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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就听龚法成对着监视器上边的耳麦说道:“把她的手镯拿下来检查。”
审讯人员站起身,拿起一个纸杯,接了一杯水,放到常美玉面前的木板上,说道:“我可以看看你这个手镯吗?”
哪知,常美玉的脸突然变了颜色,抬头尖声说道:“干嘛?这个也碍着你们了吗?”
工作人员说道:“我想欣赏欣赏”
说时迟那时快,就见这名工作人员立刻就按住常美玉的细胳膊,顺利将手镯摘下。
反应过来的常美玉拼命抵抗,但是她却动弹不得,不停地尖声大骂:“强盗,强盗,连一个不值钱的手镯都不放过,我要去告你们,告你们!”
此刻的常美玉再也不是那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人了,而是歇斯底里,不顾一切地乱喊乱叫,张牙舞爪的样子,想夺回自己的手镯。
工作人员低头看了一眼,打开手镯,看了一眼,严肃地说道:“你不是说是你姥姥留给你的纪念物吗?这是什么?”
常美玉还要说什么,这时,就听龚法成对着耳麦说道:“把她带下去,检查手镯。”
显示屏上,立刻出现两名女便衣,过来就把常美玉带下去了。
这时,那名工作人员拿着手镯,冲摄像头比划,激动地小声说道:“优盘,优盘!”
紧张的薛家良松了一口气,他发现,双手的手心里全是汗。
优盘里的内容很快就在电脑里出现了。
薛家良很想看看。
但他看见侯明转身走开了,他也就跟在侯明走开了。
那个手镯里,肯定有着平水官场全部的秘密,赵志华处心积虑要的东西一定在里面。
薛家良按捺住自己强烈的好奇心,不情愿地走出这间屋子,他知道要守规矩,不该他看的不能看。连侯明都自觉地走开了,何况他?
他们刚来到隔壁休息室,龚法成就进来了。他手里拿着那个珐琅手镯,说道:“对不起,我现在要回省里,向省委汇报,不管你们俩了,你们自便。”
后来,薛家良才知道,优盘里的内容,全部是天舜集团长期和地方官员进行权钱交易的明细表,里面不但涉及到管春山,还有当地各个职能部门的领导,甚至还有上层个别的主要领导。
案件重大,远远不是龚法成所能控制的。所以他顾不上跟侯明薛家良俩人告别,急匆匆地回省里了。
薛家良坐在侯明的车里,从部队出来后,一路上沉默不语,侯明也是如此。
他们俩各自琢磨着这件事又可能引发的严重后果,平水县的官场,可能角角落落都会受到冲击。
半天,侯明才问道:“家良,想什么呢?”
薛家良说:“想志华县长,想优盘里到底是什么内容,这些东西将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嗯,我也在想,说说你的看法。”
薛家良说:“先说志华县长吧,看到他的第一眼,我不再相信岁月是杀猪刀这种唯一的解释了,我感觉,仕途的灾难,就具有毁灭性的,是人生的杀猪刀,完全可以在瞬间就颠覆你整个人生。”
“是啊,岁月是漫长的,是每个人都必须要经受的,而人生的变故,往往是毁灭性的。”
薛家良又说:“我也在猜测优盘里的东西,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是我有一种预感,恐怕,平水,又该不平静了。”
侯明说:“肯定会的,不然龚书记不会紧张成那个样子。我已经习惯平水的水不平静了,但是我不知道接下来的震动将会有多大,我心里有些担心,甚至怕。”
薛家良低声说道:“县长,我也是,不敢想。”
侯明又说:“我担心会殃及到过多的人,无论如何,我还是希望不要有更多的人牵扯进去。”
“您指的是哪级?”
“都有。”
薛家良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志华县长要是知道了,是不是自嘲枉费心机了”
侯明道:“所以说,人间正道是沧桑,他安排了吴小娟,哪知,什么作用都没起,还是把心思用在正路上的好啊。”
三天后,是八一建军节纪念日,有着悠久拥军历史的平水县军民,十分重视这个节日。每年都会在人民烈士广场举办大型的纪念活动。
届时,县直机关各个党政部门、各单位,各个驻军军种,各个学校,都要派出方队,聚集在革命烈士纪念牌前,召开盛大【创建和谐家园】,缅怀革命先烈,发扬优良传统。
今年仍不例外。
尽管今年形势特别,有种大兵压境的感觉,但这个节日还是要举行纪念活动的。
大会召开前夕,作为目前主持平水县全面工作的县委第一副书记、代县长侯明,主持召开了常委扩大会议,会上,汪金亮提议邀请管春山书记出席会议。理由是管春山的爷爷是老红军。
87、管春山被公开带走
孙月恒当时就说道:“那他是以军属的名义参加还是以县委书记的名义参加大会?”
