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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幽既然呆在这儿呢,那么,宝玉一定就在里面。”是薛蟠的声音。
晴雯、韦小宝二人进来,但见宝玉和一个陌生男子坐在一起,一时不知是啥情况。
宝玉望着一脸闷逼的晴雯和韦小宝,心中无奈地念道:“你俩来的可真是时候!”
晴雯和韦小宝的出现让角落里的刀客和暗地里的那些家伙都极不高兴,他们寻思着:
“这两个后进来的小子是刚才那个少年的同伴,那个背上背着一把剑的小姑娘一看就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废柴,应该对付起来易如反掌,另一个虎虎生威,但是,徒有把气力没啥武功。
“只那少年的本事,踱量着怎么也绝不在自己这伙人之下,最糟糕的是,此时的她似乎已站在那个姓胡的一边。”
双方原本实力悬殊,可晴雯和韦小宝以及仍在店外的响铃和薛蟠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局面。
尽管如此那刀客还是一脸处事不惊的神情。
第一百二十章 路见必将拔刀相助
“嗖——”
一尾芦苇不知从何处飞将出来,身后的气流发出极细微的声音。
韦小宝站在晴雯身旁,一双锐利的眼睛四处打探,细细观察店内的每一个细节。然而,四周全无动静,唯独胡锋的耳朵根部微微地那么抽搐了一下。
胡锋伸手挠了挠耳朵,飞矢——那一尾芦苇箭被迫改变了运行的轨迹。
这是孔雀河下游的一种芦苇,因其尾翼飞移时轻盈几近无踪可寻、声音极小几近于无声而被且末国“雀灵”们用作暗器。
芦苇箭头是由且末国所锻造的特有的冷钢制成,要知道,再厚重、再防备森严的铠甲也不经这且末冷钢的一穿。
那一尾芦苇箭无声转向而飞,刺穿柜台上的厚厚木板,扎入人的皮肉时发出“哧——”一声。躲在柜台后面不幸中箭的“雀灵”既没来得及躲、也没发出哀鸣黯然倒地。
果不出胡锋预料——芦苇箭的颈部天山红装有(雀灵们最喜欢的剧毒之一)。
他上一次和且末的顶尖杀手——雀灵交手,已是二十年前的事啦。
尽管柜台后同伴倒地的声音传出,角落里的刀客仍静如止水。
晴雯望着宝玉碗中酒所映出的房梁上的倒影,吸引她的,不是人,而是那梁上人的兵器,杯中酒熠熠一闪,晴雯几乎惊叫:那可是件月牙状的短小、银色“俏”兵器。晴雯猜测,那俏兵器该是一对。
“啪——”
声音发出之前,晴雯不由分说地一个急速下蹲,宝玉和胡锋中间的桌子正被从窗外飞入的大铁蛋给砸了个稀巴烂。
晴雯从四溅的木头渣子中抬起头来,半天,方看清了这来头不小的大铁蛋,而大铁蛋好像“飞去来”,击中目标后,就被窗外的主人给拽飞了回去。这一进一出,只在眨眼的功夫。
原本放在桌上的朴刀不知何时已立在胡锋身旁,胡锋一手握着刀柄,一手放于膝盖,他双目平视着对面比少年还高上一头的地方,蓄势,却不发……
宝玉心问:“怎么还不出手?!”
就在此时,宝玉身后的三个男子挥刀而起,房梁上的壮汉也同时跳了下来,晴雯这才发现原来房梁上竟藏着两个人。
胡锋的四个手下纷纷起身,只有两个迎了上去,另两个屈膝单腿跪立于“头儿”胡锋的两侧,刃已在手,目光冷冷、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
……
酒肆外,那个本想冲进酒肆来加入战斗的“雀灵”正被白灵缠住,雀灵挥动手中的大链,链一端的大铁蛋在他周身急速地飞旋、绕圈、嗡嗡作响,这让白灵一时间无从近身。
“白灵小心!”店内传出宝玉的声音。
说来也奇,他怎么不担心响铃和薛蟠?
