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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者三部曲 》-第 58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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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高塔之一,”伯德温说,他看了看周围:“富凯在东北方向。”在他还想要详细述说的时候,悠长而清晰的号角声响彻黎明时分淡紫色的天空,又有几只鹰隼带着会发出尖利声音的哨子划过长空。

      “他们发现了,”高地诺曼曾经的骑士与爵爷说:“他们正在发出命令,所有的城门都会关闭。”

      “喔……”路泽尔大公拍了一下他的肚皮:“我觉得最紧要的是把我们藏起来,如果继续呆在这儿,就算是高地诺曼的骑士确实不怎么擅长玩捉迷藏,只要他们有眼睛,也是能看到我们的。”

      事实上无需多言,克瑞玛尔已经开始施法——先前他施放在他和凯瑞本身上的法术已经失效了,他们恢复到了原先的样子——这次法术作用在他们几个人身上,路泽尔大公觉得浑身冷飕飕的,虽然他知道这或许只是他的心理作用,随后他看到的东西让他无法控制地张大了眼睛和嘴巴。

      “可以问一下吗,尊敬的法师,”他神情古怪地问:“您这是把他们变成了猎犬吗?”

      “还有您。马厩里除了马就只有猎犬了,”克瑞玛尔解释道:“这只是个幻术,殿下,只对普通人起作用的幻术。”

      需要说明一下的是,就像我们早先看到的,高地诺曼的王庭与其说是一座宫殿倒不如说是一座堡垒,就像其他堡垒那样,它有高大的双重城墙,箭塔,副塔,主塔,内庭,中庭,外庭——自天空俯瞰,它很像是个有外轮廓线的等腰梯形,主塔,也就是国王的塔位于内庭,等腰梯形的下平行线的中间位置,而囚塔则位于梯形的左下角,用于放养储藏马匹的小庭院则屈居于囚塔的一角,被它的阴影覆盖着,因为气味难闻,没有贵人会被安排到这儿住宿,此地只有负责马匹的士兵与仆人,守卫则寥寥无几。

      “马儿会不会更好一些?”路泽尔大公伸头看向水槽,里面露出一个傻兮兮的土黄色的脑袋,他试着晃晃耳朵,它们嗖的一声立了起来,“我比较喜欢马。”

      “如果你能扛得起一个穿上盔甲后体重三百磅的骑士,”葛兰说:“我想法师也不会很介意的。”

      梅蜜小小地惊呼了一声,虽然她的喊声在除了克瑞玛尔之外的人听来就像是小狗在汪汪叫——一只狗过来嗅了嗅她,亲热地想要舔舔她的鼻子。

      “真高兴你还是那么讨人喜欢,”盗贼说:“啊,不,讨狗喜欢。”

      “别说话,”凯瑞本说,精灵的耳朵能让他听到更多的东西,“有人来了。”

      路泽尔大公觉得有点不公平,因为凯瑞本是只相当漂亮的猎犬,黑色的,腿又长又细。经过修剪的耳朵挺得笔直。

      公爵的骑士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们呼喊着看狗的仆人,却发现他们已经酩酊大醉,好不容易才将其中一个弄醒过来,命令他带着狗儿去和他们追踪逃走的罪人。

      当他们的扈从分别牵走自己主人的马,并服侍着他们毫不客气地跨骑在它们身上的时候,路泽尔大公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

      “这只狗是怎么回事?”一个正要上马的骑士突然疑虑地问道:“它受伤了,被别的狗咬了吗?”他指着梅蜜,梅蜜想要躲藏起来但已经晚了,看狗的仆人模模糊糊地瞧了她一眼,他不记得有这么一只狗。

      “它已经没用了。”另一个骑士说,他拔出长剑,走向狗群。

      一只骤然跳出的灰狗挡在了他面前,它瘦骨嶙峋,皮毛灰暗,但巨大的头颅与露出的雪亮牙齿还是吓了骑士一跳。

      “抱歉,大人,一万个抱歉!”养狗的仆人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我立刻就给它们吃上几鞭子!这群畜生,非得挨鞭子才能听话呢……”

      “算了,”先前发现梅蜜有所不妥的骑士说道:“那可能是它的爱人,”他玩笑般地说道:“或许还养着它的小狗崽呢——别在狗身上浪费时间,我们该走了!”

