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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场震动 》-第 28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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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后,尽管彭家坳有他们的新房,说是新房,其实不过是村民帮忙用青石木棍草帘搭起的两间窝棚,能说到特别的就是房子是新盖的,有着新鲜泥土和茅草的新鲜味道。婚后妻子仍然住在学校的教工宿舍里,而彭群也是在乡里住宿,尽管只有几里山路,但除了经常回来看望母亲,却并不在家里住。事实上的他们婚房也就成了妹妹的闺房,毕竟已经是大姑娘了,总跟弟弟们住在一起还是不方便,这也形成了事实上小两口有家不能回的现状。

      好在后来彭群逐步做了副乡长,乡长,乡里有了固定的办公室,而且还有单独的宿舍,小两口聚少离多的日子才多少有些缓解,但也只是寒暑假比较长的时间能够在一起。其他的时候妻子还是住在学校,毕竟几十公里山路,不是每个星期都能团聚的,而那时的彭群正是干劲最足,最忙碌的一段时间。也许正是这样的原因,他们始终没有能够养育孩子,这成了母亲的心病,其实他们都清楚,只是忙,只是没有时间和合适的时机。以至于妹妹的孩子都两岁多了,他们的儿子宝宝才降生,那也是彭群调到县里做副县长的第二年。老彭家的大胖小子,而且是姗姗来迟,所以母亲欢喜的不行,亲自给取了个宝儿的小名,大家都叫着宝贝,上学时就索性取大名彭宝宝,尽管像是女孩子的名字,但觉得舒服。

      结婚几年之后才有了一个稳定的家,而且是县级领导的住房,很是气派和荣光,妻子很珍惜这样的机会,也珍惜这难得的团聚。开始的几年,尤其是孩子刚出生的几年,伴随着新生命的降生,以及稳定家庭生活的开始,家庭的和睦和快乐也长久地持续着,夫妻感情也迅速升温,达到了一个很美满融洽的程度,夫妻二人都很享受这浓浓的家庭亲情。随着时间的推移,特别是妻子从县小学调到教委之后,感觉也在悄悄的改变,妻子的性情开始变得急躁,有时甚至是焦躁,对待母亲也有了一些不耐烦,而且言语中还时不时有冲撞的意味,尤其是对待来家里的弟弟妹妹,更是由热情变得冷淡,到了后来简直就是不待见的意思。至于彭家坳来的乡亲,不管是来走动的,还是仅仅来看望一下的,都很是冷淡和厌倦。开始彭群并不十分在意,想着妻子毕竟在城市生活久了,生活习惯和卫生习惯都养成了城里人的做派,对彭家坳来的乡亲动辄随地吐痰和蹲在凳子上的习惯看不上,这也正常,但不让他们来走动却是万万不能的。乡里乡亲的,如果不是有事,谁愿意几十公里山路到县里来,虽说通了公路,有了班车,但花钱受累的进城也不是很容易的事,而且彭家坳这么多年来就出了他彭群一个大干部,来了怎么能不来看看。弟弟妹妹们陆陆续续来到城里工作,这样那样的事情能不找他这个大哥拿主意吗而且母亲住在他这里,孩子们来看母亲有什么错彭群始终觉得,自己做官当干部就是做给家里人的,不能给家里人谋好处,只顾自己做官,那不是白眼狼吗何况进了县城之后,不但给自己的弟弟妹妹安排了工作,也给妻子的弟弟妹妹都在县城安排了工作,而且还把她的弟弟安排进了公安局,妹妹到了交通局,都成了国家干部,为此还有人议论和不满。可这些根本没有用,她不但对彭群的弟弟妹妹们冷淡,对自己的弟弟妹妹们也是爱搭不理的,似乎在她心中只有这个小家,只要关起门来过好自己小家的生活,其他的什么也不愿管,也不要来打扰她。对于妻子的这种想法彭群不愿干涉,也懒得干涉,但对待母亲不好却是坚决不行的,这是不能原谅的问题。因此彭群采取的方法也是极端的,那就是始终根深蒂固的大男子主义想法,土地要铲,老婆要管,而管理最好的办法就是打,往往看到妻子顶撞母亲,彭群都跟没事人一样,晚上等母亲和孩子睡下后,捂住妻子的嘴就是一顿暴打,发现一次痛打一次,而且都是打在隐秘处,从不在脸上等明显的地方留下伤痕,表面上还算恩恩爱爱,有说有笑,但内心的感情越来越薄,裂痕越来越大,基本上已经没有了温情的谈话和亲昵,夫妻间的那种事也越来越少,渐渐地就开始一间房里面分居。

      家里得不到的,就在外面弥补,但嫖娼找小姐彭群是绝对不干的,他觉得恶心,但男人内心的那股火总要发泄出去,后来就发展了县委办公室的小丁,清纯美丽的小媳妇,还有县医院的护士小刘,宾馆的小王,慢慢地就有了十几个经常联系的女人。彭群坚持一个原则,不找大姑娘,只找小媳妇,因为有家的小媳妇顾虑较多,不容易出事,而且可以不谈婚论嫁,更重要的是,结了婚的小媳妇更懂得风情。由于彭群掌握着这个原则,几年来倒也风平浪静,只要是与他彭群睡过的女人,只要不涉及到婚嫁,要钱给钱,要调工作调工作,甚至房子车子都可以,只要控制在一定的限度。尽管风言风语不少,但真敢认真追究他这个县委书记的人还没有。往往都是回到家,给母亲洗完脚,等到母亲睡下之后,彭群就会悄悄的出门,自己开车去幽会,早上在母亲起床前悄悄的进门,然后陪母亲吃完早饭后出门上班。几年来都是如此,妻子也乐得如此,这样毕竟挨打少了,家庭生活也平静了。

