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阴冷的绿色罡风,从那黑衣人的背后喷射出来,那断了一只手的黑衣人猛然前扑,整个人都直接趴在血迹斑斑的墙上,紧接着他两腿一蹬,整个人就像贴着墙面爬行的蛇一样嗖地一下蹿上了墙顶,接着硕果仅存的左手轻轻一拨,他就在空中翻了个筋斗,瞬间稳稳地落在房梁之上,眼看着那一把黑铁打造的斧头,轰隆一下劈进墙里。
樱释玄轻轻地,几乎是小心翼翼地取下斧头,转身仰头看着那黑衣人,披头散发,血污遍布的脸上满是恶鬼状的笑容,两行森白的牙齿看起来仿佛亡灵鬼兽的獠牙,反而比染透了鲜血的嘴唇更恐怖。
“你只自己下来呢?还是小爷我拉你下来啊?”樱释玄故意拖长声调说道,那一副气定神闲的【创建和谐家园】样子很欠揍,可看在黑衣人眼里就只剩下恐惧。合道一重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战神铠甲,永固般加持在樱释玄身上,对于只有分神12重境界的黑衣人来说,合道这个境界本身就足以吓退一切进攻的勇气。
“不可能!你明明中毒了呀!碧油惊心可不是寻常的【创建和谐家园】!你中了毒,怎么可能还有合道级别额修为?”黑衣人想不明白,作为被张德福叫过来埋伏在此处的“六扇门”顶级杀手,他深知一个人中了碧油惊心,就算不马上死掉,他也要用大量的元气压住疯狂扩散的毒素,因此能发挥出的水平极其有限,几乎可以让人猛降一个大境界!黑衣人很清楚,合道1重掉一个大境界就是分神1重,面对分神12重的自己只有束手待毙,可是他完全没法搞清楚,眼前这个家伙究竟是怎么能在中了剧毒之后不掉境界的?
他可不会知道《胎息秘术》这种几乎只在历代魔威阁掌门之间秘传的诡异神功,别说逆行的《天魔解体**》,就连正常的《天魔解体**》他都没听说过!
“你下来,下来我给你好好解释解释。”樱释玄冷笑着说,紧接着猛然闭嘴,硬是没有让一口翻腾上来的黑血喷出来。他其实并没有像表面上那样毫发无伤,实际上刚刚运行《亡魂杀破》的瞬间,体内的剧毒就猛然扩散开来,要不是他赶紧收住罡风,趁着黑衣人上房梁的瞬间逆行神功,将毒素压制住了,只怕现在早已毒发倒地。(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九章 营救尹雪梨
《天魔解体**》及其配套的《天魔舞步》运行之时,不知道为何就能让体内的某些经脉依然维持着《胎息秘术》时的元气流动状态,这些经脉里的元气凝固如冰,并且能将碧油惊心的毒素吸引过来,“储藏”在元气之中,从而达到压抑毒性的效果,而任何与《天魔解体**》不相同的神功,都会让全身经脉中的元气快速流动,这些被凝固在经脉中的元气和毒素一起,迅速蔓延全身,从而加重中毒症状。樱释玄刚才一运起《亡魂杀破》还没有来得及伤敌呢,就被碧油惊心的毒性搞得伤上加伤。
五脏六腑里传来【创建和谐家园】般的痛苦让他彻底明白了《胎息秘术》克制毒素的原理,想要抑制碧油惊心的剧毒,就不能使用除了《天魔解体**》之外的任何功夫。这个结论并不让樱释玄感到任何困扰,反而在他心中点燃起名为斗志的火焰。“《天魔解体**》虽然只要催动就会反噬,可是不同程度的催动反噬是不一样的,以一丝元气催动,反噬极其微弱,而威力丝毫不减,哪怕我此时只有平日一半功力,单靠《天魔解体**》也能把这咸鱼料理了!哼!”樱释玄喉头暗动,将一口黑血不声不响地咽了回去。右手手腕到手指尖这么一点范围内的经脉全力运行《天魔解体**》而身体其他地方都在运行《胎息秘术》,两种神功,要旨截然相反,若是换了一般人如此施展,只怕片刻功夫就是元气对冲反噬而死,可樱释玄却像没事人一样,丝毫不因为同时运行两种神功而有任何异样。他在下面默运神功,房梁上的黑衣人却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快速减弱,甚至连活人的气息都快要失去,在黑衣人看来,那种程度的气息减弱不是功力损耗,简直就是寿元衰竭,又看到樱释玄喉头鼓动,显然刚刚咽下一口浓稠的毒血,想来之前一切不过强撑而已,于是讥笑道:“嘿!还装什么世外高人?不过强弩之末而已,洒家就喜欢蹲在房梁上,你能奈何?有本事你上来试试?”他料想樱释玄体内的毒素已经扩散了,别说跳上来,就是稍微使用一种轻功身法,都能立刻要了他的命吧?
