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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点很多人都百思不得其解，各种猜测层出不穷，就连老夫都怀疑过，神族和魔族或许同宗同源。”

  说到这里，钟子浩明显察觉到，老者的声音凝重异常。

  他眉头紧锁，将这些问题记在心里，又问，“那妖族呢？”

  “妖族？妖族和人族一样，他们也是受害者。真要说起来，当年那一战，人族并不是最惨的，真正损失最大的应该是妖族。”

  钟子浩大骇，老者短短几句话，所透露出来的消息绝对恐怖，至少，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本来就已经让人谈之色变的上古人魔大战，没想到里面还有这等不为人知的秘辛。

  关于妖族，他早已知道，就是如今盘踞平元域的一方势力。以前的他还怀疑过，按理说妖族的实力不会弱小才对，为何只是偏安一隅？原来，事情的真相竟在这里。

  他还没从这些颠覆性的消息中回过神来，只听老者继续道：“当年那一战尚未结束，老夫就被封印在此，对于最后的结果并不清楚。不过我能肯定一点，纵使神族实力最强，可他们人丁稀少，繁衍困难。只要人族齐心协力，再加上魔族妖族相助，并不是没有战胜的希望。”

  钟子浩明白，人族虽然肉身孱弱，战力也不算强大，但这个种族同样不可小觑，甚至可以说非常恐怖。因为人族繁衍速度快，数量庞大，不论损失多么惨重，只要没有断绝传承，再加上足够的时间，终究能恢复过来。

  听到这里，他的眉头越皱越深，眼前老者说的这些，虚老并没有告诉过自己。换言之，这些秘密连当初的络元域霸主虚天宗都不曾知晓。

  只听老者的声音还在响起：“不论那一战结果如何，神族要想将人族大能全部灭杀似乎也不可能，但那些存活下来的人族强者，为何不将真相公诸于众，让世人有清晰的认知呢？小子，你将当今天下的局势给老夫讲一讲。”

  钟子浩不敢含糊，立即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娓娓道来，其中重点讲述了神元域实力远远超越其他六域，以及当今天下各大势力的形势。

  老者听后越发不解：“奇怪，你说的那些宗门我并没有什么印象，应该都是大战后的新兴势力，就算他们在万年前就已经存在，恐怕也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势力才对。难道那些老不死的全部隐退了，还是他们各自建立宗门后撒手不管，做起了太上祖宗？”

  钟子浩额头已经变成了一个“川”字，老者说得不错，目前的情况明显不正常，很显然，这是有心人故意造成的局面，难道有一双无形的推手正在酝酿一场惊天阴谋？

  当然，他也怀疑过老者的话，可每当他有所疑惑时，总是情不自禁的想起在古武流光塔第十层看见的那幅字画。

  “魔祖崩，混沌出；魔族分，人魔合；魔非魔，魔亦魔！”

  这句话他在最初看到之时就有诸多不解，如果和刚才得知的秘辛对照，倒有少许地方解释得通。比如，老者说神族和魔族的能量一样，甚至怀疑他们同宗同源，难道真印在了“魔非魔，魔亦魔”这几个字上面？

  钟子浩只觉一个头两个大，知道得越多，反而让他疑问更多。想不通的事情，只能等将来自己实力足够之后再去查探。

  他收回了心思，看到老者那形如枯槁的模样，便有些不忍：“敢问前辈，您老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老者一怔，旋即苦笑：“说来话长，当初老夫也是路过此地，无意中发现了神族中人，此人在灵魂力方面的造诣深不可测，我发现他的时候，这处宗门所有武者的灵魂都被他抽取，正准备炼化。”

  “老夫自然不会让他如愿，当即出手。谁知，这家伙的实力也不弱，虽然攻击方面比不上老夫，可他的灵魂力诡异得很，还不时发动灵魂攻击，到后来，战局僵持不下。老夫深知此獠的危害太大，便燃烧精血将双方封印，同时向外传讯让人来此帮忙。”

  “来的这帮家伙还不笨，竟然布下了都天锁元大阵，这座阵法能不停地抽取被封印者体内的能量。当然，此阵主要针对的肯定是此獠体内的神元，所以几千年后，能量耗尽的他只能化为一堆枯骨。”