      离婚是彭群和妻子都不愿触碰的底线,不但不能离婚,连这样的苗头都不能有。离婚再娶是母亲这一关就过不去的,而且还承担着生活作风不严肃这样的政治风险。妻子也是根本就不可能同意和接受的,她嫁了一个全县最大的官,这是整个家族的荣耀和骄傲,她不能让家族的骄傲坍塌,更不能让后半生衣食无着地奔波。只要维持这个名义,谁都得高看她一眼,何况孩子也渐渐长大,孩子就是她的全部,至于什么夫妻感情,床笫之欢,有了不多,没有了也不少,只要把孩子照顾好就行了。因此,当彭群逼着她辞职,离开教委办公室副主任的位置时,刚开始是恨极了彭群,恨他自私,恨他无情,但后来也就渐渐想明白了,辛苦地上班工作,尽管有个办公室副主任的头衔,可人们看的还是他彭群的脸面,离开了彭群她照样什么也不是。在家歇着,工资不少拿,轻轻松松地照顾孩子和老太太,平日里转转街,做做美容,不是一样什么也不缺。想明白了这一点,也就享受着休闲惬意的日子。

      老太太去世,彻底打击了彭群的感情,也使得他们的夫妻感情降到了冰点,以至于彭群异地安排到平原之后,妻子决然地拒绝跟他来平原,理由是儿子要升高中不能分心,没有时间和精力。后来不知道高山怎么认识了妻子,并且鼓动妻子带着孩子出国读书,并且利用美国的公司发邀请,一手将妻子和儿子送到了大洋彼岸,而且不是要钱很少能听到他们娘俩的声音。有时候彭群也警觉地想过,高山的热心帮助之后,还有什么目的,甚至冒出过绑架这种可怕的念头,控制了娘俩,也就实际上间接控制了他彭群,每年娘俩在美国十几万美元的花销,没有高山和其他方面的进项,单靠他每年的工资收入是根本难以应付的,因此就这一条就注定他要老老实实地为高山掩盖,为高山和于姐谋利益,这是谁也无法摆脱的困局。

      彭群很清楚现在自己的处境,但还是难以抑制地回忆起妻子的好,回忆过去美好的瞬间,毕竟二十多年的夫妻,美好的东西还是很多的,让他留恋,因此夫妻感情的交恶,既有妻子自私的脾气,也有彭群的家庭暴力,更有出轨和滥情,为此才最终走到了夫妻陌路的程度,每当想到这些,彭群心中都有着深深的歉疚和懊悔。

      在这样的联想和期待中,彭群进入了梦乡,尽管睡的不是很踏实,但却再也没有做哪个可怕的噩梦。

      第六十三章 铤而走险

      第六十三章 铤而走险

      早上一进办公室,钱向忠没有来得及喘口气,就摆摆手让跟进来的秘书不要给他泡茶,先出去。小说看着秘书出去并掩上了门,钱向忠赶紧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打了陶正的电话。

      陶正应该了解情况,他是公安局的政委,公安局的事情应该瞒不住他,尽管他与局长张守正不合,但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而且他自信陶正还是可以信任的,这不仅仅是因为在平原时陶正给他做过秘书,还因为没有他的帮助陶正到不了司法局,也就最终到不了公安局,一个乡党委的秘书能一步步走进县委,走上县委办秘书的角色。在最关键的几步,陶正是应该感激他的。

      可陶正却没有接电话,而且是主动挂掉的,这使钱向忠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不由又拿出手机,看姚红给他发的短信。

      短信是上午出门时收到的,昨晚他在客厅坐了很久,几次拿起手机要给陶正打电话,都强忍住了,一则时间太晚,二则过分的关心也有点欲盖弥彰的意味,所以始终压抑着。直到困得不行了才回到卧室,姚红已经睡着了,早上醒来姚红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而且没有准备早餐,也没有收拾凌乱的客厅,看来也是匆匆忙忙走的。直到钱向忠要出门时才收到她的短信,短信只有一句话:抓紧时间想办法,我可坚持不了多久。

      因此,才紧迫地一进办公室就给陶正打电话,而且觉得是该想办法了。过了很久陶正的电话才打过来,而且语调很低很急促:老领导,抱歉,刚才正在开会,我是溜出来给你打电话的。

      什么事这么急,枣香节不是领导们上午都要走了吗钱向忠有意提高嗓门,漫不经心地问道。

      出大事了,上午哪些集资的把县委大门堵了,好容易彭书记才把事情平息,郝县长正在会议室跟【创建和谐家园】代表对话,彭书记正召集我们几个部门头头开会呢

      这不很好么,有什么问题处理什么问题就是了,作为基层干部,哪一天不跟问题打交道。钱向忠打着哈哈,脑子里却在紧张地琢磨着如何切入主题。

      老领导你就不要开玩笑了,我长话短说,出来时间长了,彭书记的脾气你可不知道。陶正央求着,压低了声音急急地说:高山不见了,估计可能是被控制了。

      为什么钱向忠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才是他关心的问题,急切地问:有什么迹象吗怎么确定是被控制了。原本还要说跑路的话,但强忍住了,因为这是可以推测,可以想,但不能问的问题,尤其是现在,尤其是他的身份和所处的位置。

