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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法神 》-第 105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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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爹爹,没有人知道了……爹爹……呜呜呜……”想起慈爱的老父如今身陷牢狱,又不知道被那些恶官怎么折磨,不仅名节受污,人格受辱,还要带着一个惊天秘密屈辱痛苦地死去,尹雪梨便止不住地掉下泪来。她不知道此时父亲的境遇怎样,是死是活,更不敢想那牢狱之中种种阴森恐怖,她只知道自己和父亲这一离别,便是阴阳两隔了。她脑海里此刻全是父亲曾经的音容笑貌,如今这些只怕成为回忆中的永远,不仅更伤心了,正要放开了声音大哭起来,却猛不防被银尘一句极为温柔的话语止住。

      “别太伤心了。雪梨姑娘,尹山峦大人自取其道,立地成佛,后世南国子孙,只怕要永远感激他的恩德了。”银尘的声音很低沉沙哑,可是语气极其温柔,甚至带点神圣。尹雪梨虽然是个女孩子,却是极为分得清轻重的,她知道尹山峦一身行侠仗义,做过江洋大盗,做过人人唾骂的魔头,做过兵部尚书,做过太和殿席大学士,一生追求的不过是为国为民而已,他这样凄凉惨淡的结局,反而是他最希望,他死得其所。作为他的女儿,尹雪梨不能向寻常女孩那样哭天抹泪,大喊着“什么天下大义,也比不上我的爹爹!”这样丧气使性子的话,而是应该真正微笑着祝福父亲,死得其所,荣登天国。

      想到此处,她便掏出手绢儿,将脸上的泪珠擦干净了,她是江湖儿女,又被通缉追捕,整天风里来雨里去的,也懒得化妆,这一下反而让她从容许多,没有闹出个大花脸。她默默整理下仪容,换上轻松真挚的笑容,对银尘盈盈一礼道:“多谢先生开解,雪梨如今才真正明白父亲其实不苦,也才真正安心了!先生大恩大德,雪梨无以为报,日后”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吩咐便是……雪梨刚刚失态了,先生莫笑才是。”她说得情真意切,银尘听了之后也点点头,说道:“只要宝物不到北国人手里,一切好说。振南帮都是一群英雄好汉,这个朋友,银尘交定了!”说罢狠狠一个抱拳礼。

      两人相视一笑,联袂出了客厅。

      门外,文青松和王春来有些担心,生怕银尘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接近他们,因此并未走远,本打算在门外偷听,以便尹雪梨出什么示警的声音之时可以马上营救,可谁知客厅里突然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了。两人不禁暗暗惊惧起来,生怕尹家姑娘遭遇什么可怕的不测,却碍于银尘的大恩情不敢贸然闯入,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呢,忽然看到门开了,两人都神色极是轻松的联袂而出。

      王春来是大大松了一口气,而文青松就有点吃味了,因为银尘离尹雪梨实在太近了。

      “先生,可是商议好了?”王春来见尹雪梨神色不比刚才,似乎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光,便知道她刚刚放下了一桩心事,想必也是这位“银尘先生”开解有功,当即对他分外热忱起来。

      “一场误会而已,已经解决了。”银尘压根不打算提起什么十三遗族的事情,他知道这件事知道的人愈少越好,干脆直接将话说死了。

      尹雪梨哪能猜不出他的意思:“确实不过江湖上的人乱嚼舌根子的事情,一句话就能解释清楚,先生心怀大义,小女佩服得紧啊!”她的意思就是这件事到此为止,反正误会解决了,再翻出来未免心怀狭小了吧。

      王春来听得她话里的意思,不疑有他,只觉得银尘乃是和振南帮臭味相投的真正好汉,正要热情地请他回去歇息,却瞥见文青松一脸青白的站在那里,一言不,形貌上看去生冷无礼,心里便也有了点点不悦了。他虽然排行十七,却是个极其精明的人物,心肠却正直,懂礼数,重英雄,早就看出来文青松对尹雪梨一片痴心,心里却不以为然。他一直认为振南帮的年轻一代最多算是尹家大小姐的家仆护卫,称兄道弟那是磊落义气,实际上身份并不是很对等的,文青松这号人物,纵有天大本事,万丈豪情,哪里配得上大小姐的才情,尹雪梨尹大小姐将来的归宿,那必须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大侠,文青松的实力见识要是比现在强哥吾辈是被,那还是可以考虑的,可是貌似这个家伙不怎么上进啊?