汪金亮说:“他一天不被免职,一天就还是县委书记。当然是以县委书记的名义参加了。”
侯明在心里冷笑了一下,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说道:“我同意汪县长的建议。我们请管书记回来主持这个大会。他有权出席这个会议,既是军属,还是平水的县委书记,只是目前暂时避嫌而已。他不但要出席,还要讲话,大会筹备组要立刻给管书记拟好讲话稿,散会后,由我和主管党委工作的苏书记一道去管书记家,请他参加明天的纪念活动。”
晚上,侯明和县委副书记苏东杰一道,来到管春山家,管春山已经知道了常委会的决议,他很高兴地接待了他们。
他客套了几句后就答应了常委会的请求,表示明天一定准时到会。
第二天,革命烈士广场,军旗招展,军歌嘹亮。各个单位和驻军、机关厂矿、学校和社会各个团体组成的方阵,整齐划一,齐聚广场,在大会开始前,部队官兵们举行了拉歌比赛。非常热闹。
九点整,大会由副书记苏东杰主持,他高声宣布有请革命老战士、县委、县政府领导和驻军首长、社会团体代表到主席台上就坐。
管春山坐着他的专车,准时到会,秘书给他开开门,他健步走下车,来到等候他的人群前,热情地和驻军代表们握手。
他依然是主角,神情庄严,不怒自威。在他的带领下,县委、县政府一班人和驻军首长鱼贯而入,走上主席台,按位次坐好。
主持人拍了一下话筒,说道:“下面开会”
会场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眼光都齐聚主席台。
主持人说道:“我们今天在这里举行聚会,庆祝并纪念这个伟大的节日,下面,全体起立,向革命烈士默哀。”
“刷”全场起立。低头默哀。
等主持人宣布默哀闭,大会进行第一项的时候,主席台上出现了情况。就见两拨身穿便衣的人,从主席台两端走了上来,分别走到管春山和汪金亮的跟前,亮明身份后,立刻就将明晃晃的手铐戴到他们的手上,旋即被分头押下主席台。
全场鸦雀无声,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少顷,会场出现了骚动,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侯明叫过惊呆了的主持人苏东杰,跟他耳语了几句后,让他继续主持开会。
苏东杰音调颤抖着说道:“安静,保持安静,继续开会。”
但是,人们已经无法专心开会了,在底下纷纷交头接耳。
直到侯明站起来,严肃地强调大会的纪律后,会场才逐渐平静下来。
会议按预定的议程结束了,然而,回到各个单位后,有的单位就发现,本单位、本部门的领导并未回来。他们的领导去了哪里,什么时候离开的,很少有人看见。
这种情况涉及到土地局、建设局、城关镇等几个单位的领导,尤其是城关镇党政一把手,都神秘失踪了。
台上发生了什么,台下的人知道,台下发生了什么,台上的人并不知道。
纪委之所以选择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管春山和汪金亮,想必就是为了起到震慑作用吧!
一时间,平水县的官场用哀鸿遍野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也有人了两个字最形象的字来形容:沦陷。
这天早上刚一上班,胡晓霞就来到薛家良的办公室。
由于汪金亮被带走,薛家良和孙月恒一起,全面接手高尔夫项目的筹建工作。他正在改一份材料,准备让小徐去打印。
胡晓霞进来后,薛家良没有理她,倒是小徐冲她点点头。
胡晓霞自顾自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
薛家良改好最后一个字后,拿着材料跟小徐说道:“快送打印室打印吧。”
胡晓霞一听,就说道:“给我吧,一会我捎回去。”
小徐一听,刚要把材料给她,就听薛家良说道:“你就那么懒得走那几步路吗?”
小徐脸一红,拿着材料转身就走了出去。
薛家良又低头写了起来。
胡晓霞见他对自己爱答不理,就说道:“薛家良,你怎么不问【创建和谐家园】嘛来了?”
薛家良头也没抬,说道:“有事说事。”
胡晓霞有些生气,但是没办法,她头来找他之前就做好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她说道:“我有事求你。”
薛家良鼻子哼了一声,放下笔,说道:“你也有事求人?”
胡晓霞尴尬得脸红了,说道:“薛家良,我说你能不能正常一点,我现在有难,找到你,你能帮就帮,不帮也不要落井下石,讽刺挖苦。”
薛家良一听,胡晓霞现在说话还一套一套的了,就说:“还是没白嫁给政府办主任,说话都受到熏陶了,词儿用得挺顺,一溜一溜的。”
胡晓霞一听,站起就想走。
薛家良看着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怎么,又不求了?别意气用事,意气害死人。说吧,只要不是李克群的事,尽管说,能帮我肯定会帮。”
胡晓霞一听,顿了一下脚,带着哭腔说道:“不是他的事是谁的事?如果是我个人,用不着求你。”
昨天,李克群被带走接受组织审查,据说他违规给管春山的儿子管超的同学聚会报了饭费。
这几天,平水县官场人心惶惶,不时传来有人被带走的消息,这些被带走的人,有的是协助调查,有的是隔离审查,说法不同,结果也不同。
其实,在胡晓霞进门的那一刻,薛家良就知道她干嘛来了。
听胡晓霞这么说,薛家良故意问道:“李大主任怎么了?”
胡晓霞说:“怎么你还用问我?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薛家良一听就恼了,他扔掉手中的笔,说道:“胡晓霞,你什么意思,怎么他的事我就该知道?我怎么听你这口气好像他的事和我有关?”
“他的事不是你举报的?”
“我?”
88、他真的不可救药了吗
胡晓霞居然怀疑李克群的事是他举报的!
薛家良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他憋红了脸,半天才说:“胡晓霞你给我听着,李克群没有事便罢,他如果真有事,谁也救不了他。另外,我实话告诉你,我能监督他的,只有一件事,除去这件事,我看都懒得看他,就是你们俩吃豪华大餐的那一天,如果那笔钱是他掏的个人腰包,我什么话都没有,如果他胆敢把那顿饭费报销的话,我会给他好瞧的!”
胡晓霞见薛家良变了脸,她是深知他的脾气的,把他惹毛了可是不明智之举,别说他是县长红人,就是此时自己也有求于他的。她赶紧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少冤枉好人。”
“那你是什么意思?”薛家良仍然瞪着眼。
“我是觉得你肯定听到了消息,谁知道你你并不知情?”
“我知情,能不知情吗?你说吧,到底要我做什么,首先一点,犯错误的事别让【创建和谐家园】啊。”
胡晓霞这才说道:“我知道他的错误,我今天找你来,就是想让你帮忙打听一下,这种错误到底能判多少年?”
薛家良不由冷笑道:“你的意思是如果年头长,就像当初对待我那样,赶紧跟他划清界限,各奔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