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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村官秘史 》-第 34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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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三点却给韩宝来戴上斗笠,披上蓑衣,还给他换上雨靴,拉起他就走。可是韩宝来还有一个尾巴江楚瑶啊。江楚瑶小鸟依人般粘着韩宝来。陈汝慧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们,韩宝来一时慌里慌张,多怪他没跟陈汝慧说清楚。现在不止是误会那么简单。要不是有这么多村委干部在现场,她肯定大发雌威。韩宝来怕闹成误会:“这次大型联谊会是江大夫的爱人李格非校长发动,她当然要去当好东道主了。我其实去不去关系不大。她这个东道主一定要去的。不然问起怎么把夫人藏起来了?李校长可不好回答了。江大夫,我说的没错吧?”

      韩宝来寄希望江楚瑶帮他淡化一下两人的关系。江楚瑶岂有不知,她嘻嘻哈哈地说:“随你怎么说。你放心你老婆跟别的男人满山沟里跑吗?你们随便想去。”

      做韩宝来的女朋友,真不是人做的。陈汝慧眼泪只能往肚子里流,她笑得比哭还难受:“江大夫,没关系的。他是什么样人。在坐的都清楚。我们算什么?”

      韩宝来听她如此说,心凉了一凉,想自己的所作所为真对不起她,他低头不语;陈三点帮韩村官说话:“陈家妹子,出水才见两腿泥。韩村官急于参加什么联谊会,肯定不假,韩村官为这事愁了一宿。不过,江大夫,你也要韩村官这样一副行头。你看,江大夫,你还要求陈家妹子,你跟她是一个型号的。陈家妹子,莫显得我们山里人小气,借你的雨靴给她穿一穿嘛。”

      陈三点这一句话倒开导了陈汝慧,是啊,韩宝来要喜欢谁,我阻止得了吗?我越是跟他沤气,他越讨厌我,还不如做个好人;再说当着全体村委干部的面,真不愿撕破脸面,她强装笑脸:“我哪有啊?你们不知道,给我做手术的就是江大夫,我感激还来不及呢。别说一双雨靴,我十双雨靴子也舍得。”

      “那就对了嘛。送个把韩宝来给她也无所谓。”何月姑说着扑哧笑出了声音。

      陈三点【创建和谐家园】跟她们对上了“山歌”:“那使不得。韩村官生是我们小香河的人,死是我们小香河的鬼嘞。你看,江大夫在我们小香河呆了两天,她就呆不下去了。她要是死缠住韩村官,她皮都要蜕好多层哦。”

      陈三点带头哈哈大笑,乡下人说这种取笑的话,那是一串接一串。

      韩宝来现在缓过神来了,走到陈汝慧面前,不露声色地说:“你带江大夫到家里换一下。我在这里等你们。”

      “知道了。要你罗嗦?”说罢,陈汝慧牵着江楚瑶的手走了。她俩撑着雨伞走进风雨中,这帮村委女干部向韩宝来群起而攻之。吴小凤首先开炮:“韩村官,你是不是把她拐来的?”

      柳花明最近几乎没机会与韩宝来独处,她柳眉倒竖,怒目而视:“哼,你看两人那个亲热劲。她简直就是千里杠猪槽,专喂你来的。”

      贺玉娥知道内情:“你厉害。韩宝来就是跟江大夫说了几句话。你就公然把她拐到我们这里来了。美其名曰,给八十以上的老龄人体检。我看你居心不良。”

      何月姑恍然大悟:“怪不得韩村官起得这么早。你也知道人言可畏吧?”

      “昨晚,我们可以捉贼捉赃,捉奸捉双了?”陈小花说得更露骨。她们也相对吃吃笑,韩宝来脸色很难堪,他自知理亏,反正你没没捉住,随便你们怎么说。他懒得搭理你们。

      “哇噻,怪不得那么疲惫不堪,会不会整晚没睡?”骆雁捂着嘴吃吃地笑,她们明眸闪亮,怎么想都说得过去。

      “是啊,有黑眼圈了,再玩一个晚上,肯定变熊猫眼了。我们的韩村官,你也太累了吧?”杨玉婵偷偷地笑着,不说话仿佛体现不了她的存在似的。

      莫小桃帮韩宝来说话了:“喂,你们有没有良心?韩村官哪里得罪了你们?说话也太损了一点吧?一个人要懂得知恩图报。”

      “就你最懂。”丁小艳翻着眼皮,推了她一把,提醒她不要犯众怒,所有一帮妇女当中,只有她跟韩宝来是清白的。她说话也是最耿直的。

      首先向她发起攻击的是何月姑,她含沙射影:“我报什么恩?我老公要是被抓了去,我还高兴呢。我还为他献身?想都别想!”

