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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场震动 》-第 24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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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你吃吃这个,这是你爸爸小时候最爱吃的东西。大磊在吃饭喝酒的间隙,夹起一瓣糖蒜放在了小亮的盘子里。

      姑,你看大哥又欺负我。小亮不满意地大声向姑姑【创建和谐家园】着,引来大家一阵哄笑。

      哥也没说错,那就是你爸爸最爱吃的东西。姑姑说着看着老母亲说:不信问你奶。

      你姑说得对,那时候也不知道你爸爸怎么那么爱吃糖蒜,后来才知道是贫血。奶奶开心地笑着说着,仿佛又回到了那段岁月,刚来那几年,去哪总得带着这个小尾巴。这倒不是他孤僻,不愿与小朋友玩,而是体质非常弱,还爱哭爱闹,小脸总是白惨惨的,没有血色,后来到医院检查,是贫血,吓死了,在医院里我给他输了血,才缓了过来。想尽了办法给他补充营养,只要领着他出去买菜的时候,给他买个糖块,买一小块熟猪肝,或者就是一头糖蒜。一头糖蒜两分钱,就这么吃了好几年。说着老母亲的眼里沁上了泪珠,也许是想到了那时的艰难,也许是想到了那时的无奈。

      奶,我替我爸爸敬您一杯。小亮感动了,拿杯子倒了点红酒,恭敬地端到奶奶面前,这一杯你一定要喝了。

      傻孩子,那是谁啊那是我儿子啊,当妈的这么做还不是应该的吗说着话,还是接过杯子,把酒喝了。从不喝酒的老母亲的做法,让大家鼓起掌来。欢快弥漫在房间里,幸福也溢满了老父亲老母亲的脸上。

      吃完了饭,也不知是谁建议的,在风景区里走走转转,其实天鹅大酒店就建在风景区内,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高峡出平湖,盛世河偃清,曾是上个世纪中叶国人的希望,黄河上的第一条拦河大坝使得湍急的河水减慢了下来,形成了一个大大的高峡平湖,几十公里范围的湖面碧波荡漾。从山陕峡谷咆哮而至的河水,到了这里变得安详,黄河泥沙在这里沉淀,河水清澈优雅,宛如源头时的清新宁静。

      春夏时节,映着河边的绿树,缓缓的河水轻轻地冲刷地岸边的青草,蛙鸣鸟啼在夜晚清婉悠长,时时有月光摇曳着悄悄探头,又不断地缓缓摇散,随着波纹渐渐荡开的,又宛如一幅幅不着墨迹的山水画卷。

      深冬季节,河岸边枯黄的荒草丛,又迎来了大批的天鹅,来自高寒地区的它们并不在意自己的陌生。河水里,水岸边,时时可以见到它们优雅的身姿,白白的羽毛弯曲的脖颈缓缓的滑动,高贵中闲适又慵懒,呼亲唤友的鸣叫悠长而清脆,飘散在寂寥的冬日,宛如一首首无词的行歌,意蕴深长有清雅有致。

      一条大河,一段平湖,一个风景区,组成了河边这个城市的精彩,尽管随着下游水利工程的完成,小城水利枢纽从蓄水发电减弱到拦沙蓄水;尽管大坝之后黄河上又有了青铜峡羊锅峡刘家峡万家寨;尽管库区蓄水倒灌渭河,以至于水淹八百里富庶的秦川地;尽管库区扩容淹没了陕州城,使得这个城市没有了历史,但河偃水清还是保证了数十年黄河安澜。

      新兴的城市一度拥有纺织印染机械制造冶金矿业食品服装等齐全的工业门类,轻重协调井然有序。再往前的岁月,现今的黄河风景区,曾经的陕州城三省交界的通衢重镇,商贾云集店铺林立,又假黄河之利,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和声名。

