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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秋生 》-第 22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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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儿大家大概明白了,nǎinǎi其实是东家的女儿千金大小姐。当年他弟弟年轻气盛,与当地一武馆发生冲突。nǎinǎi去拉架在乱斗中被人踹断腰椎,而恰恰没过多时鬼子就过来了。全家去国外避难,而nǎinǎi脊椎受伤无法行动。爷爷自愿留下来照顾nǎinǎi,东家很感动当即将nǎinǎi许配给爷爷。其实俩人早就互有好感,就在nǎinǎi的病床前完成婚礼。

      爷爷对秋生姐弟俩说的不完全是实话,当时东家,不,应当说岳父留了很多jīng品古玩珠宝玉器给爷爷。爷爷没要,他说乱世这些古玩珠宝玉器没用,应当带走做为本行的根基,以图今后东山再起。只拿了一对冰种的镯子和一个玉佩,说是此一别不知何时能相聚,这两样东西留着做个念想。

      这一别就是半个多世纪,岳父从未放弃过寻找女儿女婿,怎奈关山阻隔时过境迁,每一次的寻找结果都是杳无音信。岳父在弥留之际念兹在兹的还是女儿女婿,最后的遗嘱也是严命儿孙必须找到他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坟。老人带着满腹遗憾咽下最后一口气,双眼流下两行清泪,那是为女儿女婿流下的悔恨与遗憾。

      照说师弟与师兄是平辈,见面是无需行下跪礼的。一是爷爷nǎinǎi今生的一切苦难,其起缘是师弟宋毓轩的一时冲动;二是从前做古玩珠宝玉器这行,需要丰富的文史知识。拜师学艺不像其他行业,是要经过严格的经集史子学习,对忠孝礼义廉耻信最是看重。大家从小说电视里看到的这一行的尔虞我诈,当然也不假。但那是行业风气,做这行买卖或捡漏或淘宝确实是这样。但这并不是说正规从事这个行业的个人没有cāo守,恰恰相反这个古玩行业要求的个人cāo守非常严格。简单的说任何一个行业从业人员没有个规矩,这个行业绝对兴旺不起来。

      姐姐、姐夫的苦难是宋毓轩造成的,这是他一生最大的心病最大的愧疚,传统的道德价值观让这心病rì夜煎熬着他五十多年。这一下见到姐夫,情不自禁当场跪倒,也就可以理解了。

      可是大街上行人不清楚情况,见一个衣冠楚楚的老人从一辆豪华轿车上下来,突然跪倒在一个修鞋的老头身边。这还不算,后面跟着的两个中年人两个青年人也跟着跪下。人们好奇和爱看热闹的天xìng充分激起来了,也不顾大太阳晒得脑门冒烟,围观,围观,这可是千载难遇奇事,可不能错过了。

      爷爷疑惑地看着眼前跪着的老头,依稀记起了当年的面貌,问道:“你是毓轩?”宋毓轩膝行两步,抱着爷爷双腿大哭:“是我,师兄,姐夫,我,我找得你们好苦啊——”

      爷爷也老泪纵横,一手摸着宋毓轩的头一手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也许他们小时候就是这样吧?

      爷爷抬头看了看围观的群众,对还在哭的宋毓轩说:“好了,我们回家吧,啊。别让人看了笑话。”又对其他跪着的人说:“孩子们也起来吧,跟我回家。”

      爷爷带领一帮人刚刚到楼下,就遇见秋生捧着饭盒准备去送饭。这下饭不用送了,又跟着爷爷回家。

      张家这下可热闹了,又是龙灯又是会的,

      宋毓轩进屋谁也不看,直接到姐姐房间,大叫一声:“姐——。”扑倒在姐姐身上。半个世纪的内疚半个世纪牵挂,带着父亲临终的嘱咐,七十多岁的老人泣不成声。

      nǎinǎi也是一手摸着宋毓轩的头一手拍着他的背,可能真的是小时候大家都这样对待小弟弟。

      nǎinǎi流着泪说:“原以为这辈子见不到你们了,好,好,好。老天保佑让我又见到你了。真好,真好。然儿,秋儿,过来,见见你们的舅爷爷。”

