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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入了振南帮,本身就已经做错了,可是这样的错误文青松不打算追究,因为这样的错误是“对”的,至少文青松自己看来是“对”的,陆青云天资聪颖,潜力无穷,哪怕最后作一个振南帮的【创建和谐家园】长老,也比背着金刀门的传承默默死去好得多,只要他不任张楠帮的帮主,不背负振南帮的传承大业,从情理上来说,就不算背叛了金刀门吧。
文青松蹲下身子,轻轻将陆青云扶起来,他感到愧疚,又感到高兴,也感到难堪,更感到绝望。“振南帮上下,能吸引一位金刀门秘传【创建和谐家园】进门了,也算是可以吹嘘的荣耀了!只是……你既是秘传【创建和谐家园】,那更不可以为了此事赴汤蹈火,白白送了性命!”
他说得情深意切,丝毫没有做作的地方,然而陆青云并没有从他的话语里感受到丝毫安慰,只有万箭穿心般的剧烈痛苦。“我不配,不配做四哥的兄弟……歃血盟誓的时候,我曾说,要和四哥同月同日死……当时我觉得,四哥那么聪明,机变百出,我自己又身负绝学,长刀在手天下我有,若是四哥危难的时候救不出他来,我特么还有什么脸面活世上啊……可谁想到,如今我陆青云既不敢辜负师门的期望,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四哥独自去死啊!”他说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朦胧的视野中,没有看到端坐在一旁的银尘,猛然捏起右拳,白银色的如同金属假肢一样的手背上,暴起一条条深紫色的血管。
“青云……”“够了!你们两个到底要哭到什么时候!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程度呀!”银尘的爆吼声猛然在房间里炸开,仿佛威力绝伦的次声波武器,两个大男人被他的吼声吓了一跳,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然而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只有绝望和内疚。
“先生……”
“不要说了,这件事情,我负责到底。”银尘那低沉的带着磁性的嗓音里,混杂着哽咽嘶哑的噪音。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个蛮荒恐怖的黑色世界里,还暗藏着太多的黄金色的闪华。
“难怪这世上总有那么多人妄想成为救世主,因为需要拯救的东西,太多了。”银尘将这句话沉淀在心底,没有说出来,他慢慢站起身,留给两人一个华丽的银色后背,他的长发在无风的房间里慢慢飘舞起来,如同征战的旌旗。
“原本叫你们两个人过来,是想交换一下情报,然后共同进退,至少要把尹雪梨拯救出来,可不是让你们在这里哭哭啼啼地相互告别的!咱们现在只剩下3个人了,可以说任何损失都经受不住……”
“我们还有希望么?”陆青云冲口而出,他的眼睛里满是绝望与幻想冲突着的混沌颜色:“北国人的势力很大……”
“越是庞大的势力,越是复杂的体系,漏洞越多,弱点越明显……”银尘没有转过身来,此时他的胸腔里堵塞着铁壁一样不肯退散的决心,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他知道自己的心已经没有丝毫退路,无论前面是刀山火海,还是修罗地狱,他都必须要闯一闯。他此时才知道,自己的肩膀上,不知何时压上了文青松陆青云的命,压上的尹雪梨的命,压上了血阳城里数万百姓的命。他不能退,因为他不能让自己的良知,感情和意愿,再一次屈辱地蒙尘,他已经失败过两次了,分别献出的张雅婷和张萌萌的生命,他绝对不能容忍自己有第三次。
振南帮,在他心里,此刻一点儿也不输于金刀门。
“可是……”“没有可是!”文青松还想规劝些什么,却被银尘打断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银尘如此暴躁的情绪,如此粗鲁不讲情面地打断别人的话。
银尘深深吸一口气,然后才用比较平稳的声调说道:“你们昨天晚上经历了那么多,有什么可说的吗?没有的话,就听我的安排……”
“好吧。”文青松看着银尘的背影,痛苦地妥协退让着,他的心里满是刀锋划过血肉的剧痛。“明明可以不用卷进来的,明明可以置身事外的……他难道不知道,其实我们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吗……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天下英豪,都是这样……”文青松在心里拷问着自己,没有答案,只有血肉模糊的剧痛,仿佛被神臂弓的利箭射成对穿的伤口又开始疼了。