      一大家子十几口人,走着走着就分成了几波,走的快的年轻人欢快地跑着闹着,其他的三三两两散漫地走着,在不经意地回望中,闫丽突然发现了老父母的微妙动作。

      老父亲满头稀疏的白发在微风中吹拂着,慢慢地走在矮小瘦弱的老母亲身边,后面有车过来,老父亲迟疑了一下,紧走一步,换到了老太的身前左侧车来的方向,伸出手去抓住老母亲的手,似搀似扶。老母亲似乎不习惯这种方式,轻轻地甩开手。老父亲低头侧脸望了她一眼,甩开的手执拗地又拉住了老太的手,而且是紧紧地攥住。动作在延续,而脚步却一刻未停,闫丽看呆了,但却迅速拿出手机拍照起来,这动作立即引起了老父亲的注意,脸上瞬间划过一丝赫然。决然地甩开了老母亲的手,故作轻松地轻轻晃动着,远远地走去。

      那一刻,闫丽有些痴迷了,不但是老夫妻手拉手,自己和齐天翔已经有多久没有这么亲昵地手拉手了。由此,也可以见证这对老人相依相伴的感情,他们早已没有了唧唧我我,也鲜见甜言密语,有的只是相互搀扶,相互照应,简单的牵手比之生生死死的誓言,死去活来的拥抱,来得更清澈更淳朴,就像一杯醇酒,历久弥香。

      闫丽小心地把手机收了起来,她要把刚才的照片,还有寿宴上拍的照片,一并拿给齐天翔看,一起品味这份快乐,这份醇香。

      第五十三章 枣香四溢

      第五十三章 枣香四溢

      经过长期的运作和筹备,平原县第一届枣香节终于要在新近落成的会展中心开幕了。小说

      会展中心是在平原县体育场的地点拆了重建的,注重了会展和大型【创建和谐家园】活动的功能,缩小了体育场运动的性质,巍峨的场馆总共两层,一层是展示大厅,二层是会堂和体育中心。由于会展中心整体呈椭圆形,很像一个平放的鸡蛋,外墙装饰又采用了金黄色的材料,所以老百姓戏称为金蛋中心。

      整个工程从旧建筑【创建和谐家园】到新场馆落成投入使用,仅仅只有八个月的时间,速度可谓惊人。由于时间和工期过于紧促,主体工程之外的广场硬化和周边绿化仍在紧张施工。为此彭群很是不满意,但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办法。好在场馆和会堂都可以正常投入使用,没有影响枣香节的正常开始。

      时间定在了上午十一点四十八分准时开始,是刻意的安排,也是无奈。因为北京贵宾所乘坐的飞机在河海机场落地的时间是十点,常委副省长黄庆及省里有关部门的领导在机场迎候。然后与贵宾们一起从机场出发,预计十一点多就可以到达平原。简短的开幕仪式之后,就是盛大的欢迎宴会,下午参观万亩枣园,晚上是隆重的文艺晚会。下来的两天是经贸洽谈和特产展示,以及平原县民间文艺活动,整个活动持续一周,可谓盛大空前隆重全民参与。

      这也是彭群对枣香节的要求和定位,即突出特色,又彰显平原悠久的历史和深厚的文化底蕴,因此除了要求产枣的乡镇拿出特色产品和文化内涵外,山区乡镇也要有相应的特色展示,因此柿饼核桃栗子等山区特产也有展示,这就是全民参与,全县参与的意思。

      齐天翔在刘唐子的陪同下随意的走着,看着,心里不时佩服彭群的魄力和眼光的独到,整个场馆布置没有往常活动的气拱门和升空的气球,也没有炫目的彩旗和喧天的锣鼓,而是进入会展中心的外围,沿迎宾大道百余米红地毯的两侧,是高高悬挂的一枝枝一串串缀满红枣的枝条,一直通往会展中心场馆入口。

      会展中心一层整齐地排列着展台,按乡镇为单位排列,十几个乡镇形成有序的行列,展台上摆放着各乡镇特色的农产品和深加工产品,每个展台后面都站在两位精心打扮的女青年,身披写着枣香节字样的红色缎带,穿着统一制作的各色旗袍,显得婀娜又曼妙。尽管会展还没有开始,有些混乱,但相信一旦会议开始,所以的一切都会井然有序地迎接着贵宾的参观。

