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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领导,您这么壮实的身体,怎么也病了。随着洪亮的透着浑厚磁性的话音,白丰收慢慢走了进来,或许走的有点急,走进病房后是连呼带喘的。
你老伙计怎么来了闫博年欠起身子,忙不迭地说:小丽,快给你白叔叔搬把椅子,让他坐下喘喘。
闫丽赶忙搬来一把椅子,放在白丰收面前,请他坐下,又接过张婉芬手中的茶杯,含笑递给白丰收,看着白丰收,笑着没有说话。
谢谢老嫂子,谢谢小丽。白丰收坐下后片刻满脸深褐色的红晕才慢慢消散,气喘也平顺了许多,赶紧忙不迭的道谢,并自责地说:真是不行了,这才走了几步就成了这样了。说着话,转向闫博年,深有感触地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话一点不假,就像我这样的,即使再有心劲,这身体也不干了。
你还年轻,还不至于。闫博年温和地笑着宽慰着白丰收,也知道他所指的意思。
白丰收今年初纪委换届时退了下来,原本组织安排到人大再过度几年,但无论职位和待遇都不尽人意,白丰收借口身体原因坚决地拒绝了,尽管正厅级待遇退休满足了他的愿望,但还是有些淡淡的遗憾和不甘。退休以后就是自己一个人,儿子远在国外工作,晚景略微有些凄凉。尽管齐天翔等人力争,使他勉强同意担任省纪委的顾问,但也深知齐天翔等人的好意,身体状况却是每况愈下了。
你还是应该再找个人成个家,孩子也不在身边,还是得有个人照顾一下生活。张婉芬接过闫博年的话,关切地说着:你也就六十岁刚过,年龄不算大,还是应该考虑考虑。
老嫂子就别给我宽心了,就我这身体,一年要住半年医院的,谁嫁给我,伺候病号吗白丰收呵呵笑着说:我这样也挺好,家里住住,医院住住,两边都有新鲜感,多好
其实在身体允许的情况下,还是应该多出去走走转转,这种慢性呼吸系统疾病对气候很敏感,有条件的情况下,冬天最好到南方,夏天到北方,这样对身体恢复会好一些。闫丽不失时机地插话,刚看到白丰收时很是惊讶,在她的记忆里,白叔叔永远是哪个孔武有力,可以把她放在肩头并甩起来转圈的壮汉,是哪个嗓音有磁性且浑厚地透着胸腔共鸣的男人,更是笑起来豪放粗狂的西部汉子。这几年不见,熊健壮硕的身躯已经有些佝偻了,满头稀疏的白发霜染了一样,特别是神情显得萎顿和衰老,不由觉得心酸。
还是咱家小丽会心疼人。白丰收呵呵微笑着夸奖闫丽,脸上溢满了幸福的表情,你白叔叔不是个能享得了清福的人,也不到享清福的时候。说着话随即神色就严峻起来,语调坚定地说:别看你白叔叔呼啦带喘地像个废人,但需要的时候,我老白依然是个合格的战士。
白丰收亢奋的话像是说给闫丽,又像是表决心,其实更像是说给自己的誓言,但不管意思再多,再复杂,都在表明白丰收的心境。
几十年的仕途生涯,结束的时候回头看,似乎还有着无尽的遗憾,更有着难以言说的不屈和不甘,似乎还什么都没有干就结束了,似乎还有些事情没有了结,究竟是什么也真难以细细地分辨,甚至难以放到桌面上说清楚。这种矛盾复杂的情绪,白丰收也知道是所谓的退休综合征所致,退休前渴望着退休后的闲适和安逸,也无数次设想过退休后的生活,但一旦退休以后,没有了工作,没有了日常繁琐的事情,突然成了无所事事的闲人,也就顿觉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时间也变成了可怕的东西,因为不知道该怎么打发,更不知道延续之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由此也开始怀念工作时的美好和忙碌了,一些不愉快也变得珍贵和美好,而这些对于白丰收就更是如此了,一个人的赋闲,大院里每日里进进出出的形单影只,即使有一些老伙计可以聊天,可能说的除了官场里的那些事,就是扯些天气之类的闲篇,而热闹之后的静寂更加的强烈,甚至空荡荡的房间里都充满了无聊的空气。
