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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章 离去

  钟子浩望着恢复生命力之后的萧渊，神情也是怪异之极。

  此刻的萧渊，哪还是先前所见那般形容枯槁？一张气色红润的老脸上透着些许猥琐之色，头发也尽数长出，半夜半白，一缕胡须整齐地栽到下巴上；并且他身形高大，肌肤如婴儿般嫩滑。倘若他脸上没有那些猥琐之气，看上去倒还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

  尽管萧渊没有刻意散发一身气息出来，钟子浩也感觉得到，对方的实力肯定比澹台世家的虚空境大能强悍太多。

  “萧老，感觉如何，是否能够破开都天锁元大阵？”钟子浩一脸期待的问道。

  骤闻此言，萧渊的大笑声戛然而止，一脸无辜的望了过来。此刻他脸上的神情别提多精彩了，有尴尬、有无奈，还有一丝怒意：“都给你这家伙说了，不管老夫的实力恢复多少，都不可能从内部破开这座阵法，否则当初怎么能封印住神族强者？”

  钟子浩点头：“那你的实力如何？”

  “实力没有多少变化，真元经过万年的流逝，岂是一时半刻能够补充回来的。如果老夫推测得不错，目前的我应该有着虚空境中后期的实力。”萧渊暗自感受了一番，如实答道。

  虚老陨落之前，特意给钟子浩介绍过，天极境之后的修为层次，便不是从一至九阶来划分了，世人将它归纳总结为四个阶段：初期、中期、后期和巅峰。

  “萧老，有件事我很好奇，既然你不能运转真元，那你又是如何操纵这座上古大阵的？”这个问题憋在他心里已经很久了，此刻见对方恢复生命力，心情大好，才问了出来。

  “不能运转真元就不能操控都天锁元大阵吗？老夫当然是用灵魂力来操控的。虽然我不如炼器师、炼丹师和阵法师那般灵魂力变态，也不会什么灵魂攻击之术，但以老夫当年的修为境界，灵魂力的强度也不是你小子能够想象的。”

  说这句话时，萧渊脸上明显有着一抹傲然之色闪过。

  钟子浩明白，灵魂力的强度，很大程度上都能够反映武者的修为境界，这个萧渊既然身为上古大能，那他曾经的修为必定不低，难道已经达到了不朽境？

  “萧老，你在被封印之前，是什么修为境界？”他推测不出来，就直截了当的开口问了。

  “干嘛，想打探老夫的底？嘿嘿，你小子的如意算盘打空了，我可是打算暂时保密的，等老子恢复到巅峰那天，一定要把你吓死。”这个老家伙，自从生命力恢复后，说话越来越不着调，现在竟然都自称起老子来。

  “算了，既然你老人家不说，我也该告辞了，等我晋入虚空境后，自然会来这里找你。”被萧渊恶作剧了一番，钟子浩也没有心情继续逗留下去，他还担心绝神盟那边的情况呢。

  如今他的身份已经暴露，虽然很多人都认定他死在石碑下方，可难保澹台世家和皇龙山庄的人不会对绝神盟做出报复。

  “好吧，就知道你小子不愿意多陪我几年，老子又得一个人过着无聊的日子了。”萧渊接口道，忽然话音一转，“看在你小子陪伴我这些天的份上，老子有两份礼物送给你。”

  钟子浩并未在意，随口敷衍道：“什么礼物？”

  萧渊偷笑，一开口就让钟子浩神色大变：“老子可是知道，你来此地是为了找一个人的。”

  “凝儿？”果然，钟子浩猝不及防，几乎被这句话给震惊住了，“快告诉我，凝儿她怎么样了？”

  “急什么，老子都还没有确定，你要找的人是不是她呢？”萧渊觉得，这货的反应是不是太大了，他和老子交流神魔两族的时候，似乎也没如此激动吧？

  “呃……”钟子浩一脸尴尬，“萧老，小子失态了。我要找的人是一位姑娘，她叫秦芷凝，年约十七八岁，身材高桃，如今是化海境二阶的修为。”

  萧渊点头，倒没有和钟子浩一般见识，稍作沉吟便答道：“她被人带走了？”

