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你齐大书记的亲戚住不上院,看不了病井镇林疑惑地看着齐天翔,审视的眼神透着不解和疑虑,很快就收回了疑问,医生的职业让他对病情的关切更迫切。想了一下似乎在盘算着时间,下周一上午,让你的亲戚拿着病历和片子来我办公室,其他的我来安排,就不劳你大书记费心了。
我替我家亲戚谢谢您了。齐天翔站起身来真诚地说着:真是没有其他办法了,算我【创建和谐家园】好了。
好了,好了,别来虚的了。井镇林淡淡地说:没事就不留你了,咱们一起走吧
齐天翔感激地随着井镇林走出办公室,下到大厅时拿出电话,给李正打了个电话,将刚才井镇林的安排告诉了他,让他通知刘嫂和刘哥下周一到省立医院来。
李正前两天的电话告知刘哥骨癌确诊的消息,沉沉地压在心里,心绪始终不好,总觉得应该为这两位萍水相逢的老实人做些什么,直到刚才井镇林的安排,才让压抑的心绪稍稍缓解一些。
以至于走出省立医院,坐上小王开来接他的车,心情似乎并没有缓解多少。
第六章 瞬息突至
第六章 瞬息突至
刘劲风怎么也没有想到,变故竟然会发生在不期然的瞬间,而且事先没有任何的预兆和苗头,就这么发生了,不可思议地发生在眼前。
尽管军人出身的敏捷和下意识的反应,使他很快从后面挤进了人堆中,而且也在小李等人的协助下,迅速从燃烧的火焰中拖出来一个箱子,但剩下的一个箱子,还是在熊熊的火焰中,很快化成灰烬,即使奋力抢出来的箱子,也被大火烧的面目全非。
愤怒惊愕,还有深深的内疚,像火焰一样灼烧着刘劲风的心,也烧红了他方正的脸,可退回到大厅之后,面对着外面不停挥动的手臂,还是有些无奈,也顿生有力使不上的遗憾和郁闷。
快看看手怎么样了,烧坏了吧小李关切的话语中带着惊恐,更带着微微的颤抖,温婉的语调有着哭腔,让我看看,是不是得找个东西包一下。
小李的话立时引来了大家伙的注意,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出着主意,但惊魂未定的神态还是有些混乱。
好了,好了,我这不要紧。刘劲风接过小李递来的面巾纸,按压在左手上,缓和着语气说:先看一下,还能整理出来一些什么,不要慌张。刘劲风和缓的语言,似乎是给大家伙安心,其实也是在为自己稳定一下情绪。他知道,此刻自己的情绪和心态,对大家伙的心情意味着什么。毕竟这样的突发事件,作为省纪委的工作人员没有遇到,更没有经历过。平时的工作性质,使得每一个人都产生一种优越感,这优越感来自于职业的自豪,更有着神圣的成分。因此,看惯了逢迎的眼神,听惯了低眉顺眼的话语,似乎就不应该有任何的磨难和挫折,这些强势的心态,不但大家伙有,刘劲风自己感觉身上也时时如此。
刘劲风的话语使大家伙安静了下来,也开始各自忙碌着,毕竟都是有着一定工作经验的人员,干着自己的事还是井然有序,而且效率很高。
看着大家伙有序地忙着,刘劲风才稍稍安下心来,静下来才觉得左手【创建和谐家园】辣的疼,刚才的忙乱和惊恐,似乎也没有注意这手上的伤势,或许是火中抢箱子时烧伤了。由伤势又想到了刚才的抢夺,以及火势的猛烈,处处透着蹊跷,而且处处好像是有目的,有预谋的行为,不可能是突发事件,不然不会出现这么有准备的挤抢,也不会这么凑巧,而且火势之猛,箱子莫名其妙的被打开,似乎还有什么液体浇入,一切都是以毁灭箱子和里面的账册为目地的。
但这些只是刘劲风的猜测,也不敢断定,多年的军旅生涯,以及长期的纪检调查工作,使他养成了不轻易相信感觉和推断的习惯,一切都要以事实或证据印证,不能印证的坚决不相信或不完全相信,他知道自己的这种习惯有些程式化,也难免呆板,可自己却觉得这是对事件或当事人负责的态度,也是必须的做人准则。
此刻的刘劲风,顾不上理顺事件的脉络,更顾不上左手的灼痛,他现在需要做的,也是最迫切的事情,就是向省纪委领导,也就是齐天翔汇报。
当齐天翔匆匆走进河州重机办公楼大厅的时候,刘劲风他们已经坐在休息区,静静地等待很久了,除了老刘和四室的几个工作人员以外,总经办的唐主任和财务中心的人,也在殷勤地陪同着。
