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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千万!”
郭芳微微点了点头,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小冤家,轻一点。你干爹可不敢乱花冤枉钱,他是反复钻研,这才敢下手。现在,他可是文物方面的权威专家了。他完全可以认出,这是明成化窑烧出来的斗彩金边红花粉碟,国家级的宫廷御用品。送过去,就有回音了,说明你干爹没有老眼昏花,这一宝押对了。”
“干爹真够厉害的,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韩宝来想,王春林确实是世所罕见的天才,他理论水平之高,学术水平之高,艺术品味之高匪夷所思,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真的做到了人事练达、世事洞明。
“是啊,没有经天纬地之材,最好不要从政,你看那些半罐子水真的死得很惨。他们不懂政治,偏偏要从政,结果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孩子,你不用怕,你干爹肯定省常委,过几年,自然进入省委班子。按一般的常规,这五年,你干爹是不会捞钱,他是狠抓政绩。一上任猛捞钱,十个有九个死得惨,你还没摸清底细,《易经》上说这时应该潜龙勿用,要韬光养晦。你看某省一个副省长,上任不到二个月就给查办了。为什么?一上任还没摸清水有多深,他就出手捞钱了。结果鎯铛入狱。我预计,你把这些东西变出钱,你姐姐哥哥在海外这些年也足够他们花的了。你分期给他们,他们可不知道钱米贵,这三个现世宝,像烧钱坑一般烧,只听见他们说投资,这要钱那要钱,从没听说他们创造什么经济效益。唉,要是没有风险的话,真希望他们在国内发展,什么集团公司都开得起来。但是不行啊,在国内开公司,那是太张扬,要吃官司的啊!”郭芳一阵唉声叹气。
“干妈,我听你的,你说打多少,我给多少。”韩宝来受人所托,忠人之事,绝不会失信于人。
“你也要像你干爹那样学会这些东西,多一门学问其实就是多一门保护自己的武器。你别看他成天忙于政事,其实他是很爱钻研这些东西。当然也是逼迫他这样。人家送你一幅画,你难道还找一个人帮你鉴定?只有靠自己的学术水平鉴定真伪,如果是假的,当即退还给人家,不要上了人家的当。你干爹说你,其实很聪明,只是没有往这方面去钻研,当然学术有专攻。只是这些是你的必修课。你的张阿姨有没有给你开课?”郭芳还有点醋意。
135最亲是娘
韩宝来看干妈一提起张玉屏眼睛里自然有一种鄙薄的神情,知道她对张玉屏是没有好感的,忙说:“干妈,张阿姨自己都不懂,她怎么教我?她就是一笔好字享誉政坛。请大家搜索(书迷楼)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哼,你别骗我,提起张阿姨,你神情就不一样。算了,我也不挑拨你跟她的关系,你明天大可以邀请她去你家。我们坐下来聊聊,听话听音,看她有没有释放出什么善意。干妈别的本事没有,这么些年来,阅人无数,自然能分辩出人心的险恶来。干妈好比啊,这个是早年的一部电视剧了,茅台酒的传说。叫什么剧名,我也记不大清楚了。里面有一个姑娘,她家世代酿酒,她天生有一种辩酒能力。你的酒有没有达到茅台的品质,她一尝便知。我当时想不明白。这可能吗?造化钟灵秀。真的是天才?后来,我想,她自幼耳濡目染,可能受酒文化的浸染,对茅台有一种敏感的嗅觉,很有可能的。不仅是人,警犬也能嗅出毒品。干妈现在阅人无数,对世上的人物忠奸善恶,一接触便了然于心。”郭芳其实是电视迷,她很多时间抱着电视一集一集看电视剧,她不打麻将,又没有交际圈,就看电视剧打发无聊的时间。她就是一个温婉的宁馨儿。你看她五十好几的人,还是姑娘的清秀面容,仿佛时光没着任何痕迹。——作者按,我见过许多五十多岁的中老年妇女,一生荣华富贵,保养得好,像鲜花受到阳光雨露滋润,真的是玉质冰肤。
韩宝来想着,又情不能已,反正有过一次,当然也不在乎第二次,第三次。又是一个难眠之夜。
韩宝来大清早开着一台皇冠刹在了市公路局大门口。看大门的赵伯伯半天没给他打起门栏。韩宝来忙开了一包芙蓉王烟,下了车,恭恭敬敬递过去:“赵伯伯,我是宝来啊!”