      何月姑的话让一帮妇人笑疯了,她们嘻嘻哈哈:“是哟,把老公抓走了,不是更方便吗?”

      “你——”莫小桃脸气得煞白。可她自知势单力薄,根本不是何月姑的对手,再说得罪何月姑以后更没有好果子吃。她只得气鼓鼓地坐下来干生闷气。

      此时,江楚瑶像一个村姑打扮,走了进来,一般进屋要取下雨笠,可她怕戴不好,没有取下来。她看这帮女人围攻韩宝来,她笑眯眯地说:“姐妹们,再见了。我真舍不得大家。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众姐妹安静了下来,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江楚瑶戴雨笠穿蓑衣雨靴,真像一身戎装的花木兰。

      “我得到好消息:这届县委全会,韩宝来已经提名当选县常委,县常委起码是县委副书记。你看他默不作声,可能是看你们最后一眼了。”江楚瑶说的,也并不是捕风捉影,那是空穴来风的内幕消息。她们也不得不相信,从昨天以来韩宝来就像要生蛋的母鸡到处抱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急于走出山寨,原来他想不声不响淡出她们的视线。“我轻轻地来,轻轻地走,不带走一片云彩。”江楚瑶有板有眼吟起了《再别康桥》。

      “韩宝来——”几乎同时喊了出声,十一个女子泪水模糊了眼眶,围着韩宝来哭成一团,“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说着好玩的。你不会真生气了吗?”她们一个劲地表白自己,没想到最后的分别,却是如此狼狈。

      101好山好水好风光5

      “你胡说什么呢?没有的事情。书迷楼 ()好好把我安排的事情做好。我看天气吧,天气好的话,我后天就回来,我会把配给你们的装备装回来。你们啊铜牙铁齿,嘴巴当锯齿使。有什么好哭的?即便离开,也很正常。”韩宝来打心眼里喜欢她们敢爱敢恨,江楚瑶一句话,试出她们的真心来了。

      贺玉娥跟江楚瑶熟,便央求她:“江大夫,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老公亲口跟我说的,我只不过加了一点工而已。韩宝来提名县委常委肯定假不了,不然,我老公怎么给他那么大面子,这次是我老公给他造势。实话跟你说吧,接下来,我老公跟韩宝来是有亲密合作的。我老公帮你们培训技术人员,他嘛,肯定要给一点甜头给我老公尝喽。这是官场潜规则。”江楚瑶这样说,当然想澄清事实,但你不能将幕后的东西抖落出来,官场跟泡码子一样的,你只许放手泡不准到处张扬。江楚瑶的话,让韩宝来哭笑不得:“好了。她是添油加醋。我跟李校长有合作是事实,但什么官场潜规则,我们可没有。我还没跟李校长见过面,连手都没握一下,怎么谈得上有什么内幕?行了。咱们走吧。你一句话,把她们都弄哭了。”

      “这叫作不打自招。你平时就在她们身上做文章。搞得她们跟你粘粘乎乎。你来是工作,不是县长派来搞妇女——工作的。”江楚瑶说的话,别人没笑,她自己倒先笑了起来。这话是有来源的。话说,有一个结巴主任,被派到地方检查工作,他在会上做总结报告口吃严重:“我——是县长——”下面的人以为他是县长,不由对他刮目相看。他下半句来了:“——派来的。”下面虚惊一场。他继续说:“我是专门派来搞妇女——”下面一片哗然,不过很快有后半句:“——妇女工作的。”下面的人哄堂大笑。江楚瑶故意用这个有弦外之音的典故笑话他。

      韩宝来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是有嘴说别人,不会拿镜子照自己的。他江楚瑶有资格说他吗?韩宝来便板着脸:“江大夫,时间不等人。我们该上路了。李校长等久了,会不高兴的。”

      “呸——”现在该轮到江楚瑶涨红了脸,那一帮妇女爆笑起来。于是两人斗着嘴,走出了一帮村妇的视线,她们呆呆怔怔地望着他俩消失的背影,心里有种强烈的失落感:韩宝来带来刮起的一阵新鲜空气,是不是又被他一阵风卷走了?她们怅然若失。

