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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国康收起手机,浅笑着说:“如果真的能像以前一样就好了,对了老侯,前几天朋友到福建玩,给我带回来两盒铁观音,你也知道,我胃寒,喝不了这些。”
“便宜了我呗。”侯瘸子挤眉弄眼的接茬。
两人像是瞬间和好如初,有说有笑的相扶走出会议室。
他们刚出门,张鹏就跟了出去,那两个打扮的好像“海尔兄弟”似的中年指着我们骂了几句脏话,也快速离开。
等所有人都滚蛋,我才大松一口气,将手里的水果刀“咣当”一声扔地上,扭头看向哥几个和女生们问:“都没事吧?”
钱龙颓废的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苦笑:“咱就这么把自己卖了。”
杨晨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渍出声:“【创建和谐家园】也好过少腰子。”
卢波波的心是真大,我们这头正研究“【创建和谐家园】”的事儿,他已经跟没事儿人似的凑到陈姝含跟前吧唧嘴:“含含姐,你刚才真猛!”
不过说起来,陈姝含刚才的反应确实出乎我意料,一般女孩子碰到刚刚那种事儿,早就吓得哭爹喊娘,她非但没妥协,反而还敢主动攻击人,瞧刚才那手法,显然以前没少应付这种事。
陈姝含轻抚耳边凌乱的碎发,没搭理卢波波,而是看向我们问:“内个侯瘸子是干嘛的?”
谢媚儿担忧的搀住陈姝含胳膊说:“侯瘸子是老城区的大地痞,赌档、收账、【创建和谐家园】,什么丧良心的事儿都干,姐,你可千万别去招惹他啊。”
王影到现在脸色还是惨白惨白的,深吸几口气也不停的劝解陈姝含:“媚儿说的对,堂姐你真别惹他。”
陈姝含咬着嘴皮沉寂几秒钟后,点了点脑袋。
我不由又望了一眼陈姝含,心说难道这姑娘还有什么非凡的过往不成,不然为啥谢媚儿和王影都这么劝她,介于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达到那种无话不谈的地步,我抑制住心中的好奇没有多吭声。
几分钟后,陆国康走进会议室,看了眼坐了满地的我们,爽朗的摆笑道:“今天太晚了,明天你们过来办入职手续,老侯的事儿暂时就这样吧,我刚刚让人往医院先转了十万,等回头把疯子保出来,大家坐下来一块吃顿饭。”
我们小哥几个站起来,齐刷刷的冲陆国康鞠躬:“谢谢,陆哥。”
陆国康摆摆手说:“不算什么大事,我早就想敲打一下侯瘸子,刚好借你们手罢了,年轻人不怕犯错,关键是能记住自己究竟错在哪,如果没有收拾残局的能力,就不要放任自己的脾气,太晚了,明天下午来公司报道就可以。”
说罢话,陆国康转身就准备走人。
我赶忙张开嘴巴问:“陆哥,您上次给我们的十万块钱里,有没有不小心遗漏什么?”
“遗漏什么?”陆国康迷惑的皱起眉头,随即摆摆手说:“如果多出来钱,你们就留着吧,财务办事不利,缺多少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补。”
从陆国康的公司出来,已经是凌晨五点多,天边开始泛亮。
我们几个打了两辆出租车返回钱龙租住的地方。
钱龙租的地方距离烧烤广场特别近,一栋老楼的二室一厅,家居电器倒是挺全乎,一回家仨女的就霸占了一间卧室,我们几个睡不着,钱龙从冰箱翻出来几罐啤酒,边喝边扯犊子。
我喝了一口啤酒问杨晨:“晨子,今天大军能回来了不?”
杨晨想了想后说:“下午差不多能到家,他现在回不回来也没啥意义了,你都答应陆国康,再反悔的话,咱更容易吃亏。”
我摇摇头说:“不是,我就是想让他帮着分析分析陆国康为啥非要雇咱几个,对了波波,那个黑皮笔记本,你放哪了?”
卢波波低声回答:“在你家厨房呢。”
我抽了口气说:“明天你回家拿一趟,本子既然不是陆国康的,咱千万保管好,省的那个疯子再找上门的时候,没东西给他。”
我们正说话的时候,卧室门开了,陈姝含踮着脚尖从屋里走出来,我们全都迷惑的看向她。
她伸出修长的食指放在嘴边比划了个“嘘”的手势,轻轻将房门合上,走到我们跟前问:“今晚上的事情,你们怎么看?”
我一头雾水的抓了抓后脑勺:“啥意思?”
陈姝含一反白天那副文静模样,很随性的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说:“就白白吃这个哑巴亏呀?知道为啥陆国康走的时候故意告诉你们,他往医院打了十万块钱不?他是想告诉你们,你们现在已经欠他十万块饥荒了。”
卢波波花痴似的拖着腮帮子嘟囔:“含含姐..”