赵伯伯猛吃了一惊:“宝来啊,你这个小坏蛋。我半天愣没认出你来!我也不敢认啊!我还以为哪个大老板来了?我正寻思着,是不是走错了门?领导来检查应该走机关大门,跑到我后院来干什么?”
“赵伯伯,你吸烟,一包你拿着。反正,我也不吸。赵伯伯,猛子在家吗?”韩宝来把十元一包的芙蓉王塞给了赵伯伯。赵伯伯闻闻还有没有掺假,可想而知,小时候的韩宝来是多么的不靠谱。
“哦,猛子在工地?你们不是叫他压路机吗?他现在就开压路机。小时候跟你一起玩,你倒是玩出一个大学来。他呢读个技校差点连毕业证也拿不到。要不是我们单位好,他连个饭碗都捞不到。开车又把一个人撞了,我差点把老本给他赔光了。唉,真是一言难尽。”
“赵伯伯你给一个猛子的电话给我,我有时间想联系他一下。”韩宝来很随意地说,不敢说得太热心,怕老赵疑心他们童年伙伴抱成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小时候,韩宝来这家伙狡猾,做坏事总是猛子做的,出了事,他韩宝来置身事外。韩宝来一直名声不佳。
赵伯伯想了想,看在这包烟的份上,看在韩宝来老爸跟他多年同事的份上,还看在如今读了大学当了国家干部又开上了皇冠的份上,还是歪歪斜斜给他写了一个电话。赵伯伯欢欢喜喜给他打起了交通横杠,一包烟的份量也是不少的。
韩宝来家住在五楼,算顶楼了,她娘就一袋土一袋土往楼上背,在楼顶硬是开出一个菜园子来。她娘在楼顶摘菜猛抬头看见一台黑晶晶的小轿车开了进来,停在狭窄的巷道,小车门了躬身下来一个戴眼镜的高个,上身棕色皮茄克,“好像我家宝来?”韩妈自言自语。看他大包小包拎着东西上楼来了。
韩宝来明显感到上楼有点脚浮气喘,以前帮老妈扛一袋米上楼也没有这么费劲,手里不过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份量也是不轻。虽然他年轻,每个晚上放纵自己,就是金刚不坏之体,也难抵得住。好在上到三楼的时候,妈清瘦的面庞出现在眼前。
“妈!我们母子连心啊!我是不是一上楼,你就听到我的脚步声,就知道是我回来了?”韩宝来喘着粗气大声说。
“孩子,你有好些时间没回来了。乡下生活过得惯吗?”韩妈帮他接过东西,现在都是老妈提东西,儿子在后面走空手了。可能从少就是这样。你看韩妈提这么多东西,上楼腰不弯,气不喘,神定自若。
“还好。小香河村的空气好,环境优美,等我建好了,接妈过去玩玩。”韩宝来喘息稍定。
“是啊,你看咱这楼台破破烂烂也没有一个人修,现在门窗都给人盗走了。你看,到晚上连盏灯都没有了。拿点东西上楼,只留了【创建和谐家园】宽给你走,塞满了东西。家里进了老鼠,还有蟑螂,真是不如住在乡下。”韩妈唠叨着。
“好啊,以后,我们母子住乡下,让老爸一个人住这里。看他得意个啥,小时候,还跟你吵架了,叫我们母子滚。让他一个老头子过。”
“他叫妈滚,嫌妈是农村户口,羡慕人家双职工,什么都是双份,住房也住得宽敞,他一辈子都低人一头。你不能说你阿爸,他从没叫你滚,叫妈滚。”韩妈骂着儿子,不该说不孝顺的话。
“妈,我给你们算过,你们不吵不吵,一天有三架,吃饭三餐是少不了的。爸喝酒,肯定要吵,爸抽烟又要吵,爸看报纸还得吵。”韩宝来当然知道爸妈的情况。
韩妈笑了:“你爸就那么德性。你不跟他吵,他自认为天下老子第一。在家里,他是一家之主,回到家里他就是坐享其成的,拿把扫把都不拿。成天不是看报,就是练字,我说你练啊练啊,再怎么练也练不出一个书法家来。马上就要退休了,还有什么好练的?再练得好,也要写退休报告。儿子的事,一点不关心。”
“爸上班去了?”
