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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卒们清楚的记得,自己也搜寻过这里,那几个负责搜寻此处的更卒,还因为办事不利的缘故被责骂,找到了他的尸体之后,张角久久没能言语,就在此地,为他们两人立下了墓碑,在坟墓前坐了整整四天,其余【创建和谐家园】们也是陪伴在他的身边。
而两个人的尸体,严重的【创建和谐家园】到了饶阳县县令等人员,这熟悉的作案手法,若是让如此凶恶之徒继续藏匿,藏匿在天子的故居,他们还有何等脸面,他们再次进行了大规模的排查,对于解读亭进行了大范围的搜查,韩季长等人也协助更卒开始了进行搜查。
与以前一样,还是没有任何的线索。
这件事,自然是传到了庙堂之中,这样恶性的杀人案,使得庙堂之中的重臣都非常的愤怒,特意要求天子召开朝议,为一起杀人案而召开朝议,天子本来还有些不以为然,直到他知道,这手段与幼时一般,而且,被杀的人乃是张角的【创建和谐家园】!
天子长大成人之后,第一次觉得自己幼年时是那么的愚蠢,自己竟然将最为重要的天赐之物交给表兄来看,这东西要是传播开来,天子简直不敢想象会引起多大的动乱,而表兄正好在自己出去之后被杀,天子原先觉得,这事定然是阿母所做的。
为了保护自己,忍痛处死了侄儿。
可是,慢慢的,他发现,阿母并没有那么狠的心肠,依她跟董宠的感情,她显然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的,那么,另一人便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这个人,便是照顾了自己家族三代人的刘老,这位老者,向来都不是普通人,最起码,他那隐藏的能力,便不在朝中群臣之下。
他心里有预测,行凶的极为可能是这个老者,杀死董重,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秘密,刘老虽然从来没有看过天书,可是他是家里的家宰,屠宰金鱼的时候发现了什么,他应该都是知道的,因此,他为了保护自己,方才杀死了董重,至于这次,若是不出意外,应该还是刘伯,不过,为什么呢?
他还是决定召开朝议,顺便看看朝中大臣对于张角的看法,张角此人,小胖子心里还是有些忌惮的,他跟曹操这些家伙不一样,因为,曹操等人,哪怕是完全把持了庙堂,权倾天下,也不敢谋朝串位,顶多也是禅让,可是张角,他不一样,他是存心想着覆灭汉家天下的。
他心里没有对大汉,对自己的畏惧,这一点,是小胖子所不能容忍的。
朝议开始,群臣拜见。
之后自然便是请烹王节信,天子注意到,除了王节信之外,闻人袭也开始被众人所攻击了,有不少的臣子弹劾他在冀州,肆意抓捕大量的百姓,暴虐无道之类,弹劾之事过去之后,朝议开始了。
朝中大臣,此刻还是比较少的,重臣逝世之后,何休在家休养,王符在扬州,闻人袭在冀州,朝中能够商量大事的,也只剩下了如袁逢,张温等大臣,天子看向了袁逢,表情肃穆的问道:“不知,袁君可能解惑?“,袁逢想了想,便起身,说道:
“陛下,有三人,若是派去河间,定然能抓捕要犯!”
“哦?敢问,是哪三人?”
“新州刺史阳球,扬州刺史王符,绣衣使者左丞张郃!此三人,一人前往河间,便能抓捕要犯!”袁逢信誓旦旦的说道,听到他这么说,天子眯了眯眼睛,又问道:“张角,何人也?”
立刻有大臣起身,说道:“回陛下,此人乃冀州人士,本是一豪强,后拜方士为师,故而学得一身道术,散尽家产,四处救济百姓,与河北之地,多有信徒,乃是太平黄老道之善人。”,天子认真的盯着这个大臣看着,咧嘴笑了笑,眼睛瞥向了远处的宋典。
宋典立刻意会,连忙将此人的名字记了下来。
随后又是几个人起身补充,当然,他们的说辞都是差不多,不是在夸他的为人,高尚品德,便是夸赞他的道法,什么起死回生,妙手回春之类,天子嗤笑了一声,问道:“他道法如此厉害,抓了他【创建和谐家园】莫不也是个修行的妖孽?”
这些人戛然而止,说不出话来。
之后,便是太尉张温起身,说道:“陛下,臣以为,此人拉拢民心,有诡志,应当早日除去!”