  “前辈，这阵法不应该是都天锁魔大阵吗？怎么又成了都天索元大阵？”钟子浩忽然打断老者的话。

  第152章 努力和追求

  封灵禁地，六角阵盘广场下方的一处空间内，一名形如枯槁的老者正同钟子浩交流。

  “锁魔？”老者笑了，为他解释起来，“意义一样，只是称呼不同罢了。实际上，它不仅能抽取魔元，真元力、神元力、妖元力等各种能量都能抽取。譬如我们人类吸收天地元力炼化后称之为真元，魔族强者为魔元，神族的人则自称神元，如是而已。”

  说完后，老者没有管他有没有领会，自顾自的接着道：“而老夫也好不到哪里去，此獠死前，大阵主要针对的目标是他，我的消耗肯定比他小得多。”

  “可等他陨落后，我便成了都天锁元大阵的打击目标。由于当年施展秘术燃烧过生命力，我的状况越来越差，就变成了你现在看到的这番样子。倘若没有意外，再等上千八百年，老夫也要奔赴黄泉了。”

  钟子浩听完，暗暗打了个寒颤，这老头都皮包骨头了居然说还能坚持近千年，那他到底是何等级数的大能？

  不过，既然对方主要损失的是生命力，自己的生命之泉倒是能够帮上忙。可他并没有急着做这些，继续问道：“那前辈是怎样救下晚辈的？”

  “哈哈哈哈！”突然间，老者竟然笑出声来。

  当然，以他此时的状况而言，笑声听起来端的是异常恐怖，只见他下颚不停抖动，嘴巴一张一合，倘若遇到胆小的人，估计看上一眼都会做噩梦。

  “因为此处根本没有天地元力补充消耗，老夫只能尝试吸收魔气，经过近千年的努力，终有所得。所以我开始才说，单论气息的话，或许老夫也算是半个魔族的人。”

  “再后来，老夫见此獠伏诛，便想办法脱离封印，又开始研究起这座阵法来，直到三百年前，才略有所悟。虽然还无法让自己脱离此地，可也能简单的操纵一番这座大阵。”

  “到了此时，老夫才明白。原来上方的石碑和锁链只是辅助功能，它存在的目的是防止阵法被人从外界破开。而这座大阵真正的核心，还是捆在老夫和那家伙身上的这六条锁链。哦，扯远了，老夫前阵子突然发现有大群人族武者到来，这对于孤寂万年的我来说可是一件新鲜事，于是就开始观察你们。”

  听到这里，钟子浩的神情变得有些诡异，似乎有种秘密被人拆穿的感觉。原来各大势力强者来此探查，所有的一切在眼前这位老者这里皆一览无余。

  老者双眸虽然昏暗，却洞若观火，他已经发现了钟子浩的异样，道：“怎么，秘密被揭穿了不好意思？”

  钟子浩讪讪一笑，没有回答。

  老者也不理他，继续道：“不错，从你们这群人来到什么‘封灵禁地’起，我便对你们的行踪了如指掌。还有，上方那六条锁链被你短短时间就斩断了五条，有没有觉得很威风？嘿嘿，如果没有老夫帮助，以你的实力，估计到现在连第一根都没有破开呢。”

  不知道是不是万年来都没有和人交流的原因，老者的话越来越多，比之开始亦愈加顺畅。并且，在没有继续讨论神族那些沉重的话题后，他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怎么听都有种“调皮”的感觉。

  钟子浩脸色大变，那日，他和梦若烟联手破阵，后者执掌魔剑，而他则负责斩断石碑上方的锁链。当时就觉得破除得太过顺利，后又以为是梦若烟燃烧生命力，使得都天锁元大阵的威力降到最低的原因才成功的。

  若不是眼前老者的这番话，估计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竟然在此。

  这番神情变化落在老者眼里，反而让他开怀之极，至少从他的口气中听起来，已经没有了之前那么严肃：“对了，那位和你一同破阵的小妮子见识不凡，小小年纪，居然连都天锁元大阵都识得。”

  “她猜测阵法破开异宝就会出世，其实也没说错，只不过被老夫使了点小手段而已。谁让老夫留心上你小子了呢，我就想看看你面对那些家伙时会怎么应对？”