“他上什么班?到办公室也是喝茶看报纸、下棋。最近,倒是有点蹊跷,谢映登局长跟他走得近,出去喝酒也带上他,你有没有看到机关门联、大门口宣传标语,甚至什么喜报都是他写的。以前不给他写的。有几个润笔费,他神气都不得了。可能字真的练好了吧。老来红了。一大早出去打门球去了,我说今天认亲家,你要准备一些东西招待客人。你猜他怎么说。有什么大不了的。什么亲家?又不是我儿子娶亲认亲家。背着袋子,换上那双新鞋出去了。我要不是看今天儿子回来,是个黄道吉日,我就是不准他出去,看他怎么办?你不跟他吵,他根本不拢这个家。”韩妈絮絮叨叨地说。
韩宝来开了门,嗬,房间内地板砖擦得发亮,东西摆得整整齐齐,看来妈费了一番心思。韩宝来以前觉得家里这个客厅还有那么大的,今天怎么觉得太狭窄了。这是一套九十平方米的居室,是九十年代的产物。
“妈,这是给你的。”韩宝来现在要现宝了。他给妈买了长大衣、保暖内衣【创建和谐家园】、皮鞋,还有一个镶玉金戒、一串珍珠项链、一个玉镯。因为有一次,妈抱怨老爸,别的女人穿金戴银,她连金戒指摸都没摸一下。
“儿啊,你哪里来的钱?一口气怎么买这么多?”韩妈吓得目光畏缩,她伸出的手缩了回去,“儿啊,你就那么一点工资,怎么有钱买这些东西?你老实说,你哪里来的钱买的?你的钱要是来路不正,妈,妈怎么敢戴这些东西?”
这一刻,妈的举止让韩宝来终身难忘,韩宝来内心一震,但他马上拿出自己的手机,他打开他的电子商务:“妈,你看,我投资电子商务赚钱了。你数一数,多少钱?后面几个零?我这钱是我投资电子商务得来的。”
“儿啊,不是说公务员不准经商吗?”韩妈还是懂一点政策。
“妈,这不一样,这是电子商务,我在读大学的时候,我们几个同学就搞起来了。过去不赚钱,现在才有收入。难道我有钱也不要?不就是给妈买了几件衣服吗?妈,你放心,这是来路很正的钱。这块全自动机械表和这件皮茄克给老爸的。”韩宝来把给老爸的东西随便一推,没心思打开了。
“妈,你换上新衣服看看?要是不合身,我找商家去换。”韩宝来给妈一说,犹如泼了一盆冷水,心都凉了半截。这钱确实没有动用干妈给他的钱,确实是他自己挣的钱,自此以后,他不敢拿一分干妈的钱贴补家用。
一会儿老爸兴冲冲地回家了:“儿子,好运气!好运气!”
老韩提着一条十斤重的活蹦乱跳的河鲤鱼噔噔上楼来了,可能大清早,是渔家从河里打捞上来,经过公路局门口,他给买下了。可能有鲤鱼跳龙门之意,是个好彩头!
“爸!你不是打门球去了吗?”
