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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叼着烟卷浅笑说:“以为我会把事儿往你身上推啊?”
卢波波抹了一把脸没有作声。
我轻怼他胸口一下出声:“别看我和皇上不学无术,啥损篮子事儿都干,但坑自己哥们的行当真做不出来,不跟你瞎说,其实刚刚在审讯室我也吓坏了,就差一点就给皇上打电话。”
卢波波仰着脑袋问我:“那最后为啥没打?”
我吐了口烟圈,长吁口气说:“狗都不吃同类,何况咱是人,算了不扯这事儿了。”
我把烟头一脚踩灭,仰头看了眼大门口,撇撇嘴说:“姓冉的真不是一般阴险,骗我说我爸来了,还跟我形容的声情并茂,吓的老子以为是真的呢,走吧,先找家网吧兑付一宿,明天我再想办法联系皇上,这事儿八成没完。”
这会儿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去投奔谁都不合适,至于我俩为什么会被莫名其妙的放出来,我到现在都还有些懵圈,想不通的事儿就暂时不去想,向来都是我的一贯准则。
我俩刚起身准备走,一辆白色的“比亚迪”轿车支着俩大灯停到我们跟前,紧跟着刘洋从车里跳出来,满脸关切的问我:“没受罪吧朗哥。”
卢波波横着脸冷笑:“我想起来一个名词,万金油,洋总你听说过嘛?”
刘洋尴尬的拽了拽衣角,搓着手说:“不是我不够意思,刚刚在慢摇吧那种情况你们也知道,咱要是全被抓进派出所,谁在外面想招,我从慢摇吧一出来,就赶紧给我舅打电话..”
我不耐烦的打断他,摆摆手说:“谢啦刘洋,今天太晚了,明儿我找个馆子好好请你搓一顿,走吧波波!”
说罢话,我就擦着他身子走了过去。
刘洋撵上我,一把拽住我胳膊,焦急的说:“朗哥,你咋不信呢?你和波波能出来,全靠我舅给他市局的朋友打的电话,我舅这会儿还在公司呢,皇上也在。”
我皱着眉头看向他问:“皇上也在?”
刘洋赶忙点点脑袋说:“真在,不信你给他打个电话。”
我站在原地思索几秒钟后,拽开他的车门说:“领我过去看看。”
刘洋指了指我额头问:“你脑袋上的伤不用先找个地方包扎一下?”
“没事儿。”我摸了摸脑门,直接钻进车里,刚刚在警局里,两个警察简单替我抹了点药酒,裹了层纱布,不到一个礼拜,脑袋让人开两回,我觉得自己距离“铁头功”越来越近了。
坐在车里,刘洋磨磨唧唧的跟我聊天打屁,我基本上一句没回应。
通过一些事儿看清一些人,原本我一直以为刘洋是可以当哥们处的那种人,结果今晚上他挺让我伤心的,不过回头想想我也释然了,在这个友情比猪肉还便宜的社会里,我不可能指望每个人都是钱龙和杨晨。
快到地方的时候,刘洋透过反光镜看了我一眼小声交代:“朗哥,侯瘸子和张鹏也在,待会过去以后,你尽量控制一下脾气。”
“嗯!”我表情平静的点点头。
如果这事儿真是陆国康帮我们平的,侯瘸子在也是情理之中,钱龙今晚上捅的毕竟是李俊峰的小弟,李俊峰的人自然也是侯瘸子的马仔,想让警察放我们离开,首先得侯瘸子点头。
陆国康的建筑公司在新城区,一栋独门独户的四层小楼。
我们到地方以后,看到门口停了最少四五辆车,都不是啥好车,两辆老款现代,两台老款的捷达,还有一辆面包车,隐约可以看到每辆车里都坐满了年轻人,烟头一闪一烁,瞅着就让人心发慌。
刘洋声音很小的呢喃:“这些人全是侯瘸子带过来的。”