      他的同伴悻悻然地收回了长剑,跳上了自己的马,“别出差错。”他警告道:“王上的心情可不怎么好,他的铁椅子上还缺着几块人皮挂靠呢。”

      养狗的仆人打了个寒颤,他原本还想说说他的狗群好像多出了好几条狗,现今他可什么都不想说了——反正都是狗。

      伯德温退回狗群,冰冷的汗水浸透了他的长袍,“我做的怎么样?”他故作轻松地问道:“还像一只狗吗?”

      事实上刚才的情景实在是可笑极了,伯德温是个高大的成年男性,手脚粗壮,他不知道他的形象在外人看来是怎样的,只能屈着膝盖,收起双手,像只真正的狗那样朝着那个骑士吠叫——这对于一个曾经的领主,一个曾经与国王坐在同一条长桌上,用一个金杯喝酒的勋贵来说,这是毋庸置疑的羞辱与嘲弄。

      没人再说什么,他们跟着狗群奔跑,天色已经逐渐亮起,只有一些阴暗的角落需要火把照明,如果不是庭院中挤满了前来谒见新王的贵族,他们可能已经被四处探查的法师们发现了。

      “我们可以混入他们之间吗?”梅蜜问,好几次守卫与骑士与她擦身而过,她几乎都要被吓死了。

      “他们被允许进来,可未必会被允许出去。”葛兰说,“狗可不一定。”先前他还不太明白为什么施法者要将他们的幻像设置为一群狗,现在他有点明白了,追捕逃走的罪犯时,最先冲出城门的除了骑士和守卫,就只有狗了。

      “希望他们不会带上一个法师。”梅蜜说。

      “法师不会和那些下等人一起行动的。”路泽尔大公说,他也豢养着好几个强大的施法者,知道他们的眼睛几乎是不会往下看的,但这次如果他能回去,他可得提醒他们这一点。

      当淡金色的晨光终于投向了整个王庭,而幻术也即将失效,克瑞玛尔已经放弃了原先的想法,开始预备另一个法术时,在骑士的命令下,后门打开了,他们冲了出去。

      鬼使神差地,伯德温回头看了王庭最后一眼,他看见坚实的城墙上,有什么在闪光。

      “你在看什么?我的侄儿?”公爵,不,高地诺曼的新王问道,他沿着狄伦唐克雷的视线往下望去,只看到了一大群狗正狂吠着,跟着骑士与守卫们冲出王庭:“真奇怪,”他说:“他们怎么能就这样消失的无影无踪呢?”

      狄伦唐克雷抬头望了望已经在晨光的映照下已然犹如一道浅白印记的魔法星河:“谁知道呢,”他敷衍地说:“总有些奇思妙想可用的。”

      新王皱了皱眉:“有时候你们这些施法者可真是太讨人厌了。”

      “这么说可不太好,”狄伦说:“您不是一直想要组建一个法师团吗?”

      “是的……但……”新王没注意,或说他注意到了却不在乎——话题被转移到了他感兴趣的地方,于是他拉着自己侄儿的手,亲密地与他肩并肩地走下了城墙,一路上滔滔不绝。

      ≈≈≈

      逃出王庭只是第一步,王庭的外围是十二座高塔与连接着它们的围墙组成的砖石藩篱,在这座砖石藩篱的外围,还有着外城墙与护城河。

      那时候高地诺曼的王就是这么想的,如果有人想要如同他杀死这座城堡的主人那样来杀死他和他的子孙,就得先跨越一条宽如星光的护城河,然后击碎坚实的外城墙,而后他还要迎接十二座高塔里储存着的骑士与士兵的打击,最后才是更为森严牢固的王庭。