黑衣人的判断是对的,若是使出别的什么轻功来,樱释玄体内的剧毒会立刻侵入五脏,片刻就能被毒素浸透全身,死的不能再死,可偏偏《天魔翔舞》这种身法就是从《天魔解体**》中拓展而来,哪怕是他真个全力运行起《胎息秘术》来,也能将这套身法施展出个七八成,虽然不见得多么诡异迅捷,但至少能做到如影似幻,无声无息。
“好吧,看你也是个惫懒破皮。”樱释玄轻笑一声,身影陡然变成一条黑色的细线,无声无息间就出现在黑衣人身后,他身子悬空,右手轻轻运起《天魔解体**》的些许功力,以他合道1冲动修为打底,抡圆了胳膊就是一斧头砍下去。
半空中划过一道暗黑色的圆弧,一股混乱荒狂的罡风完全被压缩在那道圆弧中,仿佛气刃一样刺啦一声就破开了那黑衣人的后背,飞溅的鲜血飚射出1米多远,而此刻,樱释玄身上在没有任何护体罡风,直接就让敌人的鲜染透半边身子。
“怎可能?什么时候?”黑衣人惊骇地大叫一声,一头从房梁上栽下来,刚刚那一击,完全就是合道1重的高手发挥出110%力量的猛恶一击,要不是黑衣人身经百战,在罡风鼓动的瞬间狠狠一个侧闪,只怕那一斧头直接就可以砍断他的脊椎,让他气绝身亡了,饶是他成功避开了要害,可是背上的皮肉也被一股扭曲狂暴的力量撕裂,差一点点就被开膛破肚了。
他从高空栽下来,索性还有一身不错的迎敌本事在,也不管背后的情形如何,当先左袖一扬,藏在袖子里的三把柳叶刀嗖嗖飞出来,带着一股阴冷柔软的毒性罡风,直扑樱释玄的面门。
樱释玄现在没有办法鼓起护体罡风,只能用右手运行着《天魔解体**》发出黑色罡风进行阻挡。他在天变之前,是当世少有的暗器【创建和谐家园】,这临敌接暗器的功夫,他说自己第二,只怕全世界就只有魔心先生敢说自己是第一了。因此面对三把“射得歪歪扭扭”的柳叶刀,根本不为所惧,直接把罡风扩散形成的风压散布在肮脏破烂的袖子上,凌空一卷,就用水袖功夫将三把柳叶刀收了起来,然后他绝不用手去碰,袖子一鼓一甩,那三把刀就直愣愣地原路返回,直取那黑衣人的命门,大椎等等要害。
“小心了,那刀有毒……哎呦!”黑衣人摔下房梁,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起不来身,便耍起自己在北人身上屡试不爽的小聪明来,故意高叫着“刀上有毒”,以此拖延住敌人。他知道但凡是个**凡胎的人,都怕那飞刀之上淬了散元剧毒,沾染不得,因此只要他喊出这句话,敌必定先躲避飞刀,再做追击,这样就可以给他赢得一秒钟甚至更多的时间了,他的小算盘打得叮当响,浑然不知这世上有魔威阁。
“啊?原来有毒呀?”樱释玄的身子在空中无处借力,只能无声无息地落下来,看着趴在地上几乎被鲜血染透的黑衣人,语气极尽轻佻。那黑衣人原先吃了他一斧头,剁了手,强行运起罡风构筑聚元式将伤口封住,才没有流血到死,这会儿背上挨了一斧,腰上【创建和谐家园】去一把柳叶刀(其他两把射偏了,对方躲了一下),那鲜血泊泊地冒着,将地面染得一片鲜红。他倒要看看,这么严重的伤势,究竟要如何才能用聚元式止血呢?
