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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以书画纸本为诱饵的事情,他干得太多了。
“也是啊,呵呵呵呵。”真王爷听了【创建和谐家园】家的话,就知道这个家伙心里打着什么主意,他轻轻抿了一口香甜的御前龙井(皇上下旨发的红包,只有亲王有资格引用,福晋,世子都不行),意犹未尽地咂咂嘴,才用一种模模糊糊的充满暗示的语气说道:“魂儿今年也该十六了吧?从小到大,跟着不少大儒学了一肚子墨水了,你说说,他还欠缺些什么?”
【创建和谐家园】家老手一抖,上好的御前龙井洒出了一两滴。真王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就见【创建和谐家园】家赶紧用袖子将桌上的茶滴擦掉了,也不管他那洁白名贵的雪狐王裘皮袖子上沾上了三道红褐色的痕迹,看起来就像是干透了的血滴。真王裂了一下嘴角,没有笑出声来,还样张微怒地冷声道:“怎么了?”
“王爷,小的哪有资格评论殿下的学识呀?”【创建和谐家园】家挤出半副哭丧的表情,用极度谄媚的语气说道:“世子殿下学究天人,小的实在是……”
“行了!就知道说些好听的。”真王随口打断了他的话,沉默了一下,才说道:“孔夫子教了魂儿十年,除了些上古先贤的大道理,什么都没传授。孔夫子最擅长的工笔花鸟,诗词歌赋一样都没有传授,这个人,唉……魂儿将来可不是要做什么私塾先生,更不是到翰林院去当那些写御用文章的书呆子,而是真正要继承着偌大的一座王府啊!他饱读诗书,文采飞扬又能如何?他通晓古今,满口仁义道德又能如何?能继承这么大的家业吗?能管得住王府之中几千号人的心吗?能保得住本座脑袋上这顶亲王的帽子吗!”真王说着说着,语气就有些变了,变得激愤起来。他看不惯孔夫子,因为那人是皇兄一纸诏书打发来的,是包藏着某种祸心的犬儒书生!好在世子太保又不止一位,他真王赵光怡拼着一张老脸,才将当时几乎与尹山峦齐名的书画大家十斗才请了来,同样担任世子太保。那十斗才是个犟人,先前在尹山峦面前发过誓,一生不教达官贵人,如今被王爷软磨硬泡请了来,教真王世子,这教也不是,不教也不是,干脆想出了一个折中方案,就是将他的书画之道倾囊所搜,却又找了几个徒弟,教这些徒弟们“真正的才学”,十斗才的真正才学,乃是治国强军之道,见解深刻,连尹山峦也自叹弗如,逢人便夸,这才让世人明白十斗才乃是深藏不露的当世大儒,绝非那些混吃等死的犬儒之辈可以比较。世子赵灵魂也就在这位先生的教导下,成为一代名家,可对此赵光怡并不满意,因为先古之道只能养性,书画之道只能怡情,而世子最缺乏的经济并略,处事机变之道,甚至需要稍微涉猎一点点,以备不时之需的帝王学,他都没有学到,真王花了大价钱供养起两位当世名家,却没让孩子学到最该学的东西,他当然着急上火,甚至病急乱投医了。
“那……想必那位银尘先生,对于治国之道有一番自己的见解了?”【创建和谐家园】家小心翼翼地摆弄着茶具,同时更加小心翼翼地问道,他这么问是想从王爷那里讨点关于银尘的兴趣爱好啊,为人心性之类的信息,可不是质疑王爷的判断——他哪里有那个胆子啊!