      会场外已经涌进了很多的群众,除了参加枣香节开幕式的代表已经陆陆续续地走近会场等候以外。县城和四里八乡涌来的群众很多,毕竟是平原县有史以来最大的一个节庆活动,都在等待着贵宾们参观完以后,进入会展中心一饱眼福。

      有不少的公安干警在维持着秩序,县公安局长张守正在指挥布置着,远远看到齐天翔和刘唐子,赶忙跑了过来,一面跑,一面擦着脸上沁出的汗珠。

      齐书记和刘书记,你们提前到了,是先进会场,还是到会展中心里看看。张守正殷勤地笑着说。

      我们已经大致看过了,组织的不错,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们。齐天翔摆摆手对张守正说着,眼睛四处环视着,突然眼睛定格在了某一处。原来在维持秩序的现场人群中,他猛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是那天打了他一耳光的孟敏,他在人群中忙碌着,身上仍然穿着协警的制服。

      齐天翔不由向张守正看去,眼光中不仅仅是疑惑,更有愠怒。站在齐天翔身边的张守正,自然也看到了孟敏,立时方正的脸上腾起了红晕,悄悄地将身子扭转了过去,并时时关注着齐天翔的动静。

      齐天翔愤愤地扭身往会场走去,他知道张守正一定会跟他解释,他不想给他这样的机会,而且他也知道张守正一定会怎么说,无非是家庭困难,下岗没有生路,或者是检讨做的很彻底,也值得同情,所以留用以观后效,等等等等。所以连刘唐子都没有招呼,就扭身离去,可还是在会场走廊里被张守正撵上。

      齐书记,你听我解释。张守正一脸的恳切和委屈,不停地说:我知道你一定会感觉我阳奉阴违,所以一定要跟你解释一下,不然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是不是觉得很委屈啊,齐天翔快步地走着,漫不经心地说,他不想听他解释,也觉得看清了这个人。

      齐书记,你听我说,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张守正顿着脚提高了声调,急切地说:这里面复杂的很呢。

      奥齐天翔站住了,直直地望着张守正,拖着长腔,说来听听。

      我承认,这个孟敏确实没有清退,而且焦强也没有被开除,都还在河东派出所做协警。张守正渐渐低下了声音,但随即就提高了声调,可这并不是我这个公安局长能左右的事情啊

      你一个公安局长左右不了派出所协警的使用齐天翔心中的怒火变得难以遏制,被欺骗愚弄的愤怒,加之这几天的郁闷,变成了怒火,一股脑撒向了张守正,你能左右了什么,你又准备左右什么,平原日益猖獗的黑恶势力你能左右吗强拆被打伤的老夏一家你能左右吗说出这样的混账话,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还在吗

      一通怒火久久地在走廊里回荡着,好在这时已经没有人,否则定会带来围观,从而又成为明天的话题。

      我,我知道自己做的不对,您批评的对,可,可。。。。。。,张守正欲言又止。

      说。齐天翔断然地说,望向张守正的目光还是满满的鄙夷和怒火。

      这都是彭书记一手安排的,而且不容反对。张守正像下定了决心,提高了声调说:这两人,孟敏是钱向忠相好孟丽的弟弟,焦强是高山的手下,而且是拜把兄弟,事情发生后我已经明确告知把他俩辞退了,可彭书记严令我收回决定,而且是通知陶政委亲自办的。

      张守正一口气说完,齐天翔却觉得有一股凉气从心里升腾,立时全身都觉得冰凉,他愣怔在了哪里。

      如果说仅仅是张守正所为,还可以理解为阳奉阴违糊弄过关的话,还可以理解为可恨,但高山的拜把兄弟,而且是彭群一手维持,就有些可怕了。

      齐天翔觉得这一切都变得不简单了,而且很不简单,但此刻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摆摆手让张守正离开。也许只有他离开,才能将这所有的愤怒和疑惑带走。

      张守正看着齐天翔愤怒和冷冰冰的神情,不敢再待下去,只好转身慢慢地离去,迎面碰上刘唐子,想说什么,又强咽了下去,快步走到外边公安指挥车附近。

      刘唐子走到齐天翔面前,默默地看着他,好一会才缓缓地说:复杂的关系背后一定有更复杂的原因,不值当生气的。

      我不是生气这个人,孟敏也好,焦强也好,都与我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我只是生气这种败坏警察形象,甚至违法犯罪的害群之马,怎么就清除不了,是无意疏忽,还是有意为之齐天翔的心情仍然没有平复,这样的人还有多少,都在什么部门什么位置为害,是不是要查一查,任由这样的人存在,老百姓受到侵害该向谁喊冤。