      但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即便王庭里仍然住着他的子孙,十二座高塔里也依然住着他的臣子们的子孙,但后者的忠心已经远不如他们的先祖那样稳固,他们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所求,在这个混乱而又紧要的时刻,他们一面向着新王大献殷勤,一面又悄悄收拢了自己的士兵,并未如新王所期望的那样将所有的力量用在追捕谋害了老王的凶手上面。

      倒是逃走的路泽尔大公更让他们心动,新王给出的悬赏里,谋害了老王的凶手只有一万枚金币,而路泽尔大公有十万枚金币。

      或许我们还能拿到更多呢,他们私下里说,如果他们真的捉到了趁乱逃走的路泽尔大公,那么可不可以拿走所有的赎金呢,有人透露,路泽尔大公的赎金高达五十万枚金币。

      至于那个谋害老王的凶手,实际上就连新王也不是那么在意了,虽然有很多人认为这个可怜的家伙只是被冠上了弑君的罪名——毕竟他没有一丝一毫谋杀老王的动机,他的一切都是老王赐予的,失去了老王,就像现在,他就得像只丧家之犬那样四处奔逃,以避免新王的绞索和斧头落在他的脖子上——但不管怎么说,既然新王已经这么说了,他也已经被剥夺了所有的荣誉与地位,还有姓氏,成为了一个罪人,那么他就是一个罪人。

      谁会为一个农奴的孩子说话呢?没有,倒是有很多人想要亲手绞死他呢。

      离开王庭后,伯德温几人就有意识地,悄悄地远离了狂奔的狗群,王庭与十二高塔之间间隔着一环丘陵,丘陵上依照历任国王的吩咐不允许出现能够用于打造攻城器械的乔木,但灌木确实郁郁葱葱,十分旺盛,他们很快地躲入其中,没一会儿他们身上的幻术也失效了。

      “那就是富凯的高塔。”路泽尔大公说,距离他们只有几百尺:“但它肯定也被严格地看守起来了。”

      要和路泽尔大公的臣子取得联系并不难,凯瑞本的姬鴞虽然又娇气又暴躁,但必要的时刻也是很可靠的,它带走了大公的图章戒指,又很快地带回了大公的法师给出的回复。

      “他会来迎接我,我们,”大公说:“但他说了,他们也被看管了起来,虽然他还能行动,但高地诺曼人是不会允许我们离开这里的——在我的赎金没进新王的内库之前。”

      “我们要穿过四道城门,以及一座吊桥。”凯瑞本说。

      “那么,”大公问:“接下来要怎么做比较好?”

      葛兰卷起嘴唇,“如果是我们,”他坦然地说:“我们会制造一场动乱,放火什么的,那里面都是些贵人不是吗,他们会不顾一切地往外逃——总能找到一两个机会的。”

      ——如果是我,巫妖说,我也会那么做,不过火不是最好的选择。

      ——说说看?

      ——我会选瘟疫,亲爱的,瘟疫,长脓疱的,斑点的,呕吐的,腹泻的,流血的,发热的,只需半天就能夺取一条性命的,这才是最好的选择——没人不畏惧这个,他们会毁灭所有挡住他们去路的东西——包括他们的国王。(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援救(七)

      ——如果凯瑞本能听到,异界的灵魂威胁道,他会把你打成小饼饼。

      ——好像你不用这具身体似的,巫妖悻悻然地说——我觉得我们还是尽快想出个办法离开这儿比较好,新王还是个公爵时只有一名法师能够跟随他进入王庭,但他现在已经是高地诺曼的国王,他的法师正在【创建和谐家园】前来,再过一会儿,这儿的法师就会像猎犬那么多。