樱释玄没有走过去,他担心那人会有什么临死一击之类的逆天能耐。此刻他虽然身负合道1重甚至更高的修为,却是连最起码的防御能力都没有,《胎息秘术》运行之时,绝对不可能产生护体罡气。
他就站在原地,静静等待那人流干鲜血。凝神静气,连右手上的神功都散去,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毫无声息的假死状态之中。直到那人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那是大量失血的征兆。樱释玄目光一冷,右手上冒出些许罡风,猛然袖子一扬,手中的短斧仿佛夺命艳阳一般脱手飞出,准确地,也极端残忍地落到那人的后脑勺上。
咔嚓一声,红白飞溅,那黑衣人抽搐了几下,就再也不动了。樱释玄走过去,将沾满污秽的斧头拿回来,使劲在那人的黑衣上擦干净了,这才在储物室里搜索起来。
他没有去捡那些干粮,只是用一只生铁打造的酒壶装了一点点(应该没有过期的)米酒,就走到了他刚刚进来的那条甬道,那甬道里此刻一片黑暗,两侧墙壁上的6盏油灯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
他折回来,取下储物室里正常的油灯提在手上,返回甬道口,提着油灯照亮一侧墙壁,认真的看着其中一盏油灯。果然,那盏油灯和别个不同,灯座上方装着2块小小的红色石头,连在一个机活上面,仿佛2把小小的鼓槌,若是机关转动,2颗小石子必定猛烈相撞,发出火星,落到下面的灯芯里,点燃剧毒的灯油,而那盛装灯油的小盅,似乎也分为上中下三层,彼此应该相互隔开。“也就是说,一盏灯可以点燃三次?”樱释玄暗道。
他晃悠着油灯,正在思考怎么能将油灯点燃三回,让里面的灯油烧尽,然后从容冲出,继续他营救尹雪梨的伟大事业,就忽然间感觉眼前亮光一闪,房费有人在远处舞动长剑发出的金属反光。他吓了一跳,还以为又有什么高手赶了过来,赶紧一缩身子,扭头定睛一看,不由得大呼惭愧。
那并不是什么刀剑的反光,而是甬道中间一条宽宽的金属板反射出他手里的油灯的光芒。
那金属板很宽很宽,绝不是一个人可以一步迈过的。平常的时候,储物室里的油灯不可能离甬道这么近,因此不会出现反光,只能和周围的环境一样暗淡,基本生看不出来,加上储物室里那“林良满目”的食物兵器作为诱饵,甬道就是一条平整的直线,大多数人,包括先前的樱释玄自己,都会一股脑地往前冲,绝不会过多地在意脚下,这样才会踩了金属板,点亮油灯。甬道足够长,碧油惊心的灯光可以完全照亮甬道,却不能照亮储物室分毫,因此储物室里的东西,都不太可能染上碧油惊心的毒素,如此看来,这里的陷阱,仅仅是甬道,而不是连储物室也一起算进去的。
樱释玄想明白了其中关窍,便直接起身冲进甬道,他可没有多余的时间来验证自己的想法,因为他已经惊动的守卫,不知道尹雪梨会不会被以任何理由带走。樱释玄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搜索过整个监狱,他没有那样的本事,就算再怎么精通潜伏隐匿,也休想在张德福那样的人面前蒙混过关。
劫狱救人,从来都是争分夺秒。纵然让自己再中一次毒,他也可以凭着《胎息秘术》暂且压制,只要出了这监狱,随便找个地方就可以发动他身上最后的依仗,瞬间回到他的临时据点,那里,自然有潜伏着的手下送上解药。
一切都计算好了,而一切似乎都如同他想象的那样完美,他轻轻越过那块金属板,没有灯光,没有绿色,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
下一秒他就停下来,因为他发现自己手里还提着一盏油灯……
“潜行的时候提这个干嘛?告诉那些北人【创建和谐家园】公子我到此一游么?”樱释玄想不通。
他再次跳回了金属板的另外一边,将手里的油灯放在金属板边上,然后跳回来,催动起《天魔翔舞》全力冲刺,同时故意狠狠地咳嗽一声。