一路走来几十年,白丰收都是在忙碌中度过的,不管是在部队,还是转业到地方,或者是两次【创建和谐家园】,都是在忙碌和急迫中度过的,即使是在省政府和省纪委的时间,没有了那些明显的忙碌,也是每日里的忙乱,或者是应付着来自方方面面的纠葛和矛盾,似乎都是在为别人忙碌,没有自己的时间,也不需要为自己安排时间。有时候想想自己就像一辆奔驰的汽车上的一个车轮,不是为了自己奔跑,也没有了自己的意识,跑与不跑都与汽车的目的相关,直到自己被换了下来,对于车辆是没有了任何意义,而对于自己却也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对于待遇或职务,白丰收深深知道,自己并不是不在乎,只是自己的在乎没有任何意义,也就只能是不在乎,或者不很在乎。这是这么多来自己唯一能够做的,年轻时还可以为这些看似不在乎之举,继续报名二次进藏,表明的就是自己内心的不满和怨气,但结果却并没有改变什么,此后无论是副秘书长位置多年不动,还是与赋闲无疑的省纪委副书记,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也是他无奈的接受,因为他已经没有了赌气似的冲动,没有了年龄身体的优势,不在乎也就代表全部了。这样的职务退休,不管怎么说都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也是可以满意的,尽管自己也无数次想过,如果有机会有后台,结果会是什么样,但也明明知道这种如果只是假设,也就只是想想而已,充其量只是划过夜空的流星,一瞬间的闪动罢了。是必然也是必须,因此不快也就没有了依附的条件,而且心里也还是满意的,毕竟几十年的辛勤工作,换到的是这样的职位,一个农家子弟,能有这样的归宿,也还是可以满意的。
矛盾和纠结中白丰收度过了退休以来的日子,当然也没有闲着,他也不可能闲着。
闫丽看白丰收不再说话,闫博年也没有说话的意思,知道他要和爸爸说些私密的事情,就知趣地与妈妈交换了一下眼神,一起悄悄地走出病房。
第四章 似病非病(2)
第四章 似病非病2
看着老伴和闫丽离去了身影,闫博年与白丰收会意地对视一笑,还是闫博年打破了僵局,淡淡道:你先说,还是我先说,我知道你老伙计这段时间没闲着。 怎么样,说说吧
好的,我就说说。白丰收爽快地答应着,换了一下坐姿,似乎是要坐舒服了,根据天翔的安排,我带着四室的几个人到河西省进行摸底,重点调查河州重机集团参与煤炭并购,以及汽车制造厂的收购问题,真是不看不知道,这些人胆子简直太大了。
说到这里白丰收不由就有些激愤了,脸色开始涨红,喘气也粗重了起来,只好端起手中的杯子,喝了口水压压,才略微好一些,接着说:一个子虚乌有的企业,一个根本就没有的并购,竟然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完成了,两个多亿的国有资金就被侵吞和瓜分了。
你别着急,再喝口水缓缓。闫博年看着白丰收喘的厉害,就打断了他的话头,关切中略显责备地说:什么事也别过于激动,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不能生气,也不能过于激动吗说着话,翻身坐了起来,就要下床,嘴里不满地埋怨着,这个天翔也真是,他就不该让你这样折腾,这不是要命吗
你别起来,快躺下。白丰收赶紧站起身来,伸手拦住闫博年,感动地连声道:这不怪天翔,只怪我这身体不争气,不怨天翔。
哎,你呀闫博年痛惜的眼神中又爱又恨的显得复杂,这不但来自于近一年多的感觉,更来自自己内心的感受。