“我在都护府里往来冲杀,砍死了很多人,也大体知道了都护府的大部分地形……”文青松低声说着,起初声音哽咽晦涩,后来就流畅多了。他的脸色也缓和下来,绞尽脑汁地回忆着一切有用没用的细节,包括那个顶着巨大头颅的怪物。
“……后半夜我冲出了都护府,去找了我们以前在血阳城里认识的一些人,还有,找到了几个侥幸逃出来的别的门派的人……我打听到那个喜欢男人的怪物据说是叫做龚邑边的戏子,在戏班子里还有点名声的,喜欢男人,惧怕女人,尤其是有点实力的女人,他非常怕,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这个样子……”那是他顺手揪出来的一位“老戏骨”给他讲的,现在那个人估计正在想尽办法逃出城去。
“惧怕女人啊。”银尘神色一动,凌厉的白银色眼神慢慢缓和下来:“那么下次遇到他就不会手忙脚乱了。”
他动了动嘴角,最终也没有露出一个笑容。
“凌晨时分,我才从几个老人那里知道,哪些北国人,他们……”文青松的语气突然变得黯然一片。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银尘没有让他往下说,他知道接下来就是关于屠杀的事情了,这其实没有什么可谈的,北国人胆敢屠杀南国无辜百姓,他们的军队就等着挨禁咒吧。
“陆青云呢?”银尘接着问道,他的语气有那么一点点居高临下的意味,但也仅仅是一点点而已,他在这个不比自己跟年幼的男孩面前,宗不自觉地以长辈自居。
“我光顾着杀人了,砍了很多北国人,也算是为那些百姓讨了点利息回来。”陆青云如实说道:“除了看见一些唱戏的也被北国人像对付囚犯一样拖走以外……”
“没事。”银尘这个时候转过身来,一双白银色的眼睛里满是森罗般的寒意:“下面轮我了,我的消息就一条,烽火连城死了。”
3个人中,只有文青松惊叫了一声,陆青云的表情相当平静,嘿嘿的眼睛里只有崇拜,文青松的脸上震惊与畅快的表情挤在一起,让他的脸色变得红润了一些,似乎恢复了不少血气。
“但是我们不能确定,会不会有比烽火连城更高级的北人将领接管大局,所以我们需要监视一下北人的动向……看看她们的军心乱了没有……我原本以为我们只能自己出去观察刺探,不过现在么……既然文四哥你有那么一点点渠道,那我就将这个任务交给你……”银尘说着,突然凭空变出一一枚小小的单边耳饰,那是一个黄金色的菱形金属块带着一只黄金的弯钩,弯钩下面还有一团小小的棉绒球。那东西在陆青云和文青松眼里充满了未知的神秘色彩,可是对于银尘来讲,那不过是一只单边耳挂而已,或者说是个带摄像头的耳挂式耳机。
那是他的战争空间出品的小玩意,五年来,他将巨额的黄金珠宝用魔法封印起来,埋在了金刀门的宗门禁地深处,腾出了大量的空间,让他可以真正发挥“奥术空间-战争空间生产线”的威能。尽管他现在还只能制造一些小玩意,可是卡诺尼克尔工业文明的恐怖,已经慢慢露出獠牙了。
银尘将这个东西亲手挂在文青松的右耳上,然后提他拉上兜帽:“这个东西可以保证你我之间的联系,甚至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救你一命,但前提是你不能将他丢了……待会儿出去的时候,我的声音可能会从这里面传出来,你不要惊讶,更不能让任何人看到这个东西,否则没人就得了你了……好了,现在你可以自己活动了,先睡一会儿,午饭之后出去帮我们打听情报……”银尘说着,从奥术空间里抽出文青松的大斧头,犹豫了一下,又放回去了,从奥术空间里拿出一把细长的软剑来递给文青松。(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四章 该页曾经无法显示
文青松点点头,他完全明白银尘的意思,他将那把软剑缠在手上塞进袖子。他当然知道此时此刻,他的大斧头和陆青云的长刀都出现在北国人的通缉令里面了,他想要在街上活动,就必须装作“不携带任何武器”。
他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决死一样的忠诚与斗志。
“陆青云你最好休息一天,等文四哥回来,分析了情报再行动。”银尘说完,白银色额眼睛里闪过一丝疲惫:“好了,散会吧,抓紧时间休息,但是别睡得太死,我们现在,时时刻刻处在绝对的危险之中。”他说完挥了挥手,文青松一抱拳,离开了,他不知道问什么自己此刻的步伐中充斥着那么多的自信与安稳,仿佛一切困难,在他面前都轰然倒塌。
陆青云没有动,他直挺挺地站在银尘面前,眼睛里满是欲言又止的湿漉漉的神色。
银尘看着他,盯着他黑漆漆的亮亮的眼睛,鼓励一样地点点头。
陆青云被他的眼神激励着,被内心中的疑问催促着,终于在文青松轻轻关上门的瞬间,捏了捏拳头,鼓起一点勇气问道:“银尘哥哥,你问什么知道我是金刀门的秘传【创建和谐家园】?”