      韩宝来穿着雨靴,走在泥地里,一点也不用担心。虽然寒雨将远处的山吞没了,但一点也奈何不了他。怪不得说“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真有点你奈我何的感觉。背着厚厚的蓑衣还御寒呢。斗笠是吴小凤精心编了带子给他系紧了,不会被风掀翻。

      陈三点把他俩带到了观音滩。观音滩在小香河的下游,要想在观音滩上游撑竹筏那是找死!那是吓死人的玉女十八滩,从双璧水库一直到观音滩,整整十八滩,落差在千米之内。到了观音滩撑竹伐,即便有险滩,也是很安全的。原因是村民经常在这里放排、撑竹筏。韩宝来不由豁然开朗,怪不得陈三点说包在他身上。

      早就有一个大竹筏靠在岸滩上等他们了。那是陈桂山!他也是竹笠、棕蓑衣、雨靴,手持丈把长的竹篙,可能这筏子借来的,估计是当地最大的竹筏,中间设了两把竹椅,总共用十根碗口精的毛竹扎成,相当稳当。人走在竹筏上,略晃一晃。怪不得要等到这时候,想必陈桂山借筏子去了。

      “桂山大哥,你会撑吗?”韩宝来怕他当兵在部队这些年,把幼年功夫丢生疏了。

      “韩主任,别人撑,我还不放心呢。”陈桂山嘴里叼着纸烟,一副老练的样子,他跟着城里人叫他韩主任;山里人习惯叫他韩村官。

      “那三点大哥,我们就此别过了。跟乡亲们说,天放晴,我就带装备回来,不要相信谣传。没有的事。”

      “知道嘞。韩村官,家里的事,你放心。出什么事,你拿我是问。”陈三点现在起的作用越来越大,他确实一身正义感,韩宝来这点没看走眼。

      “我也来吧。”韩宝来看旁边有竹篙,他也搞了一根。他才不想跟娘们坐在一起,有失体统。

      陈桂山忙说:“韩主任,你不要跟我并排。我在筏头领航,你在筏尾掌舵。这样竹筏不会头重脚轻。”

      江楚瑶瞪了韩宝来一眼,显然韩宝来还生她的气,她“嗯”了一声,生着闷气坐在竹椅上。很快,她的心情好了起来。竹篙一点,筏子缓缓滑向江中心,霏霏烟雨跟着流动起来,水声哗哗流淌,人坐在筏子上,还可以翘起二郎腿玩手机。不过,她现在没心情玩手机,两岸若隐若现的山峦晃晃悠悠地往身后退去。河堤上不时有树枝拂水,她可以看见好大的蜘蛛网,缀满了晶莹剔透的水珠,风扯起来,像一个降落伞。

      水面的风虽然大,但她有蓑衣御寒,还有厚厚的围巾保暖,倒不是十分的冷。田野堆满了烟雾,出了小香河村,田野一片荒芜、空旷。偶尔有成群的鸭子嘎嘎戏水,看见竹筏撑过来的,吓得翅膀拍打着水,双掌拼命地拨水,比竹筏快多了。

      再看陈桂山,他有时要用全身的力量抵在竹篙上,竹篙弹成了一张弓,将筏子跟流水撑在一条线上,不让它打横;有时还要往岸上点一篙子,不要让它触礁。后面的韩宝来悠然自得,往水底撑下去,又收篙,篙上的水随风泼洒;再一篙子,往沙石底下一用暗劲,便再起篙。看他连腰都没弯,眼睛还观赏着两岸的风景。

      “韩宝来,我来撑!”江楚瑶是不甘寂寞的女人,她生了一会儿闷气就过来招惹韩宝来了,可是她一站起来,刚迈开步,走了两步,她惨叫一声,筏子一侧,向左边下沉了,眼看她就要湿身了。

      吓得陈桂山大叫:“快回去!走不得!”

      好在江楚瑶非等闲之辈,赶紧收脚,饶是如此,雨靴还是浸了一点水,裤脚、袜子有潮湿感,否则她整个就要沉入水中。原来,筏子讲究一个平衡,她正踩在左侧边舷,重心完全移向左边,怎么不下沉?江楚瑶知道这个道理,她要过去也只能从中间两根毛竹走过去。但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只得问陈桂山:“我怎么到韩宝来那边去?”