  钟子浩气急，原来自己落到这步田地，始作俑者竟是眼前这个老家伙。若不是他胡乱插手，数件异宝同时出世，各大势力强者必定大打出手，自己也能趁乱离去。

  这老头是不是一个人被封印万年闷坏了，觉得太过无聊才搞出那么多事出来？亏自己还一个劲的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一想到这个，他就心中有气，就因为这老不死的“暗算”，害得自己和澹台世家大战一场，还惹得虚空境大能出手，差点连命都丢了。

  “那个石碑突然倒塌，地面凭空出现的深坑又是怎么回事？”钟子浩态度大变，再不复之前那般恭敬小心了。

  老者一怔，目光闪过一丝疑惑，可因为今天心情大好，也没在意那么多，只听他答道：“当然是老夫的杰作了，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除了老夫之外，还有谁能控制都天锁元大阵？咳咳，尽管只是稍稍控制一部分。”

  “我忽然觉得，你若没有出手救我，让我死在虚空境大能手中反而更好。”钟子浩脸皮一抽，不阴不阳的讽刺道。

  “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想法呢，活着不是很好吗？”老者不解。

  “就像你这样活着？形如枯槁，万载岁月都被封印？”钟子浩不答反问。

  “这……”老者突然反应过来，“小子，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自己的命运被别人掌控，这种感觉让我很不舒服！”直到这句话出口，钟子浩才升起了一丝明悟。

  不错，自从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是眼前老者捣鬼之后，他就有种厌恶、抵触的情绪挥之不去。原来，就是这种没有自由，凡事不能自己做主的感觉所带来的。

  说起来，老者的确救了他的命。若不是这个老头，他纵然和梦若烟联手也破不开阵法；没有这老头，他应该已经被虚空境大能拍成了碎片。

  钟子浩虽然年龄不大，可从他踏入武道之路以来的经历却也不少。如果将他过往的所有总结一下，可以说他努力的原因只有两点：守护身边的人以及追求自由！

  这两点看似简单，可要做到却不容易，而在这实力为尊的武道世界，更是难如登天。

  第153章 萧渊

  曾经的他因实力不足让家族蒙难，在断雷殿等三大超级宗门面前毫无反抗之力，致使虚老陨落；如今的他也因为太过弱小，招惹不起大势力的人，一手创建的绝神盟亦在风雨飘摇中；亲朋友好友无法团聚……

  这一切，归根结底就是实力不够。只有实力强大了，才能保护好自己在乎的人，才有资格去谈那所谓的自由。

  老者闻言，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沉默了一阵才道：“小子，老夫对你没有别的心思，只是感觉你较为特别。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你让我感觉到一丝亲切，难道是因为我们两人都有魔族的气息？”

  老者这番话说得也不确定，可钟子浩却听懂了。他收起了思绪，抱拳道：“前辈，小子失礼了。”

  “哈哈！无妨，无妨。不错，老夫就喜欢你这种恩怨分明，行事果断，拿得起放得下的性子，想当年，老夫何尝不是如此。”老者笑道，“对了，你想不想知道最后两件异宝在什么地方？”

  “你都这么问了，想必一定被你给收走了！”钟子浩也笑了，这老家伙都说他能掌控一部分阵法，这个答案并不难猜。想来另外五件出世的异宝，也是他看不上眼的而已。

  “咦，这么聪明？不愧有老夫当年的风范。”他的回答让老者诧异。

  钟子浩一脸无语，老者又道：“怎么，你就不好奇那是什么宝贝？”

  “又不是我的东西，有什么好奇的？”钟子浩反问。

  老者不答，暗暗点头，只觉这小子越来越合自己胃口。

  钟子浩和老者又交流了很久，才得知对方名叫萧渊。

  萧渊讲述了不少关于神族和魔族的事，比如对方擅长的手段，战斗方式等。

  此刻的他正指着不远处那具庞大的骸骨向钟子浩介绍：“神族也好，魔族也罢，他们在不少方面都有着相似之处。单从外表上看，他们和常人无异，只有处于战斗状态时，体型才会变大；还有，他们死后也会变成这般模样。”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老夫也不知道，可我倒听过传闻，是说神魔两族的人都认为，这是他们最强的战斗状态。而死后如此，那叫回归。”