“这个嘛,说了你也不明白,你下去之后,给本座好生盯着点那个孔夫子,本座看不惯他许久了,明白吗?”真王的眼睛里闪过一道亮青色的寒光。
“属下明白!”【创建和谐家园】家俯首道。他的自称,他的动作,此刻都完全失去一位管家应有的礼仪,反而像一位领了军令即将杀败敌寇的偏将一样,浑身散发出一股刀锋般的气息,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真王爷和【创建和谐家园】家自己知道,【创建和谐家园】家,其实并不姓雷。
风雷木火阴阳,这才是真王府六大管家。而不是外界传闻的冯雷穆获尹杨六大管家。
真王又享受了一会儿,便挥挥手,将【创建和谐家园】家和其他侍女随从等都挥退了,然后才从软榻上直起身子来,这个时候,卧房里的书架突然往左右两边裂开,露出一个隐秘的门洞,从里面慢慢走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他就是那位坐在马车隔间外面的老人。
“河老,您怎么看?”真王迎上去,轻轻扶住了这位老人,这个动作可不是一位亲王随便能做出来的。
白发老人看起来都快到百岁年纪,须发如血,面色红润,一双眼睛紧紧闭着,似乎不能视物,却仿佛明眼人一样根本无需任何其他工具就可以搞清楚周围的状况,可以轻易绕过桌子,甚至可以准确地找到椅子坐下来,他对于真王的殷勤习以为常,更对他的尊贵身份视若无睹,他坐下来,慢慢舒展了一下老胳膊拉腿,行动之间,残影四溢,仿佛那一瞬间,有许多个河老叠加在一处空间里一样。那种异象,充分说明他是是一位元婴高手,而不是银尘一开始认为的金丹高手。在如今这个神功境界滑坡的时代里,这样的修为,实在是太惊世骇俗了。
“你说那小子还是那个姓孔的?”老人淡然问道,同时接过真亲王递来的茶水。
茶很普通,可是茶杯非常名贵,极品景泰蓝,说实在的很多户部官员都用不起。
“当然是银尘了。”真王稍微有点恭敬地说道,他在这位老人面前表现的就像晚辈一样,似乎一瞬间就将自己的亲王身份给忘了。
“看什么看?不管你怎么看,都是在小看他!”老人的语气忽然变得激烈起来,他那一双紧闭着的眼睛微微张开了一条缝隙,看起来就像是冯烈山的眯缝眼一样,可是那细缝一样的眼睛里,陡然射出两道白亮色的雷光,没错,就是雷光,是天变之后,已经从神功领域里彻底消失掉的【雷属性】的力量。
“刺啦”一声,厚达一掌的顶级黄花梨桌面,就在一阵青烟之中,裂开了两道一剑长短,完全通透的巨大裂缝。
真王赵光怡下了一大跳,差点就将手里的景泰蓝茶杯扔地上了,好在那位老人忽然出手,一把就将茶杯接住了:“这可是景泰蓝,你就是个王爷也不能这么浪费啊。”他轻轻感慨了一句,一双灵活的,却沾满了干枯血浆的手抚摸着那名贵的陶瓷,仿佛抚摸着从几百年前的祖宗那里一代代继承下来的传家宝一样。
“那个银尘……”赵光怡欲言又止,他没有想到河老对银尘的评价竟然如此之高,要知道他对当今“剑狂”万人往的评价也仅仅是“可堪造化,但还有瑕疵。”而对天榜第一高手薛无痕的评价居然是“一堆大粪!”,成名高手在他眼里不过是粪土,那么他对银尘的评价,是不是就显得太可怕了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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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七章 各方猜忌2
“那小子和老夫修炼的都是太初神道,可老夫只掌握了皮毛,他却掌握了神髓!老夫已经蹦跶不了几年啦,可是他才多大一点啊!”老人闭上眼睛,身上那一股滔天的气势也随之消失。【】赵光怡站在一旁,完全呆掉,竟然连坐下都忘了。
“太初神道?”他完全不明白,因为老人修炼的神功,太神秘,太博大,太深邃!这个老人,似乎完全不受天变的影响,依然在元婴大道上渐行渐远,而其他的神功武士,包括赵光怡自己,都在五年前那场浩劫过后,重新修炼,绝无例外。
“你不会明白的。老夫年幼的时候,得自一块天外陨石上的刻痕,才修炼出这种“大道”,所谓大道,就是大彻大悟,说出来简单,修炼起来更简单,可是没有亲身体会,没有顿悟出个中细微之处的人,就算听一千遍一万遍,也理解不了,更修炼不了!所以不悟道的人,也不用瞎费什么心思了!”老人顿了一下:“不说那小子身负大道神髓,就是他那临危不惧的胆气,进退有度的智慧,荣辱不惊的心性,都不是那什么天榜还是地榜的乱七八糟的高手能比的,这样的人,可能是庸才么?”