  “什么人干的？”陡然间，钟子浩气势一变，一股冷凛的杀意散发而出。

  “她是你的小情人还是咋了，你那么激动干什么？老子还没说完呢。”萧渊见这货发疯，脸皮一抽，狠狠骂道。

  钟子浩赶紧收了一身气势，脸上堆笑，讨好道：“您老人家就行行好，别一个字一个字的挤行不行？”

  “哼！”萧渊冷哼一声，“你说的这位姑娘并未进入这座封灵禁地，她倒是在周边徘徊过。后来有位中年妇女现身和她交谈，最后两人是一同离去的。当时我也只是略略观察，并未在意。不过依老夫推测，她应该是心甘情愿跟那位中年妇女走的。”

  钟子浩越听越迷茫，秦芷凝在无尽海人生地不熟，不可能认得那位突然出现的中年妇女，为何会与对方离去呢？不过知道她没有进入封灵禁地，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等以后想办法终能找到她的。

  旋即，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封灵禁地范围何其之广，还有不止一处封印阻隔灵魂力，萧渊竟能将外面的情况都探测得到，这老不死的灵魂力该强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一念及此，他一脸震惊的望着对方：“多谢萧老为我解惑。”

  “嘿嘿！是不是突然间非常崇拜老子？”正所谓得三分颜色便想开染房，看来萧渊也差不多是这类货色。

  见钟子浩转头不理他，萧渊手中银光一闪，递出一柄带起庞大元力波动的厚重长刀，道：“这便是为第六条锁链提供能量的宝物，它叫震天追魂刀，不仅是刀中王者，攻击时还能附带扰乱敌人灵魂力的功效，送给你了。”

  “你舍得？”钟子浩本身就是炼器师，当然识得此刀不是凡品，其品阶至少超越了坤品的阶位。自己虽然用不到，可他也不介意为绝神盟的高手留着，是以并未拒绝。

  “有啥舍不得的，反正老子手中还有更好的宝贝。”萧渊嘿嘿一笑。

  钟子浩一怔，这老家伙早就透露过最后两件宝物在他手中，他送自己此物，只不过是提前答谢。只要这柄长刀一收，就相当于对萧渊做出承诺：修为晋入虚空镜后，助其脱身！

  此事对于他来讲，根本就无需考虑，他还打着拉对方入绝神盟的主意呢，不论萧渊给不给答谢，他都会想办法救出对方。

  所以，毫不客气的大手探出，将这柄震天追魂刀收入储物戒指后，钟子浩嬉皮笑脸的问道：“萧老可否告诉小子，你手中那件宝贝是啥？”

  “休想打老子宝贝的主意，滚！”萧渊大怒。

  “那我走了，等我晋入虚空镜后再来找你！”钟子浩话落便腾身而起。

  “你可别让老子再等个千八百年的，这鬼地方实在太无聊了。”

  “放心，不出三年，我就让你这老不死的重见天日！”

  “臭小子！”

  “老不死！”

  第155章 兰陵城破

  冷凛的寒风呼啸，纵使无尽海的冬天来得较晚，此刻也已经开始飘雪。一株株光秃秃的树木，仿佛一个个秃顶老头儿，受不住寒风的袭击，在不停的哆嗦摇曳。

  钟子浩出了封灵禁地才知道，他已经在萧渊所处的地下空间耽搁了月余。而此刻，他正化为一道极速穿梭的残影往兰陵城赶去，时而还祭出撕空手划破空间，可想而知事态有多紧急。

  刚出得封灵禁地，他便收到不少传讯玉简发来的消息，皇龙山庄和澹台世家大批强者驾临，屠戮绝神盟无数武者，兰陵城破，崔河陨落，秋落断臂，其余高层也几乎都遭到重创。

  原来，这两大势力得知钟子浩现身封灵禁地后，勃然大怒，表示不惜一切亦要将他擒拿，不让其受尽万载灵魂奴役之苦，他们便无法消得心头之恨。

  可是，当听说钟子浩已然身陨，两大超级势力的反应皆是出奇的一致：直扑无尽海，覆灭绝神盟。

  皇龙山庄初闻此事，欢欣雀跃的同时，更多的却是愤怒和不甘，好不容易得到了这家伙的消息，可他却死在封灵禁地，简直太便宜他了。这股怒气无法消除，便顺理成章的迁怒到钟子浩创建的势力绝神盟身上。