  钟子浩点头，对于神魔两族的了解，他今天所闻，已经比这些年所知加在一起还要多。

  突然间，他想到了一个问题：“萧老，既然你都已经能操控都天锁元大阵，为何不出去？”

  “出去？”萧渊一愣，“我先纠正一遍，老夫应该完全不具备阵道天赋，研究近千年，也只能掌控这座大阵的一部分，记住，只有一部分而已，甚至还有些鸡肋。换言之，除了当前的这座都天锁元大阵外，关于阵法的基本原理我都不懂，更莫论其他阵法了。”

  “比如：我能控制石碑倒塌以及地面部分的锁链断开，那是因为它们都不是大阵的核心，而你通过的那条通道，也是当初布阵的人所留，我不过是借用一番罢了。若说到利用大阵去攻击别人，老夫也无能为力，否则也不会让自己落到如此地步。”

  钟子浩轻轻点头，萧渊说得不错，倘若后者真能控制整座大阵，估计第一件事就是帮助自己脱离六条锁链的束缚吧？他也观察过，这六条泛着奇异符文波动的锁链既能吞噬被困者体内的能量，还有镇压封印的功能。

  一番思索后，他正色向萧渊问道：“那你将对它的一些领悟告诉我，我想尝试破解此阵！”

  “你是阵法师不假，可我也不认为你能够将它破开。另外，我并不是阵法师，关于那些领悟都是我胡乱理解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讲，如果不小心说错了，反倒不好。”进入封灵禁地的人都被萧渊留意过，且还对钟子浩重点关注，当然知道他是阵法师了。

  萧渊说得没错，阵法一道晦涩如海，搞错了任何一个细节，都可能会出现不可预料的变故，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愿意去冒这个险。

  “这么说来，你是不急着出去了吗？”钟子浩追问。

  “你以为我想待在这个鬼地方？虽然地面上的石碑和六条锁链尽毁，可老夫同样出不去。”萧渊叹息。

  “那是为何？”

  “问题就在老夫腿上这几条锁链，它们禁锢了我的行动和修为，只要我运转真元准备攻击，便会被它全部吞噬。并且，无论多少真元都喂不饱它，使用魔气也一样。所以，纵然我空有一身实力也无法发挥出来！”

  这一刻，钟子浩突然想到梦若烟，如果她在场的话，或许能想到破阵之法。奈何自己熟知诸多上古奇阵，偏偏就不了解都天锁元大阵。

  “那依萧老所见，要怎样才能破解？”

  “力破！”

  “力破？何种力道！”

  “以你小子的战力，我想，等你修为晋入虚空境后，应该就可以一试。”

  “若是我能斩断捆住你的这些锁链呢？”

  “没有十足的把握千万不要尝试，要是不能一举破除，便会引来它的反噬，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希望，我可不会允许你这么干。”

  本来钟子浩打算祭出魔剑尝试，一听萧渊这么说，也只得放弃。也罢，对方怎么说都能再坚持千百年，而自己要晋升到虚空境，想来也要不了几年时间。

  “萧老，我身上有恢复生命力的神药，应该对你有用？”一番思索，钟子浩终于下定决心救出老者。

  一方面，萧渊也算对自己有过救命之恩；另一方面，此人身为上古大能，对神族魔族的了解远远超过当今人族。如果能将他拉入己方阵营，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绝神盟，都将有着难以估量的意义。

  “嘿嘿，你小子终于舍得了。说真的，你恢复伤势时使用的神物，应该是生命之水吧？老夫可是垂涎了很久呢？”或许是两人已经熟悉，萧渊说话间也没有那么多顾虑，反而开起了玩笑。

  对于萧渊这种存在能知道生命之水，钟子浩自然不会觉得奇怪，当下取出数十支玉瓶递上，而老家伙则如同小孩子见到了心爱之物般不停服下，偶尔还发出一声怪叫，他实在是太兴奋了。

  十天之后。

  “哇哈哈哈哈，生命之水果然不凡，老子的肉身机能终于恢复了，就算再被封印五千年也能坚持下去。”一阵张狂的大笑声在这处空间响起。

  钟子浩一脸无语，萧渊这个老不死的，恢复生命力后竟是这种感慨，难道他已经对此地生出了感情，舍不得出去了？

  不过，望着眼前这张陌生的面孔，他的神情也是有些精彩。

  第154章 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