手烧伤了,伤的怎么样齐天翔关切地对快步迎面走来的刘劲风问道,同时对围拢来的小李等人点点头,你们几个都没有什么事吧,有没有烧伤。
齐天翔的问话似温煦的春风,立时使大家伙紧缩的心绪舒展开来,工作没有很好完成的担心,以及突发事故带来的惊恐,都心生忐忑,不知该怎样面对。齐天翔的态度对他们很重要,因为类似的情况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也不知领导会怎么处理,更不知这样的事情会不会产生不好的印象,因为机关里领导印象是异常重要的。
大家不要有什么顾虑,也不要有什么压力,只要人没事,什么都不算事。齐天翔套用了一句网络上的热词,引来了大家伙的笑声,看达到了宽慰大家伙的目的,齐天翔觉得目的到了,就故作轻松地说:大家先歇着,我给刘主任说几句。
说着话,拉着刘劲风走到一边,他急于知道为什么又为什么会这样。从听到消息,到走进河州重机办公楼大厅,一路上这个问题始终困扰着齐天翔,越搞不明白,越想弄明白,疑虑像一条毒蛇般浑身游动,似乎立刻就能让他窒息,但作为一个领导干部,一个团体的当家人,他很明白自己的心情和焦虑,对工作人员意味着什么,自己的稳定又能给他们带来什么。他知道,河州重机不但在河海省乃至河州市所处的地位,在他们这些工作人员的心目中也是分量不一般,可现在要调查河州重机的问题,要在太岁头上动土,压力之大可以想象,而且又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心中的顾虑就更是不能小觑了。齐天翔很明白这些,也明白自己的态度对士气的激励作用。刚才的表态尽管不完全是做戏,但也有做戏的成分。如此的变通,齐天翔唯一的解释,也许只能从无奈说起,绝对没有权谋或利用的成分,这点齐天翔是自信的,毕竟他还是相信自己没有堕落到如此庸俗的地步。
但对于刘劲风就不一样了,他需要说明情况,起码需要说明发生了什么,以及电话里对事件不简单的依据,这需要刘劲风来解释。
刘劲风似乎也明白齐天翔的意思,更明白此刻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因此当齐天翔将自己拉到一边时,就想好了怎么说和说什么。上午我们分两组进驻到财务中心和销售中心以后,首先是将周盛利和魏勤生进行了控制,宣布了对其双视的决定,并交由协助咱们办案的省公安厅人员带离了现场,按照咱们拟订好的计划分别隔离监管。随后咱们的人与审计厅姚厅长的人进行了分工,咱们将近期的财务往来账册和销售台账进行封存,并装入了两个专用密码箱中,也与他们的相关人员进行了交接记录。做完这一切已经下午三点多了,咱们的人带着箱子准备离开,可走到大厅时,看到外边有人员聚集,后来了解是河州重机下属车辆分厂的职工,为住房和【创建和谐家园】的事到集团【创建和谐家园】,可也只是站在办公楼前的广场上,并没有堵塞住大门,来来往往的人员依然正常地进出,可当小李他们抬着箱子走出大门时,突然从人群中冲出十几个人,抢夺箱子,而且抢走后很熟练地打开了箱子,浇上汽油之类的东西就开始点火,两个箱子都着了火,我走在后面看到这种情况后就急忙抢,可也只是抢出了一个箱子,而且也被火烧的很厉害。
抢夺箱子的人是不是【创建和谐家园】职工中的人你能确定吗齐天翔听到这里,脸色立时严峻了起来。刘劲风的话引起了他的思考和担心,如果这些人只是为了抢夺箱子,那就真是不简单了。
可以肯定不是【创建和谐家园】职工中的人,尽管是从职工人群中冲出来的,可从穿着和形态,不像是【创建和谐家园】职工。刘劲风仔细地想着,回忆着,语气很肯定,因为抢夺之后,尤其是箱子着火以后,职工人群中还跑出了几个人,在帮我们灭火和抢资料,应该不是一起的。刘劲风说着又补充道:但抢夺却是有目的和有预谋的,这是可以肯定的事实。
齐天翔听着刘劲风的讲述,不由将目光转向玻璃幕墙外的办公楼前,聚集的职工井然有序地站着,拉起的横幅表达着他们的诉求。没有喧哗,也没有过激的举动,似乎有着严密的组织和约定,也似乎不是为了箱子而来,因为目的达到了却并没有离去,也表明了这一点。