他刚说完,几个大臣便起身痛骂,汉律规定,除非是得到了国家的允许,否则,私人救济百姓,发放粮食,都会被视为收取民心,会被处死诛族,这条律法,被世家大族们格外的痛恨,在听到张温又提出了类似的观点之后,这些世家大族出身的重臣们,顿时破口大骂。
张温满脸的凶横,转过头看着那些朝臣,大有要动手的姿势。
天子方才将他们劝下来。
第0220章 第一纨绔
“解渎乃朕之故居,朕绝不允许如此歹人,潜藏于此地...”
在听取了众人的建议,乃至对于太平道的各种传闻之后,天子便如此说道。
说完,便下令遣散朝会,群臣都有些捉摸不透天子的心思,陛下没有应允任何一位大臣所提出来的建议,莫非陛下心里已经有了决策?百官始终是想不通,只好退下,天子与宋典返回了大殿,坐在殿里,有些感慨的说道:“说起来,朕已经十年未曾返回河间了,也不知如今如何了...”
“国家圣贤,举国太平,河间之地,定然是一片祥和之盛景啊!”宋典在一旁笑着说道,天子看了看他,随后说道:“凶案之事,不可不察,朕要你前往河间....”
“啊?陛下,奴婢不知刑法,如何前往河间....”宋典连忙问道,天子摇着头,笑着说道:“蠢货,谁让你去河间抓捕凶手了?哈哈哈~~”
宋典有些尴尬的笑着,天子继续说道:“你去河间,将刘伯与张角二人给我带回来...记住,刘伯近似与朕之长者,不可失礼...”
“奴婢不敢。”
天子这才点点头,让宋典离开,坐在大殿里,待了片刻,忽然有些烦闷起来,看着身边的荀攸,说道:“朕想要外出,让绣衣使者准备一番....”,荀攸点点头,便退下了,小胖子孤独的坐在大殿里,忽然间,他叹息着,他有些怀念河间国....
曾经有个疼爱自己的阿母,保护自己的窦太后,教导自己的老太尉,一心向君的张公,秉公正直的乔公..甚至,杨赐,周景....舅父....斯人已逝啊,小胖子抬起头,神色有些落寞,当外面响起脚步声的时候,天子立刻挺直了背,皱着眉头,气势凌人。
“国家!”
“绣衣使者已在殿外守着!”
天子点点头,便换了衣裳,与荀攸走了出去。
他非常享受徒步行走在雒阳的感觉,看着这繁荣的景象,他心里的诸多悲哀都会被他隐藏在心底,荀攸安静在跟在他的身后,天子独乐,偶尔也会跟路边的小贩交谈,买些物什,正在交谈着,忽然,前方路上传来了几声喧哗,似乎有什么争执。
绣衣使者自然便围在了天子的周围,天子也没有在意,有些好奇的望着那里。
人群逐渐变得密集,而更卒也很快朝着这里走了过来,天子看着,更卒们冲进去之后,人群便被他们强行遣散,可是不久之后,这些更卒竟然极为畏惧的从里面走了出来,小跑着离开了此地,天子看得是目瞪口呆,向一旁的小贩问道:“更卒怎么又离去了?”
“呵,这些更卒定然是碰到了不敢招惹的大人物...”
“不过,朝中大人物,是不会在街市里闹事殴斗的,想来,定然是哪个世家子弟罢...”,听到他如此说,天子面色也渐渐变得阴沉了,一旁的荀攸笑着问道:“雒阳不是有个曹孟德麽?他酷烈刚正,怎么还会这样的行为?”
“只可惜,雒阳也只有一个曹君啊....”小贩有些无奈的说道。
“哦?这般事,莫非还很常见?”
“哈哈哈,郎君是外来人罢?这雒阳少年,可与别地不同,各个都大有来头,纨绔子弟极多,这等争斗,往日里看得多了...”小贩嗤笑着说道。
天子闻言,勃然大怒,朝着人群便走去,一旁的荀攸连忙跟了上来,低声说道:“陛下,不可啊,还是令雒阳官吏们打听清楚,回去再做处置罢。”
“呵,天下脚下,岂能让这些纨绔胡闹?身为人父,不懂教子,朕要父子皆罚!开路!”,他怒气冲冲的大叫,一旁的绣衣使者也就不再隐藏,拔剑便驱逐了周围的众人,天子走了进去,在最中间,却是几个少年正在被一群护卫猛揍!