      秋然姐弟俩恭恭敬敬地叫:“舅爷爷好!”宋毓轩见过俩孩子,连说三声好:“好好好,孙女漂亮,孙子jīng神。好!拿来!”最后一声拿来是对旁边一中年男子说的。

      中年男子先从随身皮包里拿出一个檀香木的首饰盒,递给宋毓轩。宋毓轩再递给秋然。中年男子又从包里拿出一个木匣子递给宋毓轩,宋毓轩再递给秋生。宋毓轩说:“这是给你们俩的见面礼,可以打开看看。”

      秋然打开首饰盒吓一跳。里面是一只公主冠一对碧绿的翡翠玉镯一只钻戒一只红宝石项链及一对耳坠。那公主冠正中是一颗起码二十克拉的红宝石,四边镶满不知多少钻石。那翡翠玉镯绿油油水汪汪真正老坑玻璃种。

      舅爷爷给的见面礼是不能拒绝的,可这太贵重了。nǎinǎi却笑着说:“然儿啦,收下吧。你外曾祖是开珠宝行的,有这些东西也不算太过奇怪。”

      秋生的是一把佩剑,刚从剑鞘里【创建和谐家园】就感觉寒气逼人。宋毓轩说:“这据说是抗倭名将戚继光的佩剑,但是目前有争论。经碳十四测定已有五百多年历史,海外的中华武术家们一致认为这剑一定有来历,至于什么来历没人能说出来反正是它有灵xìng。这里有收藏证书,可以带它旅行乘飞机。”

      宋毓轩又给大家介绍他大儿子,就是拿见面礼的中年男子,小儿子是站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那位。

      秋然姐弟赶紧叫:“大表舅好!小表舅好!”两个表舅自然也有见面礼,这就不用多说。

      秋然对秋生小声说:“赶紧去饭店订酒席,做饭已经来不及。”

      秋生答应一声就准备出去,一直不出声的小表舅说话了:“秋生,我已经叫人订了,别急。让他们多说会话。”

      秋生佩服这小表舅,看似不言不语,做事却滴水不漏。姐姐这么小声说话,他都能听见。说明他虽然不说话,却一直在留意观察周围一切。

      nǎinǎi房间里是相逢的激动与喜悦,互相诉说离别的遭遇苦难和思念亲人的痛苦。外面梁司琪在秋然房间,其他人在客厅。梁老拉着爷爷的手说:“老哥哥哇,我梁某对不住你。是我治家不严,给你添麻烦了。”

      爷爷说:“老弟,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秋然这孩子多好啊,她给了我们俩口子多少欢乐,没有秋然姐弟俩,那我们老俩口就清苦了。”这俩老头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梁司剑也进了秋然房间和姐姐说话,把梁老太一人撇在一边没人搭理。

      秋然把见面礼包括秋生的拿回房间。梁司琪看了首饰惊呆了,这这这,这得值多少钱?她也是苦出身,从没见过这么华丽的全套首饰,只是首饰盒恐怕就得值不少钱。

      梁司剑拿着那把佩剑,沉甸甸的。抽出来立即一股逼人寒气,知道这是宝剑。再一看匣子里的收藏证书、鉴定证书、拍卖行证书,没说的货真价实。梁司剑会英语,上面的货币符号是美元。五十五万美元。天啦,五百多万人民币啊。那时的人民币对美元汇率是十比一左右。

      梁司剑拉住秋然问:“这一把剑就是五百多万,你这首饰得多少钱啊?”秋然说:“不知道。舅爷爷说了,外曾祖开了两家公司,都不大。做不大的原因就是,曾祖有一点钱就搜集流落海外的中国古董了。这剑是在拍卖行与别人争到手的。我这首饰真不知道值多少钱,nǎinǎi说她家就是开珠宝行的,有这东西不稀奇。”

