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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之间。王学谦似乎做了一个反派应该做的所有事情，除了场合有些不太对之外，一切都像是预先安排好的那样。有情节，有画面，环顾左右，他飞快的手中的水晶壶塞到了边上看热闹的比利手中，故意装作没事人似的，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也许是鳄鱼的眼泪）。

  画面再次切到宴会现场，杜兰特是被王学谦气晕过去了，非心脏病发作。也不是中风，只要稍微的疏通空气，有一些急救常识，病人很快就会苏醒过来。

  这不是上赶着跟人结怨吗？

  “唉……”

  杜兰特仰身长叹。感觉身上凉飕飕的，视线也渐渐的清晰，看着周围的人都关切的看着他。尤其是所有人都用一种俯视的姿态看着他，让他大感奇怪。

  阿黛埋怨的呵斥管家：“你刚才乱喊什么？”

  说完，却轻柔的像是无骨的猫一样，塞在了老约翰的怀里。担忧道：“爷爷，刚才吓死我了。”

  老约翰哈哈笑道：“小甜心，我可是要活到100岁的人啊！放心吧，等你结婚，生孩子，甚至孩子长大，我都会一直陪伴在你们身边的。”

  “100岁？真敢想！”

  王学谦心里忍不住腹诽，对于人均寿命才四十多岁的美国社会，一次高烧就可能有幸被上帝召唤，医生可能连病因都无法找到。

  “爷爷，发生了什么事。”看杜兰特的眼神不对，似乎见到了生死仇人，却无法手刃对方的压抑，阿黛被侵略性的眼神吓到，下意识的退了一部，靠在老约翰的耳边，轻轻询问道。

  老约翰哑然：“这个……杜兰特先生可能太累了……”

  “太累了。 ”阿黛表示难以接受。

  杜兰特这老头子，要说是精力过剩，倒是一点都没说错。

  不过，这勉强也算是一个解释，但约瑟夫?雅克明白，比利也知道，甚至连麦金莱也把之前发生的一切看在了眼里，始作俑者就是边上站着故作紧张的王学谦。

  但也不能说王学谦做错了，杜兰特的趾高气扬，咄咄逼人，并不是任何人能忍受的了的。更何况，王学谦跟他非亲非故的，也不靠着他吃饭，没必要刻意忍耐。

  再说，对于一个有了一定社会地位的富豪，过度的示弱，是缺乏野心的表现，会被人鄙夷。

  站在王学谦的立场上，他没有做错什么，杜兰特能气势汹汹的给王学谦难堪，也不能怪王学谦语言上的讥讽。最后的结果虽然是杜兰特晕倒在地，但也有他咎由自取的一部分原因在其中。

  能挣脱众人的搀扶，气吼吼的走出宴会厅，这说明杜兰特的身体根本就没事，刚才不过是一个意外。临走，杜兰特还甩下一句狠话：“小子，汽车并不是那么好造的。”

  “小威廉，看来你的麻烦真不小。”等杜兰特气呼呼的离开之后，老约翰?洛克菲勒眼神飘忽的幽幽道。

  “杜兰特还威胁不了‘雅洁集团’。姑且不说他在通用汽车的尴尬位置，孤注一掷用雪佛兰的股份换取通用，新通用成立之后，他个人的负债依旧很高，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杜兰特辛辛苦苦创办的雪佛兰汽车最后成为别人的金矿。而他不仅无法挽回从通用被赶走的面子，还将失去美国第三大的汽车公司，真不知道杜兰特到底是赚了，还是赔了。”王学谦一通分析之下。很多都是非常有道理的，杜兰特尴尬的处境，肯定是赔了。

  “艾尔弗雷德表面上看很激进，但实际上骨子里都是一个保守的人。更可怕的是他非常有耐心。”面对洛克菲勒的家主，约瑟夫?雅克倒没有拘束。反而也有自己的看法。

  “哦，怎么讲？”老约翰不由奇道。

  约瑟夫?雅克扭头看向王学谦，笑道：“威廉，还是你说吧，平时跟我们说起来都是一套接着一套的，这时候躲在后面可不合适了。”

  “嗯！行。”王学谦说：“其实很好理解，杜兰特也好，艾尔弗雷德也罢，他们都非常具有控制欲，但就像是森林中饥饿的狼和饥饿的熊争夺麋鹿的尸体一样。实力决定最后的结果。”