这个问题他想不明白,无论如何想不明白,他知道金刀门的密门【创建和谐家园】是多么隐秘的一个身份,如果不是他主动说,如果不是他如今已经被逼到进退维谷的境地,如果不是“一个人不可能同时背负两样传承,同时复兴两个门派”的思想根深蒂固地控制着他,令他必须拒绝文青松,他绝对有信心让振南帮的人永远都别想知道这件事情,可问题是这么隐蔽的事情,甚至在金刀门内部都是只有最核心的几个人知道的秘密,又怎么可能让才刚刚认识不到一个月的银尘哥哥知道呢?从任何一个角度也说不通啊?
“哥哥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陆青云又为了一句,他的语气里,隐隐现出一丝焦灼。
他怕自己是个受不住秘密人,怕自己在无意间说了或者露馅了都不知道,他更怕自己是金刀门密门【创建和谐家园】的事情,被除了银尘和文青松以外的人知道,尤其是被振南帮以外的人知道,那么他这个密门【创建和谐家园】当着还有什么价值?
“在问我问题之前,你先回答的我的问题,你的师父究竟是谁?是蒋力士?武狂刃?抑或薛空谷?”银尘的眼睛里,神光大盛,他随口说出的名字,都是金刀门里,那些随她一起征战赤血秘境的长辈的名字,其中薛空谷就是那位对林绚尘特别好的唯一的女性长老。他说出这些人的名字,今时今日已经可以震动整个江湖,甚至震动修士圈子,他们的名号,如今早已成为某种形势的传说。
他们的名字,落到陆青云耳朵里,仿佛轰雷一样响,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
按理说,江湖上的人见面,很少会直接问对方的师承名号,毕竟那是不怎么礼貌的行为。面对银尘有点灼灼逼人的提问,陆青云完全可以选择不去回答,可是他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自己既然已经暴露了身份,那也就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了,而且他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师父是个不该被提起的人,他的师父行事光明磊落,是个真正的正义之人,他时常在内心深入为能有这样一位师父而感到自豪,所以他私下里从来不认为师父的名号是什么丢人东西,而是真正的,发着光的荣耀呢。
“在下恩师,金刀门拜狱。”他说着,看到面前和他一样高的男孩子猛然一僵,那精致又不失男性美的脸上,仓皇地闪过决堤一样的震惊。“”拜狱?那小子居然收徒了?银尘轻声地惊讶道,陆青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和自己一般大小的男孩子露出如此大幅度的表情,只不过他听到了银尘话语中明显不是很尊敬的语气,心里没来由地闪过一丝怒火。
“银尘哥,在下的恩师可不能让你这么不尊敬。”陆青云的声音冷硬起来,语气也陡然间生疏得多了,尽管他知道自己在这个同龄人面前不比一只鸡娃强多少,可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忍受别人对自己的授业恩师不尊敬啊。
陆青云的声音惊醒了恍惚中的银尘,他那有点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来。他的目光变得很柔软,仿佛冬日午后的白银日光,那目光落在陆青云身上,让陆青云感到相当舒服。
银尘看着他,陡然之间绽放出一个笑容,让陆青云惊为天人。银尘并不是很少露出笑容,只不过他很少露出这样发自内心的,阳光般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盛开的冰山雪莲,于寒冰般的高贵中,绽放如春的暖意。
“你先坐下吧。”银尘说着,自己搬来一把椅子坐下来,陆青云也只能照做,他此时已经反应过来了,眼前这位银尘可,一定认识拜狱,甚至不是一般的认识,否则,他如何能一眼看穿自己是金刀门的秘传【创建和谐家园】呢?