以前做省长时看到的白丰收诚实热心,是一个略显木讷的干部,与自己并不亲近,也不疏远,用起来顺手,但似乎并不优秀,自己推荐他到省纪委任职,一则是看年龄难以再有作为,另一个就是过于老实也实难发挥作用,再者还是他的身体状况难以应付省政府繁琐的事务性工作,有好心的成分,是不是还有甩包袱的意味,扪心自问也不能说一点没有。客观上说白丰收过渡到省纪委,很顺利地就解决了正厅的待遇,可也并不是说留在省政府,就会很难。但就这样一次公私兼顾的推荐,却成为白丰收感激不尽的恩德,使得闫博年时时感到内疚。而天翔却不然,尽管他们交往的时间不长,但却看出了白丰收身上可贵的善良忠诚,以及品质信念的优秀,在白丰收拒绝去人大任职之后,果断提议以顾问名义留任,并力推实施,不显山不显水地完成了这个顺水人情。既发挥了白丰收丰富的纪委工作经验,又照顾了闫博年与白丰收多年的感情。这看似简单的行为本身,就让闫博年欣赏和喜爱,没有过多的思虑和后顾之忧,适时顺便实现自己的想法,这是年轻人的优势,也是齐天翔身上可贵的品质,同时也处处体现出齐天翔圆环的能力和智慧。
闫博年这样想着,看白丰收渐渐恢复了自然的神态,就顺势躺回到病床上,温和地说:你慢慢说吧老伴和小丽她们在外面,相信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了。
白丰收感激地重重点点头,慢慢理着思绪说道:天翔原本是不同意我去河西省雁北市的,只同意我在机关整理一些资料和后续工作,可机关我是不愿多去的,也是感觉不方便。在河州做调查,认识我的人不少,也不便过多露面,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更能发挥我的作用不是,天翔是好心,可咱们也不能添乱不是白丰收接着解释,看到闫博年赞许地表情,才慢慢转回正题。
我们这回去的是河西省的雁北市,河州重机集团此次兼并的是雁北能源集团的煤机厂,这是一个与雁煤集团的煤炭开采同步配套的企业。雁煤集团在河西省这个能源大省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当初国家投资建设时就进行了完备的规划,配套了一批辅助企业,煤炭机械厂就是其中的一个,主要生产煤矿生产所需要的煤炭挖掘和运输机械,是个中型国有企业。后来在雁煤集团做强主业,剥离辅助的发展规划中,与一大批诸如食品厂服装厂之类的企业和服务设施,一并移交给了雁北市,尽管依旧为雁煤集团提供煤机设备,但却也给企业生产经营带来了难得的机遇,尤其是该省千军万马战矿山战略实施后,煤机需求呈现出爆发性增长,企业也迎来了生产经营的井喷期,成为了雁北市乃至河西省的利税大户。在当地政府和企业有水快流心态下,煤机厂很快完成了民营企业改制,并迅速向煤炭开采焦炭生产,运输和公路建设方面扩张,很短的时间就成为拥有几个大中型煤矿,几个中型焦化企业,十几个焦运站和几百辆载重汽车,拥有专用公路和铁路专用线的煤化工集团公司,在当地也有着不菲的声誉和影响。
白丰收看着闫博年专注的神情,继续说着:得益于当时的形势,企业也确实红火的几年,但企业的经营思路和规划也隐患于形势的向好,煤炭的旺销反而冲淡了主业的生产和发展,煤机渐渐淡出了雁北集团的主要经济布局之中,技术设备没有投入,研发和新产品没有跟上形势的发展,特别是南方一些资金大户大举投资河西煤炭生产和开采之后,也带来了南方企业先进的煤机设备和技术,很快就占领了市场,也将煤机厂的市场份额压缩到濒临倒闭的境地,但当时的企业负责人却并不在意,因为煤炭和焦化的利润可观,而且企业的经营领域又延伸到房地产开发,以及资本投资,屡屡成功的投资也冲昏了当地政府和企业领导人的头脑,而煤机厂转产制造轿车,就是这种冲动的原因。在汽车工业,特别是家用轿车成为经济增长点的提法出炉之后,拥有一个或数个汽车生产厂成为时髦,也是一个城市成熟和多元化发展的象征,是一个城市现代化的重要定位。