      银尘看了一眼形貌生硬的文青松,也知道了他的心思。他不想给这些他真正欣赏的文人侠客们任何心生嫌隙的机会,便根本不顾场面如何,直愣愣地冲雪梨说道:“刚才银尘为了追查事情原委,多有得罪,还请姑娘不要怪罪,银尘已是有妻之人,只是因为各种原因吧,还没有正式……”他说着,居然看到尹雪梨的眼睛里升起一股黑暗的苦涩神情,心里猛然一堵,竟然没法将到嘴边的话说完了。

      尹雪梨听了他突兀的话,心里没来由微微一痛,却也马上释怀了。她虽然感激银尘救命之恩,开导之德,却并不是真正爱他,顶多和他之间缔结下了一份真挚的友情而已。她明白自己内心中真实的想法,也知道自己不是那恬不知耻的女人,在这个世界上,男女之间也有一种恬淡如水的君子之交,如同高山流水,如同大梵遗音和枯木龙吟的神仙传说。尹雪梨明白,如果这位银的俊朗男子真的追求自己,自己大概不会拒绝,可是如今他表明了心迹,那么他和她之间,反而都得到了解放,双方的关系更自然起来。尹雪梨知道自己对这个男子心中存续着些许好感甚至幻想,因此他说出那话时,不禁心中一痛,可是随即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反而轻松豁达起来,不免又心怀舒畅了。当即笑意更浓,微微打趣道:“真不知道是哪家的姐姐这么好的福气呢。”(未完待续。)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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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六十五章 黑气楼任务

      “只怕对你来是妹妹了。”银尘随口一,接着就看到文青松的脸色红润过来,人也精神了许多。他心里不免觉得好笑,又感觉到一桩心事了却,浑身都轻松起来,便向调笑一下这个痴情又善妒的男子,他知道文青松的表现不过是一个正常的男孩正常的表现而已,绝不应该受到任何非议,一个男人不去相思不去勇于追求喜欢的女孩,那真应该摸摸下面的把儿还在不在了。

      “话文世兄刚刚去追陆弟了,也不知道结果如何?他没有将房梁上的瓦都抖落下来吗?”银尘一句话就把气氛搞活了。那文青松岂真的是心胸狭窄之人,听到银尘话,早就将一切酸醋嫌隙扔到爪哇国了,当即哈哈一笑道:“还好还好,算鄙人赶得及时。”正着,就听他背后传来一道十分不满的声音:“文四哥,就知道欺负我嘛!”却不是陆青云又是谁呢?

      众人笑一番,最后都各自散了,回房休息。按王春来的话,这一带的兵丁鹰爪子都是白天查的甚为勤快严谨,晚上人困马乏,倒也有许多疏漏,他们几个人需要白天在这里躲一天,晚上养好精神了在出发,银尘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还谋划着什么其他事情。

      银尘一直睡到第二天晌午才起来,在王春来的仆人伺候下用了午饭,他返现除了王春来以外其他人都懒懒散散有气无力,想来昨夜里一场惊魂激斗,累得狠了,便也不打算找他们闲话。这时王春来的宅子里面又陆陆续续进来几个人,个个都搞得像地下党接头一样,银尘想来也是振南帮或者亲近帮派的豪侠战士,晚上估计要见的,便也不在意,自己回到房中打坐调息,同时准备再次预言。

      银尘等了一日,才等到预言魔法可以再次启动的时机。尹家宝物的事情如今也可以算是彻底解决了,只要不是极其机缘巧合之下被人发现,恐怕北方帝国想要得到尹家宝物,只能是痴人梦。这边事情算是了了,可是银尘并不能就此安心,他不能将自己和林绚尘的身家性命系在尹家的一个宝物上面,必须给自己多弄几重保险才是。于是他再次施展预言术,打算寻找到其他十三遗族的宝物,可是这一次预言的结果,却当真让他大吃一惊。