      昨天下午局里和他们公司的人把他能到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没有他的踪影,后来在查看高速路入口录像时,看到一辆越野车很可疑,查车辆信息是省公安厅的车。估计是被这辆车带走的。

      公安厅插手融资案件了钱向忠额头上沁出了汗珠,不解地问。

      除了骗贷和民间融资,可能还有别的事。陶正简短地说:我不能再跟你说了,先挂了。

      电话挂了,钱向忠的心也乱了。但没等他理出头绪,陶正又发过来一条信息:不见的还有他的两个副总。

      看来事情变得不简单了,早就听说省纪委的齐天翔到平原是有目地的,而且可能针对的就是平原官场的事情,可随着齐天翔嫖娼【创建和谐家园】笑话的减弱钱向忠也没怎么当回事。毕竟他已离开多年,平原的干部调整和收受钱财的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事情对他有些遥远了,最多不过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经济问题。比如插手地方经济事务过多,在几个企业改制问题上有些瑕疵,或者还有些生活作风问题,也不至于危及到他的地位,但从高山身上下手却是他怎么也没有料到的。高山的事就可能牵扯到黄家兄弟的事,黄家的事也可能牵扯出老大,而老大如果出事就可能使他活动省人大职务的事出现问题,这是最要命的,而且随时会要他的命。

      另外,这直接的后果就可能使姚红的事情摆上桌面,而每一个后果最终都会指向他钱向忠。

      可高山的事情只是后期发酵的问题,当务之急是姚红的事情,姚红一旦出事,接下来一定是他。即使姚红不乱说什么,凭他们两人长达十几年的暧昧关系,只要查就一定可以发现城市管网整治,以及小清河清淤美化的财务问题,所以最不能等的就是这件事。

      在起身倒茶的时候,望着上下翻滚的茶叶,一个念头突然冒出了脑海,如果姚红消失会怎么样这个念头一旦冒出,就像一条蛇一样纠缠着钱向忠的思绪,使他欲罢不能。

      他太清楚姚红存在的危险了,近来情人举报小三翻脸的案件不少,而且每一件都能轻易得手,想想昨晚姚红的话,以及阴辣决绝的表情,他相信到了危急时刻为自保姚红会这么做,而且会不顾一切情分地这么做。就像一句话这么说的:之所以还有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筹码还不够高,而赌徒急眼时押房子押地,甚至押老婆孩子,不是没有恩爱,而是没有选择。

      情人是最靠不住的东西,有情时是亲人是生死相依的人,无情时连路人都不如,路人不过是彼此擦肩而过的人,而无情的情人却有着感情纠葛,还有着钱财欲望等等的东西在里边,相对于夫妻的婚姻保障,情人是最没有安全保障和维系基础的关系,不能有归属,也没有结果。如果情人关系最终不能以婚姻关系稳定,就一定会走向分裂和仇恨。年轻貌美时的吸引,是因为有交换的价值,金钱和美貌的交换,地位和情欲的互换,彼此都觉得合理,又彼此都满足了需要,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交换的基础变了,交换也就不复存在。这种种【创建和谐家园】裸的交易维系的时间越长,危险越大,而付出的代价也越大。

      钱向忠担心的就是这些,而目前所需要做的就是把危险降到最小,或者消弭,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消失。

      想到这里,钱向忠给刘三打了个电话,约刘三中午在他公司附近的荷花苑吃饭。

      打完了电话,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跟秘书小王说胃不舒服,要到医院去一下,而且拒绝了派车,自己下楼打出租车离开了市人大大院。

      钱向忠先请出租车把他带到农业银行,取了十万块钱现金,又提前到了荷花苑饭店,订了包间后给刘三发了个信息,就坐在包间里,慢慢喝着服务员送来的茶水,想着一会怎么跟刘三说这件事。

      刘三是钱向忠老情人刘琴的弟弟。刘琴是教委办公室的副主任,钱向忠做副市长分管文教卫生口时时与她有了交往,有一段时间很是迷恋刘琴身上的书卷气和优雅的谈吐,觉得与姚红小鸟依人的温情和缠绵,有着一种雅致征服的【创建和谐家园】。尽管从勾引暗示到上床费了不少周折,但很快就失去了兴趣,看上去很高雅的刘琴内心并不像长相一样清秀,而且很功利,很是务实,上床后不久就提出职务要求,说自己在办公室已经五六年了,还是个一般工作人员,怎么也该往上走一走了,而且提出她丈夫也在市二中教书很多年了,要么想办法调到教委,要么就地提一提。刘琴的要求让钱向忠觉得很麻烦,尤其是有夫之妇很不安稳,玩玩可以,长久了很可能会出事。因此,在交往了不到一年,也就是调整分管口之后就不再来往,但还是使刘琴成为了教委办公室副主任,她丈夫做了二中的副校长。