“来,我给你讲个故事,关于光头板刀小子勇闯秘境的冒险故事,听完这个故事,你就什么都明白了。”银尘说着,身上冒出白银色的光芒,房间里已经冷了的一壶茶水,无声地冒出即将沸腾的白气,两只干净的小茶碗,腾空飞起,安安静静地悬浮在两人的面前,一股滚烫香甜的茶水,从茶壶嘴里直接喷出来,仿佛高压水枪,在空中划过茶褐色的亮丽弧线,一分为二,准确倒入两只茶碗之中。银尘抓过茶碗,轻轻抿了一口,而陆青云,似乎不喜欢喝太烫的水,只是用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一瞬不慎地盯着银尘。
银尘足足花了一个小时短时间,才大略讲述了赤血秘境中的种种,拜狱的鲁莽和忠诚,万剑心的真诚与悲哀,杜传昌的卑鄙与强横,冯烈山的【创建和谐家园】与智谋,都一一呈现,银尘没有给陆青云讲述太多关于云无月,张萌萌的事情,因为这份悲哀与责任,不应该由陆青云分担。
陆青云再一次跪下了,这一次他心服口服,如同朝拜,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在他心目中木讷可靠的高大青年,那个被别的门派的人嫉妒地骂成“只会砍石头的傻子”的授业恩师,居然还有如此峥嵘的过往,也许他不如万剑心师叔惊才绝艳,那么引人注目,可是他的忠诚,可靠与勇猛,依然无法被任何人抹煞,他如今才明白过来,那位从来不谈自己的过去,从来不讲自己的功劳,从来都是在闷头苦修,苦心孤诣地磨练着刀法和冲锋技术的光头青年,曾经在地狱般空恐怖的僵尸堆里奋勇拼杀,曾经一身锁甲,为自己的朋友和长辈,担当着抵御刀枪的肉盾。
“《千雷万闪死界拔刀术》那是曾经的雷之书,也就是如今不知道哪里去了的刀之书的内容,万剑心和拜狱都练过,但是我没有,因为我的传承,和他们的不太兼容……他既然愿意把这个东西传给你,你就给我好生记着,恶暗王权传下来的东西,比那些市面上杂七杂八的破烂高明多了,所以,你也不要羡慕其他什么门派的高深修为,或者奇技淫巧……好了,你已经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赶快起来吧,你那姿势被拜狱看到,少不了揍你一顿。”银尘说着就想把陆青云拉起来。
“可是,我以后到底叫你银尘哥哥还是师叔啊?”
“当然是哥哥了?我又不是金刀门的正式成员,讲那么多规矩干嘛?而且你当着别人的面一声师叔,岂不是将自己的身份再一次暴露了吗?还有就是,我特么那里哪里像大叔了?”银尘板着脸,用教训晚辈的声调训斥道,陆青云唯唯诺诺地应着,心里想你那么厉害当师叔也没问题吧?
他站起来,却被银尘按住肩膀:“你既然是拜狱的【创建和谐家园】,那么我不能见面了一点儿表示都没有吧?来来来,你放松心神,看着我的眼睛,一会儿你就会学到不少好东西……”银尘说着,也不管陆青云听没听懂,接不接受,就直直盯着他的眼睛,将自己庞大无比的精神力,放出去一股。
陆青云的视野里,银尘的眼睛猛然变成一片黄金色的混沌,仿佛两盏灯,又像是一双太古默数的凶眸,陆青云浑身一震,一套前所未见的《风灵法则》深深烙印在脑海,那是一套极其诡异的神【创建和谐家园】门,那是银尘将神功与魔法冥想术结合起来的法门。风源大陆,天则残酷,魔法师的远程攻击不被允许,可是类似于加持自身增益状态的辅助魔法,依然被允许着,只不过必须通过罡风运行的方式表现出来而已。银尘将自己用不着风魔法和五年来参阅过的一些神功结合起来,创造除了这套侧重于引动天地元气,大幅度提升自身实力的诡异法门,他自己无法修炼这种东西,只能将他传授给陆青云。他知道,这套法门不过是魔法文明与罡风世界妥协的产物而已。