这对于一个能源型城市,改变经济结构,树立城市形象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于是政府推动,各方面助力,引进了成套轿车组装生产线,而且当年就下线了一批新车,成为传统能源城市产业升级的典型和样板,很是轰动了一个时期。但随着新车的下线更多未曾想过的问题暴露了出来,首先就是销售网络的问题,由于雁北集团不是专业的轿车生产企业,没有完备的销售队伍和经验,加之品牌的建立是一个长期的过程,短平快的发展思路终究是难以走通的,很快销售不畅就致使生产陷入了停滞,雁北牌轿车不但没给雁北集团带来骄人的业绩,反而加速将企业拖入困境。
闫博年看白丰收说的有些气喘,就示意他喝口水再说。白丰收感激地回报了闫博年一个微笑,很快喝了一口水,缓了片刻后说:也许正应了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的老话,随着雁北汽车项目的搁浅,似乎也将雁北集团带入了寒冬。随着国家经济形势的的趋缓,实体经济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局,煤炭和焦炭供不应求的形势,仿佛一夜间变得严峻,煤炭价格一路狂泻,带动着上下游产业一起低迷。而此时雁北集团更是面临着信贷资金市场等等的矛盾,以往势头不错的房地产和运销行业,都因为资金紧张陷入僵局,投出去的资金难以产生效益,放出去的资金难以回收,煤炭和焦炭生产处于停产的境地,以往富甲一方的亿万富翁的张亿万,瞬间变得焦头烂额,银行信托天天堵门逼债,每日里只是变卖资产应付,后来不知是谁介绍的与河州重机搭上了关系。雁北集团急于摆脱困境的想法,与河州重机抄底能源的思路不谋而合,很快就在当地政府银行企业几方的撮合下,签订了打包【创建和谐家园】协议。资产包里包括雁北集团一个正在生产的千万吨煤矿,一个已经探明储量数亿吨的尚待开采的煤矿,一个年产数百万吨焦炭的焦化厂,还有几个煤焦转运站,总价七十多亿的并购活动,仅仅一周就完成了草签到实际运作的全过程,而且就在部分资金已经支付的情况下,企业又提出了一个全额收购煤机厂的连带要求,而且这样的要求短短几天就完成了,四亿多元的款项一次性支付给了雁北集团。这就是微妙之处,资金支付都是河州重机副总经理兼集团财务总经理周盛利一人在运作,背后的隐情或牵扯到的关联人员,目前还在追查。
白丰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前因后果交代的很全,看闫博年的神情,似乎没有不耐烦的意味,但还是歉疚地解释:我说的太过凌乱,老领导是不是听的不耐烦了
没关系,你慢慢说,越详细越好。闫博年赞许地鼓励着,白丰收的话语引出了他很多的思考,既有前几年发展思路上的急功近利,也有对河海省经济发展方式的反思,但此刻却不想打断白丰收的汇报,毕竟这些才是他最为关注的,事关河海国有企业,更有关齐天翔的工作。
我们的调查是围绕着雁北集团打包资产进行的,重点是兼并活动的真实性和实际状况。白丰收进入了正题,又开始激动起来,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了一大跳。根据举报人提供的信息,煤机厂是个完全的谎言,看了之后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四亿元买到的不是资产,而是空中楼阁。因为根本就没有煤机厂。
奥,到底怎么回事闫博年不解地问,可还是不忘关切地提醒白丰收道:你别激动,慢点说。