      虽然与刘琴没有了交往,可却与她弟弟刘三交往多了起来。刘三开了一个文化公司,说是文化公司,其实是倒腾文玩字画的,而且还涉及倒卖文物之类的事情,钱向忠这几年经常把收来的玉石字画等东西让刘三拿走处理,而刘三总能很快出手,价钱也还给的不错。刘三的交际很广,清河市的各类人物他都有接触,而且口风很严,这也是钱向忠找他的主要原因。

      一个不相关的人,办一件不相关的事,这样的案件是无法追查的,这就可以保证万无一失。钱向忠渐渐感到轻松起来,但想到可能从此很长时间看不到姚红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不舍,也有点隐隐的不安。但想到可能带来的危机,也就顾不得这些儿女情长了。

      钱哥,我的亲哥哥,你看你还怎么亲自跑过来,有什么事招呼一声,我去看你就是了。随着话音刘三快步地走了进来,满脸堆笑地说着。

      我也是闲的难受,过来跟你喝两杯。钱向忠抬手示意刘三坐,他有点看不上刘三身上的那股痞气,原本小伙子长得很精神,高高的个子胖胖的圆脸,可非要剃个光头,露出乌青的头皮,而且脸上的肥肉堆着,不说话的时候条条楞楞地横着,似乎很凶狠的样子,而且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老头衫休闲服穿着个布鞋,吊儿郎当的样子。钱向忠提醒了他几回,做文化生意的应该有个文化人的样子,可他总是答应,可总是学不会。今天看他这个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可想想要让他办的事,就忍住了。

      服务员很快就上来了菜,刘三也殷勤地为钱向忠倒上了酒,端起杯子,恭敬地说:钱哥,我敬您。

      钱向忠举起杯,轻轻地与刘三的杯子碰了一下,仰头干了,拿起筷子夹了一粒花生米,慢慢地嚼着。

      钱哥今天找我有事刘三站起身往钱向忠杯子里倒满酒,陪着笑脸说。

      先喝酒。钱向忠举起酒杯,对着刘三示意了一下,仰头又干了。他知道,这会还不到说的时候,要先抻抻这小子,越往后他就越会沉不住气来,等他求到自己再说,他就不好意思拒绝了。这就是他们这些号称江湖男儿的青年人最大的弱点,义气仗义好面子,是他们自诩的基础。

      看钱向忠干了,刘三也赶紧端起杯子干了,急忙又给钱向忠的杯子满上。看钱向忠又举起了杯子,赶紧举手做投降状,哥,哥,钱哥,咱不能这样喝,您有什么话就说,小弟可承受不起您这样的客气。

      钱向忠微微笑着,放下了杯子,拿起筷子,仍然夹起一粒花生米,放在嘴里慢慢地嚼着。

      哥,我的亲哥,您有什么话快说吧,真要把弟弟急死刘三瞪起了圆眼,急切地说着。

      干了这杯就说。钱向忠端起酒杯示意着,又是一口干了。他觉得时候差不多了,可以说了。等刘三喝了酒,又倒上以后,缓缓地说:想请兄弟为哥办件事。

      什么事只要是哥让弟弟办得事,分分钟搞定,没二话。刘三大声地说着保证着,只差没有拍胸脯了。

      钱向忠拿出手机,翻出姚红的照片,递给刘三看了一眼,淡淡地说:这个人,哥想让她消失。说着话,拿起装了十万元钱的纸袋子,递给刘三。

      刘三接过纸袋,低头看了一眼,沉饮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很快就咬了一下牙,把纸袋还给钱向忠,直爽地说:哥的事就是弟弟的事,为哥办事用不着这个。

      我也知道你们都有规矩,按规矩来。钱向忠推开刘三的手,恳切地说:只要兄弟把哥的事情办了就行了。

      行,不跟钱哥您客气了,我也不用问哥为什么。刘三痛快地说:哥把照片发给我就行了,如果还有地址电话也都给我。

      钱向忠把姚红的照片发到了刘三的手机上,又掏出笔来写下了姚红的电话号码车牌号公司地址,以及清河小区的地址,还不忘写上了教委宿舍的地址,写好后交给了刘三。

      哥你就擎好吧,三天之内一定让哥看到结果。刘三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庄重地说。

      哥相信你。钱向忠说着端起酒杯,与刘三碰了一下干了,就详装叫服务员结账,被刘三坚决地拦住了。钱向忠也没有跟刘三客气,借口还有事,就先走了。他不愿过多地与刘三呆在一起,一个是烦他身上的痞子气,还有一个原因,是怕自己会反悔。

      出了酒店,觉得脚下有些飘忽,可能刚才几杯酒喝猛了,也可能是昨天到今天脑子太累了,还是赶紧回办公室眯一下,静一静,他现在迫切需要静一静。

      第六十四章 救命稻草(1)