“我们这个院里,别的东西传得不快,小道消息传得相当快。你开着皇冠回家,一下子就传过来了。我怕跟他们解释,我说是他朋友家的车,是不是小蓓的车?她怎么没有来啊?”老韩当然知道儿子与小蓓对的这门亲事。他为什么赌气出去打门球?他电话里听说老亲认的是王春林书记,而不是张玉屏书记,他心里就老大一个疙瘩,我们普通人家,怎么能认那么大一个亲家?这里面有什么玄机在里面吧?老婆子倒是欢喜得不得了,老娘们就是头发长见识短、鼠目寸光。他寻思着、琢磨着,不由燃上一支烟,可是烟才点上吸了几口,便被狠心地老娘们给掐灭了。
“还熏!熏得家里一股烟味,人家进你家门都不愿意进了!”老娘们说话越来越冲,总以为儿子培养出来全是她的功劳,现在她媳妇熬成婆婆了。
136小康之家
韩宝来跟他老爸太像了,一样的高个,一样的条脸,一样的骨节粗,不过就是这些年父亲衰老得严重,皱纹满脸。请大家搜索(书迷楼)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与王春林书记相比,爸五十二岁,看起来反而像六十二岁的人。
“爸,你每天无所事事,怎么还这么憔悴?你要学一点养生之道才行。”
“你别打岔。我问你跟小蓓处得怎么样了?”老韩也是牛脾气,他其实是个好人,老婆是乡下人,一辈子对她不离不弃。其实他骨子里还是很喜欢城里妹子的,跟老婆有沟通障碍,他成天闷闷不乐,郁郁寡欢。韩宝来没见过爸爸妈妈好生手牵手逛过街。
“谈崩了。”
“谈崩了?肯定是你小子的原因。那姑娘来我们家,伯母、伯父叫得好甜,你不赶她走,她都跟你过夜了。你小子是不是——”老韩一听来气,就有点心绞痛,韩宝来赶紧给他捶背,给他【创建和谐家园】。
“主要是吸取你的教训。你看,你跟妈生活在一起,一点幸福感都没有。她家条件好,你又不是不知道?”韩宝来还振振有词,咽得老韩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半天只剩一声叹息。
“爸!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我娶媳妇,又不是你娶媳妇,你焦哪门子急?放心吧。我给你找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回家,抱几个胖小子回家,成天围着你叫爷爷。好不好?”
“妈——不会吧!你这一打扮出来,哇,简直就跟国母一样了!”恰在这时,韩母一身新装束,左扭右摆,还拉来扯去地走了出来。
“还国母,再怎么穿,母夜叉还是母夜叉。”
“爸。你有点口德好不好?妈要是如此说你,你乐不乐意?实事求是讲,妈穿上新衣服,就是升级版的妈妈!比你一脸苍颜,一个白发老头,好看多了。爸,你从不照镜子?我两月没回家,你皱纹刀刻似的。还好意思说妈?”韩宝来现在嘴巴能叼出生螺丝来,“爸,这是你的,喜不喜欢?一块手表、一件真皮衣服。你就这些。别嫌少啊。”
“我没兴趣。”老韩怎么对小蓓那么满意,认定是他之家的儿媳妇,现在小蓓的音容笑貌还在眼前浮现,她来家里,又是帮家里搞卫生,又是帮着洗菜,还洗碗,其实她根本不会做,但她表现相当积极。完全是最得意的儿媳妇。
“爸!今天她的爸爸、妈妈也会过来的。你有胆量,向她们提亲呀!我又没得罪她?你听听他父母愿不愿意跟你对亲?你不要一厢情愿,好不好?根本不是我俩的事,是什么原因?你自己掂量掂量。还老是把气撒在我身上,我向谁撒气?行了。爸爸,咱们是什么人家,就什么人家,咱不攀高结贵,老实过我们普通人的日子吧。你不是常说,穷人别想富窖,还有三年化没叫。我找一个普通媳妇,比妈妈还能受气的。我爷俩就一个德性,根本不拿女人当女人。”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你爸一辈子也没欺负妈,他就一闷葫芦。”韩妈打心眼里还是喜欢老头子的,老头子从不在外面拈花惹草,是个正派老实人。
“你哪来的钱?这回买这么多东西?我不是跟你说了吗?爸现在不稀罕你什么礼物不礼物?你给我把终身大事定下来。”老韩就那么纠结。
其实韩宝来私订了终身,他没勇气把陈汝慧带回家里来,你看公路局这么一个大院,口水都淹死人。韩宝来堂堂一个好小伙娶了山村里拖儿带女的一个寡妇!这不掀起轩然【创建和谐家园】才怪!
韩宝来鬼着呢:“真要带?”
“得,得,缘分这东西,不是说有就有的。老东西,不要强求了,随缘吧。你说不信缘分。你一辈子那么红火,还不跟我这个一字不识的农村妇女过了一辈子。这是缘分,认命吧。”韩妈说话真的硬气了很多。
“你那点死工资,哪里来的钱买这些奢侈品?你老实说,这些钱哪里来的!”