      “想来我银尘十年异界挣扎,居然没有逃得过这冥冥中的天命啊。”

      银尘哀叹,原来他从进入好运来菜馆开始,就和这十三遗族若即若离,始终撇不开关系,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背后操弄着那无形的命运线。

      十三遗族,六代王朝的遗老遗少,也是七代王朝开国皇帝上台后首先打击的目标。因此在差不多一百年前,南方帝国刚刚建立,而北方帝国还没有建立的时候,六代王朝的大量遗族就纷纷穿过无关道,讨到了北方,十三遗族中,居然又四支遗族整租逃亡北方,其中就包括张云的家族张家。

      这四支遗族都在北国扎了根,其中有些遗民依然背负着当年国破家亡的深仇大恨,对南方帝国切齿痛恨,他们不定早就将祖传灵宝献给了北武帝,甚至十三遗族的秘辛也是他们抖露出去的。银尘无法判断这四支家族的灵宝究竟在哪里,但是最保守的估计,北武帝已经取得了包括张家宝物的最少两件灵宝,因为张家已经被灭了。

      当然银尘估计,以北武帝的能力,只怕四件灵宝如今都以收入囊中,毕竟这是在自己国土上的东西,他要拿到手那一定能到手。

      另外八个遗族,两个遗族时代生活在雁荡山脉南部不太远的地方,如今那里是占领区,只怕这两族宝物也已经落入北武帝的手里。还有一件宝物,是被侠盗张纪涛从另外一支作恶多端的遗族手里偷出来的,原本在他自己的手里,可是他被北国人判了罪,在押解乌里雅苏台的同时,他手上的灵宝也一定落入北军手中,这样一来,北武帝的十三遗族灵宝收缴作业,已经完成一半。

      而剩下的五个灵宝,如今还在五大遗族的手中,比如魔威阁前任掌门魔心先生,手里就掌握着一只灵宝,因为他是第六王朝的皇族,甚至是皇族直系,田家的继承人,这个灵宝是不可能被抢到的,因为魔心先生本身就是元婴高手,手底下还有魔威阁分裂出来的大量精锐,,更要命的是这些人行踪不定,银尘靠着预言术都找不到他们的具【创建和谐家园】置,指望北武帝的手下更不可能。还有一个灵宝,在杜传昌的父亲杜千绝的手上,这个人是南疆毒龙教的一位护教法王,金丹大圆满,实力高得估计北武帝都头疼,更何况这人整天呆在毒龙教主哈罗的身边,也没人敢当着一个毒系元婴高手抢他的东西。第三个灵宝就是尹家的灵宝,如今除了身在监狱的尹山峦,再也没有人知道那宝物的位置,而尹山峦又断不可能开口的,这也是个抢不到的。第四第五个灵宝,分别是江陵文家,海东龚家的传家之物,这两个家族如今都是南国的士绅豪强,富可敌国,党羽遍布天下,北国内部有没有他们的私人内鬼都很难。这两家在南国经营百年,根深蒂固,若是南方帝国不垮掉,他们根本不会被怎样,想要灵宝也不过是句空话。至于剩下的那第十三遗族,更是神秘,银尘利用预言术都只能知道它确实存在,可是那家族什么姓氏,势力几何,居住哪里,居然完全没有任何线索,别北武帝,恐怕同为十三遗族的这些家族内部,也决计没有人能够知道他们的任何讯息。这样一来,北国虽然拿到七个灵宝,可是剩下的……拿任何一件的难度都足以让人疯狂。

      由此看来,银尘巴巴地东奔西走,想要保护住十三遗族传家灵宝的行为,未免有可笑。十三灵宝,缺一不可,可是如今,尹家,田家,杜家的灵宝,眼看着就是不可能到手的奢望。银尘很清楚如果北武帝敢下令用军队对付南国十大门派,那么他就必须面对十大门派所有元婴,金丹,返虚,合道,甚至分神高手没日没夜的偷袭刺杀了,任你北武帝三头六臂也得死啊。