  澹台世家更恨，按理说他们先皇龙山庄一步找到钟子浩，但因为如此，反而导致探查封灵禁地的强者陨落。除了那名虚空境大能外，可以说是全军覆没啊。是以，他们更加不甘心，也派出一支队伍降临兰陵城，目的同样是屠杀绝神盟成员泄愤。

  这两大势力唯一没料到的便是，恰此关键时刻，丹阁阁主夏丹鸣突破，晋入虚空境，绝神盟众人在他的带领下奋力反击。虽然到最后盟内成员牺牲了九成以上，也和对方斗得个两败俱伤。

  侥幸未死的两大超级势力强者不敢造次，纷纷传讯回去，请求派遣大能强者支持。而绝神盟高层这边也需要这个时间休养生息，目前正蜷缩在一起疗伤。

  钟子浩获得消息时，恰逢关键时刻，正风驰电掣般往兰陵城赶去。

  兰陵城，这座曾经分属无尽海八大主城之一的优美城池，此刻已然变成了断壁残垣，到处都弥漫着战火的硝烟。抬目望去，满城都是落荒而逃的武者，连存活的普通百姓都不愿意久留此地。

  那曾经属于“陵先生”的典故，如今在世人眼里，也已变成了一个笑话。以往一年四季都能闻到的兰花芳香，此际也杳无踪影。不仅如此，几百年来都四季如春的兰陵城，现在也和其他地方一样，冰冷的雪花开始飘零。

  钟子浩赶到绝神盟的时候，入目所见，尽是残肢碎体，血流成河，别说活人了，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很难找到。盟内成员的尸体堆积如山，甚至还让他发现几个曾经有过数面之缘的熟悉面孔。

  因为此刻的雪花并不大，零零散散，尚未在地面堆积起来，整个绝神盟一眼望去，那是一片惊心的血红！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着，心头的怒火早已变成了深深的自责。

  绝神盟虽然由他一手创建，可这个势力开始发展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待在兰陵城，或许应该这么说，单论对绝神盟的感情，他可能还没有夏丹鸣和韦轻寒等人深厚。毕竟后者的在这个势力成长阶段所付出的心血，绝对超过他数倍。

  望着眼前无数死去的成员尸体，不知不觉中，他的眼眸开始湿润，他认为，这一次是自己给绝神盟带来了灾难。

  强撑着前行了里许，钟子浩再也坚持不下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脸庞，他是目光涌动着一抹疯狂：“诸位兄弟姐妹，是我对不起你们。不过，请大家放心，这笔血仇，终有一天我会为你们讨回！”

  言毕，起身！

  伸出双手，无数晦涩繁琐的手印开始浮动，少顷，他双手高举，舌绽春雷：“乾坤阵图！”

  霎时间，一张由黑白二色凝聚而出的巨大阵图闪现虚空，天际飘落的那些雪花也陡然停滞，伴随着一股磅礴的威压出现，阵图越展越大，直至覆盖了方圆数里后，才开始徐徐降落。

  钟子浩双手不停结印，控制阵图将绝神盟这些牺牲的武者尸体尽数覆盖，继而收拢，并在中央位置撕开一个方圆数百丈长宽的深坑。

  盏茶功夫后，地面再也看不到一具武者的尸体，他们都被钟子浩掩埋地下。而他并没有停下来，掣出斩神剑掀起一块长达数丈的巨石，旋即剑气震荡，剑芒纵横。

  等他停手之后才看到，一座宽一丈、高三丈的巨大石碑凭空出现，矗立在深坑上方。

  钟子浩闭目，深吸几口大气，骤然转身，瞳孔睁开，浑厚的真元开始涌动起来。

  下一刻，他腾身而起，掠至这座石碑的最上方，紧握斩神剑的右手不停挥舞。

  “铿铿铿……嗤嗤嗤……”