      第六十四章 救命稻草1

      彭群早早就起床了,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而这习惯的养成可以说是始于兵站那几年的历练。 只要有车队停靠兵站,早早的就要起床,检查车辆情况,遇到冬天还要提早拿上喷灯和木材,给车辆水箱解冻和加温,以便使车队战友们睡醒之后能顺利地启程,这是兵站的责任,也是战友们之间友爱的体现。兵站一年到头,没有车停靠的时候很少,这种情况无非有两种,一种是夏季供应比较充足的时候,车队一次的运输可以供应高原驻军很长的时间。一种就是严寒的冬季,大雪封山,无【创建和谐家园】常的运输供应,驻军就只好靠储备应付严冬。一般这两种情况都不会维持很长的时间,因此平日里车队总是不断,有时虽然没有车队,只是一两辆车,这是兵站更应该重视的时候。一两辆车的运输,或者是执行重要任务,或者是运送重要的设备和物资,哪个时候就要排班连夜执勤,维护车辆,以使战友们的任务能顺利完成。正是这样的特点,使得彭群养成了早起的习惯,不管睡得再晚,早上准能按时起床,这习惯一直坚持到现在。

      今天早起,不但是习惯,还有偶遇的想法。昨天没有机会与黄副省长单独的交谈,总让彭群觉得心里不踏实,而且更想知道,昨晚饭前谁给他打了电话,使得他的情绪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而且昨天又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很想听听黄副省长的看法和指示,希望能给他一个明确的说法,或者暗示也可以。

      昨晚被黄副省长冷淡地请出了房间,彭群不敢造次地早上敲门。他知道黄副省长有早起晨练的习惯,而且也是坚持了很多年了,所以早早起床,邂逅似的陪省长晨练,也可以多少有个说话的机会。

      可从早上五点多,一直到将近七点,也没有看到黄副省长晨练的身影,更没有从哪个房间传来什么异样的声响,看来黄副省长爽约了,是哪通电话,还是昨天太过劳累,彭群猜测还是电话的原因大一些。

      没有看到黄副省长晨练,就更不能贸然与省长共进早餐了,接待都是县委办专门人员负责,一个县的主官陪同吃早饭,无论如何不合时宜,也不合规矩。

      彭群只能继续等待,早饭后黄副省长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了会议室,听平原县党政班子领导的集体工作汇报,这是安排好的议程。

      黄副省长很耐心地听着汇报,不断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一些要点和数字,频频的点头微笑,似乎很满意平原的工作。在认真听取了彭群和郝涵的工作汇报之后,黄副省长发表了重要指示,充分地肯定了平原经济的发展和进步,特别肯定了平原党政班子的团结和协调一致形成的合力。党委支持政府班子的工作,在把控重大问题和重大方针政策不走样的前提下,放手让政府开展工作,并取得了很大的成绩,这与班子成员的互帮互让的分不开的,面对工作中出现的这样那样的问题,要立足解决问题,化解矛盾,稳定局面,促进发展的思路开展工作。黄副省长特别强调了骗贷和民间融资,以及其他已经暴露的问题,要冷静,更要分清问题的实质,要敢于负责,敢于承担责任,勇于为上级机关分忧解难,甚至必要的时候要有牺牲自己的准备。说到这里,黄副省长意味深长地看了彭群一眼,接着谈起了改善民生和发展经济的关系,但彭群却再也没有听见什么,只有牺牲两个字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由于时间的关系,黄副省长还要陪同北京来的领导们去往河海机场赶飞机,因此汇报和指示匆匆忙忙地结束了,平原县的党政班子成员集体将黄副省长和北京来的领导送下办公楼。在送别黄副省长上车的时候,彭群紧紧握住黄副省长的手,眼睛里是希望,是渴求,甚至有些乞求的意味,黄副省长客气地拍拍彭群的手背,轻轻地抽回手,温煦地笑着向送行的人挥手告别,转身上车离去。

      彭群的心空了,心绪仿佛被飞驰的车子带走了似的,只有渐渐远去的车子慢慢地在眼帘中消逝。

      送走了领导们,彭群出奇地与大家伙寒暄了几句,转身上楼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留下了愣怔的郝涵和常委们,不知该何去何从。按照往常的惯例,领导视察走后都要有一个简短的常委会,一则是布置落实领导讲话精神,二则根据精神安排下一步的工作,可今天彭群似乎忘了这些。

      乔主任,你回头到彭书记办公室请示一下,是不是需要开个小会统一一下思路。郝涵微笑地看着乔商,交待着。慢步同几位常委转身往楼上走去。

      乔商得到郝涵的指令,赶忙快步上楼,往彭群办公室走去,敲敲门后推门进去,看彭群正坐在沙发上沉思着什么。等了一会,不见彭群说话,就小心翼翼地放低了声音问:郝县长让来请示一下你,接下来的常委会还要不要开

      一席话好像立时将彭群从沉思中惊醒,他愣怔地看了乔商许久,才似乎恍然明白乔商话中的意思,定了定神,缓缓地说:就不开了吧你去跟常委们通知一声,改日再安排时间开吧。说完定了一会,看着乔商转身要走,就补充着说:你去跟郝县长说一下,让她代表县委政府到会展中心,感谢一下来参展和洽谈的客商们。说完挥挥手让乔商离去了。