“……”真王的脸,此时已经被不可思议的表情彻底占领。他的印象中,银尘毫无修为,几乎就是一个神功废人,可到了河老嘴里,就成了世所罕见的天才了。“难道他还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不成?”赵光怡张开嘴,却始终没有将这个问题问出来,因为他哪怕贵为亲王,也诶有胆量去怀疑这位老人的判断。
河老,全名血河尊者,十七岁开始修炼神功,二十岁领悟杀道,四十岁金丹巅峰,然后又用了真正三十年,才突破元婴境界,他年轻的时候,做过江湖上人见人拍的“血手修罗”,一双类黄爪,生撕神剑门上上代掌门雪无情,一爪就能将圣水派上上代掌门神灵婆粉碎成一团肉糜,死在爪下的当世高手,都可以绕着王府排一圈了,当然也受到了当时的十大门派的联合追杀,不得已,他隐姓埋名十余年,以武馆先生的身份,授课说法,可是他教出来的【创建和谐家园】,个个都是狂人,对当世流行的神功嗤之以鼻就算了,还都厉害得不要不要的,血虐神功高手如屠猪狗,便渐渐借着徒弟的名声又闯出了一个“口诛天下”的凶名来,简直成为当时第一猛人。如今,他再次隐姓埋名,藏身亲王府邸,无数【创建和谐家园】刺客惨死在他的爪下,这样一位满身传奇的老人,对于银尘这么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年轻人如此赞赏,不能不让赵光怡惊讶,真王觉得这种话就算是梦话都不太可能从老人的嘴里说出来。
可赵光怡又不能不相信老人的话,因为在神功修炼领域中,没有人可以质疑老人的话,就连寒山寺的掌门方丈苦禅【创建和谐家园】都不行。
赵光怡张了张嘴,转了转眼珠子,才勉强抛出一个问题,没让场面冷下来:“那河老您看,魂儿和那位高人在一起,一定是好事了?”这才是他要问的问题,实际上他找河老来谈论的,不是银尘的本事,而是世子赵灵魂和银尘在一起的时候,那相互映衬出来的巨大气场。
这个问题,是他的心病,他真的担心儿子犯了帝王命,被深宫红墙里面的那位皇兄知道了,惹来灭门之祸啊!
“这是命。”河老笃定地说道:“躲是躲不过去的,今日不见,日后必当相见,你一个四十多的人了,还能陪着小凌云一辈子不成?”
“命?”赵光怡猛然一惊:“难道是祸事?”
“不是,就是命,而且不是他们两人的命,甚至不是咱们帝国朝廷的命,而是天下的命!这种命相,任何人都碰不得,一旦碰了,必然横死啊!”河老将茶杯重重放在黄花梨木桌上,咚的一声,磕出一个拇指深浅的圆形凹槽。
得,明天真王就得换桌子了。
“不是祸事就好!不是祸事就好啊!”赵光怡长长呼出一口气,竟然在不觉之间已经半身冷汗,儿子赵灵魂,实际上名叫赵凌云,之所以弄了个假名字,便是为了将他真名里的帝王气压制下去,否则走到街上,被望气的人看到,只怕有【创建和谐家园】烦了。
“肯定不是祸事,而是喜事。”河老低声说道:“这两个孩子都是一身的帝王气,却一点儿也不相互冲突,反而相辅相成,这可是千年来未有的罕见事情,故而你这个当爹的,要注意了!小凌云身上的帝王气,不能再压着了,他的真名,也要让下面的人跟着叫起来,只有喊的人多了,才能成为气候。”
“那皇宫里的那位?”
“北边的悍匪都要把刀架脖子上了,还有工夫管这个吗?!”
“那本座叫人去准备了?”
“不忙,只有等到他们两个成为肝胆相照的朋友,这事情才能提,好了,你这茶还不错的,再来点吧。【】”
真王赵光怡一个稽首,就亲自去沏茶了,他的动作,不知为何突然变得轻快起来。
他不会觉得自己亲王的身份能有什么可顾及的,毕竟他伺候的,可是当世第一武神啊。
……
【昭和八年三月六日】
银尘在天亮之前就起来了,拿着自己写的教案来到了世子上课的地方。“明明说的世子少保,结果到了这里就成太保了,一个字的差别,就是伴读与先生之间的差别了啊。”他看着简陋的小书房,不禁皱皱眉头:“雕梁画栋,家具考究,可是没有用处,没有投影仪,没有放映机就算了,连黑板都没有……我算是知道秀才为什么那么难考了——”他自语道,狠狠一甩袖子,一道光幕凭空浮现出来,这是卡诺尼克尔文明终端。
他飞速说出一大段“咒语”,光幕变换,变成可以显示文字和图片的教学用光幕,他不敢播放视频和声音,因为他不确定这样会不会吓着那娇贵的公子哥。
他等待着,作为先生,自然要比娇贵的学生早来啊,虽然他早来了足足一个时辰!