“什么人!”一声怒斥在前方不远处响起,樱释玄双目一紧,身法再次提高了一个档次,无声无息地飞出甬道,在越发昏暗的牢房中四处游走。
不多时,一位狱卒急急忙忙地冲过来,一眼看到了那甬道中不正常的光亮,想也不想地冲了过去,几秒钟后,甬道中亮起杀人的绿光。
……
尹雪梨睁开眼,在最初的一秒钟里,她那略带粉色的黑眼睛里流转过少女特有的纯真与善良,一秒钟后,她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身处牢狱之中,意识到了今天上午,有几个她甚至都不认识的正道豪侠前来营救她,却连牢房的门都没有来得及打开就死在他她的面前,意识到下午她还挨了一顿不轻不重的鞭子,然后又被送回到这间单人牢房之中,严加捆缚,意识到自己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水米未进了,虽然对于一位武士来说这不算太难熬吧,可是对于一位平日里也算娇生惯养的20来岁的女孩来说就稍显残酷了。她机场屡屡,渴得头晕眼花,挨过鞭子的地方虽然被聚元式治好,可也依然隐隐作痛。她被捆缚在这把椅子上,维持着一个姿势一天一夜,手脚几乎酸麻得失去知觉。她忍受着作为“尹大小姐”从来没有想象过的艰难困苦,还要时刻担心着自己的清白身子不会给那些肮脏发臭的北国【创建和谐家园】们尽情【创建和谐家园】,只感觉到心力交瘁,不知怎么就觉得一股委屈从腹腔起慢慢升上来,直冲头顶,让她不自觉地掉下两颗特大号的晶莹泪珠儿,可是马上,她又强硬地一抿嘴,不让自己露出一点点柔弱温婉的少女神情,必须像个坚强的正道侠客一样坦然面对一切的苦难与屈辱。她的脑海中再次闪过银尘先生那一张清冷高贵的面容,再次闪过他开导自己的那些话。尹雪梨相信银尘,相信他说的关于父亲的每一个字。她了解她的父亲,也因此更能体会父亲心中的那种坚持。如今她也身陷牢狱,她也可以像她的父亲一样慷慨激昂地死去,在生命的尽头,依然恪守着名为读书人的坚持。那种坚持,是他们父女二人共有的骄傲,是让全天下千万个蝇营狗苟伪善如同禽兽的犬儒们羡慕不已,嫉妒非常的气节与荣耀。(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章 临终,预言结束
正是因为这种荣耀,才让她敢于,或者说自以为敢于面对北国【创建和谐家园】们的任何酷刑,面对被许多【创建和谐家园】兵欺凌污辱的残酷命运。“哪怕是那个叫北辰星的家伙,我也不怕!”尹雪梨给自己鼓劲道。她呆坐在椅子上,集中意念,强迫自己彻底忘掉了即将被拷打欺凌的恐惧,足足用了30秒钟,才真正让内心平静坚硬起来,这个时候,这位“后知后觉的傻姑娘”才想起来该看看究竟是什么弄醒了自己。
她原本处于心力交瘁的昏睡之中,突然感觉到一股混乱邪恶的罡风从左前方袭来,这才本能地一惊,睁开眼睛。她目光时而凝聚时而涣散地盯着被紧紧困缚着的两只膝盖,绵密柔软的内心之中战车般轰隆隆地碾过许多惶恐,壮志,决心,虔诚与绝望,好不容易平静下来,这才抬头向罡风袭来的方向看去。
她猛然吸气,使劲吸气,差点将自己给呛死,最后总算没有发出一声防空警报一样的尖叫。她瞪大了清纯漂亮的眼睛,借着牢房里昏暗黄光,骇然看着自己左前方的铁栏杆。
一张魔鬼一样的脸,夹在2根成年男子手臂般粗细的铁柱之间,朝里面窥探着,不,那不是在窥探。尹雪梨清晰地看到一股股黑雾一样的罡风,从抓着那2根铁栏杆的手上发出来,仿佛万吨水压机的工作面,正一点一点地弯曲着那2根粗壮的铁柱。没有声音,只有灰黑色的铁柱慢慢变弯曲的慢镜头,从开始的一点点弧度,到后来慢慢扩张,几乎就要变成半圆的形状。
那张鬼脸就在2根铁柱中间,眼球暴突,一道道血丝和着黑暗闪光在那一双黑蓝色眼睛里不断浮现出来,看起来仿佛恶魔之瞳。那鬼脸的嘴唇向四周奋力扩张,艳红嘴唇上滴滴答答地落下黑红色的液体,一股血腥味和腐臭味混合着的难闻味道扑面而来,熏得尹雪梨眼冒金星。鬼脸的嘴唇中间,森白的牙齿紧紧咬合,一滴滴黑红的血液,就从牙缝中慢慢渗出。