看着想着,齐天翔坚定着自己和刘劲风的判断,这些【创建和谐家园】的职工,与抢夺箱子的人员,不是一起的,有的只是巧合,或者说掩护。应该有监控,可以拍到刚才发生的事情。齐天翔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说,像是说给自己,又像是说给刘劲风。
蹊跷就在这里。刘劲风接过齐天翔的话说着,看齐天翔的目光转向了自己,就不满地说:刚才出事后,总经办的唐主任过来,我们一起到了办公楼的监控室,可偏偏对着大楼进出口内外的两个监控探头都坏了,什么也没有拍下。这就是我刚才说不简单的另一个原因。
都坏了这么巧齐天翔不解的眼神带着深深的疑问,射向刘劲风,似乎从他方正的脸上能够找到答案。同时脑子里在急速地判断,应该这样的行为是临时做出的,与先前带走的周魏二人应该没有什么关系,起码他们二人还不应该知道,那么这样的行为就是为了保护这楼里的某个人所进行的,说不定这个人正在这栋豪华考究的大楼里的某个房间,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毁掉了账册尽管可能对案件的进展助益不大,但却能大大延缓案件的进程,为可能有的变故赢得有效的时间,而时间也许能左右一切。看来封锁周魏二人与外界的信息通道,也许是弥补这一切的唯一补救办法。当然还可以采取倒查或有目的的调查,还可以通过银行系统查往来款项,可这都需要重新印证,也都需要大量的工作,还有时间。想到这里,齐天翔不免深深地自责起来,自己还是太大意了,对案件的严峻性和困难程度估计不足,特别是防范工作还有疏漏,不然不会造成这么被动的局面。在自责的同时,也对继续调查下去有了更强烈的决心,他觉得这就是较量,而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预示着一切才刚刚开始。
各位领导,别在大厅里站着了,还是请到会议室去休息一下吧一直站在旁边密切关注着齐天翔和刘劲风谈话的唐主任,看到他们不再说话,赶紧不失时机地凑了过来,满脸堆笑地说着。
齐天翔看着唐主任谄媚的笑容,突然觉得有种腻腻的感觉,也许是由姓产生的联想,也许是上午到现在不快的心情。于是轻轻地摆摆手,目光巡视着办公楼阔大的厅堂,似乎是漫不经心地说:你们这个大厅的吊灯真不错。
是失误,是失误,田总对此已经在集团党委会上主动作了检讨,而且还严厉处罚了基建公司的负责人。齐天翔看似漫不经心地话语,立时使唐主任堆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赶忙解释着,可看到齐天翔目光中的愠怒和不满时,很快意识到自己话中的轻描淡写让齐天翔不快了,赶忙补充道:应该是奢靡,是过度铺张浪费。
齐天翔不再理会唐主任的解释,调转目光投向了别处。从唐主任的解说和解释,就可以看出这个企业家长意志的严重,以及大家粉饰太平的心态。就像刚才自己话中提到的吊灯,这不仅不是失误,更不仅仅是奢靡,而是一场花钱游戏的注脚,或者说是中饱私囊的一种掩饰。在某些国有企业管理者的心目中,企业是国家的,更是自己的,既然是国家的,自己的一切享受就都应该由国家,也就是企业承担,因为企业赚再多的钱,或者赔再多的钱,都是国家的,都是企业的,与自己关系不大,而不像是民营老总,挣得都是自己的,这种心理失衡导致的后果,或者失去进取的动力,或者不把企业和国家的利益放在心上,一切以自己的喜好和愿望出发,甚至为此得到自己不该拿的利益。这就是企业的现状,也是困扰企业,特别是国有大型企业集团进步和发展的痼疾。从四楼天花板直接垂下的水晶吊灯,不但很好地利用了大厅一侧透空的空间,与外部的玻璃幕墙浑然一体的组合在了一起,营造出来辉煌亮丽的灯光效果,而且自身也在展示着光洁纯净的特质,的确给大楼和整个大厅增色不少,但为了这增色,花费了五千多万的真金白银,这增色也过于奢靡了些,而且大楼和吊灯一亮相,立时就被敏感的新闻媒体扑捉到了炒作点,并经媒体和互联网发酵,很快风靡全国,以至于国资委不得不被动地表态,对企业的奢靡和铺张浪费通报批评。但却对网民质疑的吊灯造价没有回应,是不好回应,还是不便回应,就只有相关人员心知肚明了。