“你闭嘴!”陈姝含回头瞪了眼卢波波,身子前倾朝着我和钱龙、杨晨压低声音说:“反正你们欠陆国康十万块已经成为事实,那就该替他干点十万块能解决的事情。”
“啥事情?”我们几个异口同声反问。
陈姝含歪着好看的小瘦脸说:“陆国康烦侯瘸子,很烦很烦的那种,明白啥意思没?”
钱龙不确定的出声:“意思是咱偷袭侯瘸子一把?”
我踹了钱龙一脚臭骂:“别扯淡,侯瘸子如果挨收拾了,咱几个就准备跑路吧。”
陈姝含很自然的抓起我扔在茶几上的烟盒,掏出一支烟点燃,幽幽的出声:“不弄侯瘸子,可以弄他身边那俩,就是胳膊上刺个钟馗和那个留盖头的,那俩应该是侯瘸子团伙的中流砥柱,我敢打包票,收拾完他俩,陆国康绝对不会怪你们。”
卢波波夸张的咧开嘴:“含含姐,你还抽烟啊?”
钱龙一巴掌掴在卢波波后脑勺上,笑嘻嘻的说:“抽烟的女人都是有故事的女人,你懂个蛋,堂姐你凭什么那么有把握?”
瞅着吞云吐雾的陈姝含,刹那间颠覆了我对“文气”这个词的认识,老祖宗诚不欺我,果然是“人不可貌相,美女不能乱上”。
陈姝含笃定的吹了口烟圈说:“女人的直觉,我跟你们说,我从陆国康的眼里看到了他对侯瘸子的反感,可能只是他现在还有地方需要侯瘸子,没办法撕破脸皮罢了!”
我捂着脸苦笑:“又是女人的直觉..”
今晚上刚从王影那听到这个词,合着这帮老娘们一天啥都不需要干,只凭直觉就能活着。
钱龙属于最不禁挑唆的那种人,只要有一个人敢日天,这逼绝对第二个脱裤子,听完陈姝含的话,他亢奋的蹦起来问:“咋办堂姐?”
陈姝含翻了翻白眼撇嘴:“你问我呢?我又不是你们本地的,我连那俩人叫啥都不知道。”
钱龙眨巴两下眼睛说:“我知道,纹钟馗花臂的那个逼养的叫奎子,就住我们那片,剃瓜皮头的叫王南,在老街弄了家小旅馆。”
陈姝含直接将烟头捻灭,耸了耸肩膀说:“那走呗?还想啥呢?那帮畜生竟然还想割老娘的肾。”
我们一帮老爷们傻愣愣的望着她问:“咱就这么去啊?”
“也是啊,稍微做点伪装,不然让逮着太麻烦,等我一会儿。”陈姝含歪着脑袋沉思几秒钟,又踮起脚尖偷偷摸摸钻回卧房...
048 她不是一般人
眼瞅着陈姝含跟个小偷似的偷摸溜回房间。
我们几个互相白瞪对方,杨晨不自然的揉了揉鼻子出声:“咱跟着她去瞎胡闹啊?”
钱龙挤眉挑眼嘟囔:“啥叫胡闹,这叫匡扶正义!晚上那帮逼养的没踹你【创建和谐家园】呀?”
“你给我滚一边去!说话都尼玛跑风,匡你奶奶个哨儿的正义!”杨晨不耐烦的一肘子把钱龙怼开,看向我说:“郎朗,你咋寻思的?”
我咬着烟嘴思索几秒钟后点点脑袋说:“我觉得含含分析的有道理,陆国康特别膈应侯瘸子,但暂时还离不开他,不然今晚上不会发那么大脾气,抛去陆国康不说,我其实也想揍侯瘸子,至少得让丫明白,咱不是弱鸡,想踩就踩,想捏就捏。”
说话的功夫,陈姝含抓着一沓黑色的一次性口罩从卧室里走出来。
完事她挨个给我们发了一个,笑嘻嘻的说:“时间仓促,也没啥好伪装的,我偷了媚儿点口罩,咱们先戴着。”
卢波波拨浪鼓似的摇摇脑袋说:“我不去,我困了..”
陈姝含泛着白眼球轻蔑的说:“睡那么早不怕猝死啊?你还是不是个爷们?”
卢波波顿时被激怒了,昂着小拳头叫喊:“操,你要这么说,我非跟你证明一下啥叫当世赤兔,呸呸呸..当世吕布!”
钱龙一脚踢在卢波波的【创建和谐家园】上臭骂:“小点声【创建和谐家园】,待会把媚儿、小影吵醒咱谁也不用去了!”
打扮收拾一下后,我们几个捏着鼻子,悄无声息的往出走。
走到门口时候,我回头看了眼卢波波,差点没喷出来,这货居然把口罩套在了下巴颏上,我推搡他一把臭骂:“你特么是不是脑袋有问题啊?”