      梁老太也好奇的跑进来。是毕竟是资本家小姐出身,她是识货的。梁老太对佩剑兴趣不大,看着秋然的首饰倒吸一口气。不说公主冠,好吧,其他也不说,就说翡翠镯子就让她眼红。她有一个戒指,翡翠戒面,是她母亲留给她的,果绿玻璃种,她一直当宝收藏着。可是与这镯子比,无论种水sè哪点也比不上。

      秋然打开她的小箱子,准备把东西都放进去。露出里面的另一付镯子和玉佩,梁老太眼睛一瞥,这小丫头真是小富婆耶。不算今天得到的首饰,就是箱子里的镯子玉佩也值不老少的钱。以前一直以为这是个穷人家,看来是真人不露像啊。

      梁司剑知道他妈德xìng,见他妈对剑不感兴趣,就说:“妈,别小看那把剑,值五百多万呢!”

      “啊?就一把那么小的剑值五百万?”梁老太不信,打死也不信。秋然锁好箱子出去了,端茶倒水的她现在忙的很,没时间与这老太太磨牙。既然她不认秋然外孙女,秋然心里也只好叫她老太太。

      秋然即使生气也不给脸sè给人看,梁老太没发觉秋然懒得理她。梁老太其实猜到那剑可能是古董,但她就不愿承认。梁司琪姐弟俩也懒得理她,随她一人嘀嘀咕咕。

      秋生背着nǎinǎi和大家一起出去吃饭,秋然进来喊:“妈,舅舅,还有梁nǎinǎi请吃饭去。”

      梁老太不认这个外孙女,秋然喊她梁nǎinǎi她也无话可说。不然喊你什么?喊外婆你不答应,哼一声也不礼貌。梁老太从没吃过这种瘪,可又无可奈何这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第三十九章 为抗战出了点力

      宋毓轩遵父命尽弟情,酒宴之铺张自不必多说。张宋梁三家围坐一起其乐融融。

      nǎinǎi与弟弟说了这么些年来是怎么过的:当年全家人走后,你姐夫就四处找郎中给我治伤,郎中找了不少药也用了不少,喝的敷的擦的不知其数,总也没什么效果。后来rì本人就来了。我还告诉你,打伤我的那些武馆的人真是好样的,个个都是血xìng汉子。他们一百多个人就凭着大刀长矛与鬼子的枪炮对着干,是他们拼了命才让乡亲们及时跑进山里躲过一劫。

      我们随着难民一路向西逃。你姐夫背着我跑不快,渐渐就与难民队伍分散。然后就与撤退的**混在一起,再然后**也渐渐走远。留下一些伤兵,我们就和伤兵躲在一个山洞里。带领这批伤员的是一个老军医。我腰不能动只能帮着緾绷带洗衣服,半躺着慢慢干这些活,反正躲在山洞里的rì子时间有的是。你姐夫偷偷跑出去搞粮食采草药。好歹我和你姐夫也算为抗战出了点力。如果不是我有伤在身,你姐夫肯定随这些伤员去了部队。

      如果有伤员牺牲了,也是你姐夫背外面悄悄的找地方安葬。好了就两三人一组出发去找队伍。老军医和我们在最后两名重伤员合眼后,才离开这山洞。老军医是六十多快七十岁的人,本来是一中医,对治疗跌打损伤特别在行。他是抗战爆发时加入队伍的,他说要为抗战尽自己的一份力。我的腰伤就是在他的治疗下慢慢恢复。

      我们出山洞时,到处都是rì本兵。好在我们本来就是老百姓,身上没有一点军人的影子。而我确实有伤在身面黄肌瘦,爬在你姐夫身上。过鬼子关卡时真的好怕,鬼子派军医检查我的伤,证明确实不假才放我们过去。

      就这样一道一道的过鬼子关卡,老军医一路随行给我治伤。就这样到了麒林市住下来没走了。哪儿都是鬼子占着何必再走呢?