只见,白灵一个匍匐,一尾芦苇箭飞来,没有扑中白灵,反而插在了白灵后方那大铁蛋主人的脖子上。
大铁蛋随惯性重重地挣扎、跳跃了几下,一头撞碎了马槽,直扎入马粪堆里。主人都没来及抽搐两下,便中毒倒地口吐黑色泡沫。
……
就这么会儿功夫,店内出战的两个大周士卒已惨死在“雀灵”的手下。
“雀灵”们蜂拥而上,逼近胡锋,胡锋近身处那两个半跪着的手下却仍旧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宝玉,后面。”
随着韦小宝干脆利落地喊出就近一个“雀灵”的方位,宝玉缠于腰间的鹤骨鞭重重地抽了出去,直取那个雀灵的面门。
“扑哧——”
一线自那“雀灵”面门喷溅而出的血沫,恰与晴雯背上背着的赤焰剑擦了个边儿。这赤焰剑一沾血气,立时间有灵性地剧烈嗡鸣着、颤抖了起来,实在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主儿。
刀客直觉眼睛被一道白光给晃了一下,她刀在手,另一只手忙张开、挡在双眼前。
白光如神驹一过,两个“雀灵”应声倒下。刀客的身影突然一个闪身不见,一串串木头被劈碎的声音传将开来。
“果然是天山派门下……”
胡锋直望着紧贴着地皮一个鹞子翻身、挥刀而转的刀客,大声喊道。
突然,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的脚下正在动了起来。
酒肆里的所有桌椅板凳开始剧烈地颤抖,莫不是地震山摇了?就连店外的马儿也感知到了这大变异,开始不安地打鼻儿、嘶叫起来。
此时,守卫在胡锋两侧的那两名大周士卒方拔剑,缓缓而起,对峙着前方来敌。
知是那刀客使刀的发力,胡锋望着眼前地面波浪一样翻滚而来、直扑他面门的杀气,他先退身数步,然后,直取朴刀猛地砍将回去……
胡锋的刀刃劈开地皮后,钝刀继续向下钻。
刀刃直劈入地之时,胡锋的手臂也开始颤抖起来……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鬓角流了下来,沿着结实的臂膀,一直流向刀柄,再经过振动着的、几乎要把持不住即将脱手而出的刀柄,这汗滴竟然走到这里,凝滞在刀背上,不去,不留!
隔得很远,韦小宝还是能听到较劲中胡锋牙齿咬得咯咯直响的动静,看来,刀客和胡锋势均力敌。
此时,那两个活着的大周士卒不再主动攻击对手,反而是做出防御的架势,二人始终紧紧围绕在胡锋周围。不知是在等待攻击,还是在护佑着胡锋发力时不能顾及的身体四周。
眼看着手中的朴刀震颤地更加厉害……胡锋心想糟糕,是自己低估了对手的实力,他能真切地感觉到:那刀客手中的速度非但没减,反增了好几倍,力道加速度,那还了得?!
僵持了几息,胡锋这个大男人不得已,他一边较力,一边将目光缓缓转向宝玉,发出无声的求援。
……
宝玉当然一看便明。
她细瞅了一眼这与胡锋争斗在一起、尚分不出谁输谁赢的女扮男装刀客。
虽然宝玉对她的刀法路数并不了解,但宝玉也还是不难看出这刀客是在借力来导力,她手上那本看似没多少力道的“刀锋”怎么一入“土”,就变得神勇有力,且诡异到难以琢磨了呢?!
宝玉一侧头,马上想明白了一件事情:这刀客因“土”而借力抗衡胡锋,不是和剑阁前那日四尊石像摆出的“狂躁之音”阵势,有如出一辙之功吗?
