鼓鼓的,像是收了极大委屈的孩子,但李自成现在是他的救命恩人,却也不好发作。

      “云水,我们是军人,得遵守军人的规矩,”李自成抚摸着战马宽阔的背部,他自小给朝廷养过战马,知道这种马负载很大,爆发力强,“我们现在隶属西宁卫,战场的缴获,理应属于西宁卫,”顿了顿又道:“我只是将属于西宁卫的东西,奉献给了伍少陵个人。”

      这间的过节,刘云水如何不清楚?但他还是舍不得这匹战马,“大人,西宁卫指挥使不是赵峰吗?”

      “云水有所不知,那个赵峰,不过是应声虫,连召见我的时候,都是坐在偏位,只知道顺着伍少陵的意,倒是梁成还有几分军人的气质。”李自成轻轻摇头,朝廷为了防备武将坐大、谋反,在各地军镇派了太监监军,本意是好的。

      但到了后期,这些太监反而成了制约军队战斗力的桎梏,太监在宫内习惯了权力斗争,到了军镇,还是搞那一套,而且太监本身又缺少了监督,更是得心应手,千方百计将权力集到自家的手,包括战争本身,但战争的胜负,于他们没有多大的关系,万一战争不利,武将们反而成了替罪羊。

      像这个西宁镇,伍少陵明目张胆坐在首席,是他掌控了西宁卫的标志,连指挥使赵峰都成了他的跟班。

      “大人……”刘云水知道李自成善于谋划,这方面自己远远不,“可是将战马送给太监,他用得吗?”

      “一来我们没有拿得出手的财物,送银子,你有吗?”李自成身倒是有百两银子,但是全部送出,伍少陵恐怕也看不眼,“二来,将最好的战马送给伍少陵,是向他表明了我们的态度,只认他这位监军,至于是否乘坐,或是将战马赏给别人,那是他的事。”

      “……”刘云水一时无语,但看向李自成的眼神,有些朦胧,难道自己好不容易信服的官,是一马屁精?

      “我们需要的粮食、军饷、器械,哪一样离得开西宁卫?如果没有西宁卫的支持,别说打仗,兄弟们生存都是问题,”李自成已经将目光投向远处正在收拾战利品的士兵,幽幽地说了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呀!”

      “属下明白了,”刘云水顺着李自成的目光,看到了正在忙碌的士兵,“大人,这些牛羊怎么办?”

      “怎么办?自然是带回去,我们现在粮食金贵,万一哪天粮食不足,这些牛羊呀,正好可以充作粮食。”李自成忽然一悟,将来粮食物资不够,或许蒙古人那儿可以考虑,毛太祖的军队,不是越【创建和谐家园】越多、越打越强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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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功过不能相抵

      李自成与刘云水将蒙古人的财物席卷一空,不但马牛羊,连日常用品,包括蒙古包、蒙古人挤马奶的木桶都一并带。

      蒙古人的尸体,则是割下首级,用石灰腌制了,准备回去向西宁卫申报战功,尸身地掩埋,做了这一片草地的化肥。

      但士兵们并不善于整理蒙古人的物品,无论如何也无法将所有的物品放到牛马背,有些士兵临时充当了搬运工,手提肩扛,然后驱赶着牛马羊东回镇海堡。

      刘云水欲待将蒙古人的营地一把火烧了,李自成不许,说那还是野蛮人所为,这里迟早还是属于大明的, 没必要烧了自己人的领地,实际还是担心附近的蒙古人循着火光追过来,他们这两个小旗的士兵,现在简直成了辎重部队,万一被蒙古人赶来,必然凶多吉少,至少这些物资要打些折扣了。

      山路艰涩难行,士兵们又要携带物资,驱赶马牛羊,速度极为缓慢,回到镇海堡,已经是第二天午时了,士兵们饱餐一顿,各自回营休息,而李自成立即召开三人小组会议,这次的会议,一是总结对蒙古人作战的经验以及物资分配,另一个则是关于刘云水的问题。

      “大人,蒙古士兵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他们一样是血肉之躯,一枪下去,照样扎个对穿。”刘云水参加这场对蒙古人的第一次作战,而且还亲手刺杀了一名士兵,虽然不李自成在关键时刻救了他的性命,但毕竟李过强些,说起经验,不禁眉飞色舞,还扫了眼留守在镇海堡的李过,心里优势溢于言表。

      李自成本来准备教训几句,但想到【创建和谐家园】对蒙古骑兵,一向谈虎色变,现在正是积累信心、克服畏战的时机,先是夸了士兵们几句,然后话锋才是一转,“云水,昨天我们是偷袭,又是在夜色,真要到了战场,面对蒙古骑兵,恐怕不会这么轻松,先说说怎么对付蒙古人的弓箭,否则隔着五六十步,是一阵箭雨,不要说杀人,是靠近都难,我们人数少,士兵伤不起呀!”