      为了生计吧,老军医摆了个算卦摊,中医对八卦易理本来就是通的。他不能开诊所,rì本人对诊所查的紧,怕诊所给受伤的游击队治伤。我们认了老军医做干爸。

      你姐夫到车站扛活,扛的全是军用物资。你姐夫干了几天就不愿干了,他说不能为鬼子扛炮弹去杀自己的同胞。我在家做鞋子,你姐夫就拿到外面去卖,就这样过了八年。

      抗战胜利后,干爸要回家乡,他都七十多快八十了,他说就是死也要死在家乡。

      一直到解放我们都是做鞋修鞋,竟麒林市做出了点名气。国家打了十几年的战,麒林市的人死的死跑的跑,没跑也没死的在那时期也大多时间都待家里,兵荒马乱谁没事在外面晃荡?所以很多人都以为我们就是麒林市人。五六年搞合作化我们进了鞋厂,成了工人阶级一员。

      解放后我和你姐夫从没有吃过苦,除了困难时期缺吃的。可那时大家都一样,也不能说就我们吃苦了。没人知道我是资本家大小姐,也没人知道你姐夫是古玩珠宝玉器三界出名的张维匡。其实我们也不是故意隐瞒,在山洞里看到那些为抗战牺牲的将士,他们许多都没留下姓名。我宋毓秀和张维匡算什么呢?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我和你姐夫觉得做劳动阶级之一员,自食其力很光荣。不能如革命将士拼死于疆场,也当为国家建设出微薄之力。

      nǎinǎi说的很平淡,可大家听出了平淡里的惊心动魄,全都放下筷子听nǎinǎi一人说话。nǎinǎi见大家都停了筷子忙说:“你们都吃啊,别听我一人说话。老头子你陪梁老喝好。然儿、秋儿,你们陪两个哥哥吃好。”

      两个哥哥,一个是大表舅儿子叫宋念祖,一个是小表舅儿子叫宋念乡。与秋生姐弟那是相见恨晚。两个哥哥都是大学生,与两个中学生聊得竟非常投机。两个哥哥都是在美国出生美国长大,由于家庭教育严格汉语都非常好,只是习惯说话中带英语。发觉自己无意中话里带了英语时,总要说声对不起然后再改汉语。

      张秋生说,要是你们习惯一时改不过来,就完全说英语好了。宋念祖惊奇的问:“你会英语?”张秋生立即用英语回答他,一口地道美国口音让宋家俩兄弟大为惊奇。于是大家就直接用英语聊起来。张秋然差点,她就尽量多听少说,就是说也想好再说,毕竟省重点高中优秀生,大差不离的跟的上,她是女孩子话少也没人觉得什么。几个孩子越说越高兴,指手画脚高谈阔论。

      nǎinǎi在陪弟弟和俩侄子,爷爷陪梁老父子。梁司琪满腹心思坐那儿思考丈夫会对她怎么样。梁老太没人理睬她,百无聊奈被几个孩子的谈话吸引,听那满口的英语暗暗心惊。那两个从美国来的当然没什么,可秋然这丫头还有那秋生,怎么能直接用英语会话,还一点不打绊?

      秋然这丫头其实是不错的,长得漂亮,学习看来也是很好。梁老太心里也有了点悔意,刚才对这孩子生硬点了。这点悔意在梁老太心里没占上半分钟,马上就被另一个念头压下去。我不对这丫头硬点行吗?我只要对她软一点点,她妈就会顺杆子往上爬。她妈要是真和李会元离婚了,那我这脸往哪搁?

      梁老太一向以市长的丈母娘,zhōng yāng领导的亲家而自豪。要是离了婚今后见人都抬不起头。还有司剑的前途,凭他那犟脾气能行吗。累死累活拼命干弄个副处还差不多,再想往上走就不可能。司琪这孩子也真是,这丫头少说也是千万富婆,你为她cāo哪门子心。正经回去好好跟李会元求饶,还可以挽回这个家庭。李会元不是心胸狭隘之人,你求饶了,说不定他看在一rì夫妻百rì恩上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再说你们还有儿子呢,这可是血肉连着的,李会元还能怎么着?