      陈桂山朝她喊:“你不能一个人过去。你过去,韩主任就得走到中间来。要不韩主任走到中间来,你再走过去。这都能保持平稳。你要是一个人走过去,你们两个人站在筏尾,肯定筏尾要吃水很深了。江大夫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哦。”

      江楚瑶于是生气地冲着韩宝来喊:“死韩宝来快点过来!你想害死我。”

      女人做错了事,一般会推到她心爱的男人身上,觉得这样男人才对她负责任。韩宝来离她一丈开外的筏尾,淡然而笑:“江大夫,你好好欣赏两岸的风光吧。山色空蒙雨亦奇,你看,烟雨蒙蒙,山色空蒙里,有不有中国水墨画的意境?”

      “你过来,我撑一小会儿。我想运动一下,活动活动麻木的手脚。行不行吗?”江楚瑶娇滴滴地嚷嚷着。

      “你问船老大。船老大,女人撑船,行不行?”

      “行。韩主任吸烟吗?你可以坐在躺椅上吸一支烟,更加悠闲自在。”陈桂山这回弄错了韩宝来的意思,他的意思就是让江楚瑶消停一会儿。陈桂山要是听懂了韩宝来的意思,就应该吓唬她,当心再沉下去。

      韩宝来怕江楚瑶胡来,只得横了篙,一步一步走到了中央空着的一把椅子坐下来。江楚瑶却并十分急着过去,与他并排仰面躺在竹椅上,伸手狠狠捏了他一把。韩宝来指一指筏头的陈桂山,陈桂山嘿嘿笑着:“我没看见。什么也没看见。江上的雾蒙蒙地,前面白茫茫地。人生在世啊,如白马过隙。得行乐处且行乐。”

      “阿桂,谈女朋友没有?”

      “还没呢。”陈桂山一说到谈女朋友,有点英雄气短。

      “你都是营级干部转业,谈个女朋友不是小菜一碟,是不是要求太高了?”韩宝来可不是他这种想法,他只要可心的,管你是寡妇,还是山村姑娘,还是红二代、官二代,他都没有成见,没有门户之见。他追求的是一个称心如意,有一种难分难舍的情分。

      “这种人专一。不像某些人花心。今天看着这个妹子好,明天就看着那个嫂子好了,后天还有可能看着阿姨好了。爱情首先要专一。不专一的人,一辈子休想得到爱情。”江楚瑶发了一顿感慨。

      韩宝来挖苦她:“我可不敢跟你比,你看你楚楚动人,十个男人见了九个爱,还有一个害相思病。”

      “我没说你。你别自己对号入座。”江楚瑶捂着嘴吃吃笑,“你不会害相思病吧?我看你是有点神经病。”

      “韩主任,你有女朋友了吗?”陈桂山那壶不开偏提那壶。韩宝来想,怪不得营级干部要转到地方来,肯定在部队也难有作为。说话太直接了。转业军人到地方,按照惯例,一般会加升一级,事实上在原部队应该是一个连级。

      “我啊。”江楚瑶正经八百地说,也不脸红。现在的女性真是开放到了无约束的地步。

      “才怪!”韩宝来笑道:“我有女朋友,不是你们村的吗?你岂有不知之理?”

      “喂,你别欺人太甚。你知道吗?在一个女人身边,不准你谈别的女人。”江楚瑶又要扑过去掐他,筏子晃荡了一下,江楚瑶吓得才缩回手。

      “喂,你究竟去撑不撑的?”韩宝来看她半天躺着没动,两个人相对坐着,陈桂山一个人撑,两个小时撑下来,那不累垮了人家。韩宝来是有良心的,会将心比心,做人不能太过分了。

      102Ʈ

      “楚瑶姐,你还撑不撑筏子呀?”韩宝来看江楚瑶把他叫过来,似乎陪她说话的,根本无意过去撑竹筏,于是催促她过去试试。书迷楼 ()

      江楚瑶眼皮低垂,压低声音说:“这是顺流而下。不用你操心。你不过在那里瞎捣乱。真的。”

      “那我捣乱去了。水流平缓,有一个人在后面撑的话,前面就轻松很多。不是一时半刻的活,是两个小时,你算算要消耗多少体力?”韩宝来说罢起身要离去,他知道对这种女人你不能太迎合她,她会蹬着鼻子上脸的。

      “诶,诶,你这个人咋油盐不进呢?坐下,坐下,我有大事跟你商量。”江楚瑶卖弄着风情,她眼波流转,朝她妩媚地笑。

      “离得这么近。要是说悄悄话,船老大也听见。我还不如在筏尾,咱们打开窗户说亮话。”韩宝来不吃她那一套,起身要离去。江楚瑶被逼无奈:“好,好,好。你躺下。我去。我去行了吧?”