那一双抓住铁柱的手,枯瘦惨白,仿佛没有任何皮肉的鬼手,骷髅般的指节,在那铁柱上面极高频率地颤动着,幅度非常小,一道道黑色的气劲,蕴含着万吨级龙门塔吊般的可怕力量,正一点一点地将原本可以阻挡化气高手任意攻击的铁柱,扭曲变形。
“你……是人是鬼?”尹雪梨的声音虚弱疲惫,又满是不可名状的惊恐。她低声问完那句话后,仿佛突然想通了什么似的,垂下眼帘,不再做声,甚至不再看那鬼脸一眼。
“随你们北人怎么折腾,反正不该说的,我就不说,要杀要剐,要蒸要煮,悉听尊便!”她心里打定这样的主意,嘴上却是一点点声音都不肯发出了。
1分50秒,那2根铁条已经弯成了接近半圆的形状,朝外侧斜着张开,仿佛一张被打落了所有牙齿的失败的嘴。那宽度可以让一个不太胖的成年男子微微侧着身子进来了,尹雪梨听到铁柱发出最后一声极轻微的“嘎吱”,仿佛临终的惨叫,便稍微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那“魔鬼”,想着他到底进来干什么。
鬼脸的主人半弓着身体,脚步虚浮地钻进来,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两样东西。他走近了,尹雪梨陡然闻到一股男子特有的沉重厚实的气息,那气息明明狂乱残酷,此刻居然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温暖。她抬起头,这是她身上唯一可以转动的地方。她半仰着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毫无惧色地注视着那张鬼脸,一秒钟后,她的眼睛里突然噙满了泪水。
她见过这张鬼脸。
她被鬼脸的主人擒获,在都护府的房梁上闪躲腾挪,一发发深红色的火球从后面追赶过来的黑色身影那里发射过来,爆炸成绚烂的火光。她像现在这样,被绑在椅子上,看着鬼脸的主人受尽常人不可想象的恐怖刑罚,血肉分离,甚至连内脏都被取出来过,鬼脸的主人却如同蒙主召唤的圣徒,自始至终不发出任何声响。他就是他,那个据说来自魔威阁的人,那个想把自己绑架到某个地方的人,那个一定是来救自己的人。
“你为什么……要来?……”女孩的声音带着一层淡淡的哭腔,然而鬼脸般的男子没有任何回答的意思,他蛮横地扯起尹雪梨身上的铁链,勒得她发出一声轻微的【创建和谐家园】,下一秒,合道2重一样的可怕罡风在方寸之间轰然爆发,只听一声非常微弱的“嘎吱”声,被那男子握在手心里的一截铁链,直接变成了一把铁屑。
那男子手忙脚乱地解开尹雪梨身上的铁索,一双白骨一样的手爪很不客气地擦过她的胸脯两次,让他的脸上飞起两朵羞红。“轻点啊!别急!”她的双手能够活动的时候,一边这样轻声说着一边伸手去帮忙解开脚上的锁链,可是长期血液不流通的双臂此时简直比两把石锁都难指使。她的动作扭曲又无力,最后只能看着那人解开她脚上的锁链。
她得救了。
男人退后,似乎是出于礼节,她看到那男子张开紧要的牙关,似乎正准备说话。然而就在他说出第一个声母之前,一口带着腐烂内脏的黑血从口中满溢而出。男男子身形猛然一阵摇晃,作势欲倒,尹雪梨登时跳起来,也不顾什么男女大防就将他一把扶住了,入手之时,她只感觉到那男子的身体,不是一般的轻。
“你这又是何苦来呀!我早已萌生死志,也不怕那些北人【创建和谐家园】们杀我,打我,折腾我,你……究竟是为什么要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尹雪梨压低了声音凄凄切切地埋怨道,她可听人说过,年少吐血,那是神功运行出了岔子,或者受了外力猛击,不过内伤而已,静养月余总能好了,可是吐血之中要是带着碎裂的内脏,呈现红色软快,那绝对就是命不久矣,很难活过两个时辰了。尹雪梨自知和这位“魔威阁的男子”素昧平生,甚至在立场上都是敌对的,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对方为何要如此豁出性命的救自己,她更不愿意因为自己,再平白无故地让他人送命!