他想看看这套法门到底能走多远。
……
这件事情过后,陆青云,文青松和银尘之间,真正建立起完全信任的关系。文青松没有按照银尘说的那样先去休息,反而先去找他昨晚见过的那些人套情报去了,陆青云从银尘这里领来了一把软剑和一只耳机,自己去休息了,毕竟是16岁的孩子,还不能向大人一样通宵熬夜,昨晚的【创建和谐家园】与杀戮,刚刚的进退维谷与柳暗花明,此刻都化为一身的疲惫,陆青云只能向银尘告罪,回到自己房间去休息了。而银尘,最然也是万分疲惫,却还不能就这么躺下。
如今,他已经肩负起这个3人小队的存亡之责了。
“十一点了。”银尘从迷迷糊糊的半睡眠状态中清醒过来,白银色的瞳孔中慢慢渗透出大量的黑色迷雾,没几分钟就将他的眼睛完全覆盖。此刻他的眼睛里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漩涡一样的黑色浓雾。看起来相当的骇人。
他的视野中起先不过是一片翻滚着的灰黑色墨汁,紧接着就是无数光怪陆离的村乱景象,他看到了倒着长在天上的树,树冠锤向地面,根系深深扎在即将发生雷暴的云层里,他看到了在泥土与岩层之间高速滑翔着的空客a320,看到了加载ws-15的053d,看到了耳朵上长出双手,拳头却又被耳朵代替的美貌少女,看到了鼻子上长出一根树枝的英俊国王,看到了穿着铠甲骑着坦克的将军,看到了一颗被整个从里面翻过来的星球,看到了一幢倒置着电梯的大楼,看到了一团爆炸的火光反向凝固成一颗炸弹,看到了一艘断裂沉没的航母仿佛幽灵船一样从惊涛骇浪之中浮起来,然后将所有碎片瓶装回去继续倒退着航行。他甚至看到了用恐龙骨架拼接起来的运载火箭,看到一群原始人提着m16狩猎猛犸,看到了上帝拿着会喷出闪电的钢笔看到了耶稣戴上潜水镜……种种不可思议的幻象仿佛从远方冲锋而来装甲部队,轰隆隆地填满他的视野然后从他的视野两边疾驰而过,他感觉自己仿佛在时空隧道里非法飙车,又像是在黑洞深处驾驶战斗机做眼镜蛇机动。那狂乱又似乎有着各种深刻寓意的幻象,局对可以在瞬间碾碎一个意志不坚定的人的大脑,让其永世疯狂,而银尘靠着身为魔法师的庞大精神力和强大意志,几乎每天都经受着如此狂暴的幻象的洗礼,还要同时在这纷繁混乱的景象之中找出稍纵即逝的特定的某一帧,以此为起点,窥探出一段段仿佛电影场景般的连续影像,然后根据这些影像以及同步传达的声音,半猜测半推敲地得到需要的信息。
银尘眼前飞速流过无数的场景,而他的大脑则在努力回想着尹雪梨的容貌,声音,神态,然后就在短短地十三秒之后,他就从光怪陆离的景象洪流之中,揪出来一副照片一样的画面。(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五章 电影化的预知魔法
尹雪梨被绑在椅子上,凹凸有致的身材在绳索的捆绑之下更显出一种引人犯罪的饱满与柔软,娇喘微微,神色惊恐,很是能勾起男人心中最深沉的邪恶**。捆绑少女的前方,隔着铁栏杆,便是一具鲜血淋漓的躯体,从有些褪色的照片一样的图景上看不出是是死是活,一位仿佛刑讯官一样打扮的拖着特别能彰显奴隶身份的金钱鼠尾辫子的男人瘫坐在地上,状极惊恐,仿佛看到一位黑衣死神从地狱里冒出头来准备一镰刀砍死他。这副诡异的画面,自然没有什么电影海报般的吸引力,可是银尘依然满心欢喜地将它拖到眼前。
“findyou。”银尘的脸上露出一个微小的邪气十足的笑容,那笑容此刻配上他黑洞洞的双眼,看起来就像邪神一样令人恐惧。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炸掉这些?”