从吊灯想到了三十六楼上的空中花园,以及豪华高档的总经理办公室的内外布置,一个人的办公场所占据一层楼,而且一大半都是绿植密布的花园,这种糜烂和奢靡的工作环境,也是引起齐天翔反感和愤怒的一个导火索。
也许是随意,也许是故作好奇,齐天翔再次从楼外收回目光,对站在身前的唐主任说:外边的人不是你们集团的职工吗看他们来了很久了,似乎并没有相关的人员去了解他们的要求,解决他们的问题。
是这样,我了解的情况是,他们是集团下属车辆分厂的,主要是小区改造和环境问题,这件事由集团建设公司具体负责,已经通知了建设公司的人,可能人还没有到。唐主任赶忙解释说,集团事务很多,很忙,有时候也难免会有遗漏或照顾不到的地方。
奥,你们集团公司就是这样对待职工的诉求的就是这样调动职工的工作热情和积极性的齐天翔冷冷地反问着唐主任,眼中严厉的神情似乎在集聚着怒火,仿佛在自言自语地说;就不怕他们到市委市政府,到省委省政府表达诉求吗
这,这,这我就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了。唐主任有些结巴地说,这确实是他所难以回答的,更是难以决定的。不但是事情的决定权,就是自己的职位和工作,也不是自己能决定和左右的。在河州重机,干什么,怎么干,都是领导说了算,以前是范总,现在是田总,他能做的就是执行,不问为什么,也不问怎么办,这就是要求,也是保住位置的必须。
当齐天翔看到闫勇魁梧健硕的身影出现在大厅门口时,对着刘劲风轻松地笑着说:你的老战友来了。他知道闫勇会出现在这里,也知道刘劲风通知他的同时,也会及时通知闫勇。除了老战友这层关系,都是深改小组成员是另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省纪委联系公检法系统的职责就由四室,也就是刘劲风负责。因此,匆匆赶到河州重机了解情况后,齐天翔并不急于离开,事情还有很多蹊跷之处需要落实是一个原因,可更重要的是要看看下来会怎么样,他需要等待,当然等待也让他沉重的心绪变得轻松。
正想你呢,你就来了。齐天翔走前几步笑着伸出手去,想客套地与闫勇握手,被闫勇不客气地笑着击打了一下,齐天翔觉得这就够了,完美地表达了他的意图,也将这种亲昵准确无误地传递了出去,传递着一种信息,这种隐晦的信息传递比任何庄重的介绍都效果明显。这种事还就得请你这专家处理才好,让老刘给你介绍一下情况。齐天翔微微笑着对闫勇说着。
你也别给我戴高帽,我也要看看调查情况再做决定。闫勇呵呵笑着回应着齐天翔,随即眼神转向刘劲风,关切地问:怎么这么不小心,把手还烧伤了,严重不严重
我没那么娇气,你以为我是泥捏的,碰不得摔不得。刘劲风没好气地直直地呛着闫勇,还是说说这火的事吧
火的事别跟我说,我只管慰问老战友伤病的事。闫勇仍然还是笑着,对外边哝哝嘴示意道:调查取证案件侦破,都有哪些小子们负责,他们比我专业,也比我敬业。
是啊,这点事情还真用不着你这大厅长,二级警监亲自上阵,不然弄脏了你这光鲜亮丽的衣裳可怎么好。刘劲风嘻笑着,伸出手出要摸闫勇的衣服,看着闫勇敏捷地跳开躲避的姿势,夸奖道:还行,有点当年侦察兵的意思。
老班长这还挑上理了。闫勇看着齐天翔,故作委屈地说:我这听到消息,星夜兼程心急火燎地往这里奔,不就是怕您着急上火吗说着话对着刘劲风夹着眼,正色道:我早到了,已经在外面忙活大半天了。我不像人家天翔,人家是领导干部,慰问下属是人家的本分,咱是干活的,现场就是我的战场。说着话严厉地对着唐主任问:你们集团保卫处长和大楼的保安负责人怎么还没有过来
一直看着齐天翔闫勇他们对话的唐主任,似乎着了魔般定在哪里,被闫勇的话语一激,才猛然醒来,慌忙说着:我这就去看看,去看看。心里却升起了一种不安,似乎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躲避,就是请示。