我舔了舔嘴上的干皮苦笑,这把算是欠陆国康的人情欠大了。
我和卢波波跟随刘洋一块上了楼,二楼的会议室里,可以清晰的听到侯瘸子在说话,刘洋朝我眨巴两下眼睛低声道:“我不进去了,朗哥你记得千万不要冲动。”
“谢啦!”我点点脑袋,深呼吸一口,直接推开了会议室的木门。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一股浓郁的烟草味混合着脚丫子的臭气熏的我眼泪差点掉出来。
椭圆形的办公桌上坐着三四个人,侯瘸子在,张鹏在,陆国康也在,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魁梧中年。
那俩中年大概三十多岁,穿着一模一样的黑色短袖,胳膊上全是雕龙画凤的青色纹身,看架势和打扮应该跟侯瘸子都是一伙的。
钱龙、杨晨站在会议室的角落,让我没想到的是王影和谢媚儿还有谢媚儿的堂姐陈姝含居然也都在。
见我推门进来,所有人的目光刹那间全都盯在我身上。
王影赶忙围过来问我有没有事,看她泪眼婆娑的模样,我挤出一抹笑容摸了摸她脑袋摇头说,啥事都没有。
王影委屈的抽搐两下鼻子娇声道歉,对不起我给你们惹麻烦了。
这时候,穿件米黄色老头衫的侯瘸子“蹭”一下站起来,把玩着手里的蜜蜡手串,阴测测的出声:“行,人既然齐了,那咱们开始说正事吧,陆哥,你让我放这俩小孩儿一马,面子我给到位了,接下来是不是你也该替老弟我伸张一下正义?”
陆国康脱下西装外套挂在椅子后面,分别看了我和钱龙一眼开腔:“事情是你们小哥俩惹出来的,钱龙你来求我,我把该办的都办了,你们说现在应该怎么善后?老侯的那个小弟脾脏破裂,现在光住院费花出去将近五万,疯子也因为这事儿被抓,加上他先前惹的一些麻烦,至少得判一年。”
钱龙走到我旁边,压低声音说:“郎,你说吧。”
我使劲搓了把脸颊,点点脑袋说:“捅人是我们不对,该怎么赔我们认,但李俊峰活该,这事儿就算打死我,我肯定也这么说!五万块钱,明天一早我给您送到医院。”
侯瘸子旁边,左臂上纹着钟馗的中年人“啪!”的拍了下桌子站起来,吊着一对三角眼,怒气冲冲的龇牙厉喝:“赔五万就没事了?住院费够不够咱暂且不说,你知道疯子一年能给我们创造多少钱的价值么?”
我倒抽一口气反问:“跟我们有关么?”
侯瘸子旁边,另外一个留着锅盖头的中年也站了起来,满嘴喷着唾沫星子嚎叫:“小兔崽子,【创建和谐家园】找死!”
钱龙从后腰掏出一把水果刀,“咣当”一声仍在桌上,梗着脖颈轻笑:“来,不行你弄死我吧,火葬场我有vip,炼人不用排队。”
锅盖头被钱龙一句话怼住,眯眼冷笑:“草你妈,钱不要了!”
说罢话他拿出手机贴在耳边高吼:“把兄弟们都喊上来,抓人!”
陆国康眉头微皱,掩嘴“咳咳”咳嗽两声。
侯瘸子扭头看了眼陆国康,阴晴不定的脸上闪过一抹狡黠,直接坐下身子道:“陆哥,今晚上我是冲您面子,如果就凭这俩小崽子,我肯定想办法让他们蹲个十年八年牢,这事儿你说了算,你如果觉得一毛钱不赔都合适,我老侯也没意见..”
046 入伙?
侯瘸子很狡猾,直接把难题一脚踢给了陆国康。
陆国康仿若老僧入定一般,两手抱在胸前,耷拉着眼皮半晌没有做出反应。
他沉得住气,侯瘸子可沉不住,拿胳膊轻轻推了下陆国康一下喊:“陆哥?陆哥!”
“啊?”陆国康恍然回过来神儿,看向侯瘸子问:“不好意思啊老侯,这两天公司烦心事比较多,刚刚走神儿了,你说什么?”