“切。这是奢侈品?看清楚了。这都是国产货。你不是常说,国人当自强,要买国货吗?看看,这是鄂尔多斯的,这是飞亚达的。爸,你千万不要穿出去显摆。人家是意大利时装,瑞士名牌,你这是国人当自强,差档次呢。”韩宝来嘻嘻哈哈笑着,给老爸套上,给他戴上。
“嗬,老韩,你明天穿着这行头到办公室,起码搞卫生的徐阿姨要多看你几眼。”
“你小子怎么油嘴滑舌了呢?跟谁学的?”老韩冲儿子说话是生气,其实是心里乐滋滋地,“你还没回答我。虽是国货,加上【创建和谐家园】,但不下七八千吧?”
韩宝来心里想,好在还没看见妈的首饰,韩妈接过话茬:“老头子,你说电子商务算不算公务员经商?”
“你搞电子商务了?”老韩马上警觉起来。
“是啊,不是以前跟你说过吧,你还不相信我能赚钱。我给你看看,比你一月的死工资高多了。”韩宝来打开他的手机,给他看他的收入,韩爸戴上老花眼歪着脑袋仔细看。韩宝来很平淡地说:“即使不让开,我也不怕。叫他开除我。我辞职下海。”
“你敢?”老韩老花眼一瞪,韩宝来还是习惯性地胆颤心惊,可能韩宝来的工作来之不易,“这个问题,我倒还是吃不准。电子商务是个新鲜玩艺,公务员业余时间允不允许搞电子商务,我还吃不准。你作为公务员,应该知道这些政策啊?”
“我没听说过。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是我读大二的时候,就跟同学搞起来了。我拿了你一万块钱买网站空间,你恨不得要剥我的皮了。我说以后还给你。我得还你啊!”韩宝来嘿嘿地笑着。
“这事到此为止吧。仅限于我们爷俩知道,不要在外面乱说。”
“爸,你数数不清?三个人。不要老是郁郁寡欢,我看你迟早有一天得老年痴呆症。我真应该未雨绸缪,找一个会打点人的媳妇。你万一老年痴呆了,也有一个人侍候你。”韩宝来咬着嘴皮吃吃地笑。
“你正经点。你不气我,我还多活几年。”老韩嘟哝着说。总算接受这件皮西装和这块国产全自动机械手表,看了又看,摇了又摇,儿子的孝心比什么都重要。
“这是什么?”韩妈打开另一个袋子,“这么大的蚌?怎么只有一片壳?”
“你真是一个刘姥姥。这是鲍鱼。看个儿这么大,应该是澳洲鲍,进口来的。这要多少钱一个?”老韩又生起了疑心,“还有什么?这是血燕窝?这是鱼翅?唉呀,你买这些东西跟你干爹干妈说过没有?他们是清官,吃这些东西吗?他在电话中,明明白白地说,吃家常便饭就行了,我们平时吃什么就做什么?他还说了,他最喜欢吃农家小炒肉,油煎水豆腐,炖小南瓜。他亲口说的,我都记着呢。这些菜都准备好了。这条河鲤,我还不敢说是河里打上来的。他要是问起,我说是你妈在楼顶上水池子养出来的呢。”
韩宝来做了一个怪相:“爸,他要是问起。你说,这个是河蚌,你在水塘里捡到的。这条蛇,你说你晚上走夜路,它挡道,被你一脚踩死了。这鱼翅,你就说是面筋。这酒,你说是你用生草药泡的。反正,你都撒谎了,还不如多撒几次谎。”
“你这么坏,人家怎么看上你?要你做他的干儿子,是不是人家没有儿子?”韩妈最担心这个问题。
“王书记一个女儿两个儿子,不过都在国外留学,想儿子了呗,觉得我跟他儿子一样顽皮、淘气、捣蛋,就认我做干儿子,一解相思之苦。”韩宝来是正儿八经地说,“爸,妈,他不会要走你宝贝儿子的。再说,他马上到省城上班了,我又不跟他们过去。以后逢年过节,陪他们过过节,让他们有点家庭喜气。”
“那还差不多。”两口子对视了一眼,觉得儿子这话在理。
于是父子俩打下手,韩妈烧菜,她做了一辈子菜,老韩的嘴巴是最挑的,在哪里吃了什么好东西回来?他就要老婆子做。一来二去,韩妈烧菜的手艺相当高。
第一批车开了进来,是三台,红旗、奥迪、宝时捷,每台车下来一个人,一家三口站在阳台上往窄巷看。第一个下来的是一个穿米黄色风衣的姑娘,那不是周小蓓还是谁?她还是老远就朝阳台上的韩爸韩妈叫嚷:“伯父、伯母,你们好!”