看着唐主任慌忙离开的身影,齐天翔长长地舒了口气,事情正在向着有利于案件的方向发展,这种明目张胆的抢夺和纵火,看似聪明,实则愚蠢透顶。岂不知事情闹腾的越大,越枝节横生,越不容易不了了之。想到这里,转过身来对闫勇说: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先走。让老刘陪你,有什么事情你们沟通。
闫勇点点头,朗声说:你就放心吧忙你的事情去吧说着话拉着刘劲风要走。
老刘,你等一下。齐天翔喊住刘劲风,想了一下,往外面哝哝嘴,如果有材料的话,注意搜集一下,我觉得这里面也不简单。看着刘劲风庄重地点头示意,齐天翔才放心地与小张,朝门口走去。
走出大楼,一股凉风扑面而来,使得齐天翔下意识地裹紧了呢子大衣,奇怪这风冷的有些邪乎。
第七章 古谱不古
第七章 古谱不古
坐进车里,齐天翔才觉得稍稍暖和了一些,下意识地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才明白刚才的冷不全是风的原因,也有自己空荡荡肚子的因素,早饭后到现在忙了一天,还真是有点饿了。小说
已经快五点了,就不去机关了,小王把我送到岳父家,就和小张一起回去吧。看着小王静静地等待着他安排去向,就温和地交待着。
那怎么行,还是让小王等等吧这冬天的晚上南部山区可不好打车。小张赶忙从前排扭过头来说着:我可以到立交桥哪里下车,坐公交车回家。
算了,别麻烦了,你们都有事,就别等了。齐天翔简短地说着,又谨慎地交待着小张,你明天上午到单位后,把相关的材料再捋一下。
我这就去单位顺一下。小张谨慎地说:一会送完您,我和王师傅一起回单位。
这倒不至于,明天早一点,来得及的。齐天翔觉得自己的话让小张紧张了,今天一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凡是相关的人员都心里紧紧的,除了事情太过突然之外,还在于事情的严重程度,因此语调尽可能和缓地说:没那么急迫,明天来得及,还是早点回家陪你哪大胖小子吧
齐天翔轻松的语气,使轿车里的空气和缓了许多,也安静了下来。直到手机震动起来,打破了车里的寂静。
齐天翔从大衣口袋里掏出电话,看来电是河州市的固定电话,不是很熟悉,想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齐书记了,我有个情况要向你汇报啦浓重的粤语传来,拖着长腔。
你是哪位,有什么问题要说齐天翔很是疑惑,但还是礼貌地轻声问道。
你猜猜我是谁啦拖腔的粤语更长了。
齐天翔急速地想着电话的意思,特别是让他猜的话使他更加迷惑,想着谁会打这样的电话,是无聊,还是有特别的提示。近来齐天翔变得敏感,经常会产生联想,甚至漫无边际的联想。闫丽的解释是他工作压力太大需要放松,尽管他也承认有这些因素,但却更愿归结为工作的复杂和纠葛,难免不多想一些,他不愿相信自己抗压能力的不足,他自信自己还没有这么脆弱。
仔细想想喽齐天翔的沉吟,使电话那边也有些着急,于是就继续拖着长腔催促着。就是这最好的一句话,使齐天翔脑海了雷光电闪般划过一个人名,不由脱口而出,猴子。电话里没有回答,却传出了一阵歇斯底里地狂笑,也使齐天翔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兴奋地提高了声调:猴子,你什么时候来河州的
下午刚到,这不一安顿住就赶紧给您打电话,看齐大书记能不能赏杯水酒喝喝。就像齐天翔的兴奋一样,猴子的兴奋也有过之无不及,声调很高很急。
能,太能了,你住哪个宾馆,我一会就去找你,咱们一醉方休。齐天翔急切地回应着,当听到猴子的回复后答应着挂了电话。
看到小张关切投来的目光,知道刚才自己有些失态了,就平复了一下情绪,平静地解释着:大学同学,从北京过来,也是好久不见了。
看到小张微笑的表情,知道这样的解释有些多余,就尴尬地笑了笑,低头拨通了闫丽的电话。听到闫丽柔和温婉的声音,心里顿时静谧许多,但还是掩饰不住心中的激动,猴子过来了,刚才打来电话,他住北郊宾馆,我的意思咱们两口晚上请他吃顿饭。得到闫丽的认可后,接着说:我先去看看爸妈,中午到医院老爷子已经出院回家了,我到家里看看,你不如就在单位略等一会,我一会过去接你,咱们一起去宾馆。