      看着乔商离去的背影,彭群立即觉察出自己失态了,不但郝涵看了出来,所有常委也都看出来了,不然不会有这样的问话。想着乔商到小会议室通报各位常委后各自的表情,肯定会带来更多的猜测和疑问,可现在彭群却没有心思理会众人的猜测,甚至无力站起来走到会议室去跟大家解释,他的心被瞬间抽空了,而抽空他心绪的就是牺牲二字。看来这回黄副省长是要牺牲他彭群以保全自己了,而且势必也知道彭群手中掌握着的东西的份量。这也是彭群来到平原之后,对于黄副省长的利诱,以及此后于姐的要挟,还有高山的紧逼和肆无忌惮,彭群开始有目的自保和反制,通过各种途径和方法收集了很多黄副省长的材料,也是希望能以此在关键时候救自己一命,而且也暗示过黄副省长和于姐,得到的当然不仅仅是安抚,还有实际的许诺。比如进市委常委,或者副市长的承诺,这些都难以让彭群相信,因为他已经不是他的人了,早已经被归类到背叛的层次了,所有的承诺都只是安抚,就像医生对垂危病人的安抚一样,好听舒心却一点实际意义也没有,而唯一有的意义是可以让他们知道,他彭群也可以与他们同归于尽,这就是被逼无奈的鱼死网破,这能暂时保他平安,如果可以持续几年,甚至可以保他平安着陆,但这回看来恐怕不是这样,而是要牺牲他来保全他们自己了。由此也让彭群想到了代他受过的德清县委办主任,撤职查办,尽管最后不了了之,但还是在不到退休年龄的时节提前退休了,政治生命从此终结,而他会是这样的后果吗彭群感到后怕,而且后果可能会更严重,怕不是丢不丢官的问题,可能还会有牢狱之灾。

      黄庆的表情和态度表明了这一点,拒绝见面,拒绝谈话,甚至拒绝更深一步的眼神交流,就明确传达了黄庆的态度和意愿,很多不愿意说的话都在讲话和指示中说清楚了。牺牲,为什么要牺牲,而为什么要牺牲自己,这也是彭群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的问题,以至于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来很大一会也没有拿起来看,直到一支烟吸完,才慢慢地拿起手机看短信。

      短信是黄庆发过来的,只有短短的几句话:大事好讲,小事难托,好自为之,善莫大焉。

      短信现在已经成为官员间很流行的交流方式,不管是什么时候,什么状态下,都可以发短信交流。即使不很方便,也能在方便的时候收发和回复,即不影响工作和活动,也不影响信息的交流和沟通,往往只是几个字或一句话,很多事情就都微妙地传递了。有时候仅仅是一个无伤大雅的黄段子,也就传递着发短信人的心情和状态,而且都是一对一的交流,隐秘而安全,看完之后删除,一些约定或要说的意思都明确无误地交流了。

      黄庆就很喜欢这样的交流方式,戏称为拍电报,而且为了显示自己的才学和与众不同,常常会使用四字短语的形式,似乎这样才与众不同。但这样一条短信却让彭群更加的迷惑,似乎在明确地告诉他,自己的事情只能自己处理或承担了,大事黄庆可以说上话,小事就难以开口求情了,而大事小事的区别也许就是大家的事或个人的事了。很多事情往往就是这样,看上去天大的事,甚至死人或重大事故,经过运作和转圜,经过看似复杂的一番太极推手般的交换,就能消弭于无形。很像两个绝顶武林高手的对决,看上去腥风血雨生死相搏,但却能在简单的对决或变幻之后,云开雾散鸟语花香,这就是功力。谁也伤害不了谁或没有绝顶胜算的时候,往往以自保为最高选择,因此不可能会看到两败俱伤你死我活的惨烈。官场尤其如此,彼此都有软肋,也都有需要挂牵或保护的东西,因此说情的只要点出对方的要害之处就可以了,下来就是条件的交换和妥协,商场上称之为谈判,而官场上就是交换。再大的事情都不可能一人所为,而且越大越复杂的事情越是这样,这也恰如一场大战,动用的兵力越是庞大,主帅也越居于安全的位置,搏杀的壮士越多,主帅的责任也就越小,因为主帅能从事的事情也就越少,重大的事情也是这个道理,越轰动越参与人数众多的事情,领导者的责任越小,可以不知情,可以不知道,背黑锅的人总是可以找到的。自愿或被迫无关紧要,关键是有人可以保全主帅安全脱身,才是重要的。冤死的鬼到什么时候都有,战争是流血的政治,政治是不流血的战争,历来如此。

      相对于大事的容易开脱,小事却并不那么容易说情。酒驾就是酒驾,只要被抓了现行,谁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而官场上最忌讳的贪腐和生活作风问题,只要有实际确凿的证据,任何人也难以说情或开脱。这在彭群身上体现的最为明显,大办丧事收受礼金,可以以不知情让县委办主任顶罪,而且不牵扯任何其他的事情,黄庆就可以很容易的帮他解脱,而如今自己工作和个人生活方面的问题,却谁也难以帮他洗白,关键是看黄庆是不是肯出手相救,而且也不是没有办法。完全可以借骗贷和民间融资巨大事件造成恶劣影响为借口,追究彭群的领导责任,就地免职或调离,事情平息后再异地复出或过度,自己都能看出的路数,相信黄庆这样的官场老手不会看不出来,只是似乎已经感觉出来他的用处不大了,准备抛弃他了。

      彭群觉得不甘心,一股火也在心中熊熊燃烧,他想了一下,拿起手机,给黄庆也发了一条短信:网开一面,各自方便,鱼死网破,奈何奈何。

      发完了短信,彭群又拨打了移动公司王经理的电话,他要搞清楚昨晚饭前的电话是怎么回事,这件事堵在他的心中,不搞清楚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该如何应对。