资料显示,煤机厂占地150亩,拥有生产车间和机器设备,以及仓库和办公楼等辅助设施,但我们看到的却是正在建设的四栋高楼,还有一大片长满了荒草的平整过的土地。后来调查了解,这个煤机厂早在一年前就走完了破产程序,并且已经卖给了省内的一个开发商,开始了房地产开发建设,正在建设的四栋楼是一期工程,原本二期工程也要同步开发的,可遇到煤机厂职工的【创建和谐家园】和阻挠,只好搁浅下来。煤机厂改造为汽车厂和之后的设备引进,以及生产和组装,都是以资产抵押的形式从银行贷款进行的,而且倒逼之后的职工拖欠工资和安置费用也没有很好的落实,企业就擅自处理了资产,以至于企业职工和银行都进行了【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也依法冻结了房地产工程的建设,等待最终裁决。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河州重机却投入四亿元【创建和谐家园】资金,是不知道被骗,还是有意为之,看来也是明白不过的事情了。
白丰收越说越快,似乎是一口气说完才能将心中的郁闷吐出来一样,以至于脸色涨红,不但是煤机厂,就是其他几个标的物,也有很多的问题。千万吨的煤矿已经近乎枯竭,处在残煤开采阶段,也就是边回填边开采巷道煤的收尾时期,而且采矿许可年限已经到期,可以说即使没有煤炭整顿和低迷,这个煤矿也没有了任何价值。还有哪个探明储量几十亿吨的未开工煤矿,问题更多更复杂,不但环评没有达标,企业甚至连开采手续都没有办下来,等于说也是一件画饼充饥的事。在如今煤炭市场和形势这么严峻的情况下,手续能不能办下来还是个未知数,即使办下来还需要一大笔投入,这些费用如何计算损失也是个问题。几个煤焦站,说是煤焦发运站,但大多都是租借的当地农村的土地,一旦不能续约人家就要收回,可以说是不能算作资产的。就是煤焦厂情况还好一些,但生产也是处在半停滞状态,职工情绪很不稳定,不但不能产生应有的效益,而且处理的不好还会引起【创建和谐家园】,因为当地工人工资也是拖欠了很久了。
白丰收说完了,闫博年也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其实在白丰收叙述情况的过程中,闫博年就几次忍不住要打断,可还是忍住了。如今白丰收说完了,闫博年却不知该怎样说了。
荒唐,荒唐,太荒唐了。闫博年气愤地哆嗦着,一连串说着这些词语,这是他能评价这件事唯一的词语了。
事情在闫博年看来,自始至终都显得荒唐,而且是荒唐透顶。一连串的疑问在脑海中过滤着,这看似低级的交易背后,隐藏着的复杂,或许不是简单的思维能够判断的,更是任何的语言都难以言说的。
是荒唐,连家庭妇女到菜市场买菜,还要看看货比比价,最起码要衡量一下性价比,不过几块钱的买卖尚需如此,而我们的企业家,经营【创建和谐家园】,七十多亿元的兼并,竟然连老百姓的智慧也不如吗白丰收不由气愤地说着,而且这样的兼并居然是一次付款,还是全额支付,这样的付款方式和时间,不能不让人产生疑问。
这样的漏洞坚决要堵住,决不能让这样的蛀虫任意侵吞我们的肌体。闫博年恨恨地说着,随即关切地问:回来后就汇报了吗
在雁北调查期间就不断向天翔汇报着进度,也按照商量好的方案进行着调查和取证,回来后更是跟天翔详细汇报了,然后专门向郑明书记进行了汇报。白丰收如实地说着话,不由感叹地说:郑明书记那么好的涵养,气的当场就拍了桌子,这还是我接触郑明书记以来的第一次。说着话关切地说:天翔上午在河州重机闹得那么一火,您也听说了吧
听说了,没有态度,没有义愤才是不正常的。闫博年依然忿恨不已,严峻地说:这不住院了吗你老伙计不也气住院了吗
白丰收听着闫博年的话,很快咂摸出意味,不由竖起大拇指赞扬道:老领导还是高,真高。
别胡夸了,该吃午饭了吧,让老伴她们弄点,咱们一起吃闫博年会意地笑着,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故作轻松地说。
算了吧您这里高干的高干的饭我可不敢吃,还是回我哪普通高干病房吃的舒服,也踏实。说着话,就要站起身走。
你等等。闫博年示意白丰收等一会,提高了声调喊着:老伴,小丽。