      饭后梁老父子要回去,人家忙成这样再待在这儿不像话,况且自己家那是狗皮倒灶之事,夹不上筷子说出来丢人。可梁老太坚持不回去,她回也要带司琪一道回去。梁老气得浑身哆嗦,指着老太半天没说一句。这样的老伴叫他真的无话可说,高级知识分子又不会骂人。最后跺跺脚上车,靠在车座上叹气。梁司剑绷着脸,一句话不说开车。

      宋毓轩一家人当然住宾馆,可几个孩子对上了脾味,非要腻在一起。宋毓轩看着也很高兴,表兄弟妹们有感情这是好事。

      第二天一早宋家俩兄弟见这儿的年轻人,个个练武长跑,还有后来逐渐加上去的背古文外语。一个不起眼的工人宿舍区,却是这样朝气蓬勃生机盎然。宋家兄弟大为感慨,觉得这次回国收获真不小。

      张秋生只是带着大家练武,那些戴着耳机长跑,长跑过后边休息边朗读什么的都是张秋然的主意,他从来不参加,都已经会的东西没必要炒现饭。

      平常爷爷是出去遛弯,今天肯定是遛到宾馆去了。梁司琪和孩子们一道去锻炼,和孩子们在一起让她觉得自己也有了朝气,丈夫会怎样惩罚她都准备好了全盘接受。nǎinǎi坐床上看书,自从瘫了后一直是这样。

      梁老太起来后见屋里除了张nǎinǎi,已没有一个人。心说我起来的不算晚,怎么这儿的人起这么早?

      张秋生买好早点回家,见梁老太一人百无聊奈的坐那儿。也没理她,先侍候nǎinǎi洗脸刷牙吃早点。然后请梁老太和自己一起吃,无论怎样她总是客人,该有的礼数还得有。与一个没什么感情,甚至有点厌恶的老太吃饭不太自在。张秋生就没话找话说:“梁nǎinǎi,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哈,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梁老太喝了一口豆浆,用餐巾擦擦嘴角然后说:“想说就说,有什么该说不该说的。小孩子说话吞吞吐吐。”应当说梁老太在外人面前说话做事都非常优雅得体。哪怕面对的是个小孩子。

      “梁爷爷是科学家是吧?”

      “嗯,是著名科学家。”梁老太对这点还是非常自豪的,尽管对老头子没当官感到遗憾。

      “听说搞科学工作的人,都非常执着,一件事不管成功失败都要干到底?”

      “那当然,干什么事都半途而废,那还搞什么科学?”梁老太只要不牵扯到利益,不涉及她的虚荣,思维也是清晰正常的。

      “我昨天看梁爷爷走的时候非常生气,全身都哆嗦。”

      “他生气哆嗦关你什么事啊,你一个小孩管大人事干什么?”梁老太生气了,老头子生气是针对她的,她当然知道。可你一个小孩注意这个干什么,这不成心看我笑话么?

      张秋生还就是看她笑话了:“梁老肯定是生您的气,他这个气肯定也不会半途而废。要不然也不会一句话不说就走。”这孩子怎么啦,人小鬼大的成心气我?梁老太淡淡的说:“生我气怎么啦,他能吃了我?”

      “那当然,梁爷爷也没那胆呀。不过,不过,哈,不过梁爷爷,要是梁爷爷,他,”张秋生在故意装作为难说不出口。张秋生两世加起来也没梁老太年纪大,前世经历的也是血风腥雨硬过硬,论玩弯弯绕勾心斗角两个张秋生也不是梁老太对手。

      梁老太平静的看着张秋生,她倒要看看这小孩能说出什么花样。张秋生见梁老太不急着开口问他话,也没办法只能自顾自的说下去:“我是想啊,梁爷爷要是,要是回去了还不见您跟回去,气上加气,一时想不开,一时想不开。”梁老太好笑,这孩子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忍不住插嘴:“怎么了,他还能寻短见?”