  等钟子浩落地，收回斩神剑，石碑上方已经多了散发出凛冽杀意的八个字：“五万英魂，永垂不朽！”

  不错，他收拢这些盟内成员的尸体时有过统计，四万三千八百九十一人。如果算上那些死无全尸的武者，估计超过五万都有可能。

  这个数字几乎包括了弑神殿和天机殿成员的总数才能达到，可以这么说，绝神盟经此一役，别说什么元气大伤，连根基都已经动摇了，以后能不能继续存在下去都是问题。

  良久，钟子浩终于转身，却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在不远处望着他：“公子，你回来了！”

  那是韦轻寒、窦诗诗、影以及断了一臂的秋落四人，他们虽然尽皆身受重伤，一身气息萎靡，可眸中散发出的精光和脸上的坚定之色却不减分毫。

  “其他人呢？”钟子浩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直接开口问道。他知道，定是自己埋葬盟内成员尸体时动静太大，才让几人出来找到自己的。

  “所有幸存的成员目前都在丹阁那边。”韦轻寒想了想，还是如此言简意赅的答道。

  “带我过去！”

  “好！”

  第156章 悲壮

  丹阁所在之地原本叫泽灵山，自从绝神盟入驻兰陵城以来，夏丹鸣将这块天地元力浓郁之所“据为己有”后，便更名为丹阁。

  如今的绝神盟内，除了这处较为偏僻的丹阁外，已然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说起来，这还是钟子浩第二次踏入此间。第一次来此是为夏丹鸣送《丹道真解》，如今再次站在这处地方，心中的感想如若云泥之判。

  钟子浩随同韦轻寒、窦诗诗、影以及秋落四人上山，一路所见尽是残兵败将，且几乎每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势在身。饶是如此，这些武者加在一起，都还不足四千人。

  几人进入一处大殿，却见盟内核心成员尽皆聚集于此。

  江原脸色苍白坐在一侧，九尾狐族公主洛莘梓正捧着一堆疗伤丹药依次给众人分发，而新晋暗影殿副殿主的血瞳则眼神阴冷的站立一旁，一言不发。

  “公子！”诸人纷纷施礼，那些伤势实在过重的强者，也或坐或躺的抱拳致意。

  钟子浩顿觉双眼发酸，游目一圈，依次和众人点头对视后，才来到大殿最中央的一处平台旁边。

  因为丹阁阁主夏丹鸣当下正在这里盘膝运功疗伤，看样子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钟子浩感应了一下前者体内的气息，的确是虚空境初期。

  或许是察觉到了些什么，夏丹鸣并未让大家久等，约莫一炷香后便醒转过来。

  “夏老，怎么样了？”钟子浩关切地问道。

  “放心，死不了。”或许是为了舒缓当前的沉重气氛，夏丹鸣的语气故作轻松，豪情万丈，“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反倒是那两个老东西，应该比老夫伤势还重，哈哈哈！”

  钟子浩点头，上山途中，他已经听窦诗诗说过当时的情况。

  皇龙山庄和澹台世家这次突然降临的强者都是五六十人，却全部都是天极境以上的修为，且每一方都有一名虚空境大能带队。

  他们到来后，只是花了半天时间打听绝神盟所在，一入兰陵城便直接下杀手。

  弑神殿的韦轻寒和崔河见敌人来势汹汹，连退走的机会都没有，立即组织盟内成员誓死抵挡。虽然绝神盟成员数量不少，可真正战力不凡的却没有几个，所有的天极境强者加起来，也才二十多人，甚至，这些人中连一名天极境后期修为的都没有。

  所以，他们只能用命去堆，往往出现几百名化海境聚元境的武者，为了拼掉对方一名天极境强者，成群结队地上前自爆。

  江原和窦诗诗夫妇将附近天机殿的成员调回助战，也无法起到多大作用。这个时候，弱者的生命如草芥，生杀予夺全在强者手里。

  直到韦轻寒等高层全部参战后，虽然减缓了败亡的速度，可并没有阻止绝神盟的溃败。后来，两大超级势力的领头人见久攻不下，连自己人都出现了伤亡，便准备亲自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