  老约翰不由奇道：“你是说杜兰特最后会输？”

  王学谦冷笑道：“他已经输了，从他离开底特律工厂来到纽约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输掉了。得不到摩根的支持，面对步步为营的艾尔弗雷德?杜邦，他已经能用的办法都用了。但是离开了底特律工厂，他连工人们对他的最后一点敬畏都将失去，可以说，那一刻注定了他将一无所有的输掉所有的筹码。”

  “一点机会都没有吗？”老约翰忍不住问道，其实他也有些吃不准，杜兰特会被杜邦家的小子给逼到这个份上。一来他已经很少干涉生意上的事，更多的是为洛克菲勒家族获得一个好名声，而热衷于慈善事业；而另外一点就是，洛克菲勒自从《反托拉斯法案》之后。家族内部定下的一个策略，只要摩根关注的领域，洛克菲勒家族绝对不涉及。不过老约翰还是挺好奇的，假如王学谦遇到这样的境遇，他会怎么办？

  “如果你是杜兰特，你会如何选择？”

  王学谦想了想。说：“分裂通用汽车，将雪佛兰品牌脱离出来，只要守住这块阵地，杜兰特将是汽车行业的三巨头之一，而不是成为杜邦和摩根家族的猎物。商人，尤其是站在统治地位的商人，不仅需要商业眼光，更需要政治家的谨慎，政治是不应该在冒险中获得胜利，而是应该每一步走很扎实的走在地面上，只要不后退，他永远也不会被淘汰出局。”

  “再说，汽车行业是规模化的产业，通用汽车在规模上不成优势，加上缺乏有效的管理人才和梯队，而财团对汽车行业的了解有不深，很容易被杜兰特获得可乘之机。不断的推出新车型，不停的用新技术诱导通用汽车，逼迫通用不得不投入巨大的资金进入研发，但永远被雪佛兰慢上一步。最后，雪佛兰蚕食通用也不说是时间问题。总的说来，杜兰特太心急了，他迫切的想要夺回失去的一切，却没有料到，他将失去的更多。”

  “你们都在说什么啊！”阿黛瞪大眼珠子，理解起来有点吃力，可又不想被看出什么也不懂，撒娇着想要打断这次谈话。

  “商业政治学。”王学谦一翻白眼，故作高深道：“商人一开始追逐利益，但做到最后，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商人却应该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因为当钱只是一个数字的时候，只有社会声望才能保住他所有的过去，并拥有未来。”

  “好，说的太有趣了。”老约翰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王学谦的这段话确实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不过你跟杜兰特之间的矛盾，要不要我……”

  这已经是一种许诺了，利用洛克菲勒的身份强压杜兰特，也表明了一种态度，洛克菲勒支持王学谦。

  “我跟杜兰特先生之间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我启用了别克，让他感觉压力更大了一些。”王学谦表现的很平静，他不想接受老约翰的好意是一回事，关键是这种好意是要付出的代价的，他承担不起。

  老约翰压根就没有因为王学谦的拒绝而心怀不满，呵呵笑道：“洛克菲勒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

  说完，似乎突然间看到几个老朋友，洛克菲勒在仆人们簇拥下，离开。

  阿黛看到王学谦脸上得意洋洋的样子，气不打一出来，故意走过的时候，用高跟鞋踩了一脚，很不幸的是，王学谦又一次中招。

  “嘶……”王学谦就差抱着脚，默默流泪了，这还有完没完了？(未完待续。)

  第134章 【刚性需求（上）】

  在舞会上风光了一把的王学谦却笑不出来了，因为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太对劲。

  说不上是嫉妒？

  还是怨恨？

  或是鄙夷？

  总之，就是不大友善罢了。浑身感觉不自在的王学谦正想着是不是准备提前离场，但又担心在宴会之后，罗斯福找他有事。一时举棋不定，有话没话的对麦金莱询问道：“老师去哪里了？”

  “谁？”

  “史瓦西教授，你的叔叔，我的导师。”王学谦盯着宴会前方的高台，装作很投入的样子，双眼却一阵泛白，嘀咕道：“还能有谁？”

  “哦，他应该是拿到支票之后就回去了。”