      “大人,用盾牌。”刘云水说完,觉得不对劲,现在他们连弓箭都没有,长枪还是白杆枪,哪里会有盾牌?除非西宁卫好心,给个百十盾牌,不禁想到李自成要将那匹最为高大的战马送给伍少陵的事,心感叹,果然谋略过人,看向李自成的眼神,隐隐现出一股亮色。

      “这次去西宁卫汇报战功,我会向他们提出盾牌的事,不过,估计希望不大,我们还需要粮食、军饷、铁杆枪等等,西宁卫不可能一次给我们解决许多物资,”李自成想起后世那句有名的口号,“万一不行,我们还有双手,这附近山树木甚多,自己砍伐过来打造盾牌,虽然树木没有干透,效果会差一些,但总好过没有,”见两人没有插话,继续说道:“要是我们自己动手,我建议将盾牌打造成方形。”

      “大人,大明的盾牌,一般都是圆形,我们为何要打造成方形?难道是担心被别人偷去了?”李云水与李过明显不一样,总有那么多的问题。

      “这样盾牌,除了我们,还有谁看得?倒也不怕别人偷去,”李自成笑道:“盾牌制成方形,万一对蒙古人的箭雨,可以将盾牌合在一起,制成一面巨大的盾墙。”

      “大人,属下明白了。”李过向李自成拱手,眼里倒有不少崇拜的色彩,他一贯追随二叔,知道二叔的脑子他好使,是以一旦遇问题,自己懒得思索,都是向二叔求主意。

      “盾墙?”刘云水喃喃自语,又用手划着,好久方道:“大人,属下明白了,这是要将所有的士兵都置于盾牌的保护之下,属下怎么没想到呢?”又看了眼李自成,心内却是五味杂陈。

      如果说李自成救了他性命的时刻,他当时只有感恩的想法,那么此时的各种思妙想,是让他彻底打消了与李自成竞争的勇气,在用脑,他被李自成甩下不止一条街。

      “大人,”刘云水突然离座,跪倒在李自成面前,“属下以前自不量力,还想与大人一教短长,今日方知,属下与大人,乃是萤火与日月,属下今后,死心塌地跟着大人干了,还求大人不要计较属下过去的鲁莽无知。”

      “云水快起来,”李自成也知道见好收,刘云水这是刚刚心服,便起身离座,将他扶回座椅,“我们是兄弟,现在甘州抛弃了我们,西宁对我们又极为不信任,正是需要我们兄弟同心合力的时候,云水看到今天的战斗了吗?我们的士兵都是新兵,但这一次战斗,却是无人死亡,究竟是什么原因?”

      刘云水重新落座,脑子却还在想着李自成的问题,“大人,是不是我们在以多打少?”

      “云水说得很对,”李自成也回到自己的位置,隔空点了刘云水的脑袋,“我们以五打一,甚至以十打一,又是同时出枪,蒙古人都是单打独斗,岂有生还之理?”

      协同作战!刘云水的脑子立时冒出这个念头,但这同样是李自成在练兵是提出的,难道他能未卜先知?刘云水向李自成拱手行礼,“大人,昨晚的这一场战斗,属下真是受教颇多,脑子一时……一时有很多地方转不过来。”

      “哈哈,转不过来回去慢慢想,云水要是有了好的想法,千万不要藏着掖着,”李自成心道,老子有数百年的后世经验,岂是你能的?你这才见着冰山的一角呢,口却是说道:“这是这白杆枪,实在是……哎,这次损失了不少白杆枪吧?”