闫博年随即对应声进房间的老伴吩咐道:把那些东西让老白带走一些,帮咱们点忙,消化一些,也好让老伙计加强一些营养。
看白丰收阻挡的动作,闫博年虎着脸不容分说地喊道:这些营养品我也吃不了。这瓶液体输完我也要走了,目的达到了也该回家了,这里的饭我也吃不惯,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没有胃口。说着话含笑看着老伴和小丽给白丰收准备营养品,然后含笑看着白丰收道着谢转身离去。
很久才收回目光,志得意满地对张婉芬和闫丽温和地笑着说:收拾一下,咱们回家。说着话兴之所至,不由提腔调韵,来了一句韵味十足的念白:得胜回朝啦。
闫博年的情趣和韵味的念白,逗得张婉芬和闫丽哈哈大笑起来。
第五章 言外有意
第五章 言外有意
齐天翔匆匆赶到省立医院的时候,老岳父和闫丽他们已经坐闫勇的车离开了,电话打给闫丽,得知闫博年只是感冒,过来检查了一下身体,输了几瓶液体,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他有点烦,就执意要回家静养。小说
闫丽的话让齐天翔有些意外,可更意外的是笃信中医中药的老岳父,没有选择省中医院,而是高调入住省立医院省级干部病房,怎么想都不像是平时行事一向低调的老岳父所为。
正疑惑的时候,郑明的电话打了进来,齐天翔赶忙接了电话,老领导的身体怎么样啊要不要紧
让老师挂念了。齐天翔赶忙解释着,有些感冒,在省立医院这边检查了一下,输了几瓶液体,现在已经出院回家了。
回去了,这么快郑明有些意外地问:不再住几天,好好检查一下吗
我岳父爱清净,高干病房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他有些不习惯。说到这里,齐天翔忽然明白了点什么,未及细想郑明的话又传来,只能摒弃杂念专心地听着。
是这样。郑明听完沉吟了片刻,由衷感慨地说:你有一个好岳父啊老领导真是大智慧啊家有这样一老,真是难得的一宝啊说着话郑明挂断了手机。
齐天翔终于明白了闫博年住院的意味了,尽管刚才就有所疑虑,但却未及多想,郑明的话和感慨却点醒了齐天翔,也彻底揭开了谜团,面对即将开始的与河州重机和田未仁的角力,以及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和来自各方面的干扰,闫博年出现在省立医院省部级高干病房,本身就在证明着自己的存在,也在释放着强烈的信号,而且短暂的进出不但意味着来去自由,身体自如和康健,也无形中表明还有更多这样的场合,或者相似相通的场合也可以来去自如,甚至更高一些的场合也能进出。这看似哑谜一样的行为,很快就会在河海省的官商领域流动蔓延,会有更多的人明白和品味。
齐天翔深深为闫博年的智慧和睿智折服了,这样的行为无疑是对自己无形的支持,更是对自己工作的肯定和赞赏,这些不溢于言表的行为,传递的何止是浓浓的爱意,还有就是期望和鼓励了。
齐天翔顿时觉得浑身暖暖的,转身对司机小王说:你去附近吃点东西吧我去医院办点别的事,一会电话联系。
要不要给您带点包子之类的,这都过饭点了,您也不能不吃点东西啊小王善意地建议着。
不了,你去吧,不用管我了。齐天翔说着话,对小王摆了摆手,径直离开小楼,沿着卵石小道向病房楼走去。
进了病房楼,上了电梯,直接到了十八楼,这里是副省级和厅级高干病房,宽宽的楼道,静静的环境,完全不像其他楼层哪样的吵杂和人流涌动,这除了级别外,病人少也是一个原因。
每回到这里,齐天翔都会有一些不舒服的感觉,这除了对特权和权利的反感之外,还有就是对医疗资源不对等产生的不快,以及厌恶。因此每回来看望白丰收,都是匆匆忙忙的来去,觉得心里闷闷地压抑和憋闷。