      “那当然不会,梁爷爷是多坚强的人啊,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怎么会寻短见呢。我是说啊,梁爷爷一时想不开怒气难平,他老人家要是到【创建和谐家园】递状纸要求离婚呢?”张秋生说完这话后急忙接着说:“我是瞎说啊,您别当真,真的,我是瞎说的,您千万别当真。”

      梁老太听了张秋生这话,一时楞住了。她还真没朝这个方向想过,可又真有这种可能。以前做一些夹不上筷子的事,都是瞒着老头子的,倒也相安无事。这回他是知道了,而且坚决反对,连【创建和谐家园】伤天害理的话都说出来了。依这老头子的xìng格确实不会善罢甘休,临走那恨恨的神态都说明他不会轻饶我。

      老头子从不和我吵架,可他要铁下心来,不吵架比吵架更可怕。梁老太面sè平静内心波浪翻滚。张秋生又说了:“梁nǎinǎi,其实就是到了【创建和谐家园】也不怕,您都是为了儿女好呢。法官也是人,也有人情,不会判您败诉的。”

      张秋生看起来是在安慰梁老太。可梁老太听了却不是个味:“我不姓梁,我有自己的姓。”话说完又不说自己姓什么。心里却在骂,小破孩知道什么呀,到了【创建和谐家园】就不是什么胜诉败诉,而是脸面丢光。那死老头子从来不知要脸面,我可是要的。

      张秋生似乎完全在为梁老太考虑,忧愁恼闷的说:“就怕梁爷爷会写,他搞科学的,写的东西一定是逻辑分明条理清楚,梁爷爷还会大义凛然。要是碰上一个水平差的法官,稀里糊涂的瞎判,可就糟糕。”

      梁老太被张秋生说的心烦意乱,这些话听了确实让人心烦。可依她对老头子的了解,这死老头子还真做得出来。五七年反右派风声那么紧,他为一个破设计图与领导拍桌子砸板凳,并为此坐牢,到今天也没见他后悔。

      不行,是得回去。先将老头子稳住,司琪的事也不急在一时。先让双方冷静一下也不错,cāo之过急可能适得其反。

      梁老太站起来收拾东西,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来的匆忙没带什么东西来,走的时候也就没什么东西带。

      张秋生在厨房洗碗,听见梁老太在和nǎinǎi打招呼说她走了。nǎinǎi大声叫秋儿送一下梁nǎinǎi,张秋生答应一声赶紧洗好碗,出了厨房梁老太已经出门了。

      张秋生追出来,拎过梁老太东西,说:“梁nǎinǎi,我来送您。”

      第四十章 有一桩好买卖做不做?

      张秋生送梁老太倒十分殷勤,一直送到火车站,又去站长室死磨硬泡买了一张硬臥。声明这是给全国著名科学家的夫人买的,虽然从麒林市到姚河市是短途,但路过的长途车上总有富余的硬臥不是?现在不是chūn运期间,车票没那么紧张。

      梁老太是个要面子不要里子的人,这下觉得特别有面子,觉得秋生这孩子其实也还不错。虽然刚才一番话有点不安好心,但也有道理。

      张秋生一直把梁老太送上火车,找好铺位,还买了瓜子水果给路上消遣。心里却说我这是为妈妈做的,你毕竟是妈妈的妈妈。我把你这瘟神送走,妈妈也少些烦恼。

      张秋生又漫步在站前路上,像个小老头双手背在背后。生活【创建和谐家园】的美好啊!前世哪知道还有这么个舅爷爷呢?都是王绍洋那帮杂种,将一切都破坏了。姐姐死了,爷爷也死了,nǎinǎi跟着去了,自己逃亡。舅爷爷肯定找了,但找到的是恶耗,也就伤心的离开了。一定是这样。今生一定要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正想着就这么轻易放过王绍洋一伙对不对,突然听见有人叫自己。

      “张秋生!”这声音不太熟,张秋生迟疑的回头看去,原来竟然是牛跃进,坐在一辆中巴车上对他招手。

      这家伙没离开麒林市?这逃犯有点胆sè,光天化rì敢于在闹市区招摇过市。张秋生懒洋洋地过去靠在车上问:“有事?”牛跃进递一支烟给张秋生说:“有个买卖给你做,你做不做?”