      李过对具体的战况还不清楚,但刘云水今日对李自成又是行礼,又是下跪,让他实在想不透,他一贯奉行的,想不透不用想,便转了话题,“大人,我们还备有数十支白杆,只要将枪头装便是。”

      “嗯,这个交给双喜了,我这次去西宁,一定要争取一下,看能不能要到几杆铁枪。”李自成早想着战利品了,“下面我们讨论下战利品,你们说说,这些战利品如何分配?”“大人,除了那匹要送给伍少陵的战马,其余的马匹我们可否全部留下?”刘云水虽时新兵,却知道战马对战争的意义,他最为看重的是这些战马。

      李自成皱了皱眉头,“全部留下,恐怕难度很大,能将三匹战马留下不错了,如果卫里知道我们截留了马匹,将来不好交代,”他何尝不想留下这些马匹?这是兄弟们冒着生命的危险换来的,但现在的局势,自己这个百户,离不开西宁卫的支持,别的不说,光粮食一项,是十分头疼,次给的十石粮食,差不多快要耗尽了,这次去卫里,第一任务是要带些粮食回来,“当然,我会争取将马匹留下,哪怕是马驹。”

      “大人,那这些牛羊呢?”李过问道。

      “这些牛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用处,我们又不用耕地,牛的食草量又很大,我们怕是养不起,”李自成轻轻啜饮了口,军没有好茶,有些涩口,“至于这些白羊嘛,可以留下一些,只是如何饲养,我还没想好,我们的士兵只有百名,恐怕分不出人口来饲养。”

      “大人,属下倒是有一个主意,”刘云水今天相当活跃,也许是感激李自成救了他的性命,“我们可以让附近的百姓代养只要给他们些好处。”

      “好处?什么好处?”李过盯着刘云水道:“我们自己的粮食都紧张,军饷一不见,能给百姓什么好处?”

      “双喜,不是这么说,”刘云水学着李自成的口吻,“我们虽然没有粮食和银子,不是还有白羊吗?只要将养成的白羊与百姓分成,我想,肯定有百姓愿意为我们饲养白羊。”

      “云水这个主意不错,”李自成忽地想到,如果将白羊交给附近的百姓饲养,可以拉近军队与百姓的关系,不但可以将这些白羊隐藏在百姓,将来还可以利用百姓做更多的事,如,从百姓征集火军,将原先的那个小旗解放出来,如果粮食够吃,还可以从百姓募兵,“只是将白羊交给百姓饲养时,一定要征得百姓的同意,制定合理的分成标准,言而有信,不可欺凌百姓。”

      至于那些蒙古人的生活用品,只要随意向西宁卫汇报一下,想来除了他们,还没有人看得这些野蛮人的随身物资。

      接下来是军功了,参战的士兵是集体立功,至于头功,刘云水的命都是李自成救的,自然力推他这位最高长官了,刘云水次之,而送来蒙古人讯息的王安平占据第三的位置,李过留守镇海堡,论功排在第四。

      李自成本来可以让李过的功劳排到第三,毕竟镇海堡大营不失,也是重要的任务,但一来李自成要逐渐培养游骑人员,二来也是要激起士兵们出战的热情,如果留守人员的军功更大,谁还愿意去战场打拼?

      “最后一个问题,”李自成将目光瞄向了刘云水,“乃是云山违反军令的问题,虽然云水此次功劳深大,但功过不能相抵,军法亦是无情,哪怕是父子、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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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受罚

      “大人,属下只是为了要杀死蒙古人!”刘云水长跪在李自成面前,连大气也不敢喘。

      “本大人知道,而且你也成功了,”李自成面色冷凛,如寒霜骤降,“但战场是战场,军律从来无情,刘云水,你此次出战的任务,乃是阻止蒙古人逃窜,但为了立功,主动出击,是也不是?”

      “大人真是明察秋毫!”

      “其次,本大人一再要求你协同作战,我们所有的士兵都是新兵,战斗力不足,必须依靠人数的优势,方可立于不败之地,而你,作为一方主官,却因为贪功,擅自突出前军,将自身至于险地。”

      “大人……”

      “本大人知道你不是贪生怕死之辈,相反,你违反军律乃是为了杀敌,但当时我们已经处于绝对的优势地位,蒙古人不杀,他也逃不了,而自己一旦伤残,甚至死亡了,再也回不来了,”李自成的声音有些哽咽,“云水,你是总旗官,是我军的顶梁柱,一旦出了事情,你这个总旗数十名士兵怎么办?即使你不是总旗官也不行,我们才百十人,每一名士兵的生命都是极其金贵的,虽说战场伤亡在所难免,但无谓的伤亡我们伤不起,也对不起信任我们的兄弟。”

      “大人……”刘云水以头叩地,“属下知道错了。”

      “云水,本大人依照我们事先的约定,对你动用军法,你可心服?”