齐天翔进到白丰收的病房,看到白丰收已经午休睡下了,就蹑手蹑脚地悄悄地退了出来,抬起手腕看看手表,时间还早,就缓缓地走到走廊入口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齐书记这是来看白书记温柔的话音中一个袅袅的身影走近来,怎么不进去在这儿坐着
奥,井护士长,你好齐天翔迎着走近的井倩站了起来,微笑着说:今天你值班啊
是啊井倩微微笑着,是不是看到白书记睡午觉了,不忍吵醒他说着话姣好的脸上挂满了关切,这里这么凉怎么行,不如到我们护士室坐一会吧
不了,谢谢你,不打扰你们工作了。齐天翔和气地说。尽管多次来看白丰收,与井倩也比较熟悉了,特别是与她的父亲的同学关系,可还是客套地道谢着,我一会还要打几个电话,吵着大家不好,还是在这里清净一些。
齐书记总是这么客气,其实也没什么的。井倩柔柔的话语中有着深深的钦佩和感触,尽管只是接触了不多的几次,但觉得这位齐书记与别的领导不一样,特别是来往于高干病房的领导,大多盛气凌人,而且傲慢无礼,说粗鲁和霸道也不过分,但齐书记却文雅和气,处处透着儒雅温良的气度,以及深深的涵养,总能看到他温和的笑意,还有就是不俗的谈吐,再就是周到和细致,这是很让年轻女性着迷的地方。女孩子,特别是长相俊美的女孩子,到了这高干病房服务,等于就是跨进了非富即贵的家门,除了优秀的业务技能和过硬的素质,身材和长相也是必不可少的一项要求,因为领导的喜爱,以及一些都明白的潜规则,成为贵妇人似乎是早晚的归宿。即使不能成为【创建和谐家园】的正选妻子,也可能成为【创建和谐家园】子弟的妻子,或者【创建和谐家园】的情人之类的结局。有着太多的例子诱惑着美丽女孩去想象,去模仿和【创建和谐家园】,也有着太多的期待在蔓延,毕竟这样的捷径,不是所有女孩都能有机会得到的。尤其是【创建和谐家园】,生得好不如学得好,学得好不如长得好,长得好不如嫁的好,还是很多务实女孩信奉的准则。
还是不麻烦了,我在这里就很好。齐天翔刻意躲避着井倩热辣的眼神,以及柔柔的关切,温和却坚定地口气不容质疑。他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学校时这样的眼神和关切见得很多,也知道该怎么应对,既不伤害热情,也不引火烧身。
那好吧,您有什么事随时叫我好了。也许是齐天翔的坚定,也许是感觉不很适合,井倩收敛起关注的语气,不失时机地叮嘱道。
齐天翔缓缓地点点头,目送着井护士长袅袅的身姿转身离去,才重新坐回到长椅上,慢慢地梳理着纷乱的思绪,既有案子发展脉络的思量,也有对形势的判断,渐渐的进入到深思的状态。
天翔,你怎么坐在这里,这怎么可以。白丰收歉疚的话语,打断了齐天翔的沉思,看看表已近下午两点,赶忙站起身来,远远地伸出手去握住白丰收宽大温厚的手,时间还早,我也没什么事,等等也是应该的。
这怎么好,这里这么凉。白丰收双手握住齐天翔的手,不安地说:你来看我,还坐在这里受冻,快,快到房间里坐。
齐天翔随着白丰收走进病房,立时觉得暖和了一些,赶忙伸手拦住白丰收,不喝茶了,我坐不了多长时间,一会还要去办点事。
来看老领导吗我上午才去看过他。白丰收赶忙请齐天翔坐到沙发上,关切地问。
没有见着,我来的晚了一些,已经出院回家了。齐天翔不无遗憾地笑着说。
尽管已经知道闫博年会出院回家,白丰收还是愣了一下,片刻之后不由感叹道:老领导,大智慧啊
齐天翔知道白丰收说的意思,就淡淡地笑着转移了话题,你的身体怎么样,这次出去工作量太大,条件也不好,真是考虑不周。齐天翔真挚地说着,这两天总是不放心,可忙得没时间,真是不应该。
你快别这么说,这让我老白怎么受得住,你这么忙,就不要来回跑了。白丰收还是有些过意不去地说:我这身体没有什么的,你就放心吧关键时刻还是能够当个战士使用的。
这点我完全相信,这不战斗已经开始了。齐天翔劝慰着白丰收,轻描淡写地说着,今天还真是非得过来不可啊老岳父住院,我这个女婿不能不来探望吧你老白为了工作累垮了,我也不能不来慰问一下吧另外,还有些私事要办,都必须过来一趟。