      梅蜜蜷缩着身体,握着自己的两只脚,尽可能地让自己变得更小些,他们屈居在一蓬犹如巨熊巢穴般大小的刺荨麻丛里,它是荨麻的一种。普通的荨麻茎叶上生满了蛰刺,人类或是动物一旦碰上了就会感觉如同被蜜蜂蛰刺了一样的疼痛难忍,红肿溃烂——这种刺荨麻的毒性则更胜一筹,幼儿和小兽如果误入其中,甚至会被蛰刺活活杀死——所以虽然它也能被抽出纤维纺织成布,但只有最低等的奴隶才会在身上抹满了厚厚的泥巴前去采集——而在王都,即便是仆人也能穿上绸子和亚麻,所以它们得以生长的郁郁葱葱,漫山遍野。

      由于精灵的存在,这种植物对他们还是非常友好的,叶子上的蛰刺在碰到它们的时候会温顺地倒伏,枝条悉悉索索地移动,为他们扩容出一个密闭的深绿色空间,从那些细小的缝隙里,弗罗的牧师能够看到狗和士兵正在跑来跑去——她本想谦卑地询问一下施法者为何不继续施放幻术,让他们保持猎犬的外观与声音,直到他们跑出王都为止,但她不敢做出哪怕一丁点儿有可能激怒那个黑发法师的行为,她很清楚在这个临时队伍里自己是最无用的,葛兰是个经验丰富手段老道的盗贼,精灵游侠与施法者无需赘言,伯德温是他们的挚友,而路泽尔大公价值五十万枚金币,只有她,她没有任何能够打动以上任何一人的特别之处——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话能够取信他们多久,她近似于麻木地,小心翼翼地窥视着紧靠着她席地而坐的灰发男人,他遍体鳞伤,面色灰白,但在那个骑士想要砍下她的头时他还是冲出来救了她一命。

      梅蜜警告自己,伯德温或许只是担心她被杀死后会导致法师施放的法术失败,以至于暴露出他们的踪迹,又或者是为了她的证言,但她还是会不由自主地雀跃不已,那种喜悦,不是金币抑是别的什么带来的,而是更为纯粹,更为高尚的那种,她还是个蹒跚学步的幼儿时感受过,从她的母亲那里,但自从她开始学着成为一个弗罗的牧师,这种美妙的感受她就再也不曾领受过。

      如果不是身处险境,梅蜜可能会做出连她自己都会感觉惊讶的事情来——但现在,她将注意力投向外界,猎犬被养狗的仆人与士兵驱使与监视着,在两道双重城墙间疲于奔命——梅蜜轻轻地吞咽了一口腥甜的唾液,她知道为什么法师不再维持那个幻术了,因为在一轮搜索无果后,得到了些许喘息机会,满怀疑窦的仆人开始点数分辨它们。

      两只猎犬在他们栖身的刺荨麻丛前停留,它们摆着尾巴,不敢跳进那些绿茸茸的叶子里。

      “这儿?”士兵问。

      “不知道,”养狗的仆人说:“它们没有吠叫,如果真的嗅到了罪人的气味,它们会叫唤的——可能里面藏着一只兔子或是土拨鼠……”

      士兵试着摸了摸那片叶子,随即如同被火烫着那样猛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他的一根手指已经开始红肿,转眼间就肿成了一根胡萝卜,充满了水,晶晶发亮:“看来没人能躲在里面。”

      “试试好了。”士兵之二说,和另几个士兵举起长矛,向刺荨麻丛刺去,刺了有好几十下。

      克瑞玛尔微微地摆动手指,梅蜜紧紧地闭着眼睛,长矛雪亮的矛尖就像是随时都会将他们戳穿,但每一下都落了空,距离梅蜜最近的一刺她嗅到了混杂在一起的油脂、金属与血的气味。

      “没有人。”士兵说,他们很快离开了,因为他们的同伴已经疼的快昏倒了。

      “他们应该已经发现我们不在了。”克瑞玛尔问,他做了一个手势,将这个范围内的声响降到了最低。

      “新王大概不太愿意让别人知道是我们带走了伯德温。”凯瑞本说。

      梅蜜观察着他们,她试着碰了碰伯德温:“我曾经有个法师朋友……”她有些尴尬地说:“他曾说过,魔法能够瞬间将一个人,和其他人传送到很远的地方……”