挂了电话,看着小张怪异的眼神,知道他的眼神传递着什么,也知道这眼神的意味,尽管小王没有说话,也看不到表情,但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羡慕嫉妒兼具的表情。因此窘迫地干咳了一声,威严地说:老妻赛宝,自己更要呵护好,懂吗
不懂。小张和小王几乎异口同声地大声说着,顿时轿车里气氛热烈起来,似乎是齐天翔的情绪感染了二人,也像是二人的默契感动了齐天翔,不由喃喃低语:这样多好,同志们之间和和睦睦,简简单单,多好
没有人接话,齐天翔觉得自己的沉重又凝重了气氛,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头,毕竟职务上的距离,想要真正的平等和融洽,还都是奢望。正自己琢磨着,岳父家也就到了。
妈,准备晚饭呢爸呢,他身体好点没有进了门,齐天翔轻车熟路地先走进厨房,他知道这个时候,老岳母一定会在这里。先问候岳母,再问候岳父,这样两个人都会开心。不管男人在外边如何风光,家里永远是主妇当家的所在,因此让主妇开心就能够使整个家庭快乐。这样的分寸齐天翔把握的很好,十几年了也得到岳母格外的欢心。
天翔回来了。张婉芬温厚地笑着,慈爱的眼神看着齐天翔,向屋里哝哝嘴,低声地说:在书房不知捣鼓什么呢他就没什么病,今天去住院纯粹是哪根神经搭错了,折腾。
看着岳母不满的唠叨,齐天翔笑笑没有回话,他知道有些话不能说,更不能让岳母担心,于是指指屋里,轻声说:我先进去了,看看爸爸,一会与小丽还要出去,不在家里吃饭了。望着张婉芬遗憾的表情,齐天翔歉疚地笑了一下,转身向书房走去。
闫博年正坐在书房沙发里,定定地看着茶几上的棋盘出神,齐天翔轻轻走过去,站定了静静地看了很久,似乎看出了一些门道,就轻声说道:这好像是古谱七绝中的欲绝,有解。
天翔,来了。闫博年从思考中回过神来,淡淡地笑着望着齐天翔,不解地问:怎么讲
齐天翔笑着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到客厅蓄满热水,转身回来轻轻放在闫博年面前,思考着缓缓地说:我见过这个谱,是古谱中七绝中的一个残局,也是喜怒哀惧爱恶欲中的欲绝。据说是宋金时期一个得道高僧制的棋谱,也有的说是南极仙翁海天对弈的一局棋。古人制这个谱,以七情六欲中的七情为题,都透着绝字,是说情绝的意思,更是说绝杀的意思,这七情中的欲绝是最后一谱,也是最难破解的一谱,不但蕴含欲望的难除,还有变数的繁复,没有古谱棋路的指导,很难一步步从繁复的变化中解脱出来,所以也称呕血谱中的绝谱。
齐天翔慢慢地叙述着残局的来历,望着闫博年启发和鼓励的眼神,接着说:有了古谱路数的指点,似乎就简单了,就是一个字舍,舍弃优势,舍弃取胜的欲望,只将围宫的所有车马炮全部舍弃,单单就是最好一卒,最后一步才能限中取胜,也能够在绝欲的同时保全身心的完整。这也很像宗教仪式中的洗礼,宗教的洗礼是皈依,是认同,是全身心的交付,似乎自始至终的从源头开始,还容易一些。杀身成仁立地成佛的皈依似乎更难一些,也更纯粹,更高尚一些,但不论是宗教的洗礼,还是幡然悔悟的皈依,其实都是对信念信仰的重新修正,都是对生命的一次重塑,灵魂的一次净化。齐天翔想着说着,看着闫博年赞许的神情,突然明白这残局的意味,也突然明白岳父的用意,就是在启发他的觉悟,也是在考量他的认识和思考。立时,齐天翔的眼角湿润了,感动地喃喃道:谢谢爸爸,谢谢
谢【创建和谐家园】什么我只是闲来无聊地翻翻旧谱,只是看看。闫博年挥挥手,故作轻松地说着,齐天翔的悟性和敏锐太让他满意了,而且做事缜密有条理,还有着可贵的品性,太难得了。似乎是在缓解齐天翔的情绪,又像是在平复自己的得意,调转话题详装不满地说:也不知老太婆饭弄好了吗这是要饿死谁不成。
我刚才进来,妈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齐天翔知趣地笑道,我和小丽不在家吃饭了,北京来了个同学,过去陪他一起吃个饭。