      张秋生摇摇手说:“我不抽烟。什么买卖?”牛跃进说:“在道上混的怎么能不抽烟?一桩好买卖。”

      张秋生嗤之以鼻:“谁说我是道上混的?我可是年年三好学生,家中奖状都放不下。”牛跃进的好买卖,必定是大坏事。他也就不再问。牛跃进见张秋生不追问,只好自己说:“好吧,你是三好学生。那买卖你到底做不做?”

      张秋生说:“你又没说什么买卖,我怎么知道做不做?”原来牛跃进做过盗墓的活,由于不懂行结果什么也没捞着,大亏不少还差点被弄进去。后来改做诱骗妇女**的活,但这活麻烦挺多,小姐们不好管理,被抓住了还是重罪。哪个方面都要打点好,名声还不好听,在道上是最被瞧不起的一行。一直想转行,可是像他自己说的,没资本干什么都不行。

      刚好以前盗墓时结识的一哥们来找他,说是有一处肯定是大墓,干好了的话可以吃一辈子。这哥们是武林同道也是武林败类,功夫比牛跃进高,练的内家拳,已经有三四分功力。当代社会内家拳能练到三四分功力,那是相当牛逼的了。这人心黒手辣,所幸的是这人也姓牛叫牛长风,道上人一般叫他风哥。风哥认为牛姓是个小姓,所以姓牛的都是宗家,对牛跃进还是比较好。

      风哥告诉牛跃进,这一处大墓非常凶险,去了三批人死了五个。可是富贵险中求不是?我们也去试一试。墓道已经被人打开,我们要找几个替死鬼先下去探路。这替死鬼的条件要家里没背景,死了没人找麻烦。另外最好会点功夫身手灵活,替死鬼要是没死出来总可以说说里面情况,我们也好想对策。如果死了,我们再看看值不值得下去。

      那墓离麒林市只有三百公里,虽然不是一个省,但也就六七个小时的事。所以他们就先到麒林市来了。

      牛跃进向风哥介绍了王绍洋一伙。风哥听了这伙人的情况后说不行。王绍洋姐夫是jǐng察,姐夫的亲叔叔是【创建和谐家园】院长,如果死了或失踪肯定要追查。另外李卫军等人家中或多或少在麒林市都有点小权,出事后麻烦太大。但可以让王绍洋他们拉替死鬼,毕竟他们对麒林的情况熟。

      王绍洋一伙这几天非常郁闷。横行古玩街的人,被人捡了漏还挨了一顿打。这事在古玩玉器界成了笑谈。这个无所谓,反正他们也不是专门吃这行饭的人。让他们郁闷的是,这事传出古玩街,现在道上的大哥小弟都在笑话他们。

      二牛找到王绍洋,把这桩买卖详细一说。要他们找替死鬼?王绍洋立即想起了张秋生。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吃了张秋生几次亏当然记恨在心。既然那古墓里已死了五个人,再加一个张秋生也不多嘛。另外王绍洋也坚决要参与这个买卖。一是他缺钱,什么买卖都敢干;二是他喜欢看仇人倒霉。如果能亲眼看到张秋生死,那就太让人高兴了。

      王绍洋立即就把张秋生本人及家里的情况向风哥说了。听王绍洋这么一说,牛跃进也想起来了。他也向牛长风介绍张秋生,卖烧烤的家里肯定没背景,武功很好自己都不是他对手。

      于是,王绍洋就带着二牛去找张秋生。听说张秋生到火车站送亲戚,就一直跟到火车站。

      牛长风见张秋生一直跟牛跃进唧唧歪歪,不耐烦的把头伸出车外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种啊,说个话绕来绕去。”张秋生鸟都不鸟风哥,对着牛跃进说:“你要是干那乌归头的事,我也跟着你去干?丢人都丢不起!你这一车子里恐怕都是乌归头。叽得拜!”说完就转身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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