卢波波委屈的解释:“我不寻思这么套显脸瘦嘛,抖音里那帮女孩都这么整。”
钱龙抓起笤帚把嚷嚷:“谁别拦我,让我大义灭了这头亲!”
笑闹着,我们一行人走出出租房,出去以后,陈姝含问我们:“先灭谁?”
我想了想后说:“奎子吧,今晚上就属他叫的响!”
我们也没打车,沿着老城区的小胡同直接摸到奎子家。
奎子这个人我从小就有印象,但不认识,只是听钱龙说起过他,他住我们胡同旁边的巷子里。
我念初中的时候,他经常领着一帮社会小青年跑学校门口收“保护费”,跟现在的李俊峰差不多,不过他更坏,专欺负我们这些街坊邻居家的孩子。
那【创建和谐家园】干过最出名的事情就是前年过年打他爸,正月天喝酒喝醉了,把他爸推出家门口打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被抓进了监狱,后来不知道怎么着跟侯瘸子混到了一起,就不老在县城看见他了。
走到奎子家门口,看到门口停着一台白色的“猎豹”越野,钱龙围着车转了一圈,点点头说:“这是他的车,狗篮子应该在家。”
杨晨斜眼瞅着钱龙说:“我发现你咋好像个江湖百晓生似的,什么都知道腻。”
钱龙朝着猎豹车的挡风玻璃上吐了口唾沫解释:“干黑出租的首要任务不是拉客,而是得先认识县城名人的车,不然你别谁一下子,容易被人砸车。”
杨晨伸了懒腰说:“别扯没用的,谁去叫门?”
“叫个鸡八,口罩都戴好!”钱龙低头看了看四周,直接捡起来半截砖头,照着他家临街的窗户玻璃“嘭”的一下砸了上去,玻璃瞬间被“咔嚓”一声砸碎。
屋里立马传来一道浑厚的咒骂:“【创建和谐家园】,谁呀!”
我们几个赶忙跑到“猎豹”车的后面藏起来,紧跟着就听到奎子他家大门“吱嘎”一声打开,奎子穿条大裤衩,拎着根擀面杖,眼珠子泛红的跑了出来。
这傻【创建和谐家园】站在大门口张望半天,愤怒的谩骂:“别他妈让我逮着是谁干的!”
骂完以后,他转身准备回屋,趁着他扭头的时候,我压低声音招呼:“磕他!”
我们几个一窝蜂似的冲出去,别看就陈姝含一个女的,她跑的反而比我们这帮老爷们还快,蹿到奎子的身后,抬手就是一板砖呼了上去。
“哎哟【创建和谐家园】!”奎子吃痛的捂着脑袋刚转过身子,我们几个一齐朝着他身上猛踹,直接把他给干趴下,然后我们几个全都跟吃了过期【创建和谐家园】似的连蹦带跺的往奎子身上落脚。
他疼的龇哇乱叫,愣是没能爬起来。
打群架就是这样,只要你倒下,那就再也别想爬起来。
“都鸡八闪开!”钱龙跑进奎子家的国道搬出来一辆自行车,照着他身上“咣当”一下砸了上去,我们几个继续抬腿往奎子身上狠跺,踹了足足能有五六分钟,眼瞅那逼要快休克了,我捏着鼻子喊了一声“撤!”
我们拔腿就往巷子口跑,临跑的时候,陈姝含还故意照着奎子的裤裆狠狠射了一脚,奎子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嚎,脑袋一歪直接晕厥过去。
跑了能有七八分钟,大家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我拖着膝盖扫视一眼众人问:“都..都没事吧。”
哥几个纷纷摇头,陈姝含拽下来脸上的口罩,吐着香气说:“走..去..去那个王南家。”
我仰头看了眼已经完全大亮的天空,摆摆手说:“天亮了,摄像头拍的太清楚,明晚上再研究他。”
陈姝含不死心的说:“明晚上他肯定有防备。”
看着这个战斗欲望比钱龙还强烈的女人,我不自觉的吞了口唾沫说:“那也不能去了,我们刚从派出所出来,再让抓进去,非给打个数罪并罚不可。”
好说歹说总算把陈姝含劝回家,回到出租房,不想谢媚儿和王影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我们,当时哥几个就尴尬了。
陈姝含表情从容的打了个哈欠嘟囔:“我洗澡了。”
说完,直接“咣”的一下关上卫生间门。
谢媚儿风情万种的朝着钱龙勾了勾手指头,娇滴滴的说:“龙儿,你来..我有句悄悄话跟你说。”
“啥呀?”钱龙吐着舌头就抻了过去。
谢媚儿一把揪住他的耳根子拽到卧室,紧跟着就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打砸,伴随着钱龙痛不欲生的嚎叫。
王影将束在马尾上的头花松开,散发开头发,朝我温婉的一笑说:“王朗,咱俩一块出去买点早点吧?”
有了钱龙的前车之鉴,我没敢靠王影太近,硬着头皮点点脑袋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