  麦金莱对他叔叔的光棍行径习以为常，拿到了赞助的支票，干脆利落的拍拍【创建和谐家园】就走人，确实有些不近人情。可这种习惯，却让王学谦听起来有点耳熟啊！忍不住看了一眼边上站着的麦金莱，心说：“这两位的性格一脉形成，不会是……”

  “看【创建和谐家园】什么？”麦金莱也是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目不斜视，却能发现边上的王学谦的举动，这让王学谦表示压力很大。

  “我觉得你和史瓦西教授挺像的。”

  “哪里像？”

  “做事风格。”王学谦忍不住吐槽道：“我要是把支票给了你，一转眼你就能消失的无影无踪。派人叫你都不一定出现，这是否是你们家族的传统？”

  麦金莱一怔，随即不以为然的说道：“以前你上学的时候向我借钱，每当我把钱给你之后，你不也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为了躲我，都是等到半夜才回宿舍。你怎么不审视一下自己的行为，反而说我的不是。”

  麦金莱显得挺委屈，接着说：“其实我也没觉得这样不好，拿到钱。然后去筹备实验，这也没什么不好。”

  “咳……咳……”王学谦尴尬的扭头看了一下左右，发现没人注意他们，这才低声道：“我们不谈这个问题了。”

  麦金莱给了一个你知道就好的眼神。继续充当宴会的热心观众。

  舞会已经告一段落了，接下来才是正常宴会的主题，罗斯福将上台开始演讲。

  这让王学谦想起不知从哪里听到的一个笑话，说有一个地方的人们谈事情，先不说事。光喝酒。等到大家都喝高的了的时候，再谈事情。第二天，大家酒醒之后，如果参加商议的人都能够想起来商量的结果，那么就签订合约。

  但只要其中一个人想不起来，那么接下来继续喝酒。

  不过罗斯福的这次演讲，是一场纽约市演讲的序幕，拉开最后拉票的重头戏。

  相对于纽约州的其他郡市，纽约市的选区对能否成功竞选州长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

  纽约市5个区，拥有400多万的人口。占据全美3%左右的人口，也就是说，在国会中也将有12个众议院的席位将在纽约市产生，对大选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

  不管是作为美国对外的窗口，还是作为政治资本的累计，都是不容忽视的强大力量。民主党人争夺对整个纽约的控制，而共和党人只是看到了一种重新将纽约收入囊中的希望。

  为民主党人守住纽约州这片阵地，对于罗斯福来说，不仅是他的政治生涯的巨大转机，也是他从一个参政者。摇身一变成为执政者。有机遇，有转机，也有挑战。

  能否将纽约的发展提高到一个新的台阶，是罗斯福最迫切的政治企图。也是他更进一步所必须的政治资本。

  而这次在华尔道夫饭店举办的宴会，是一场预演，是拉起竞选拉票的试水演讲。

  即便如此，罗斯福的忠实追随者肯尼迪毫不犹豫的包下宴会厅，为罗斯福的竞选助威呐喊。

  就像是一个家庭式的会议，罗斯福就坐在演讲台的边上。平静的跟身边的纽约市长海兰闲聊着，面对即将到来的竞选，显得非常自信和淡然。这让身边的海兰大为吃惊，要知道，纽约的市长不好当，纽约州的州长更不好当。

  辖区虽然不大，但作为美国的经济金融中心，纽约州拥有美国10%的人口，超过三成的财富聚集在纽约，世界各地的【创建和谐家园】散落在纽约市的各个角落。另外，纽约州还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农业州，气候温和，降水丰富，盛产小麦、玉米、大豆等农作物，畜牧业也非常发达。

  想要方方面面的兼顾整个纽约州的所有居民，对于还不到四十岁的罗斯福来说并不容易。

  而约翰?弗朗西斯?海兰从秘书那里还听到了一些罗斯福在农业区竞选拉票的小事，据说当地的农场主一开始都非常【创建和谐家园】这位来自曼哈顿的大律师。不过罗斯福的韧性让农场主们大为惊讶，为他打开通向成功的大门提供的必然的条件，随着他一个城镇，接着一个城镇的宣传，让他渐渐的被人们接受。

  不久之后，罗斯福在当地人眼中，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大律师，而是一个精力丰富，是从大城市特地赶来，真心实意的老朋友。是为解决越来越窘迫的农业问题的农业专家。