绣衣使者冲了过去,周围还有几个护卫与他们对峙,绣衣使者愤怒的叫道:“绣衣使者在此!”,那些护卫冷笑了一声,并未给他们让开,天子看到了,更是青筋暴起,整个人都愤怒的颤抖起来,连绣衣使者都不放在眼里,该杀,该杀,无论是谁,朕都要...恩?
在人群的最中间,一个小胖子,挥舞着手中的木剑,奶声奶气的大叫道:“给我打!狠狠打!”
天子目瞪口呆,一旁的荀攸也是如此,过了片刻,天子缓过神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了过去,周围那些护卫,本来还想阻拦,看到了天子的模样之后,顿时大惊失色,便要跪拜,天子挥了挥手,免去了他们的跪拜,怪不得不把绣衣使者放在眼里。
这些可都是镇守皇宫的宿卫啊,自然不会惧怕绣衣使者。
小胖子丝毫没有察觉背后的异样,还在那里大叫着,忽然间,一双手猛地抓住了他的后脖颈,将他直接举了起来,小胖子方才惊恐的大叫道:“谁?速速放了乃翁!”,直到那个人黑着脸出现在他的面前,小胖子这才戛然而止,惊恐的看着面前的父亲。
“阿父??”
他猛地指着远处那几个被宿卫按在地上殴打的少年,说道:“阿父,他们几个欺负我!”
天子再吸了一口气,深深呼吸,在众人面前,要保持皇家威严,不能揍他,不能揍他,天子看着那几个人,大声叫道:“放手!”,那几个护卫抬头一看,吓得面无人色,连忙起身站在了两旁,地面上那几个少年这才哭哭啼啼的起了身,尻被剑柄揍得已经出了血。
天子看着面前这个少年,似乎有些眼熟,皱着眉头,问道:“你是何人?”
那少年抬起头,哭着拜道:“陛下,我是尚书令袁逢之子,袁术啊!”,天子恍然大悟,怪不得有些眼熟,原来是像他的父亲,他令人将他们扶起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袁术哭着说道:“陛下,我眼拙,不知是皇子当前,冒犯了皇子...”
“说实话!”
“是,我看上了皇子那一柄木剑,想要出钱购买...冒犯了皇子...”
天子低着头,看了看刘辩手里的木剑,这木剑雕琢精致,确实不是凡品,他又问道:“你可是抢夺了这木剑,或者是欺骗皇子年幼?”
“我等也是雒阳响当当的游侠,怎么会欺负一个..欺负皇子?不知为何,我等刚刚上前问价,便被...”袁术憋屈的擦着眼泪,他还是第一次,在雒阳里被揍成了这个模样,还是被这么年幼的一个小娃娃,给揍成了这样,自己只不过就是上前问了价啊!何至于此?!
方才更卒前来,他本来还特别开心,以为自己得救了,可是当那些更卒口呼皇子,连忙离去的时候,他方才知道了自己的错误...本来已经绝望的他,看到了天子,简直是痛哭流涕,他还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呢!
“人家不过是来问价,你为何要令护卫揍他?”天子愤怒的看着小胖子,问道。
“他羞辱了我!阿父,大丈夫方才佩剑,他没有佩剑,没有佩剑的显然是愚妇,他一个愚妇来问我一个大丈夫要剑,岂不是在羞辱我麽?”
“嘶~~这是谁教你的?”
“何耶耶啊,他教的!”
第0221章 天子教子
天子强忍着心里的怒气,呼出了一口气,缓缓问道:“那么,何师如今在哪里?”,小胖子看到父亲并没有揍自己,这才放下心来,笑着说道:“我想要骑马,他便去马市为我挑马驹去啦!”
“阿父,我要早点长大!然后去当个游侠,学那个张子文,去西域转一转!”
“一人一剑狼藉天涯,还要跟胡人抢些好吃的!”
天子顿时愣住了,脸色变得格外精彩,他看了看,小胖子耳边果然插了一朵鲜艳的花朵,来表明他游侠的身份,天子忽然咧嘴笑了起来,哈哈大笑,笑了片刻,说道:“我大汉,不能仗势欺人,不能抢,要让他们自愿给你进贡,明白麽?”