等待是很无聊的,他便干脆站在原地,开启领域修炼起来,如今他的领域里已经没有水和火,只有光和暗两种力量了。
光明的领域中,草地,雪山,圣殿,炽天使一应俱全,天使们身上的铠甲上,腾起光明的圣焰,手中的铁剑也换成巨大的冰晶剑,更锋利,更辉煌。
黑暗的领域里,骸骨的天空,血染的海洋,孤岛上漆黑的城堡,依然如故,全身黑袍飞邪恶巫师,也不仅仅可以发射黑色的暗影箭了,他们的法杖顶端,喷射出刀锋般的骨刺,抑或一道道杀人的闪电,迅捷,狂猛,同时又阴森恐怖。
光与暗的领域越法完善,而光暗对冲产生的幻象级别的无尽圣战,越发显出非人的残酷。
在任何时候,银尘都觉得修炼的时光过得最快,一个时辰就是穿越前的两个小时,一晃就没了,当领域之中感觉到有人走近的时候,银尘赶紧收起领域,摆出一副正襟危站的高人模样。
小书房的门开了,走进来三个人,为首的那个就是高冷又“娇贵”的世子赵灵魂(真名赵凌云)。
银尘用他那双银白色的眼睛盯着赵灵魂,没有说话。
赵灵魂也停下来,一双浅紫色的眼睛紧紧盯着银尘,看起来就像要和他决斗一样,过了一会儿,他才收回目光,慢慢坐下来。
银尘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似乎完全无视另外两人,实际上,另外两人的表现他早就通过领域观察得一清二楚。
另外两人,一人面色阴毒,堂堂正正的五官摆出那副表情,当真不容易。最后那个人却是一脸无所谓的看戏表情,而且他的站姿也放浪形骸潇洒飘逸,浑身每个毛孔都在喷射着艺术家的气息。
银尘刚刚在修炼,任何魔法都维持不了,所以光幕消散了,不过卡诺尼克尔文明终端都是自动存档的,他再次展开光幕的时候,就是那个图文并茂的界面了,因此此时的银尘相当于把超过现世技术水平的高科技教学仪器藏了起来。弄得三个人进来都没发现,或者说,他们没有在意到满屋子的金色光点和黑色粒子。
“这位先生,请了!”世子赵灵魂表面恭敬,语气却非常冷淡地说道。真王府的规矩也多如牛毛,比如这个上课的规矩,那就是世子坐下,示意可以开讲,先生才能说话的,否则就显得先生没有气量涵养。当然这是表面的说法,实际上,因为南方帝国有两种等级系统,一套官职等级一套贵族等级,两者之间,也贵族等级为主,因此虽然世子太保是世子的老师,在官职上大于世子,可是在贵族等级中,世子太保是“贵族随从”,连最低的爵位都没有,因此只能算是世子的家臣而已。
银尘并不知道,在他之前的两任世子太保,虽然对世子赵灵魂表现得很严厉,但实际上根本不敢把世子怎么样,棍棒责罚是不可能的,责骂呵斥也要讲究分寸,不能辱骂世子的姓氏是最基础的要求,而最能让世子屈服的招数,大概就是“告家长”吧,毕竟真王赵光怡,也算是一位认真负责的父亲呢。
银尘不知道这些,也懒得理会,实际上他比十斗才看得更开,师父领进门,修行看个人。银尘得了世子的吩咐,知道该露一手了,便稍微歪了歪脑袋,用一种略显轻松的语气问道:“真王殿下有说过你来这里学什么吗?”