      江楚瑶朝他狠狠地挤了挤鼻子,恨得牙痒痒:“给你脸不要脸!”

      “我有脸,用不着你给。”韩宝来冷冰冰地说。

      陈桂山看在眼里,不由佩服韩宝来治她的招儿,要是换一个没骨气的男人早被这个狐狸精治得服服帖帖了,韩宝来却哼着小曲躺在竹椅上小憩一会儿。江楚瑶真到了筏尾,持着竹篙站稳了,她的心还是小鹿儿跳,不敢下篙。陈桂山在筏头喊:“江大夫,下篙要垂直往筏子附近下,要是直行呢,往筏尾后面下篙;要是往右摆,你往左侧下篙;要是往左摆,你就要往右侧下篙。手握紧篙子直往水中下篙,直到触到沙石;触到沙石,篙子会有反弹力,你会感觉得到。你可以借力收篙,把篙提出水面。”

      其实是很好玩的,这篙子并不重,一把握在手中刚好合适。撑筏尾技术含量并不高,你感觉筏子正的话,你就往筏尾下篙就行了,你想调整一下,就往侧边下篙。江楚瑶很快学会了。这活并重手,但对陈桂山绝对是强有力的支持,因为他在前面掌控方向,后面可以提供动力。

      使着劲真的全身暖烘烘地。韩宝来干坐着,还裹紧了蓑衣御寒。江楚瑶还放声唱起了《纤夫的爱》,她以为有人会和。韩宝来不理她的茬,陈桂山可不敢冒险跟她唱“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她没劲地唱了一段,只有河风呼啸,她生气了,便悄悄地把竹篙的水滴,往他斗笠上倒流过去。韩宝来突然感觉斗笠上雨点叭叭响,还以为下点子雨了,吓一大跳。原来是江楚瑶生事。韩宝来一激灵,江楚瑶忍俊不禁格格笑。

      韩宝来想咱惹不起可躲得起:“桂兄,我有点冷。你让我撑一会儿暖和一下吧?”

      “现在使不得,你看,马上要过一座石板桥,一定要控制好角度,搞不好会撞桥墩的。到潇水河你来撑吧。潇水河河面宽,你怎么撑都有理。好比你在大操场学开车,你打错了方向盘不碍事。”陈桂山说着,离石板桥近了,水流速度加快,筏子速度自然加快,此时如果江楚瑶懂行的话,应该用篙子阻一阻,但她收回了篙子横放着,以为可以顺流而下。此时,有一股涡流,筏子首尾跟着疾速旋转,江楚瑶变成了筏头,吓得她赶紧叫:“韩宝来,你还不过来帮忙?”

      韩宝来也注意到了情况紧急:“楚瑶,别紧张!我帮不了你!只能靠自己。听我的,拿起篙子。现在,你可以掌握方向。听号令!”

      筏子没有真正尾筏朝着桥洞冲下去,而是往桥墩横撞过去,陈桂山大吃一惊,眼疾手快,一篙子点向桥墩,陈桂山手上顿时一麻,他意念甫动,双脚矮步下蹲,降低重心,篙子立即弯成了一张弓,好在篙子是“铁杆子”竹,这种竹没有毛竹粗壮,也没有水竹柔软,却是郑板桥画的风竹,可以当撑竿运动员的撑竿。当然是撑筏的首选篙子。

      韩宝来冲着江楚瑶喊:“快往右侧下篙,用暗劲!”

      江楚瑶知道生死关头,不容矫情,她必须听韩宝来指挥,用尽吃奶的力气下了一篙,现在该她首当其冲,筏子调整为她是筏头,陈桂山的篙子弯曲度减少。筏子在回流中还继续打旋子,韩宝来忙叫:“快往桥墩上点一篙子!”