      下来我们县纪委一定要布置全县进行一场全面的清理,将这些害群之马清除出去。刘唐子看着齐天翔渐渐缓和的面容说着,递上一支烟,帮他点上。

      现在只要一有什么引起公众反感和激愤的公权事件,不管是强拆,还是公路三乱,或者是城管粗暴执法,对外的解释都是临时工干的,这固然有诿过的意思,替政府部门遮羞,可是不是也有用人不当,把关不严的问题。某些部门为了多罚款多创收,大范围使用编外人员,而这些编外人员或者来自于关系单位,或者是干部家属和关系,更有一些社会不良人员进入,他们恃强凌弱,利用手中的权利胡作非为,这些不是【创建和谐家园】的【创建和谐家园】,有着公权力为其撑腰,有着政府部门的保护伞,对社会的危害太大了。齐天翔加重了语气说:不但危害政府的公信力和形象,也对老百姓产生祸害,非下大力气铲除不可。

      刘唐子想要说什么,突然听到外面响起了喧哗,就赶忙说:我们还是先出去吧,站在走廊上怎么都不像那么回事。

      齐天翔和刘唐子急忙走出会展中心,只见一列长长的车队已经在警车的引领下停在了会场之外,贵宾们在彭群郝涵等县里主要领导的陪同下,走上红地毯,走进会展中心,饶有兴致地参观起来,不时响起掌声和喝彩声。

      一阵紧张而有序的忙乱过后,贵宾们鱼贯进入会场,按事先安排好的位置坐了下来。也就预示着平原县有史以来第一次枣香节,正式拉开了大幕。

      先是彭群进行热情洋溢的讲话,介绍与会嘉宾和领导,而后是北京来的贵宾发表贺词,黄省长代表省政府表示祝贺,然后是与会代表敬献花篮,场面热烈而隆重,而后在掌声和欢呼声中贵宾和领导们离开会场,鱼贯进入各自的车中,到德兴大酒店参加枣香节宴会。

      重头戏终于在忙碌中结束了,枣香节也就算正式开始了。

      第五十四章 客聚北京

      第五十四章 客聚北京

      刚走近机场大厅出口,白丰收就看到王金昌在向他招手,于是和小张快步迎了上去,笑着调侃道:今天怎么这么隆重,烦劳你这驻京办主任亲自迎接。

      老领导驾到,敢不亲力亲为,我是不会开飞机,要会我亲自到河海机场接您。王金昌伸出手来,热情地握住白丰收的手,上下摇着,不过也有一个亲自,我亲自开车。说着哈哈大笑着与小张握手,你别见怪,白书记是我的老上级,老领导,我们之间不讲究。

      也是看着我快退休了,接待一回少一回了吧,安慰安慰我这老头罢了。白丰收指指王金昌的鼻子,详装不满地说:我知道你的小心思,还不头前带路。

      得令了,王金昌京腔京韵地念白,惹得近旁的人回头观看,使得他顿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赶忙搭讪着说着闲话,带着两人往出口走去。

      走到车旁,白丰收看是一辆红旗,就挖苦着说:你小子有长进啊,改用红旗了,转变的够快的,你的大奔呢

      低调,低调。王金昌熟练地拉开后车门,请白丰收和小张上车,现在北京正整顿驻京办,还是低调一些的好。

      换了车,可还是能开到贵宾厅门口,你这驻京办主任还是够有面子的。白丰收继续不依不饶的说着。

      机场给面子,机场给面子。王金昌陪着笑脸,嬉皮笑脸地说,但看得出白丰收的话他很受用。能把车停在贵宾厅门口,领导出了机场直接上车,方便不说还很有面子,也能体现驻京办的工作成绩,更能看出他这个驻京办主任的能量,这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北京这个地方大了,很多事情不都是钱能办的。