我静静的打量这俩人,心底暗道到底还是陆国康棋高一筹,装聋作哑中就把问题又推还给了侯瘸子。
侯瘸子沉默两秒钟,单手搓着蜜蜡手串,深吸一口气说:“陆哥,疯子是我的左膀右臂,被扎伤的孩子也跟了我好几年,跟我还沾点亲戚,您让我网开一面,我二话没说,直接撤案,可这事儿如果没点说道,您让我这张老脸以后往哪搁。”
“说的不错。”陆国康笑着点点头。
然后又指了指我和钱龙说:“所以我让刘洋把这俩孩子给你喊过来了,之前他们帮过我忙,我也承诺过会还份人情,人情我还完了,剩下的事情你自己解决,他们不是我的人,我也不是慈善家。”
陆国康说完话,直接站起身,抖落两下西装上的烟灰,朝我和钱龙笑了笑说:“孩子,犯错就得认,挨打要站稳,咱们之间两清了,我有事就先失陪了。”
钱龙梗着脖子低喊:“陆哥,您什么意思。”
我一把拦住他,朝着陆国康弯腰鞠躬说:“今晚上谢谢陆哥帮忙。”
陆国康话里的意思很明白,我俩不是他的人,他没必要给我们担风险,今晚上能让侯瘸子撤案,已经是仁至义尽,如果我们这事儿想让他帮着彻底平息,那只有一个法子,我们入伙。
放在平常,能跟着陆国康这样的豪绅混,绝对是我想都不敢想的美事,可现在我却特别怀疑,我和钱龙身无所长,他为什么会如此看中?这里面绝对有我们不清楚的猫腻。
侯瘸子明显急眼了,鼓着俩水泡眼喊:“陆哥,我是冲你面子才撤的案。”
陆国康停在原地,慢悠悠的将西装套上,微笑着说:“我知道,我也明白你想掺和一下老城区的旧房改造,这个项目确实被我们公司拿到了,但具体怎么实施还在研究。”
侯瘸子嘴唇蠕动两下,挤出一抹谄媚的笑容:“还是陆哥懂我的心思。”
陆国康扣上西装扣子,轻声说:“老侯啊,你要明白,这个世界上任何东西要么有价值,要么有价格,我是生意人,不会做亏本买卖,这俩孩子不论是价值还是价格都不足以我包给你一部分工程。”
侯瘸子脸色的笑容瞬间凝固,鼻孔往出呼呼喘着大气,沉寂几秒钟后挤出一句话:“那我懂什么意思了,张鹏,让楼底下的兄弟们上来,把这帮小崽子全部带回去。”
张鹏微微一愣问道:“全部?”
“对,全部!男的女的全都带走。”侯瘸子将手串套在腕子上,又看向胳膊上纹“钟馗”的中年道:“奎子,你前阵子说市里面几个黑市医生找【创建和谐家园】是吧?联系一下。”
张鹏点点头,拿出电话贴在耳边说了句“都上来吧!”
十几秒钟不到,房门被“咣”的一声撞开,二十多个小青年拎着砍刀、铁管冲进会议室,一个个张牙舞爪,恨不得要吃人。
我回头看了一眼,见到走廊里黑压压的还堵着一大帮人。
“全带走。”张鹏懒散的挥挥手。
这对小青年立马上手拉扯我们,我和钱龙、杨晨、卢波波马上跟对方推搡在一起,但毕竟没他们人多,很快我们几个就被按倒在地上,还有几个人朝着站在墙角的王影她们走去,几个女孩吓得面色惨白的尖叫。
“别碰我!”猛不丁陈姝含娇喝一声,接着就看到试图薅拽她的那个青年,捂着裤裆跪在了地上。
陈姝含脸色通红的搬起窗户台上的一盆花砸向另外一个青年,不过被那家伙躲开了,花盆碎了一地,她弯腰捡起来一块尖锐的碎片指向面前的小混子喊叫:“都滚开!”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陈姝含的时候,我一口咬在按着我的那个青年手腕上。
他吃痛的松开我,我趁机蹿起来,抓起钱龙先前仍在桌上的水果刀,冲着四周的空气来回砍刺几下,匆忙跑到几个女生的前面,厉喝:“侯瘸子,有事冲我俩,跟其他人没关系!”