奥,那你去吧闫博年淡淡地说着,若有所思地喃喃着,宴无好宴,饭无好饭啊
我知道了,会小心的。闫博年的话使齐天翔心里咯噔一下,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即不无轻松地说:哪我过去了,星期天过来陪您老好好喝几杯。得到闫博年点头首肯后,齐天翔才转身退出书房,到厨房与张婉芬告了别,才出门上车,往城里赶去。
第八章 猴子来了(1)
第八章 猴子来了1
直到坐进车里,齐天翔的脑子里还在古谱和猴子之间游弋着,一会是残局中的杀着,一会是猴子的来意,以及闫博年有意无意话语中的深意。小说各种思绪交集混沌在一起,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也是刚才太过激动了,兴奋和惊喜不但失去了常态,也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和思考。也难怪如此,很久不见的老同学,大学里的铁杆兄弟,怎能不兴奋,而电话里猴子的声音,也分明透露出兴奋和快乐来。
猴子大名叫候子才,是齐天翔政法大学的同学,不但同班,而且同寝室,还是朝夕相处四年上下铺的兄弟。猴子是齐天翔给他起的绰号,不但贴切地说明他上蹿下跳不安分的性格,还恰如其分的描述了他细把干瘦的形象。那时的学习生涯纯真无邪,绰号表达着亲昵和爱意,有戏谑的成分,但更多的是符号,是表现认知程度和私密关系的标志。几乎人人都有绰号,而且是进校相识之后就有的,甚至有人在不同同学的嘴里会有不同的绰号,绰号几乎大多数人都知道,本名倒是渐渐被遗忘,甚至发生过老师上课点名,同学或自己都不知道叫的是谁的笑话和尴尬。在一个学子过万的大学校园里,让人记住一个名字并印象深刻是很难的,而标签明确的绰号就不同了,就像齐天翔秀才的绰号,成了准确识别齐天翔的标签,说齐天翔很多人不知道,但说秀才,很多人都会记得那个瘦瘦高高戴着眼镜手里总拿着书本,匆匆忙忙穿梭于各院系图书馆的那个白面书生。
而说到猴子,就自然会想到那个活泼好动,学校各种活动都可以见到的那个瘦小干吧活力十足阳光帅气的大男孩,而候子才的大名很多人是不知道的。其实,猴子还有另一个绰号【创建和谐家园】,也许更能体现他的特点,是说他活动能力超强,而且乐于助人,不管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不管是本系的还是外系的,不管是学长还是学弟,只要是求他帮忙的事情,总是很爽快地答应,很卖力地去办,而且往往都能办成或部分办成,也为此大名鼎鼎,获得了很好的人缘。
也正因为过多地涉及活动组织和人情往来的帮忙,猴子的业余时间似乎都在忙碌着,甚至上课的时间也被占用了不少,以至于课业拉下不少,尽管学习笔记可以借用齐天翔的,甚至考试也可以抄齐天翔的,但还是挂科不少,最后还是学校看在自身的名誉和他平时的表现,好歹颁发了个毕业证,不然真不知肄业的后果会是什么样的。
很多人都奇怪,好静的齐天翔与好动的猴子,怎么就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往往是如影随形的出入,食堂吃饭更像一个人一样。这点连齐天翔都奇怪,觉得不可思议,可很多事情就是这么讲不清楚,也说不明白。反正大学的四年,他们二人就是最好的兄弟,最好的同学,而在齐天翔因为买书或资料,月底入不敷出的时候,总能得到猴子的接济,或者说就是吃他的,这种狗皮袜子没反正的交集,不仅仅体现在吃饭和用具上,连牙膏肥皂,甚至衣服,都是互相换着穿。
也许原因可能归结为他们来自一个城市,有相同的生活经历,又有相似的习惯,可一个寝室六个同学,除了一个同学来自南方,其余都来自北方,而且齐天翔与他们都有着比较好的关系,或许还是要归结到猴子的热心和乐于助人的品性。