“我是谁你不用知道,你只要知道,我的衣钵恩师,就是魔心先生,这就够了。至于我身上是不是下了什么比‘风铃蛊’更高明的锁魂秘术,那不是你能知道的事情我想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命很贱的,死了就死了,残了就残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我身上的锁魂秘术要是被你不小心触发了,那……后面发生什么事情,我可没法估量。毕竟衣钵恩师为了他的衣钵恩师,硬要将你的家人老小都捉去挖脑子吃,我这个做底子的也着实没法阻止呢。”
没头没尾的对话,就在此时突兀地开始,银尘并不知道着之前关于尹雪梨被捕后的任何信息,整个黑暗大预言术也就在这一刻才全速运转起来。银尘听出来对话中的一道声音,就是那个劫持尹雪梨的合道高手,他也是通过声音才判断出来那一具挂起来的残躯是那个合道高手——他受到的酷刑,已经让他的身形面目全非,足以见得北人的刑罚是多么灭绝人性。
“看来被我的卍禁大封害得不轻啊。”
银尘继续观看着电影一样的“预言”,他知道这种“预言”并不准确——越被他干预越不准确,而如果他放任不管的话,那么那些影像几乎必定成为现实。银尘不动声色地调快了“影片”的速度,看着那位合道高手用几句话就骗来了一粒恢复战斗能力的灵丹,银尘瞳孔暴缩,他几乎能想象出来那个家伙会成功越狱出逃,毕竟一个合道高手,要是没有及时被封住元气的刑具束缚住的话,几乎没有任何牢笼可以困住他的。
他再往前“快进”了一小段,大概相当于一个白天的时间吧,然后停下来,仿佛欣赏大片一样地欣赏起那即将发生的景象——
【昭和八年正月廿八·凌晨·地点不明】
樱释玄盘坐在牢狱正中心,一条锁链扣在他的脖子上,锁链就是非常结实的镔铁打造,没有加装任何抑制元气的特殊材料,除了宽大的牢笼的铁门上一把闪闪发光的黄铜大锁,整个牢笼就只有这么一条铁链作为最后的拘束手段,不是那北辰星【创建和谐家园】,而是他根本不知道限制元气的刑具枷号究竟会不会突然触发樱释玄身上那该死的锁魂秘术。
锁魂秘术,这是魔威阁或者如今的魔心山庄的叫法,其实这种远程聚元式的正式名称应该叫“气脉”,也就是说它其实跟元气的关系更为密切,一个身上要是被下了“气脉”标记,那绝对会因为气息不畅(比如受伤,被封印丹田,或者死亡,或者混迹等等)而触发警报,这种警报通过风元素的某种特殊的天则,可以被很远处的特定人物感知并精确定位,这玩意其实比黑气楼的那些骨头腰牌高级一点,算是天则变动之后,风源大陆上逐渐发展起来的文明结晶之一。当今世上,但凡十大门派或者南北皇权中的重要人物,大都有个这种东西。被种下气脉会让发动聚元式的时候气息震荡,使聚元式无法生成,同时工序极端繁杂,成本高得堪比修建园林,非大富大贵之人不呢拥有。北辰星摊上这么一个棘手又稀奇的俘虏,简直就是倒了十八辈子的血霉了。
北辰星迫于樱释玄身上那天杀的“气脉”或称“锁魂秘术”的压力,根本不敢将他严加看管,甚至背地里想着将他释放出去,毕竟他和樱释玄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利益冲突,磨血老人被杀之仇,已经通过冷血狂宴报偿,双方在这个时候都处于一种名义上不共戴天,实际上井水不犯河水的微妙平衡之中。北辰星知道自己能在建州奴儿的爪子下面做一个“【创建和谐家园】”辛辛苦苦爬上高位,并不是自己的躲藏能力有多么强悍,多半是因为过了十年,加上主谋燕雪落惨死,魔心先生大概不再打算深究此事了,毕竟魔道么,个个都是一个“利”字当头。
当然如果北辰星吧樱释玄杀了或者废了,甚至交给北**法处置,那么魔心先生便有了充分的借口让他体会一下呗冷血狂宴更恐怖的死法。北辰星不敢冒这个险,他宁可冒着被北国人革职查办的危险偷偷放走樱释玄,反正按照江湖上的通用规则,放人一马的恩德,自然也要用放人一马来回报呀。