  在一次的传播和调研中，罗斯福深刻的意识到，小农业主的尴尬境地。

  尤其是无力购买新工具，收获的粮食大量堆积在谷仓中的农民，浑浊的双眼带着空洞的失望。

  他决心给这些人带去希望的曙光，也许只要官员们多想想这些被遗忘的人们，或许就能改变他们的窘境。

  而王学谦及时送来的一份建议书给他很大的启发。在这基础上，罗斯福根据所见所闻，不断的修改，最后终于有了一份具有执行能力的方案。

  农业品政府定价，政府收取一部分农产品鼓励农场主的积极性，建立农业合作委员会，为农业品输送城市建立桥梁，被授信小额农业贷款，帮助农场主更换生产设备……

  一系列的优惠措施，让农场主们不住的吞咽口水。从把罗斯福当成瘟神一般躲避，到最后夹道欢迎，其被当地人爱戴的程度，甚至超越了最受尊敬的牧师。

  加大政府干预力度。保护农产品价格，利用就近生产，价差补充等办法，完成一系列的农业销售模式的改革。

  这个模式在后世有个家喻户晓的名字——新农村建设，可惜是山寨般的。主要内容是仅限于个人的狭隘理解。宗旨就是繁荣农村经济，建立完善设施，建设一个环境优美，人民富足的新农村风貌。

  当然在美国，不能这么叫了，新农场建设总可以吧？

  当初罗斯福对城市规模信心满满，但面对一群身上散发着牛粪味，和浓烈的烟草味的农场主，他却一筹莫展，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如何获得农场主的认可。并将珍贵的选票投给他。

  直到王学谦几宿没睡，将这份计划递给罗斯福的时候，他才眼前一亮，不过当时罗斯福有点怀疑，问过王学谦：

  “这么好的政策，如果做不完这么办？”

  “州长任期又不是一期，连任的时候接着干！”王学谦说出的答案很绝，绝到让善于雄辩的罗斯福也没有反驳的借口。

  而罗斯福这次在纽约市的拉票演讲的主要提纲，也是王学谦提供的思路。

  《刚性需求》，这个陌生的名字。让罗斯福一时间有种错觉，按照王学谦的说法，在大学期间，光顾着看星星了。反而一事无成。作为一个天体物理学的高材生，王学谦确实很少谈论他的专业。当然，罗斯福也绝对想不到《刚性需求》后世华国每一个想要在城市谋生的年轻人的噩梦，最显著的例子就是房价永远比工资涨的快，买房永远只有先手，没有后手。

  可在罗斯福的眼中。王学谦就像是一块拥有魔力的神奇宝石，总是在需要的时候迸发出能量的光芒。

  以至于，罗斯福在有时候怀疑，王学谦主修的是经济学，而不是什么天体物理学。

  可事实证明，王学谦确实是一名天文学博士，并且在《科学》杂志上有过他的论文。虽然是合作，但也能从侧面说明，其在专业领域干的也不错。罗斯福怎么可能知道，连《科学》杂事上的那片论文，都是哈勃写的，其实跟王学谦本人没多大关系。至于他留下的那些资料，天晓得是什么东西，反正是前任留下的，他怎么可能看得懂？

  想到深处，罗斯福不禁苦笑：“或许只有像威廉这样的人，身上流淌着让人无法猜透的魔力。”

  “富兰克林，该你上台了。”

  边上的约翰?弗朗西斯?海兰轻声提醒了一句，反倒是罗斯福的夫人安娜，摇了一下丈夫的手臂，这才把失神的罗斯福唤回了现实中。

  “怎么了？”

  罗斯福莫名其妙的问道。

  海兰见罗斯福魂不守舍的样子，担心的问道：“富兰克林，是否感觉不舒服？可是你的演讲马上就要开始了，如果延期，很难再聚集这么多有身份的政界和商界的上流人物了，是否坚持一下。”

  虽说宴会是约瑟夫?肯尼迪出钱，但实际上，大部分人都是海兰以市长的身份邀请而来的，参加的都是东部有头有脸的大富豪。连约翰?弗朗西斯?海兰都不敢肯定，下次他继续邀请，这些人是否还会给他这个面子。

  “放心，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