当时,狂躁之音发出的力道有波峰、波谷,晴雯和宝玉正是借着与波峰、波谷的巧妙合拍,达到了向前移步的通关。
纵使胡锋有通天之术、千钧之力,待通过“土”的传力与刀客的力道抗衡,也是事倍而功半,生生被刀客给占了上风。宝玉瞅准土地传递力道的“波谷”,她狠狠地甩出鹤骨鞭……
第一百二十一章 黄沙遮天
“咯嘣——”
随着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传出,一道强劲的力量沿着骨鞭传到宝玉握鞭的那只手上,整个手臂麻酥酥的,她几近脱手扔掉了鹤骨鞭。
宝玉这一插手,宛似一个全身紧张、解不开疙瘩的庞然大物突然被点了穴。
胡锋和那刀客双双站不稳,都向各自的后方倒了下去。
宝玉被振得心里咯噔一下,不觉咳嗦不止,她缓了缓神,赶紧抽回骨鞭,一看,第二节鹤骨愣是被那两厢“刀锋”给振裂出两条缝儿。
……
此时,一对衣着奇特的男女从酒肆后面的厢房里走出。女子通体白衣,头戴面纱,男子头发卷曲,面上有髯。
两个且末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出了酒肆。
倒在地上的胡锋眼看着自己和手下苦追了一夜的逃犯正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却无力追讨。
晴雯站在酒肆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宝玉,扭头追了去。
奇怪,响铃和薛蟠怎都不见了踪影。
……
此时正值夕阳西下,晴雯根本看不清二人的逃窜方向,只能借助前方马蹄溅起的灰尘,大概判断着去者的踪迹。
不知不觉间,一路奔袭的晴雯已进入了一片荒凉地带,目光所及之处,一个个黄土堆大大小小、连绵不绝……
黄沙渐渐代替了灰土,晴雯扭头看了一眼旁侧紧紧跟随的白灵,她被着实给吓了一大跳,那白灵通体被颗粒小到细腻粉尘状的黄沙所遮盖,除了那一双火红的眼睛之外,俨然成了一只正在腾跃奔跑的“土狼”。
晴雯追逐的那二人就在前方。
白衣女子衣袂飘飘,直拖曳到马匹后方的两条长长的白色飘带在漫天黄沙的幕帐中宛如仙女下凡随身两只灵鸽,在黄色的世界里翻转飞翔。
“如果现在有人在这黄土包深处的话,”晴雯心想:“她会看见前面两匹‘神马’正在飞翔,后面托着一个长长的土黄色尾巴,尾巴的末端是个少年和一只刚起了兴头的大白狼。”这样想会给寂寥无趣的追捕平添上几分趣味。
远处,在一个不能称其为山的小山坡上,一匹黑马不知何时出现在小山坡坡上。
黑马体型修长,身体光溜溜的,像抹了油似的,四肢粗壮有力,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炯炯有神。在它的背上,一个衣着齐整的白面书生昂然而立。
书生正慢条斯理地摇着折扇,目不转睛地望着黄沙中飘舞的白色飘带……
书生身后,数百名衣衫不整、手中武器各式杂陈的一帮马贼,也静静地等待着书生首领发号示令。
……
晴雯发现“逃犯”与自己的距离越来越小,突然,一阵锣鼓声传入耳朵,没等他启动神识去辨别,另一个声音代替了锣鼓声。
“嗖——”
一支竹箭从晴雯眼前飞过,晴雯顺着竹箭方向望去,一队马贼携带着数十丈高黄沙出现在晴雯视线所及的地平线上。
原来,刚才那锣鼓声是这伙马贼的马蹄声,正此时,刚躲过第一只箭的晴雯来不及分辨,那第二支竹箭又至,“嗤——”地刺入晴雯胯下大马的脖子……马一歪斜、倾倒,就着倒下的惯性,无奈的晴雯一头钻进了黄土里……
“呸呸呸呸——”
晴雯吐着满口沙子,爬了起来。
“吼——吼吼——吼——”
数百名马贼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呼喊着冲下土坡坡,眨眼功夫,便将两名且末人团团围住……
且末人兵器相与的对抗声很快就被淹没在快速移动、团团围住的马贼阵中,马蹄踩踏腾起的黄沙更是让晴雯分辨不出他们的胜负。
扭头再看那小山坡坡上,透过黄沙,书生男子和马愀然绝尘而立。
晴雯与他一对视,仿佛触了电一般……那是一双比鹰眼还要锐利的眼睛……
等晴雯重新站稳,远远地,她听到“啪——”的一声,是书生手中的折扇打开了。只见书生打开折扇、冲晴雯猛地一挥,小山坡坡下面,一道黄沙墙乍起,黄沙墙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说时迟那时快,赤焰出鞘……晴雯气出丹田、随目光直抵剑尖,他也挑起一道足可遮天的黄沙墙,直逼小山坡坡而去……
此时,若从足够高的高度看下去,可以看到这样的场面:两道翻滚着的黄沙墙一点点逼近彼此。黄沙墙两侧,两个人都自信满满,以为自己更胜对方一筹,各自望着眼前势吞天地的漫天黄沙。
而不远处,马贼们跑马、打斗所掀起的道道黄沙烟柱也在悄然升起。比起势均力敌的那两道黄沙墙,这些马贼发起的黄沙柱则显得更从容、给力。
几道黄沙柱扭着、扭着,成了一道龙卷风,白衣女子的面纱一下子被龙卷风给卷走了。亿万黄沙飞舞,即便是近她咫尺敌人也还是无法透过,一睹她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