侯瘸子像是没听到我说话一般,朝着陆国康嘿嘿一笑,拔腿就要往门外走:“陆哥,我明天找人给你清理会议室的卫生,损坏什么,我原价赔偿,实在不好意思哈。”
我看了眼侯瘸子,又望向陆国康,也顾不上再去琢磨他到底有什么企图,直接咬着嘴唇问:“陆哥,白天你说让我们到你公司上班的事儿还算数不?”
陆国康稍微思考一下,点点脑袋回应:“算数。”
我喘着大气说:“行,那待会我们给你签合同!”
陆国康点点脑袋,朝着已经走到门口的侯瘸子喊了一声:“老侯啊,让你这帮弟弟都下楼等着去,大半夜的闹腾,被巡警听到不合适,有什么想法,咱们坐下来谈。”
侯瘸子顿时咧嘴笑了,朝着屋内的马仔们摆摆手。
那帮小年轻人顿时如同潮水一般涌出会议室,屋内很快只剩下我们几个人,侯瘸子点燃一支烟,随意拉了把椅子坐下,轻飘飘的出声:“陆哥,我事先声明我不是冲你。”
“我懂,社会上混的就是一张脸。”陆国康挺无所谓的站在原地,两手托在会议桌上说:“继续我刚才的话题,我刚刚说了,这俩孩子的价值不足以我拿出你想要的东西,但他们既然现在是我公司的员工了,于情于理,我都得给你个交代。”
侯瘸子翘着二郎腿,一副臭无赖的模样问:“陆哥打算怎么安抚我这颗受伤的小心灵呢?”
陆国康有条不紊的开口:“疯子的事儿,我想办法周旋,快则明天,慢则一礼拜,我让他出来,医院那个孩子的所有损失我承包,不管他是换心还是换肝,我都负责到底,王朗、钱龙,给侯爷道个歉!态度要诚恳。”
胳膊上纹钟馗的中年瞪着俩大傻眼问:“这就没了?”
陆国康歪脖反问他:“不然呢?我亲自给你们赔个不是?”
侯瘸子脸上的灿烂笑容还没来得及消散,表情极其别扭的出声:“陆哥,你是不是拿我当傻子?”
陆国康脸上表情不变,但语气明显严肃不少:“老侯,做人一定要量力而行,老城区改造工程,不是你这种身份的人能玩的,包括我在内,也只是个跑腿的,真正运作的是县委大院的那帮爷,我这么说你能理解不?”
侯瘸子沉默几秒钟后开口:“陆哥,这些年我自问..”
陆国康的嗓门直接盖过侯瘸子,眉头直接拧在一起喝叫:“这些年你从我手里拿到的少吗?没有我帮衬,你能开的上宝马,住的起别墅么,面子我给你了,接不接是你的事儿。”
几次见面,陆国康给我的感觉都像是个温文尔雅的绅士,头一次见他发火,别说侯瘸子吓一跳,我也禁不住哆嗦了两下。
陆国康从裤子口袋掏出一小瓶药,扬脖干嚼几颗接着说:“如果你还希望咱哥俩往后能有合作的机会,就扭头走人,如果你觉得我陆国康没这点薄面,这几个孩子你可以领走,话唠三分满,留着七分脸,就这样吧...”
047 女中豪杰
陆国康说完话以后,直接掏出手机把玩,再没抬头看侯瘸子一眼。
侯瘸子杵在原地楞了十几秒的时间,脸色又白转黑,又从黑变红。
最后他挤出一抹笑容,跟条【创建和谐家园】的阉狗似的走到陆国康面前讪笑:“陆哥,咱哥俩混多少年了,因为这点小事动肝火不值得,还跟以前似的,你怎么说我怎么做呗。”
陆国康收起手机,浅笑着说:“如果真的能像以前一样就好了,对了老侯,前几天朋友到福建玩,给我带回来两盒铁观音,你也知道,我胃寒,喝不了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