他这一出口,真王世子就愣在了当场,而他背后站着两人,都不屑地冷哼一声,其中一人甚至直接说道:“果然是个靠江湖骗术混吃混喝的废物。”
银尘抬起头,微微挑了挑眉毛,看着那位说话的老年儒生,那人一头白发,形容枯槁,一张皱巴巴的脸简直就上蝮蛇的面孔一样,淡黄色的眼睛里,倒立着的瞳孔彰显出他势利又阴损的性格,塌鼻梁,连心眉,要不是眼眶的形状还算正常,只怕真的会被人当成妖怪。
“你谁啊?来这里捣个什么乱啊?”银尘的心里已经燃起了些微的怒火,只是表情依然放松,他的语气也相当随便,仿佛在问一个无关硬要的人。
“在下孔宏开,蒙皇上恩典,添为翰林院大祭酒,领世子太保之职。在下科班出身,在太和殿里为皇上撰文刻字十余载,也仅仅将就能督导世子一二。倒是你,黄口小儿,不学无术,也不知用了什么鬼话暂时取得了真王殿下的信任!跑到这里来误人子弟!”那位所谓的孔夫子吐沫横飞地朗声说道,他的用词还算谦恭,可语气中那种高高在上,自鸣得意的意思,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孔宏开?原来你就是孔宏开啊。”银尘原本还想来一句“哪里跑来的瘪三一边凉快去”来惹怒对方,好让世子看看这所谓的斯文人真正的禽兽面目,可是一听到孔宏开的名号,他的脸当场就阴暗下来了。
不为别的,就因为尹山峦一案之中,跳的最欢快的,就是这位“孔夫子”!
这人与其说是皇上眼前的红人,不如说是太后床上的男宠,靠着做面首加上确实有一点点文采,坐到了如今的位置上,他是后党中隐形的“宣传部长”,满嘴仁义道德,满腹男盗女娼,陷害尹山峦仅仅是他众多的丰功伟绩中的小小的一点成绩,他真正的能耐,在于如何将自己和周围人一起精神奴化,做一个没有辫子的辫子人。
他的文章,不是吹嘘南方帝国的克己忍让,就是在吹嘘北国甚至建州奴儿们的强力武装,他所倡导的“笑着挨打”“要爱你的仇敌”“愤怒仇恨不屈血性,都是最要人命的心神毒瘤”等等,完全就是一副被人操了还要叫好的免费【创建和谐家园】的做派。在“【创建和谐家园】精神”的崇高理论指导下,一面说着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大道义,大正直,大美德,一面任由敌寇匪徒【创建和谐家园】同胞,还要做出一副“博四方友人欢心”的小清新女儿态,那副嘴脸,那副颜艺,简直让银尘都想将他送上梵特兰蒂冈的火刑架。所谓异【创建和谐家园】,在银尘看来根本不是什么宣传日心说的天家或者星体轨道计算达人,恰恰就是这些明着用道德绑架全民,暗地里为反人类行为张目洗地的社会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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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八章 小人远去1
“可怜我家的孔圣人,怎么让这样的败类和他一个姓。? ?? ”银尘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冷下脸来,白银色的瞳孔中,出现一丝丝极端危险的黑色光芒。不过很可惜,高高昂着头,摆出一副老夫子天下第一派头的孔大学者,并没有看到银尘眼神中死亡的警兆,还一厢情愿,或者说根据经验地认为银尘只是另外一个被他的大大名声震住的蝼蚁之辈呢。
“不错,就是你家孔爷爷,怎么?害怕了吗?在你家孔爷爷面前,什么样的江湖骗术戏耍诡计都别想蒙混过关!你家孔爷爷的火眼金睛之下,还没有什么奇技淫巧能藏得住本来面目呢!来来来,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将出来!”孔夫子的声音和他的表情一起变得狰狞自大起来,这副德行让世子微微睁大了眼睛,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一向严肃刻板的孔先生露出这样不斯文的表情呢。
“火眼金睛?你那倒三角眼也敢叫火眼金睛?笑死人了,孔夫子,下次吹嘘你的火眼金睛前,请先将眼睛瞪圆了再满口喷粪,谢谢。”银尘虽然被“孔宏开”这个名字气得不轻,又恼恨他骂自己废物,可是脸上一点儿愤怒扭曲的表情都没有,依然顶着一张平静清秀的扑克脸,甚至于他讽刺辱骂孔宏开的话,都用一种彬彬有礼的官腔一样的口气说出来的,这几句话,不仅将孔宏开的脸气成了淡绿色,也让在场的另外两个人嘴角猛抽。
“黄口小儿,怎敢无礼!……你家孔爷爷的火眼金睛,连皇上都大加赞赏的,你这是‘大不敬’!……”他激动起来,口水四溅地低声咆哮着,却并不敢真的大吼出声,毕竟世子就在旁边坐着看呢,他哪里敢真的将“斯文”这张人皮丢掉?