‘你快吃……那些东西,没有毒的……’男子吐了一口血,只觉得丹田里的元气仿佛被砸烂的水缸一样一泻千里,眼看着就要完全流光了。他强撑着站直身体,可是浑身上下传来一阵阵酸痛无力的感觉,这种感觉并不让他难受,只让他感到万分惊恐。他强行提起一口元气,狠狠将《胎息秘术》运行到极致,体内的元气几乎全部凝滞不动,却依然感觉到丹田里贼去镂空。他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灰暗的惊慌,却很好地掩盖下来,没让面前的姑娘知道。他终于还是站立不住,只能坐下来,双手撑着地才没有让自己直接躺下。他喘匀了气,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快!将那些东西都吃了吧……你一定饿坏了!”他强撑着伸出一只手,要去抓刚刚放在地上的两个包袱,尹雪梨赶紧先拿过来,三两下解开,待看到里面的东西时,眼圈一红,眼泪珠子就滴滴答答地落下来了。
一壶酒。
十几块肉干。
她曾经多么想要得到这些东西啊!她在过去的一天一夜之中,曾经多么希望能有人送来一滴水,一片肉干啊!她就在刚刚几秒钟前,还饥肠辘辘,胃囊里仿佛点燃了一堆业火,烧灼疼痛到难以忍受,可是这一刻,这一秒,她的食欲一下子全部没有了,她的肠胃冷却下来,内里一片空洞的虚无,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干净的血色黑洞。她不要吃,她不想吃,她不肯吃,她不敢吃,她知道她在上面每咬一口,都是在吃眼前这个男人的命啊!
“快点!我们的时间不多!”青年男子催促道,他的脸色开始慢慢变黑了,那是身中剧毒的征兆。
“你为什么要这么傻!”尹雪梨的声音里全是哭腔。
“快点!动作快点!还可以出去的!”那男子坚持道,说完就慢慢躺在地上,一声不响地拼命运转起《胎息秘术》来。他此时全身皮肤惨白转向灰白,又由灰白转向灰黑,明明看着就要彻底变成炭黑色,中毒而死,可是他依然一声不吭地魔运功力,继续做那不可胜利的抗争。尹雪梨看着他,轻轻张了张嘴,却最后再也无法说出一个字。她清楚自己发出的下一个音节,必定是悲痛欲绝的哭声。
又一个人,为自己而死!