      “属下心服,属下任凭大人处罚!”

      “好,能认识到自身的错误,依然是我的兄弟,”李自成立起身来,一字一句道:“总旗官刘云水,擅自违反军律,杖二十。”

      这种处罚也不算重,多半具有象征意义,执行的士兵都是下属,也不会真的下死板子,刘云水乃是立功之人,所以李自成将板子高高举起,却是轻轻落下。

      “属下多谢大人教诲,属下认罚。”刘云水心却是有些不服,不管军律如何,打了胜仗却要受罚?这样军法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他的眼神里有些许的不满。

      “云水起来吧!”李自成并没有去看刘云水的眼神,也没理会他的心思,“本大人身为百户,又是战场的最高指挥官,却未能很好约束部下,况且当时本大人也是独自突出前军,将自身置于危险的境地,有违军律,所以本大人自愿替刘云水分担一半罪责,后面的十杖,有本大人来领取吧!”

      “大人……”李过急了,“哪有主将受罚的?在全营士兵面前受罚,这以后还怎么带兵……”

      “双喜不用说了,我明白你的心思。”李自成扫了李过一眼,阻止他说下去?

      “大人,都是属下的错,属下愿意领罪,”刘云水重新跪倒在李自成的面前,“大人千万莫要为了属下,在全体士兵面前丢脸,大人当时突出阵型,乃是为了解救属下。”

      “情理可恕,军律难容!”李自成神情坚定,俊朗的脸庞没有一丝的畏缩,“云水不用说了,本大人心意已决,必须在全军面前做好典范。”

      “大人……”

      “大人,你是全军主将,不宜在士兵面前受罚,让士兵知道这个意思成,属下听说,三国时曹孟德的战马践踏了百姓的青苗,依照军律,应该斩首,但曹孟德因为是军主将,是以割发代首,大人是不是……”

      此时《三国演义》成书已久,书的故事在民间广为流传,李过自小与李自成同学堂,他们读书自然不是为了科举,杂书对他们的 吸引力更大,是以情急之下,说出书一段故事,希望李自成换一种方式执行,无论如何主将都不能在士兵面前受罚,最好能突出主将与士兵不同的地方,像曹孟德那样,既执行了军律,又不失主将的身份。

      “双喜不用劝了,”李自成的脸恢复了一丝笑意,“本大人治军,与曹孟德有些不同,军律面前,人人平等,是全军主将,也不能例外。”

      “大人……”

      “大人……”

      李自成伸出右手,阻止两人继续说下去,“云水,你我现在出去受罚,也好让兄弟们以此为鉴,双喜去安排行刑的士兵,另外,要让所有的兄弟列队观看。”

      “是,大人。”刘云水这才起身,但看向李自成的目光里,有了明显的愧疚之意。

      “是,大人。”李过稍稍迟疑了一会,还是出了大帐的会议室,去安排士兵去了。

      除了王安平那个小旗在外未归,连同火军在内,九个小旗的士兵,静静地在操训场列队等候。

      这个操训场原本是西宁卫两个千总的驻地,至少能容纳数百士兵,九个小旗的士兵往向边缘一站,显得特别空旷。

      操训场央,放置了一条加长的木凳,李自成、刘云水已在等候,李过是监督的军官,另有四名士兵,则是手持着长木板,等候行刑。

      李过见李自成微微颔首,遂前一步,高声说道:“昨晚是我军进入西宁后的第一战,百户大人与刘总旗官亲临前线,亲自指挥杀敌,我军大获全胜,己方未损一人,只有四名士兵轻伤,战果不可闻不卓著。”

      这样的结果,大部分士兵已经从参加作战的士兵口得知,已经没有新鲜感,只是从李过口出来,战果更加震撼,既然是军官宣布的,应该是确切的讯息,不是那几名参战的士兵胡乱吹嘘。

      士兵们议论了一回,只道李过要论功行赏,自发闭了嘴巴,等候李过宣布结果

      见士兵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像是观看操训场央的长木凳,李过继续说道:“然总旗官刘云水为了杀敌,擅自突出前军,未能遵守‘协同作战’的军律,依律杖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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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1 04:01: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