他一激动,就下意识地按照银尘的话去做了,真的将他那一双其实相当有神的眼睛瞪大了,甚至从那灰绿色的瞳孔中,射出两道无形无质的灵光来,那是一位学者的强大精神力产生的无形威压。他这种瞪眼威压曾经无往而不利,对于草民阶层的武士来说尤为管用,一些意志不坚定的家伙甚至会被这种瞪视吓得两腿打颤呢。
不得不说,这位孔夫子生得一表人才,称得上相当美貌,也难怪能成为太后的入幕之宾,他这一瞪眼,当然就有一股令人臣服的威势,甚至于可以让世子赵灵魂都觉得银尘太无理了一些。毕竟无论如何,银尘是在睁眼说瞎话,而且当面评论一个人美还是丑也不是有教养的行为啊。
孔夫子就在这一瞪眼的瞬间,和银尘的目光对接上了。
孔夫子的目光充满了威严,当然也带着一点点压迫的力量。
银尘的目光里,满是来自异界的诡谲。
下一秒,孔夫子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仿佛有人将一柄烧红的烙铁刺入了他的后门一样。紧接着他突然推金山倒玉柱,重重地跪下来,将脊背弯成一个高高拱起的龟壳,声泪俱下地检讨起自己的人生来。
黑暗魔法·灵魂升天
“……判官老爷,奴才该死!奴才有罪啊!那修建‘****的金子,确实是建州奴儿给的贡银啊!奴才为了修建那个园子给先皇娱乐,先向伪朝借了钱,借了大概十来万金币,用的是血阳城那一块的土地抵押的,本身想着随时能还上呢,谁知道……北人催得急啊!奴才只能先巧立名目将赵灯(赵亡国)治了罪,杀了他的家小,谁知道他就直接向北人投降了呢……那‘****是奴才一力主张的,若是建不成,只怕奴才的脑袋也要掉了呀!奴才为了身家性命,为了荣华富贵,只能拼命地干,可是谁知道,修建需要的钱款,居然还差那么多!没办法,奴才只能狠狠心,强征民间美女到***中,让她们去了衣服,供先皇朝臣们消遣,消遣完了,奴才觉得就那么闲置着可惜,就,就自己去‘擦锅’了……没几年,先皇去了,***废了,奴才为了掩人耳目,只能将它改头换面,成为私娼之所,也算是给奴才补贴点家用吧……至于里面究竟乱成什么样,奴才知道一点,可是没法管啊!奴才领着大祭酒的身份,朝堂上方才把贞洁妇道说成天理伦常,转脸就去经营妓院,天下人都会笑话呀!”孔夫子跪在地上,用额头抵着地面,呜呜咽咽地述说起来,开始的一些事情,不过是给狱卒递些银币,自己跑到监牢之中,和那些刚刚被抓进去的女囚嘿咻几下,以泄他作为一头禽兽内心深处最阴暗的*****,那些女囚,个个都是他看得上眼,貌美如花的年轻妇女,被他用牢中刑具捆缚成各种奇怪的式样,尽情玩弄。他这么一个满口仁义道德的儒生,骨子里,真的就是男盗女娼。
“……那尹山峦,说到做到,奴才确实不如他……有他在,奴才这辈子,就只能像条狗一样活在阴影中!毕竟奴才手底下从来没有干净过呀!奴才没法子,只能找了个机会,参了他的本,一开始只是想着把他打了,可谁知道,太后她……”他的喉咙里开始出现呜噜噜的含混声音,说得不太清楚,大概的意思就是太后请他秘密进入皇宫,用肉偿的方式要求他扳倒尹山峦,于是我们的大祭酒先生就开始上蹿下跳,在太后-皇后-凌华妃三位女人领导下的“后党”和圣水派的帮助下,硬生生给一位一生清廉的大家扣上【创建和谐家园】**玩弄民女的帽子,关入大牢,听候落。
“……奴才为了讨好后宫,仿制阴阳和合宗建立了犬儒会,专门搜罗天下儒生,要求文采风流,但是不能有什么神功修为,因为神功高了,女人们受不了,这个犬儒会的成员,如今大部分都是后党控制的官员,权倾朝野……祖制明言,后宫不能干政,因此他们都只能做了奴才的门生……所幸奴才这几十年来,诗词歌赋,先贤之学都没有落下来,还能在皇上面前,敬献几句诗词,也算是没有堕了翰林院的威风……”