韩父韩母都兴奋地叫:“诶,小蓓,你好啊!爸妈都来了吧?”
“他们带了礼品,我可没有。”周小蓓没帮父母提东西,她蹦蹦跳跳先上来了。韩宝来想,这回他真没给周小蓓打电话。这丫头,你不给她打电话,她偏冒出来!
韩父韩母比韩宝来还走得快,周小蓓还在三楼,韩母就接到她了。
“伯母!你今天好靓啊!”周小蓓眼放光芒,兴奋得跳起来,直扑进韩母的怀中。
韩父就纳闷了,宝来这孩子,怎么说两人没戏呢?可能这孩子不老实,没有说老实话,还瞒着老两口,你看他搞这么多山珍海味,一定有奥秘!
“韩伯伯,你今天好年轻!”周小蓓叫得那个甜,真的甜到心坎眼儿里了。
“好闺女。伯伯一看你,就喜欢得不得了。”韩伯无法用言语表达内心的喜悦。
周小蓓把韩宝来往前一拉,俏皮地说:“帮爸爸妈妈提东西去。你不提,谁提?”
这种叫法,更让老两口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没有加我字!
嗬,周朝晖提着的应该是洋酒,张玉屏提着的应该是服装。韩宝来叫了伯父阿姨好,他伸手帮周朝晖提着,可能是他提得重。张玉屏笑道:“你看,喝酒的人就是冲着酒去的。阿姨这份礼要比他的重!”
韩宝来嘿嘿笑道:“我代我爸爸妈妈说一句,来就来吧,还拿什么东西?”
137厚礼
张玉屏眼皮一翻:“美得你。书迷楼 没有你份。”
周朝晖那眼镜太突出了,边框宽镜片又大,占据了大边脸,他慢条斯理地说:“女人都是奇怪的动物。我们男人是读不懂的。”
张玉屏冷冷地说:“谁告诉你,你是男人?”
韩宝来就嘿嘿地说:“不是冤家不聚头。你们那个年代的夫妻,一见面就互相掐架。等下,你们看我爸爸妈妈怎么掐架。那才是半斤正共事的二十多年,老韩一直是韩文正的代名词了,所以周朝晖如此说。
“亲家。”王春林抢先一步,那是老战友重逢才迸发出的热情;像韩爸这种老阶级兄弟,原以为堂堂市委书记会高高在上,没想到如此亲民,他紧握王春林胖乎乎的手,喃喃地说:“首长好,首长辛苦了!”
王春林忙拍着韩爸的肩:“亲家,我们是亲家,在这里没有什么首长、领导。我也不叫你韩主席了。好不好?”
“是,是,亲家好。我脑筋还一时转弯不过来。亲家,快进屋坐。进屋坐。”韩爸显然还没适应如此大的落差。
于是,韩爸忙着敬烟,这里没有烟民,都是好男人。韩宝来也没看什么东西,跟周小蓓一起将东西一古脑后放在妈妈的卧室。于是,两人泡茶,然后两人下厨,看起来和好如初了,一个钻戒收买她了。厨房很窄,两人在一起洗菜,韩宝来笑道:“做大事的人就是不一样,出手好大方。”
周小蓓学着抽虾线,韩宝来轻轻抽出来了;她不是拉断了,就是抽不出来。她没好气地说:“你认他做干爹,是图财吗?”
“【创建和谐家园】意思。”韩宝来习惯性的理由。
“又是她的馊主意。你什么时候才能跳出她的阴影?”周小蓓赌气,把虾扔了,这虾也跟她过不去,她怎么也弄不好一只。韩宝来轻言细语地对她说:“为了政治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