打着这个主意的北辰星,和关在牢里的樱释玄达成了某种默契,樱释玄的牢房不仅没有任何压制元气的设施,还非常缺乏守卫,除了2个不受待见天天想着开小差的兵丁狱卒,只有一位老得都快走不动路的“私家奴仆”充作送水送食的杂役,而牢房们上的钥匙,就保管在这个老朽不堪,甚至有点糊涂的老菜帮子手里。
樱释玄就这样枯坐在牢房的正中心,故意摆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闭目沉思,仿佛明知秋后问斩的死囚在思考死亡的哲学意义,而实际上,他已经在自己随手布置下的聚元式之中枯坐了整整一个白天,除了2顿饭之外再也没有移动过分毫,他的五脏六腑正在疯狂地将吃进去的粗劣牢饭中的每一丝能量转化成元气压缩进丹田,根本没有任何杂质可以浪费,因此也就没有什么大小解的问题了。他就这么枯坐着,仿佛一尊被人遗弃在垃圾站里的劣质雕像。2名无赖一样的惫懒懈怠的狱卒,一开始还对着他讽刺辱骂,后来看他那一副石雕似的的表情,也觉得忒没意思,便连眼尾都懒得扫他一下了。那2个年方20,却已经对生活充满了抱怨和嘲讽,对工作极端不负责任的小青年,如果肯认认真真观察一下这位石雕似的囚犯观察一下他的牢房里的布置,观察一下他脖子上的锁链,甚至仅感应一下他周围的气息,恐怕就会发现一个极其严重的隐患,就会尖叫着去找自己的主官。
北国铁律:囚犯逃脱,狱卒受死。
然而那2人整天除了嘻嘻哈哈地嘲弄着这一列牢房中不下20位囚犯,就只剩下喝酒【创建和谐家园】,他们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总是可以带回来一两个参与谋反的女囚,肆意玩弄,反正和廿七日晚间冲杀都护府的暴徒有任何一点关联的人,都是夷平九族的死罪吧,玩了就玩了,狱卒不会负责,而那些可怜的少女们也没有任何可以反抗投诉的地方,当然,有些女孩子是会主动献上殷勤的,因为这样就意味着减免在刑讯官手里熬受酷刑的机会。这些可怜的女孩们,为了少受些皮肉之苦,只能将自己的身体充作贿赂。
就比如说现在,这一片牢房里,除了不少受伤却得不到治疗的囚犯发出的低沉而痛苦的【创建和谐家园】,就只有弥漫在空气里经久不散的女人的喘息和尖叫,那声音之中充满了撩人的【创建和谐家园】和隐含着的无奈与屈辱,却没有丝毫痛苦的音色,因为这些狱卒们至少还和这些女孩们能够达成某种默契,狱卒老爷们爽了,自然会稍微优待一下这些可怜的,奖被千刀万剐的少女们。
“听声音像是不到十三四岁的年龄,可惜啊,这么娇俏可人的小姑娘,卖到青楼可就是一两黄金啊!”樱释玄实在有点忍受不了空气中悬浮着的那股声音了。经过半个晚上加上一整个白天的恢复,他终于将合道境界的修为补回来了。此刻他正慢慢舒展着几乎没有知觉了的腿,放松这全身上下的肌肉,做着最后的准备。他知道该怎么做,该干什么,他和北辰星说白了都是彻底的邪魔,彼此都能心照不宣。北辰星不敢收留他,他樱释玄也也不好意思留在这里不是?
“也不知道他们几时才能完事,十三岁的丫头啊,可经不起反复的折腾,一晚上弄上一次就行了,多了小心出人命哦。”樱释玄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砸砸嘴,牢狱之中环境恶劣,连最下等的“炮打灯”烧酒都没得喝,甚至凉水都没有多少,因此他在这里呆了一天,只觉得口中又咸又苦。
“我擦,怎么还不完?这俩混球今天是不打算巡监了吗?我可不想在这种鬼地方平白多呆上一天啊!”又过了一个小时,规定巡监的时辰都过了,也不见那2人过来,樱释玄不禁有点焦躁起来,他身上背负着魔心先生的密令,可不能在这里虚耗时间啊。
他站起来,先瞅了瞅四周,确定四下无人注意自己,便缩到角落里偷偷地拧着脖子上的锁链。
他凝神静听,耳膜里全是小女孩痛不欲生的尖叫。“看吧,把人家弄伤了吧?还在弄?嘿,要不了几下非死了不可。”他一边嘟囔着,一边耐心地等待着那少女越来越尖锐的叫声。
“不要!不要!老爷!受不了了!让奴家缓一缓!啊——”“咔嚓!”就在女孩令人心肠寸断的惨叫达到最高点的瞬间,一声断裂的脆响被很好地掩盖住了,除了近处的樱释玄,恐怕没有人听到吧?