尹雪梨前所未有地恨自己,她甚至想拿起酒壶砸烂自己的脑袋,这样一切都可以结束了,这样就不会有第三个人,第四个人来为自己送死了,可是她不能。她清楚地看到那个男子脸上扭曲着的肌肉,清楚地看到他胸前的皮肤突然间变白了一块。她感觉不到他的罡风,甚至感觉不到他的气息,可是她能够感觉到,这个男人,依然在努力,哪怕毫无希望,也依然在努力。
尹雪梨低下头,再也不敢看了。她拿起包袱里的肉干,狠狠地一口咬下。她想明白了,即便不吃,眼前的男人也绝不可能活过来,因为她没有任何解毒的办法,甚至此时体内的元气,也因为服了散元毒丹而暂时溃散,仅仅能凝聚出两三成的元气,对于他身上的剧毒来说杯水车薪。她不再把那些肉干当成那男子的命,而是当成的他的恩,他的义。她知道他出身魔威阁,可是这并不能让她认定,他是一位义薄云天的正道。
她狠狠咬着那些肉干,几乎饿得穿孔了的肠胃感应到了食物的芬芳,全力运转起来,她此时的吃相和淑女无缘,她也绝不会顾及这些了。她必须快一点,必须快一点,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就有一股非常不妙的预感萦绕在心头。她不怕死,却万分害怕这个魔威阁的青年男子,在她面前被乱刀分尸。
她飞快地吃完了所有肉干,肚腹饱胀之余依然咽下了所有的米酒。她突然想起眼前这个男人还没有吃过任何一口,正羞愧之余,看到他全身蔓延起黑色的细线,肚腹之上甚至已经出现一块块黑斑,这才反应过来他早已身中奇毒,根本不能吃任何东西。那些肉干,只怕任何一块都可以划烂他脆弱的肚肠。
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仔细听又一片安静,她这时才意识到此时早已是深夜了,狱卒们都要休息,哪里还有什么人走动呢?
深夜的牢房并不安静,女孩子们低微的哭声此起彼伏,听起来更有一股令人神伤的凄婉。尹雪梨已经顾不得这些命运悲哀的姐妹们了,她甚至没有时间怨恨那个糊涂又自大的龙傲田。正在吸收着肉干营养的她此时精神高度集中,仿佛有了挥霍不完的精力。她轻轻走到牢门跟前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的几间牢房里的油灯都被弄没了。兴许那些没被绑住的姐妹们想合合眼吧?她灵机一动,悄悄走到牢房最里面的墙壁前,摘下油灯,慢慢走到木椅子上坐下来,然后,轻轻吹灭了油灯,她一手拿着油灯,另外一只手紧紧攥着从油灯旁边的墙洞里拿来的打火石。
光线一下子昏暗至极,只有远处的传来静止着的黄光,女孩们的哭声渐渐微弱下去,显然,时辰已经到了最人困马乏的那一刻,无论狱卒还是囚犯,都想歇息了。
她就这样静止在不完全的黑暗中,等待地上的男人起来,或者说,死去。
她开始数自己的呼吸,数到一百下,那人不起来,她就只有独自逃跑了。她知道自己无论能不能逃走,都必须把握住眼前的机会。
因为这是那个男人用命换来的,她绝对浪费不起别人的生命。(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一章 玩脱了
尹雪梨静默着,樱释玄也不吭声。他此时正在拼了老命地运用《胎息》压制毒素,可是已经无力回天了。他在扳动那2根铁柱的时候,不得已动用了《亡魂杀破**》虽然罡风之中没有出现暗红的色泽,但是他依然算是动用了不该动用的神功,让毒素快速扩散了。
他没有办法,《天魔解体**》无法提供持续输出的力量,只能提供爆发力,而他万万不敢在扳动铁柱的时候使用爆发力,因为那一下一定会发出很响亮的断裂声,在此刻已经算是很安静的监狱中,那一声断裂的脆响就有可能惊动所有狱卒。他没有时间没有精神去毛这个险了,他没有机会重新救援尹雪梨一次。
因此他只有拼着毒发身亡的危险,拼命催动《亡魂杀破**》,靠着蛮力拧弯了两根铁柱,他没有胆子去碰黄铜大锁,谁都知道黄铜和青铜是最容易在上面留下聚元式的材料,他可不敢触动里面很有可能存在的警报聚元式。
现在,他成功了,他终于赶在自己毒发暴毙之前闯进了尹雪梨的牢房,对于将尹雪梨带走的计划,已经完成了一一少半了吧?他这么认为着,躺下来开始对付起即将被毒水泡烂了的身体,《胎息秘术》还有点用处,但是不太明显了。他知道自己其实没有多少时间好活。