      小王,你马上帮我办件事。彭群简洁却不容质疑地给王经理布置着,对于这个小王他完全放心,所以也不用隐瞒什么,你帮我查一下这个号码昨天晚上的通话记录,特别是五点半到六点的通话。彭群将黄庆的电话号码说给了王经理,然后焦急地等待着他帮自己解开谜团。

      王经理是妹妹的小叔子,大学毕业以后分配到了清河移动公司工作,工作干得不错,而且也勤快,没几年就做到了部门领导,正巧赶上机构干部调整,彭群就通过关系把他弄到了平原做了经理,也算是独当一面了。小伙子很感激他,也很听话地帮他办了不少事,跟踪和监视班子成员或其他需要关注人员的电话通讯就是很重要的一项内容,小伙子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而且也做的很是隐秘。

      其实昨天晚上彭群就想让小王查的,考虑到今天还要见面,就没有着急这么做,而现在却是刻不容缓了,必须要知道这中间是怎么回事。就在等待王经理电话的时候,黄庆的短信回复来了,还是简单的几句话:亡羊补牢,犹未为晚。塞翁得马,焉知是福斟酌斟酌。

      彭群立时有些恍然,黄庆短信中的典故曾经不止一次地在各种场合说过。这位领导为了显示自己的儒雅和文采,常常会在讲话中用上成语典故和诗词章句,显得文化底蕴深厚,其实都知道,他的秘书们手头边,唐诗宋词和成语大词典,都是必备的书籍,根据不同的场合或活动,提供给他不同的诗词和典故,供他使用,天知道这些诗词他看过几篇,又能记住几句。

      但这两个典故却是今年春节之后,在黄庆家中听他说到的,而且很是郑重其事。那是黄庆如愿成为省委常委常委副省长之后,几个他过去的老部下,相约赶去祝贺,在他的家宴上听他说的。说是家宴,其实也是有选择的,而且门槛很高,低于二十万,门都进不去。彭群也是先送了十万元,后来听说内情又补送了十万元,才在第三批被通知参加的。

      我就是不喜欢屁大点事就大操大办的,弄一个大饭店,通知所有相关不相关的人,这不是借机敛财又是什么你知道人家愿不愿来,是不是甘心情愿,弄得鸡飞狗跳的,不但影响不好,还伤了同志们之间的感情。大范围的敛财黄庆是不愿意做的,也是不敢做的,他只收自己认为应该收的,老部下,老关系,甚至一路走来曾经施恩的人。他不担心这些人给不起,正像笑话里说的,贪官的眼里所有的干部都是贪官,或者是无利不起早的敛财之徒。嫖客眼中所有女人都是娼妓,而娼妓眼中所有男人都是嫖客。他知道自己的属下都是什么人,又有什么样的背景和把柄,尤其是像彭群这种带病提拔的人,他们不能放弃伸过来的救命绳子,哪怕这根绳子有一天将会变成绞索,因为他们无从选择,只能任由黄庆摆布。这样的人很多,彭群不是第一个,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彭群很佩服黄庆控制下属的能力和计谋,用弱点和缺陷控制人,这招太阴,却真正管用。这样编织起来的网络,坚固程度是难以估量的。这样一个普通的庆祝升迁的所谓家宴,收受的好处就何止几百万真金白银,彭群真是感觉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充其量不过是小打小闹,说到底还是小【创建和谐家园】的做派,而黄庆才是江洋大盗的做派,这样的贪腐才是真正保险又可靠的收入。

      亡羊补牢,犹未为晚的典故大家都知道,我就不叙述了,我只说意义。羊跑了,似乎什么都没有了,这的确看上去是悲剧,但换一个角度看就不是这样。羊跑了,羊圈还在,就能够继续养羊,养更多的羊。跑羊的事情只是给牧羊人提了一个醒,要筑牢羊圈,这样看坏事就变成了好事,只要筑牢了羊圈,看上去是得不偿失,但却可以在教训中学到经验,暂时的损失也就可以弥补回来。黄庆看似漫不经心却意味深长地继续说着:下面再说说塞翁得马的典故,其实是从塞翁失马演变而来。塞翁的马丢了,他却很开心,因为丢了一匹母马却引回了两匹公马,这就是遇事不慌的典范,能自己宽慰自己,但得马之后的塞翁却并不开心,因为随后就有儿子骑马摔断腿的悲剧发生,这就是得与失的关系,这就是辩证法。得失之间的变幻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因此才有了舍得之间的利益转换,所以勉强得到的不要欣喜,不一定要在哪些方面失去,还是要全面来看得失,有时候舍就是得。

      应该说黄庆的口才绝对是一流的,他不但能准确地说出自己的意思,也能通过语言说出你想说的意思而让你佩服,更能利用先说的优势堵住你想说的意思,这就是权谋,也是智慧,运用到官场上就是政治智慧。但这个时候发来这样的信息又想传达什么意思呢,自己做出牺牲,而后他还可以帮助弥补。塞翁得马的意思呢,是自己鱼死网破之后即使能得到一定的保全,却会带来更大的灾祸,会波及到哪里呢彭群不知道,但很快就有了答案。