      江楚瑶现在看起来并不是柔弱女子,她当然知道弄不好她们就可能翻筏,她表现出一个大夫的神勇,篙子出水之快,点向桥墩之猛,动作一点不脱泥带水,不逊于当年的花木兰。这一点阻止了回流的向心力,筏子滑向了主流。陈桂山在后面喊:“快调整一下筏姿态,要加速了!”

      你可以想象一下,筏头稍有偏差,肯定撞向两侧的礁石;江楚瑶此时全神贯注,心领神会,左右连点几篙子,筏子跟着猛浪飞奔起来,原来桥墩下是一个滑道,是为了减缓激流对桥墩下的泥沙冲击,长年累月会出现一个大陷坑,桥墩就会倾斜,造成桥梁坍塌。

      “蹲下来!蹲下来!降低重心!”陈桂山猛喊起来。江楚瑶下意识下蹲,眼前是浪花舐面,有一种失重的感觉,此时的速度估计跟f1赛车差不多了吧。反正是穿云破雾一般呼啸而下!

      筏子在桥下漂了好长一段,江楚瑶才神志清醒过来,仿佛恶梦醒来,哇地放声大哭:“韩宝来,你想害死我啊!”

      韩宝来哈哈大笑:“你比花木兰还差一点。她打了胜仗,没有哭哭啼啼,你打了胜仗抹眼泪,还算不得英雄!”

      江楚瑶抹干了眼泪,冲韩宝来骂道:“关键时刻,你两个大男人都变成了熊包了!”

      “其实,花木兰一个弱女子怎么立功劳?你现在懂了吗?是时势造英雄。并不见到她比男子汉能打能杀。”韩宝来心情大爽,谈笑风生。

      “我现在怎么办?”江楚瑶知道她不能乱走动,又不想再做筏头,知道风险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生。

      “不用怕。我们现在下到了潇水河,你看潇水河江面宽,水深,小孩子都能撑。你不想做筏头,你听我指挥,你往左边下篙子,我配合你,一会儿掉过头了。”陈桂山心情也不错,他差点铸成大错,总算涉险过关。他没想到,弱不禁风的江大夫到了真拼命的时候,还有一股子狠劲!

      潇水河看上去水波浩渺,江水澄清,水面上掠过白茫茫的寒气。河风冷飕飕有劲,两岸烟雨笼罩着群山、村庄。偶尔,有一只白鹭穿破浓墨一般的雨雾,给眼前出现一抹亮色。有时候,也可以看见船家摇着橹收鱼网。韩宝来经过的时候,还叫上一嗓子:“老伯,收成好不好?有不有鳜鱼?”

      “没有。都是小条的黄沙牯。”老伯头也不抬,随口应道。

      有时也有机帆船驶过,掀起巨浪,好在陈桂山听到马达响,赶紧让出航道,但免不了跟着浪头晃荡一阵,但不会有什么危险,随波逐流而已。

      “喂,韩宝来,你怎么还不撑啊?船老大,给韩宝来撑啊!”江楚瑶想跟韩宝来互动一下,来点配合,做什么也要默契感。

      陈桂山只得跟韩宝来换过来。陈桂山现在总算歇会儿了,坐在躺椅上跷起二郎腿,过足烟瘾。韩宝来是会开车的人,只要掌握这个原理,撑起来也是四平八稳。两人还有呼应:“楚瑶,你往左点一篙,筏身有一点偏。”

      “你筏头往中央一点好不好?你没看到,太靠河岸了?怕什么?机帆船的声音都没听到。”江楚瑶怪韩宝来太小心了,不过小心行得万年船啊。两人互相指责着,吵着嘴,江宽浪平,不用费多大劲,不知不觉过了麻湾,直驶入富家桥箕窝,前面就是湖面一般宽的南津渡淹没区。过了沙洲,水上大世界的码头和码头上的圆形建筑隐隐约约出现了。

      水上大世界的游轮码头果然停了两艘客轮。看看时间,快到九点半了!

      张玉屏拿着客盘货轮的甲板上一直在望,不停地搓着手,脸上的脸色十分凝重,打他手机,竟然是忙音。可能韩宝来从昨晚凌晨醒来,到现在都陀螺一般转过不停。没机会取消忙音设定。

      周朝晖从百忙中抽出身走过来,轻声提醒她:“别急嘛。这孩子总有办法的。你做好份内的事情。韩市长问是不是十点开船?”

      “开吧。开吧。看他怎么解释?简直——唉,你看小蓓怎么也没露面?会不会她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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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6/28 15:22: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