“首先得恢复一点实力,罢了,调息49次,不行了直接动用那一招吧……只怕那样的话就得死在这里了……也不知道师父会伤心么?反正北辰星那个家伙会伤心的,毕竟锁魂秘术会发动的呀……”樱释玄这样想着,没有理睬尹雪梨自作聪明的举动。
脚步声,就炸这一刻陡然响起,仿佛迫近的黑暗命运。随着脚步声一起迫近的,还有摇曳着的黄色亮光,显然,有人提着油灯过来了,而能够在这里提着油灯走路的只有狱卒。
“这么晚了还有人巡监么?”这是尹雪梨和樱释玄两人共同的想法。
“罢了!死就死吧!临死之前做一回正道,也是不错的体验呢!堂堂七尺男儿,又有哪个不想当一回英雄呢?公子我入了魔道,也是身不由己啊!谁叫当初只有师父他老人家肯给我饭吃呢!”樱释玄这样想着,猛然站起来,摸黑凑到了尹雪梨的耳边:“姑娘,别怕!是我!我叫樱释玄!”他仿佛交代后事一样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樱公子请讲……”尹雪梨刚刚说出五个字,就听到那耀光的光芒之中,传来令她万分绝望她万分绝望的声音。
“上头说要找尹雪梨这个姑娘?她怎么了?要单独提审?她一直安安静静地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呀?而且从审问上来看也不过就是江湖盟里一个小喽啰而已?”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那姑娘是个大美人儿,据说上报上去的时候就被大人们批示不能随便动,不像这些,啧啧,上头看不上,就便宜了你我这些苦哈哈。”
“哦!这样,说不定是送给哪位贝勒当礼物呢!”
“也是啊……”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尹雪梨知道那两个狱卒直冲着自己过来,他们会发现被拧弯了的铁柱,会发现挣脱锁链的自己,会发现……
“一切都完了,又一个人为了我,白白牺牲。”尹雪梨这么想着,心里一阵一阵地剧痛。
“尹姑娘,你听我说!”樱释玄的声音,此时在耳边响起,尹雪梨强忍住泪水,轻轻嗯了一声。
“待会儿我会想办法拖住着两个人……你要赶快逃走……对了,这件东西……用神功激活,里面的聚元式可以把你送到城外……你且自去,千万不要落到北人手里……日后随便找个地方给我樱释玄立个牌位就可以了,不要去和魔威阁的人接触,也不要关心我的使命……我知道尹姑娘绝对不可能说出那件东西的下落的……他们来了,这个东西和这把斧头都给你,一定要出去,出了大牢,在空旷露天的地方激活它就可以了,快走吧!快走!”那男子说完,身上猛然绽放出一道红黑色的烟云。他如豹子般矫健地转身,扑向弯曲的铁柱,钻出去,隐身在黑暗里。
此刻,牢房门外的黄光正在慢慢加强。
尹雪梨看着樱释玄消失的地方,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傻子!
傻子傻子傻子!
逃走?怎么可能逃走啊!
振南帮的精锐,全部都在这里了,她一个人逃出去,又有什么用处?没有了文四哥的遍天耳目,没有了陆青云的诡秘刺杀,没有了王春来的商海沉浮,没有了十哥十嫂子的武力保障。缺少信息,行动力,后勤支援和最起码的战力保障的振南帮,靠着她一个女孩还怎么经营下去,而没有了振南帮,她尹雪梨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义?像个普通人一样嫁鸡随鸡,或者孤独终老?那她还配做尹山峦的女儿吗?她还有脸下去见自己的老父吗?
不可能的,正道和邪道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不会牺牲别人,自己独活呀。
傻子!这次本姑娘陪你一起被千刀万剐吧,也算是英雄一回了。
本姑娘也是英雄了哦。可不许在拿我当小孩子!
尹雪梨这么想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她于黑暗之中站起来,手里握着一把斧头。
她不知道,在时空彼方窥视着这里一切的银尘,此刻也已经泪眼迷蒙。
黄色的灯光,终于照亮了小小的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