      雷霆堡曾经的领主温和地摇摇头,但在他说些什么之前,葛兰抓住了梅蜜,他的声音轻微但又尖又细,就像是一根【创建和谐家园】进了梅蜜的耳朵。

      “别的地方可以,”盗贼说:“但这儿,王都、领主的堡垒、法师塔周,公会驻地等等,诸如此类,重要甚至性命攸关的地方,都会有强大的法师设置限制传送以及飞行类法术的魔法陷阱,如果有人胆敢,或是愚蠢到想要使用这类法术的话,不是会被位面风暴撕碎就是被抛到某个不可知的位面——其结果可能要比落入诺曼新王的罗网中糟糕一万倍,我想我们的施法者是绝对不会那么干的,”他阴沉地微笑了一下:“退一万步来说,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他还是有机会逃掉的。”

      梅蜜瞪着他,想要唾他一口,但她没这个胆量。

      而在他们忙于互相瞪视的时候,克瑞玛尔已经施放了又一个法术,这个法术能够在即将到来的行动中给他些许有利的提示,他向凯瑞本与路泽尔大公提交了自己的粗略计划,因为这个计划大公以及他的臣子——两个法师的帮助是不可或缺的。

      计划异常简单明了,更正确点说,有点粗暴直接,大公瞧着这个黑发的施法者,变换不停的神色表明他在估算——不是在估算这个计划有多大的成功几率,而是在估算克瑞玛尔的疯狂程度。

      后来他是这么想的,若是他又被抓住了,没关系,他还是诺曼国王的贵宾,包括他的臣子,大不了多付一笔赎金;但如果这个计划真的成功了,那么他就不必提高领地今后三年的税金并可以借此大大地嘲笑诺曼的新王一番了。

      ≈≈≈

      “我们找到他们了!”一个诺曼的法师大喊道。

      然而并无卵用,异界的灵魂在心里说道。

      在路泽尔大公臣子的帮助下,他们夺取了富凯的塔。值得庆幸的是,路泽尔大公的两个臣子都是法师,而且相当强大。

      “我不知道是否该这么做。”路泽尔大公的法师摇晃着脑袋,“这里或许会成为我们的葬身之所。”

      “这不是很好嘛,”路泽尔大公说:“你会和一个大公躺在一块儿呢。”

      而他的臣子之二已经施放了一个法术,密密麻麻的荆棘自地面升起,守卫着富凯的高塔,诺曼的骑士与守卫不得寸进——在精灵的帮助下,这些荆棘长势喜人,接近根部的位置每一根棘刺都与骑士的宽剑相仿佛——富凯的法师投掷出一个火焰法术,火焰熊熊燃烧,火势吞没了四分之一的塔身,没一会儿,砖石都被烧灼的滚烫发红。但很快地,他不得不投出另一个法术来遏制火势,因为塔里除了弑君的罪人还有五十万枚金币(或是更多)——他投出的是一个令得周围气温骤降的法术,它熄灭了火焰,冻结了荆棘,也令得砖石块块开裂。

      守卫们用小型的攻城锥敲击着塔门,但门后是一只路泽尔大公的法师制造出来的石头巨蟾,可以吞下一头巨人的那种。

      塔里的法师一边听着有节奏的敲击声,一边无奈地进入了施法前的失神状态,而他的朋友与同僚将手放在他的身上,同时释放另一个法术,后一个法术仅有的作用就是增幅并保证被增幅者的法术瞬发。

      老王的法师也被派遣来执行这个他并不十分情愿的任务,他的失职必将令得他的声誉受损,并且老王的死去同时也意味着他的地位、特权与财富也会受到不可遏制的影响,他无法立即获得新王的宠信——毕竟新王身边有着他信任的法师,由他的外甥带领着——他被派来追捕弑君的罪人而不是留在新王身边。所以在情势陷入僵局时,他是最不耐烦的那一个:“让开!”他咆哮道:“这不是凡人能够解决的问题!”