小胖子有些茫然的点点头。
天子将他放了下来,缓缓走到了袁术身边,说道:“朕会亲自给你父亲说的,辩儿年幼,你别放在心上...”,袁术拱手,说道:“不敢!”,天子看了周围那几个护卫,说道:“还不将他们送回府邸去!”,这些护卫这才连忙将他们一一抬起,问了道路,便带走了。
天子无奈的看着在一旁趾高气扬的小胖子,此子甚是顽劣啊,本来还想何师能够稍微管教一番,怎么何休对他便如此宠溺?当年他可不是这样对朕的!想起来昔日,何师手持利剑,逼着自己背书,他依旧还是胆寒,他们在这里等待了片刻,何休方才牵着一匹小马驹,开开心心的走了过来。
刚刚靠近这里,看到了周围忽然冒出的便装绣衣使者,他也没认出来,脸色大变,怒吼道:“何人敢欺我孙!”,拔剑便冲了过来,吓得那些绣衣使者连忙逃散,还是看到了天子之后,他才放过了那些可怜的绣衣使者,收了剑,朝着天子拜见,便笑嘻嘻的看着刘辩。
“辩儿,你要的马驹!“
“啊!”小胖子开心的大叫一声,便扑了过来,被何休抱着,放在了马背上,小马驹尚且年幼,带不动成人,不过小胖子还是勉强可以骑在上面的,小胖子极为开心,甚至在一旁的父亲都被他忘却了,大叫“驾!”,何休可不敢松开缰绳,拉着马驹四处转,弄得小胖子极为开心。
抱着何休,狠狠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何休老脸都笑开了花。
看到这一老一少似乎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想法,天子有些站不住了,咳了咳,说道:“何师,有些事,朕想要与师君一叙,不知可能移步到宫内?”
何休这才看向了天子,点点头,一伙人便朝着皇宫走去,进了皇宫,便各自散去,唯独天子,荀攸,何休,刘辩几人走进了大殿内,看着一旁因为马驹被带走而恼怒的小胖子,小胖子抬起头,看了看荀攸,示意他将小胖子带走,荀攸点点头,笑着走到了小胖子身边。
“臣带殿下去找马驹,可好?”
小胖子抬起头,看了看何休,何休点点头,小胖子方才开心的说道:“好!”
两个人便走了出去,天子看着远去的小家伙,有些无奈的说道:“师君,你实在是过于宠溺他了,朕本来是想让你能够管教一番他,你如此放纵他,如何是好啊...”
“嘿,古人云,抱孙不抱子...”何休有些不以为然的说道。
“看看,他今日做了什么?将袁逢的儿子给揍了一顿,若是朕不在,那些个少年就要被他活活揍死了!如此顽劣之子,日后可能成大器?”天子不悦的质问道。
“嘿,幼时顽劣,有明君之资,陛下少时,可也是持着木剑,四处欺凌乡里少年,喜好任侠?”何休反问道。
天子一想,哎,还挺在理,朕当年不也是如此麽?
他连忙摇了摇头,说道:“朕与他不同!”,何休缓缓说道:“有何不同?孝景皇帝少时,曾以棋盘杀人,孝武皇帝少时,金屋藏娇,孝宣...”
“好了,何师不必多说了...”天子有些无奈的说道。
“莫非你是希望他唯唯诺诺,毫无胆魄,这样你才会开心?”
“好罢,这次,朕便不再追究过失了,不过,还望日后,师君能够好好管教他..他,是朕的嫡长子...”
“遵命!”何休拜道。
两人又聊了片刻,荀攸方才拉着小胖子走了进来,天子看着他,心里却是有些感慨,在他的身上,天子能够看到,年少的自己,唉,原来朕年幼的时候竟然如此的顽劣啊!
他笑了笑,让小胖子过来,看到父亲没有要责怪自己,小胖子开开心心的跑了过去,天子爱怜的摸了摸他的头,笑着问道:“告诉朕,这些日子,你都学了什么呀?”
“我学了公羊传!!”
他思索了片刻,说道:“十世之仇,尤可报!”
“对了,方才那竖子可是唤作袁术??”
天子眼前一黑,再吸了一口冷气,问道:“那除了这个呢?还学到了什么?”
“剑!”小胖子骄傲的拿起了腰间的佩剑,说道:“大丈夫当佩剑!不佩剑的便是愚妇,我与何耶都有佩剑,故而是大丈夫,阿父没有佩剑,因此是...”
天子眯了眯眼睛,笑着看向了何休,说道:“师君,你不如与荀攸去宫中阅文司转转?”,何休一愣,有些不舍的看了看小胖子,点点头,父亲要管教孩子,无论如何,他都是不能插手的,他与荀攸起身,便走了出去,两个人刚刚走了出去,便听到大殿里传来了一阵鬼哭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