      王金昌是白丰收在省政府任副秘书长时办公室一个普通的小干部,也是他亲自提拔和赏识的干部,因此对他有知遇之恩,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他是机关第一次人事制度改革时统招进来的大学生,当时一下从应届毕业生中考核招录了二十几个高材生,为省直机关输送了新鲜血液,而且二十几年来,当年的年轻干部现今已经成为省市相关部门的中坚力量。王金昌是学财会的,应该分到财政局或税务局才是,可阴差阳错却留着了办公室,而办公室也没有什么过多的财务往来,而且以前的都干得很好,也就没有轮换的必要,所以就在办公室打杂混资历。几个学文秘的纷纷干上了秘书,有几个还外放任实职了,他十几年下来还是办公室一般工作人员,尽管也享受着副处级待遇,可这样的副处级满机关都是,也就可有可无了。三十大几的人了,整天还是乐乐呵呵,东跑西颠地找事做。好在头脑灵活,腿脚勤快,特别是眼皮活,很多不起眼事情都能被他发现,而只要被他看到总是第一时间不声不响地就解决了。比如哪里灯不亮了,哪个水管坏了,或者是谁的办公室下班没有关灯,或者没有锁门,只要让他看见,总能悄悄处理好,不显山不露水,尽管这些都不是他应该管的事。

      白丰收最先注意他是在一天早上上班的时候,因为要陪领导出差所以来的早了点,在楼梯上看的有人在拖楼梯,就没在意,认为只是清洁工的例行工作,只是有些奇怪清洁工中还有男同志,可出来倒水时发现他在跟一个女同志争执,一问之下才知道是男同志主动替人家清洁工打扫卫生,人家感激他还不乐意。因此就注意了他,也知道他叫王金昌,是二处的工作人员。

      时间长了,还是经常见到他在打扫卫生,也就有了些印象。见的多了,也熟识了,尽管没有什么交往,可还是觉得这个年轻人勤快,有眼力,活力充沛。年底秘书长们调整分工,白丰收负责各驻外机构,就把王金昌从二处要了过来,协助他管理驻外机构。

      几次出差下来,尤其是在负责协调与当地政府关系方面,发现王金昌不但有办法,而且有想法,因此在整顿和调整驻京办这个重要窗口的时候,白丰收推荐王金昌担任驻京办副主任,算是有了一个正式的职务。王金昌也不负众望,短短两年就改变了驻京办被动的工作局面,使得驻京办真正成为河海省在北京的门户和桥梁,领导们的满意也使王金昌顺利走上了主任的位置,并以此成为自己事业的起点,而且也完成了自己副处到处级再到副厅的三级跳,传言他很可能会调回省里担任副秘书长,可以想见未来的仕途还将一片光明。

      但在王金昌的心目中,这一切都是白丰收给的,也由此将白丰收看做自己最亲最敬的人,只要有机会回河州,第一时间必须去看望白丰收,更重要的是第一时间将北京发生的有关河海的事情告知白丰收。尽管对这样违反原则和工作制度的事情白丰收很不高兴,也善意地提醒过他很多次,但王金昌依然我行我素,根本不放在心上。只要白丰收进京,不管再忙,都是全程陪同,而且是从接站始送站终,从不含糊。只是机场改为了车站,因为白丰收身体的原因,他从来都是坐火车进京,尽管这样要多用上几个小时,但身体舒服。

      只是这回例外,郑明书记亲自电话指示,必须在下午之前赶到,而他当时还在清河,所以只好改坐飞机进京了。

      而此刻,对于白丰收来说,并不轻松,他知道郑明书记指定时间通知他进京,一定是约好了与中央纪委汇报的时间,而且很可能就是今天下午的某个时间。想到要向更高一层的领导汇报河海的问题,白丰收紧张中,又有着莫名的期待和激动。