      守卫们敬畏地后退,没有哪个凡人敢于与一个施法者为敌——他们既不是领主,也不是国王。

      但就在老王的法师以极快的速度陷入失神状态时,另一个变化更为快速地产生了——他首先感受到的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动,这种震动干扰了他,让他的精神无法集中,他愤怒地睁开眼睛——震动还在持续着,平整光滑的石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不断有碎石从塔身坠下。

      在他看到地面上出现了如同贵妇丝绸衣服上的皱褶与裂纹时,他从次元袋里抓出了一张卷轴,施放了一个保护性的法术,敏捷的反应救了他的命,因为就在法术生效的同时,一股,更多股犹如暴怒的魔鬼发出的庞大力量从地下传至地上,所有的人都被抛至半空然后狠狠摔下,有些人直接被地面的裂缝吞噬,而有些人则跌入了荆棘里。

      这或许算不得什么,老王的法师已经在这个世上行走了近五十年,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惊人的景象——富凯的高塔正在倒下。

      不是如雷霆堡内城那样的崩塌,而是整个儿的——在强有力的荆棘与法术的保护下,它完完整整地,就像是块岩石雕琢的巨人神祗般地倒下——将它与其他高塔连接在一起的双重城墙延迟了少许时间,但最终还是无法挽回它的命运,伴随着几乎席卷了整个王都的訇然巨响与漫天烟尘,它从天而降,恶狠狠地击中了外城墙,城墙瞬间倒塌。

      它的塔尖随之碎成了无数小块,一个正准备往王都里运去一堆肥鹅的商人张口结舌地看着这一幕,他的鹅笼被飞来的石块砸坏了好几只,凶悍的鹅们嘎嘎大叫,争先恐后地从笼子的孔洞里钻出来,而商人根本没注意到,因为他看到灰尘被突如其来的狂风吹散后,几个人正从里面走出来。

      路泽尔大公的法师从他的次元袋里拿出黑曜石雕琢的小马,放在地上,滴上药水并且念诵咒语,在一阵浓厚的烟雾里,出现了几匹与真马看似并无不同的魔马,它们的眼睛充满了幽暗的黑色,身周缭绕着淡薄的雾气,没有缰绳也没有马鞍,但凯瑞本知道,这种魔马无需缰绳也能依照骑手的指示奔跑,没有马鞍的脊背也能保证乘坐人如同被丝绒笼罩着般的舒适平稳。

      “就此别过了,我的勇士们。”路泽尔大公在法师的扶持下上了魔马,向凯瑞本一行人微微鞠躬:“很遗憾不能继续与您们同行,但假如您们有那么一天来到了我的领地,请向我的子民们报出你们的姓名,我保证会以最崇高与最热烈的仪式来欢迎你们,我保证,在我的箭矢能够到达的地方,你们都将是安全无虞的,”他意有所指地说:“无论他人如何非议,切请记住这一点——路泽尔的路德是您们最忠诚的朋友。”

      “愿星光照亮您的归途,殿下。”凯瑞本说,并向路泽尔大公浅浅地鞠了一躬,而克瑞玛尔则与路泽尔大公的两个法师依照法师之间的礼节互相行礼告别。

      梅蜜坐在马背上喃喃自语,向弗罗祈祷,得到了一个小治疗术,她的脚受伤严重,一个小治疗术还不能令它痊愈,但至少让它不再流血和疼得厉害,盗贼坐在她身后,凯瑞本与伯德温共骑——伯德温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而克瑞玛尔得到了单独的一匹马。

      “王都的法术范围有多大?”克瑞玛尔问,风几乎是立刻带走了他的声音,但凯瑞本还是听见了。

      他做出一个手势,这个手势在精灵中表示一轮,也就是十二,在距离上,它代表着十二里。

      在即将脱离出这个范围,却遭到拦截时,异界的灵魂并不吃惊,毕竟每部电影都会出现这么个小波折——他只希望这是个真正的小波折。

      拦截他们的人大多穿着代表着法师身份的黑袍,而剩下的人,则是一身红袍——比黑袍还要令人绝望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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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1 15:11: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