樱释玄将断裂的锁链握在手里,悄悄走到了牢房中间的破烂草席上,将断头藏进草席里,然后将另外一段不过1米长短连着脖颈上枷锁的另外一段,也塞进草席之中,乍看之下真的会被人认为是一条完整的锁链被草席遮住了一段呢。樱释玄坐下来,侧耳倾听了一阵,只听到那2位狱卒骂咧咧的脏话,便赶紧盘吓退,继续摆出他那伪劣雕像般的枯坐姿势。
脚步声慢慢响起了,还有不客气地呼喝训斥声,一道樱释玄没有听过的陌生声音陡然响起来:“你们两个!不巡监在这里鬼混什么!知不知道方典大人2个时辰之后要来查探?你们死不想要脑袋了是吗?居然在刑房里闹出这种事情!还把人闹死了!……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收拾好了巡监!被方典大人发现,连老子的脑袋都保不住了!”接着就是几声皮鞭的抽动声和几声惨叫。
“妈的!居然又来人了!”樱释玄听到那一道声音之后就觉得嘴唇更咸更苦了,他原本计划着轻松对付掉这2个不中用的小兔崽子,越狱去执行师门重任呢,结果还没开始行动,就杀出一个实力未知的家伙来,这可怎么好?要是那个大嗓门的家伙是个北辰星一样的老怪物的话,他樱释玄可就没有任何机会了——魔心先生的名头,只能吓住北辰星一个人而已。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樱释玄的呼吸也变得高频又粗重起来,当脚步声接近到一定程度之后,他又忽然放松下来,呼吸平稳,老神在在了,因为那4个人已经接近到了5丈也就是15米以内了,他能够通过罡风感应出那4个人的修为境界了——不过蝼蚁尔。
“我樱释玄可是曾经的魔威阁首席【创建和谐家园】啊,凡人们。”樱释玄有点臭屁地低声笑道,他将头发解开,扒拉几下遮住了自己的脸,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快要上吊的崇祯皇帝。他穿着破破烂烂的黑色长袍,石雕一样在大牢中心点上枯坐下去,仿佛一千年一万年都不会在动一下,那样子怎么看都像是神话故事中天魔飞升后留下的遗蜕。他浑身血迹凝固,尽管在聚元式的大幅度增益下养好了伤势,可是小麦色的皮肤上依然接着黑褐色的血痂,被牢房里仅有的一盏油灯一照,简直如同恶魔的雕像,甚至散发出一股洪荒般狰狞的感觉来。他随手将聚元式打散了,一缕罡风不情愿地围绕着他旋转一周,然后消失。而此时此刻,隔壁的牢房正传来开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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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魔公子的牢狱子之行1
“死了没?”2位懒散的狱卒中的1位怨气冲天地吼道。
“呃。”
“嗯。”
牢房里传来两声极不情愿的【创建和谐家园】,这个时候樱释玄才知道,原来这隔间牢房里每间关着两个人呀?
“北辰星那老鬼看来被吓得不轻嘛!”樱释玄笑笑,他的笑容被浓密的头发遮住了没有人看到。
牢房上锁的声音传来了,看来那位新来的什么上司也不打算为难这些仿佛腐肉一样绝望颓废的罪囚,或者说那个什么方典还是圆点大人马上就要来了,他们没有时间。
“咔嚓嚓。”黄铜大锁打开的声音让樱释玄眯起了狭长的眼睛,那位老得快走不动的老人颤颤巍巍地拧开大锁,然后【用两根手指夹着大锁】恭敬地退到了一边,丝毫不敢僭越。2位狱卒也是点头哈腰地跟着1位身高八尺,穿着精铁锁甲,背着一把金黄色的长枪的男子走了进来。那位男子看起来不过30岁的模样,化气三重,2个狱卒都是那种培元七重都到不了的垃圾货色,那位远处站着的老头子更是连培元二重都没有吧?气息散乱,神志不清,还经常咳嗽,任何人看到他都觉得他命不久矣,樱释玄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身高马大,器宇轩昂的铁甲青年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位眼看就要进棺材的老头是用【两根手指】夹着一把【十几斤重的黄铜大锁】。
“情况不妙。”樱释玄心里紧张,却不知道通过预知神术窥探时空的银尘手心里也是一把汗。樱释玄知道自从5年前天则变动之后,“寡不敌众”这个罡风运行的规则变得分外严酷起来,任你修为再高,正面拼杀的话也干不过3人联手(以前是10人),而修为境界之间的差距也变得更加明显,以前是一个大境界天差地远,现在可好,一对一的话一个小境界就能让胜负生死失去悬念。这也让那些修为精深的高手们,越发小心翼翼,越发注重其潜入刺杀的技巧来了,因为在不正面硬拼,而是偷袭潜伏的情况下,哪怕低上一个小境界,也绝无可能不靠眼睛就能发现对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