      白丰收想着,看着窗外的景致,忽然觉得车子不是去往驻京办,也不是河海大厦的方向,就警觉地问:咱们这是到哪里去。

      直接去郑书记家里,要不然会这么低调,让我亲自给您当车夫吗王金昌语调轻快地说着,转而关切地问:只是您不能休息了,身体顶得住吗

      放心吧,散不了架。白丰收呵呵笑着说,收回目光继续观察着窗外的景致,也对郑明书记办事的风格和作风有了新的认识,不张扬不拖沓,雷厉风行,是干大事的气度。

      很快车就开进了一个小区,是那种在北京九十年代建起的中高层住宅,看上去已经有些陈旧,但位置却很好,在行政中心区。

      王金昌熟练地开着车,停到了一个单元门口,请白丰收下车,带着他们进了单元门,又熟练地按了电梯,请他们进去。一切都做的自然而老练,丝毫没有刻意的成分,却恰到好处地做到了极致,使人感到很舒服,也很满意。

      白丰收欣赏地看着王金昌的动作,觉得他的悟性和机敏真是做接待服务的最佳素质,而且觉得还有很好的发展前途,心里很高兴,也很欣慰,觉得没有看错人,更没有推荐错。

      电梯在七层停了下来,门开处,看到郑明书记微笑着站在电梯边,白丰收还是吃惊不小,赶忙跨出电梯,紧紧握住郑明伸过来的手,激动地说:这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让郑书记亲自迎接。

      这有什么不可以,你来我家做客,我出门迎客,不是很正常吗郑明呵呵笑着,强调说:再着说你老白都舍着老命坐飞机过来了,我迎接一下还不应该吗,说着关切地问:怎么样,身体还顶得住吗

      没问题,很好,很好。白丰收运足了胸腔气息,声音依旧磁性十足地说:完全没问题,这也多亏了小张这一路上的照顾。

      郑明书记向小张点点头,温和地笑着说:屋里请吧,别都站在这里了。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前面带路进了家门。

      白丰收进了家门,迅速打量了家中的一切,老式的房子,客厅略小,而且似乎并不显得敞亮,三室一厅的房子,其实说是三室更合适一些。

      郑明书记将他们让到了书房坐下,一下挤进了四个人,书房一下子显得拥挤起来,白丰收感叹地说:郑书记住这样的房子,也实在一般。

      我很知足了,孩子们都出去住了,老两口住这样的房子怎么不可以而且我不在家的时候,老伴一个人住还觉得冷清呢。郑明说着要给他们倒茶,被王金昌拦下了,索性让他来。郑明收回目光,看着白丰收和小张,语调严肃地说:而且我很知足,一个普通的国家干部,做了什么贡献,国家就给了我九十多平方的房子。这样的住房,自己才拿了几万块钱,现在这房子值近五百万,等于国家给了我五百万的奖金,这还不满足吗还要伸手要什么

      郑书记这样的认识的确难得,有人觉得这是应尽应分的,可书记却觉得这是国家对他的奖励,是额外的收益,能做到这点不易。王金昌将茶杯一一放到白丰收和小张的面前,感叹地说。

      你别给我戴高帽,我可不吃你小王这一套,什么是应该,什么是不应该,每个人自己心里都应该有个衡量标准,而且更要成为做人做事的准则,把这些事看淡了,很多事才能看重,才能不迷失自己。郑明说着话,看着王金昌,语调严厉了起来,让你参与今天的事情,是对你的信任,也是对你的考验,别以为你干的那些鸡鸣狗盗为虎作伥的事我不知道,也知道你驻京办这几年为某些人进京跑官拉关系牵线做的那些事,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有到整治你的时候,自己要当心,自己走得正,并不一定做的事情就正,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一定能够得到验证。

      郑书记批评的是,我一定注意,驻京办永远是河海省的驻京办,绝对不能成为某些人的桥梁和联络站。王金昌赶紧诚惶诚恐地说着,音调有些颤抖和紧张。

      其实小王这个人还是不错的,热心,勤快,尽职尽责的。白丰收看着王金昌难堪的神情,接过话头为他圆场。

      我知道小王不错,就是知道他不错才让他参加这样的谈话,才这样敲打他。郑明的语调和缓了下来,转向王金昌意味深长地说:也许这样的敲打对你很必要,也许很久没有人对你说这样的话了,这样的话听得少了,心里的警戒就少了,自然对自己的要求就松了,这样对你不好,真的不好。