毕业后齐天翔继续留校读研究生,猴子被分配到了国家部委,从事理论研究和调研工作。在严肃的机关工作,严谨的工作环境严重束缚了猴子好动的天性,尽管还是咬着牙忍了几年,但还是在南下潮的的裹挟下,到了南方沿海城市,而且完全脱离了原有的专业领域,进入到传媒行业。尽管下海和跨出体制,成为自由职业者,这一步不管是齐天翔,还是很多同学,都认为过于冒失,但猴子却是不管不顾,后来还是几个同学严厉的,甚至有些决绝的方式下了最后通牒,才使猴子保留了体制内的身份,停薪留职到了南方。
也就是这苦苦的说辞后保留的身份,多年后却使猴子获益匪浅,不但使资历成为了资本,体制内的身份更成为资本的加速器,使他能有今天。
初到南方的几年,是猴子最艰苦,也是最苦闷的日子,这从与齐天翔的来往信件中就能明显感觉到,语言生活环境工作环境,都给了他很大的压力,而这些压力又使齐天翔觉得有义务替他分担,因此在去信中尽全部的心力劝慰开导。几年以后,渐渐熟悉环境以后,特别是传媒产业逐渐市场化的进程,使得猴子活泼好动的性格,以及策划组织活动能力得到了很好的发挥,很快就在传媒集团中崭露头角,成为中层管理人员,后来更是投桃换李,阴差阳错的成为集团老总的金龟婿,也顺利地进入高层,并且成为南方传媒界鼎鼎大名的策划人,以及著名新闻人。策划的大型活动效益和效果都非常突出,撰写的新闻和经济类稿件,也屡屡斩获国家级大奖。正当大家都看好他的后续发展潜力的时候,他却突然舍弃了集团副总职位的遴选,选择了传媒集团北京新闻中心的组建工作,当他携妻带子出现在大家眼前的时候,尽管事先都有通报,可还是让大家直呼意外。
事后猴子还是向齐天翔交了底,而且是源源不断滔滔不绝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和打算。南方传媒行业发展势头不错,但毕竟是边缘媒体,说到底北京才是全国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是国家意志的中心,也是主流媒体传统的所在,而北京才是正统媒体发展的主流。放弃集团副总职位的角逐,不是高明,实属无奈,因为一个打工的管理者,想要在南方与体制内的关系竞争,结果不用试就明白无误。这次借组建北京新闻中心的机会,实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还是要寻找机会回归体制内,毕竟这才是正道。尽管猴子的计划没有保留地合盘托出,说的也是轻描淡写随意淡然,还是让齐天翔不由瞠目结舌,实在没有想到数年的下海打拼,猴子的心思变得如此缜密,甚至说诡诈也不为过,但还是由衷地佩服猴子的眼光和胆量。正如猴子计划和谋划好的路径,北京新闻中心在艰难中起步,很快就以胆识和魄力,以及讲真话,求真理的诉求,在竞争激烈的北京主流媒体阵营中抢得了一块地盘,并站稳了脚跟,而猴子策划人的名头也更加响亮。正当所有的目光都在关注着猴子,并期待他带领北京新闻中心再创辉煌的时候,猴子却完成了华丽的转身。
再次出现在传媒和公众视野中的猴子,不但是中央重点刊物的总编,而且管理和操控着一个庞大的互联网网络,拥有中央权威媒体和互联网巨大传播和影响力的双重优势,直接参与策划组织了几个国际级高层论坛,以及国家级全国性经济评选活动,成为了很多主流媒体眼中的红人,同时也名正言顺地成为体制内司局级的官员,完成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名人加官员的梦想。
这样一个传媒界炙手可热的权威人物,没有任何预兆地莅临河海,而且一到就约齐天翔见面欢聚,似乎来意并不只是老友相会这么简单。齐天翔一路都在琢磨猴子的来意,可却苦思无解,直到进了北郊宾馆大厅,见到已在大厅等候多时的王金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猴子来访的真正意图。
跟着王金龙,走在绿树掩映的卵石小道上,听着闫丽与王金龙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心里却在盘算着猴子的用意和自己的对策,但同时也不忘欣赏北郊宾馆的幽静和雅致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