“至于世子太保……那是皇上随口派下来的,倒也不是十分重要,奴才自己也不算太上心吧,反正皇上为了对付真王,早就有了另外的定计,奴才也不知道……”
他就这样絮絮叨叨地说着,将一生的黑暗和盘托出,一开始赵灵魂还有点兴趣地看着这个自己并不如何喜欢的“先生”怎么出丑,可是渐渐地,听着他的口述,世子赵灵魂的脊背越冰凉起来,而那位一直站在他身后看笑话的中年人,也渐渐冒出一层接一层的冷汗。
“殿下小心,这可能是邪法!”中年男子低声说道,赵灵魂猛然一惊,赶紧运起一身的罡风来,一股灼热狂猛的气息散出来,化作一圈圈橙红色的流岚。
“……判官老爷,饶命啊!呀!妈妈呀!”随着孔夫子尖利的惨叫声,银尘的瞳孔已经完全被黑暗吞没,成为两个漆黑色的漩涡,一道飘飘摇摇的灵魂从孔夫子的身上冒出来,在空中旋转着,一点一点破碎开来,当破碎到六分之一的时候,银尘仿佛后力不济一样突然中断了魔力供应,那剩下的打扮灵魂哧溜一下钻进了孔夫子的身体里,孔夫子也狠狠哆嗦了几下,一双渐渐散开的瞳孔也慢慢重新对焦了。
此时他的衣衫还算整齐,可是裤裆之中接连传来一阵爆鸣声,然后就是一股不可言传的味道扩散出来。
“你!你你你!你这妖魔!来人哪!把这妖魔拖出去斩了!快!为民除害!”恢复清明的龙父子猛然跳起来,指着银尘大叫道,他喊了很多声,没有人进来,没有人动弹。
中年男子的眼中,满是诡谲的怒色,他缓缓迈步,从赵灵魂身后走出来,挡在世子面前,慢慢展开入体二重的罡风。
他经过散着怪味的孔夫子身边时,用低沉又冷淡的声音说道:“尹山峦的事情,你我日后再论!先想办法保护世子安危吧!”他说完,从孔宏开的身体上跨过去。
孔宏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刻薄卑鄙的狠色,却马上换了一副小媳妇见到色狼一样的惊恐表情,因为他看到银尘的瞳孔里,刚刚退去的黑雾又慢慢聚拢起来。
“在下十斗才,一介草民,冒领世子太保之位,不敢故弄玄虚,只能将书画之道倾囊所受,不知道阁下身怀异术,蛊惑真王殿下,领这太保之位,意欲何为?”中年男子声音清亮,字正腔圆,每一个音节里都透着浩然正气,简直就是尹山峦的翻版,他身上的罡风晦涩阴暗,仿佛是从天变前的鬼系真元展而来,充值这一股股混乱狂暴的力量,可是他一双铅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很乱,只有最彻底的清明与决心,他挡住了真王世子,丝毫不顾世子是个比他更厉害的入体十二重的高手。
“我就是来教书的,真王赏识我,我就莱,让他知道看对了人,仅此而已。”白银色的瞳孔里,黑色的流光慢慢消退,可是金色的光丝,又开始围绕在他的周围了。他身上没有什么杀气和战意,只有一股与天地合而为一的磅礴大气。十斗才有些惊异地看着他,因为银尘身上没有任何罡风的气息,可是他周围的光丝说明他已经动用了某种力量。
“不是罡风的力量?”十斗才没法想象那是什么力量,他是书画大家,不是江湖老鬼,他连血术都没有听说过,又怎么能理解魔法这种神秘的力量呢?
“我不想到一个地方就惹一堆麻烦,但是如果有人找麻烦的话,我会让他永远也造不成麻烦……说的就是你,孔夫子。”银尘身上的金色丝线猛然变成黑暗的线条,孔宏开的胸前面猛然张开了一座精致的漆黑色的魔法阵,他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向门外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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