白丰收点点头,没有接着往下说,他知道齐天翔是很有计划性,的人,行事条理清晰,自然有他的思路和方法,可还是有些担心地说:还是应该把困难估计的足一些,毕竟河州重机不简单。
你说的有道理,老刘他们在做具体的调查和询问工作,相信采取了措施之后,很快就可以水落石出了。齐天翔话语中透着坚定,似乎也在缓解着白丰收的担心。你就踏踏实实地在医院耐心地养病,关键时刻还需要你这老将出马,威震三军呢
那就等着你这主帅召唤了。白丰收不由也振奋精神,字正腔圆地念白似地附和着,浑厚的嗓音浓重沉稳,引得二人哈哈大笑起来。
什么事这么高兴啊笑声中井倩走进了病房,走廊里就听见您二位的笑声了,这么高兴,也不怕引来旁观者。
小井护士长啊快来评价一下我这老头的念白怎么样白丰收看着井倩,高兴地说:齐书记准备排练一出收姜维,让我出演宝刀不老的老黄忠,你看我老头还行吧
听他忽悠您老。井倩嗔怪地撇了齐天翔一眼,含笑对白丰收说:诸葛亮收姜维的时候,还有老黄忠吗这不是明摆着让您歇着了吗
哎,还真是。真没看出这里面还有内容。白丰收看看井倩,又看看齐天翔,意味深长地拖着长腔道:这落花有意,流水却无情,是花期已过,还是流水不知情费思量啊费思量白丰收又是一通念白,而且含沙射影地夹枪带棒。
看你老说的,真真该打。井倩在白丰收的揶揄中羞红了脸,悄悄地看看齐天翔,对着白丰收仿照戏中的模样,举起手来要打的意思,念白也是含娇带情。
你这老白啊这那是哪啊齐天翔也让老白的话弄了个大红脸,赶忙正色说:人生如戏,可戏里的桥段却做不得真的。说着话看了下手表,对白丰收关切地说该走了,让井护士长安排你吃药吧,回头再来看你。说着话对井倩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出病房。
齐天翔坐电梯下到四楼院长办公室的时候,正赶上井院长要出门,就调侃地说:老兄这西装革履的是要赴宴,还是要去相亲
赴宴你请我相亲哪有这闲工夫。井镇林详装不快地瞪了齐天翔一眼,你来就没好事,快说,是问老岳父的检查结果,还是老白的病情,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两边都没事,这下你放心了吧
老同学有些绝情了吧好容易见到你这真神,不说赏杯茶喝吧起码拨冗接见个五分钟吧齐天翔依旧嘻嘻哈哈地说,在这个老大哥面前,他可以放肆地表露真情,不但老大哥是党校时班里年龄最大的,而且涵养和修为也是最好的。
作为首都政法大学行政法学院的教授副院长,却与河海省省立医院的知名专家教授的副院长成了莫逆之交,除了法学和医学这些各自专长的领域,社会经济人文风俗无话不谈,而且都能得到共识。学习结束之后还经常电话联系,齐天翔到河海省纪委挂职后,联系更频繁了,因此也就少了很多虚套,多了真诚的交流。
真拿你没办法,纸船明烛都送不走你这尊福神,快坐吧井镇林祥装无奈地摇摇头,伸出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补充道:你来就没好事,长话短说,我一会还真有事。
也是,请你老兄吃饭也用不着亲自来,打个电话就约了。齐天翔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戏谑地调侃着。随即就转换了口气,认真地说:还真有事,我一个亲戚,骨头上长了不好的病,想请您这位肿瘤专家兼院长关照一下。真是没有办法了,已经来了几次了都住不上院,家属急的不行,只能请你老费心了。
你齐大书记的亲戚住不上院,看不了病井镇林疑惑地看着齐天翔,审视的眼神透着不解和疑虑,很快就收回了疑问,医生的职业让他对病情的关切更迫切。想了一下似乎在盘算着时间,下周一上午,让你的亲戚拿着病历和片子来我办公室,其他的我来安排,就不劳你大书记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