      王金昌频频点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也似乎感悟到什么,感激地望着郑明的脸,默默地品味着。

      看着有些紧张的气氛,郑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呵呵笑着说:似乎这个时候批评小王有些不合时宜,把大家搞得这么紧张,其实也不必在意,就是同志之间的批评和自我批评嘛大家也可以批评我不分场合,不分地点的发脾气嘛现在这样的批评和自我批评少了,一言堂多了,大家也就不习惯了。

      郑书记严格要求他是对的,是为他好,作为他们这样的青年干部,最应该当心的就是权力的运用,以及对于权力的认识。白丰收深有感触地说:与我们这一代干部不同的是,我们每走一步都有人把着扶着,生怕我们摔倒,生怕我们走偏,政治上思想上作风上,都倾注着上级和组织的关注和心血。他们这些干部就不同了,只要能工作,只要经济工作有想法有思路有胆子,所谓一俊遮百丑,似乎一样好,就什么都好了,思想倾向,政治觉悟都没人管了,个人生活那更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似乎这就是给了他们最大的自由,其实是放纵,是不负责任。

      你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这就是我要反复说,反复强调的问题,也是见面就批评小王的原因。他们驻京办能量太大了,活动范围之广也是你所想象不到的,很多别人进不去,想想都胆怯的地方,他们抬腿就能进去。这靠什么,一靠他们的钻营,二靠他们的手段,三靠驻京办的名头,靠来自财政的公关经费。好的一面是疏通了很多关系,为河海经济助力不小,不好的就是办私事,或者帮着别人办私事,这要没有控制和监督,后果不得了。郑明看了王金昌一眼,眼神中透着柔和,似乎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我们的改革开放,是由老一代无产阶级革命家倡导和发起的,他们是这个国家的缔造者,为这个国家的诞生和建立付出过智慧和热情,甚至鲜血和生命,他们热爱这个国家,也用满腔的热情和汗水辛劳呵护着国家和国家利益。他们知道这个国家的症结在哪里,制约着国家发展的问题是什么,但面对并不太平的国际政治局势,他们只能用高超的政治智慧和心力去努力,但他们明白,这个国家需要什么,这个国家的未来应该怎么样。因此,在国家政治环境从冷战到相对缓和的时候,抓住时机推行经济体制改革,是充满了胆略和政治智慧的。改革在他们眼里是改变和革新,是建立以公有制为基础,多种经济成分相互协调,相互促进,共同繁荣和发展的社会主义经济体系,最终目的是改善人民生活,富足国家经济,建立富强民主的新型社会体系和社会秩序。他们是清醒的,他们知道所需要的是什么,坚持的是什么,而最珍贵的又是什么随着他们渐渐的离去,越来越多年轻和新鲜的血液充实到党的领导集体里面,知识化年轻化专业化科学化,确实带来了新的变化和进步。我们就是这个时候逐步走上领导岗位的,但由于我们没有经历过共和国的建立,没有经历过建立新中国的艰难和血雨腥风,我们对这个共和国的感情就有着不一样的感受,可以说传承大于感情,理智大于热情,因此我们更注重实质的变化,更注重决策对于经济的促进作用。只要有利于经济发展的举措我们都毫不犹豫地去推行,去实践,渐渐地我们迷失了自己的方向,渐渐与人民群众的距离越来越远,打破大锅饭,砸三铁,只想到了带来的促进和正面效益,忽视了这些集体归属感对于老百姓的利益和心中的地位,可以说我们促进国家经济的进步和发展,却无形中淡化了政治,更忽略了政治智慧的运用。随着我们出发点的偏移,更多更年轻的的干部走进了我们的队伍,他们更年轻,更有活力,更有能力,甚至很多都具有高级知识分子的头衔,其中还不乏海外留学的背景和经历。他们对这个国家的感情更加淡化,甚至认为国家只是一个符号,是一个名词,没有任何实质的意义,什么民主自由,甚至虚无主义,无政府主义都带了进来,加之西方自由主义思潮的冲击,国家概念已经弱化到一个家庭的地步,世界越来越小,国家已经成为这个大家庭的一员。这样的思潮主导下的社会变革和经济活动,无一例外都带着很深的利己主义和功利主义色彩,利益最大化几乎成了社会和社会发展的主流,甚至发展到与民争利,与民对立的地步,社会矛盾激化到无以复加的程度。原因很多,其中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政治智慧的弱化,和国家感情的淡薄。这个国家的诞生和建立的艰辛与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他们眼中的国家只是一个个人组成的集体,传统的教育已经不能使他们产生任何的感触,责任意识使命感更是让他们不齿的概念,更别提理想信念的传承和发扬了,没有了这些约束他们也就更加的无所顾忌,可以做任何他们觉得应该做的事情,而且以此衡量自己的价值和地位。奉献在他们看来是很可笑的事情,一份付出就应该有一份回报,甚至一份权利就应该得到一份利益,放纵了自己的责任和使命,也就放纵了自己作为管理者的自觉和自律,这就是如今的现实,这就是如今很多干部迷失之后的状况,责任在他们,更在我们身上,我们交出权力的同时,没有把使命感和责任意识交给他们,没有让他们知道人民是什么,国家是什么,更没有有效地告诫他们,这个国家对他们意味着什么,这是我们的失职,更是我们不可饶恕的错误。如果任由这种思潮和行为发展蔓延下去,即使没有【创建和谐家园】,老百姓也会革了我们的命,这决不是危言耸听。