      先是小弟弟彭刚打来电话,一上来就是带着哭腔说:刚才接到台里的通知,我被停职了。原因是在新闻采访中收了企业的红包,这已经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了,怎么现在才来调查,一定是有人故意整我。

      先别哭,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彭群厉声地训斥着彭刚,但对于这个小弟弟,他是最痛爱的,不仅仅因为他们两个相差十几岁,而是这个弟弟从小就乖巧听话,腼腆的像个小姑娘似的,必须由他来保护,而他也必须保护他,你先别急,我先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挂了弟弟的电话,彭群立刻就想到了黄庆,作为曾经的海城市委书记,现任的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他完全有这个能力,也完全可以做到,但会为了他拿自己的弟弟,一个普通的电视台小记者开刀吗他有些难以置信。他没有犹豫,立刻就跟自己的老战友,海城市电视台副台长刘孟磊通了电话,得到了证实,的确是刚接到上面的电话,要求对记者职业贿赂进行打击,具体情况还不是很清楚,还要看调查的情况,而且涉及的也不仅仅是彭刚一个人。

      证实了这些,也就证实了彭群的猜测,的确是冲着他来的,但给弟弟的电话也还是尽量的委婉和温煦,你也不用担心,调查的不是只有你一个,而且你们收红包的现象也不是现在才有,所以要想开一点。

      说是这样说,可我现在正在新闻部主任的公示期,一旦查实些什么,就全完了。说着话,彭刚又带着哭腔,似乎立即就能哭出来。

      好了,好了,哥知道了,哥会安排好的。彭群安慰着弟弟,尽量显得和顺。

      那就多谢哥了,彭刚感激的话似乎要继续说下去,可对着哥哥又不能说的太多,因此就转移了话题说:哥哥多注意身体,千万别累着,嫂子不在身边,你自己要多当心。

      放下了弟弟的电话,彭群心里涌起一丝暖意,也就是这个弟弟,嘴甜有眼色,还很会来事。当年弟弟大学毕业,按彭群的意思是准备把他安排到县文化局或电视台的,因为这个弟弟喜欢文艺,又学的是电视编导专业。可弟弟执意要去海城市电视台,怎么说都没用。弟弟也是被母亲娇惯坏了,最小的弟弟,母亲宠爱也是情理之中,而且母亲发话,让彭群给办好。没办法,彭群只好托自己在海城市电视台当副台长的战友给办了这事。后来才知道,弟弟执意要去海城市电视台,是因为大学时交的女朋友是海城的,毕业之后进了电视台。这让彭群很是生气,为了一个女朋友,就放弃自己熟悉的环境和人际圈子,自己去陌生的环境打拼,这不是傻吗以至于将近十年了,还是一个普通记者,如果放到德清市,当不了台长,起码也应该是个副台长了,但却没有办法说,毕竟弟弟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主意了,有些话也不好直接说,而且彭群觉得,与弟弟尽管只差十一岁,可想法和思路却像是两代人似的。

      由此也想到不久前弟弟所来的电话,兴冲冲地告诉彭群,他就要做新闻部主任了,已经开始考察了。电话里就能明显感觉到他难以抑制的兴奋激动之情,声音都在微微地颤抖,不停地说着得到这份工作的不易,过程艰辛,乃至细节,那一会他能想到的,几乎一股脑地向彭群倾泻而来,根本没有他插嘴问话的间隙。好容易他的叙述有了停顿,彭群当时也许是心绪烦乱,也许是感觉不好,随口就说了一句:高处不胜寒啊小弟,你考虑好了吗

      一下子把弟弟说楞了,好久没有回过话来。也许这个时候问这个,也许是在思考,片刻才轻轻地说:我愿意试试。

      彭群很快意识到自己话中的冷峻,觉得挺后悔,这么一个高兴的时刻,怎么说这个,又怎么是这个语气,立刻解释:哥的意思,你现在做记者不是很好么无冕之王,自由自在,天不管地不管,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做哪个什么新闻部主任呢

      无冕之王说到底还不是王,在外人看来很光鲜,可在台里狗屁都不是。我都三十大几的人了,该有一些事业基础了。

      彭群无话可说了,也意识到了自己忽视了弟弟的感受。他认为弟弟当个记者挺好的,每日里事情不多,参加一下会议,拍一些领导活动,轻松自由,收入也不差,而且没有官场哪些复杂的纠葛,因此就不是很上心他的职务和前途。老战友曾经给他说过,有心提拔提拔弟弟,都被彭群坚决地婉拒了,他不想让弟弟踏入官场这个是非圈,想让他清清白白地按照自己的想法,活的轻松自在一点。现在看来他的想法完全错了,没有不想出人头地的人,也没有不能出人头地的职业,衡量一个人的能力往往就是简单的职务高低,其次才是能力或技能,这在一些没有过高技术含量的部门或单位很是普遍。

      彭群知道弟弟的工作做的艰难,市级电视台经营和广告压力大,所有部门,所有人员都有创收任务。以前他在德清市做书记的时候,弟弟的,包括弟媳妇的创收任务都是他在德清给解决的,离开以后就靠他们自己了,困难是肯定的。弟媳妇人长得漂亮,弟弟又比较文静和腼腆,家里的关系很是微妙。曾经听妹妹说过他们经常吵架,好像还不仅仅是钱的事,也许还是嫌弃弟弟没本事,所以彭群很为这个弟弟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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