      郑明说着,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显然这样的问题也深深困扰着他,带给他很大的痛苦,但却是一己之力难以挽回的,所以痛苦自责中,还有着深深的无奈。

      您忧虑的问题很有针对性,也很有远见,好在他们这些年轻人已经渐渐意识到了这些,也渐渐明白应该怎么加强责任意识和宗旨意识的教育和培养,最终用制度和纪律来重塑信仰和理想信念。看着郑明书记疑惑的眼神,白丰收呵呵笑着说:这都是小张这些天说给我听的,齐天翔同志在平原的培训假戏真做,还做真了,亲自进行的讲课中不但强调了信仰和信念,还探寻了通过制度设计,加强责任心和宗旨意识教育培养的问题。这会也让小张给你也念叨念叨。

      小张在白丰收的鼓励下,迎着郑明温和的目光,小心地说:齐书记是借一个与八零后的对话,开始的探讨,大致的意思是八零后的反驳:你们给了我们什么你们又应该给我们什么你们想过吗给了我们生命,给了我们成长尽可能多的呵护,甚至给了我们足够的关切和希望,可你们给了我们信念和理想教育了吗给了我们你们认为最珍贵的责任和信仰了吗不管你们满意也好,失望也罢,你们的一切总要交到我们手上,这是历史规律,不可抗拒,因此你们必将和我们一起承担教育缺失的的恶果。小张说着,想着,赫然地笑了,讲话很长,我一时也复述不来,我整理了一份讲话记录,回头送给书记你审看。

      难得天翔同志还在思考,难得啊说着看着小张说:回去抓紧时间把整理好的讲话给我,不行就在全省机关干部中开展一场宗旨意识和责任意识的大讨论。郑明似乎一下子开朗了起来,想了想要说什么,却突然转了话题,对着白丰收说:我们先说眼下的事吧下午三点,中央纪委几位主要领导,集体听我们河海的专题汇报,以此也可以看出领导同志们对我们工作的重视,下午你做主要汇报,我给你敲边鼓。说着有些歉意地接着说:请你过来就是先过滤一下材料,让你下了飞机就赶了过来,中午也不能休息了。

      这都是应该的,分内工作说不上辛苦,尽力做好就是了。白丰收站了起来,不安地说着。看来,他又有些激动了,除了郑明书记的体贴和善解人意,还有就是案件将于水落石出的如释重负。

      郑明温煦的目光看着白丰收,摆摆手请他坐下,呵呵笑着说:不过辛苦也不白辛苦,中午请你们尝尝我们家正宗的老北京炸酱面,我老伴已经去买菜了,一会就可以让你们大饱口福了。

      这也太麻烦你们了,还让你们张罗。白丰收不安地念叨着,转脸示意小张准备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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