      银尘结束施法,忽然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因为灵宝的事情不需要他再去管了,而张纪涛的解救任务如今看着铁定是没戏了,天知道这个人还活着没。平白无敌背上一项败绩的银尘很郁闷,不仅离杀手榜单又远了一步,更重要的是,他那水嫩洁白的“全胜”名声是保不住喽。

      银尘正这么郁闷着呢,突然发现泡子里窜出一股浓密的黑烟。他赶紧将随身带着的从来没有塞进奥术空间里的那东西拿出来。

      那是一块黑色的骨牌,不知道是什么牲口的骨头制成的,总之宽大得不像人骨。那一片骨牌上用血混合着朱砂绘制出了一座雄伟殿堂,亭台楼阁,飞檐斗拱,虽然线条简单甚至有粗糙,但是那楼殿堂的森然意蕴依然扑面而来。这骨牌上除了绘制着一座殿堂以外,乍看之下倒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唯一令人意外的地方,就是它始终不断地向外面喷射着黑气。

      空气开始颤动起来,那是风元素的波动,简单就是聚元式在调用天地间的风元素形成罡风。那黑气就是一种罡风,当然这种软趴趴的罡风一般被称作“元气”,这些黑色的元气不断翻滚着,在在银尘的注视下汇聚成比较稳定的一片黑雾,紧接着一道嘶哑威严的声音从黑雾之中传出来,直接到达银尘的耳朵。

      据,只有在黑气楼中登记过的正式杀手,才能听到那黑气中的声音,也有人,那是黑气楼掌门的声音。

      “七等任务,刺杀北国大将烽火连城,赏格一万金币起。”

      “七等任务,刺杀北国大将冷子夜,赏格一万金币起。”

      简简单单两句话之后,黑雾散开,声音消失,骨牌也变成了最寻常的骨牌,房间里的一切看上去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怎么每次都是这样不负责任?”银尘抱怨道。黑气楼的骨牌据是一套秘制宝器,虽然不起眼却有着大用处,可以通过元气波动(风元素波动)远程传递信息,虽然有着诸多限制,却也是这世界上不可思议的现代化手段之一了,不过就因为这远程传递消息的骨牌受得限制太多太大,才让这骨牌每次传递来的消息都不过是寥寥数言。杀手们接到的任务也不过知道一个名字而已,更详细的情报,要么自己动手调查,要么就去黑气楼的总部领任务书。到底着黑气楼的骨牌,不过是个短信接收机,能让杀手们稍微方便一些而已,对于完成任务并没有什么帮助。

      银尘得到了这两条消息之后,原本还有迷茫混乱的思绪猛然清晰起来,他有了目标了,一个由杀手榜一举成名,然后成为一代青年宗师的目标,这个目标今天看来似乎遥遥无期,可是他知道自己只要想做,凭着“不会神功就不会让人防备”,“传奇魔法师”,“对冲体质”这三重优势,他就可以在短短一年之中达成所愿,因为他从默默无闻的九等虾米升级到有名气的七等“银发魔鬼”,不过用了十二天的时间而已。

      十二天,他做了十一单生意,杀了十一个实力不俗的战士。别的七等黑楼客,不过能稍微对付一下入体一二重的战士,而他,分神期的高手来了照样杀。

      这么大的优势,要是还不能快速爬到杀手榜的显要位置,那才是灼灼怪事。

      决定了这些的银尘立刻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这里,前往黑气楼的据里拿任务书。他心想冷子夜既然这么容易死,那么烽火连城也一定很好对付吧。他此时不会想到,那个刺杀冷子夜的任务其实是个陷阱,就是让黑楼客们潜入北方帝国的占领区确认一下冷子夜到底死了没,而带回准确消息的人,将奖励赏格的百分之一,也就是一百两黄金。他更不会想到刺杀烽火连城的任务背后,还隐藏着更多的黑幕。

      黑气楼的人不会轻易让七等杀手去触碰烽火连城这样的高手的。

      银尘刚刚出门,就被王春来拦住,此时尹雪梨一干人都起来了,甚至梳洗打扮好了,都在客厅里聚会。那新来的几个人,似乎地位远低于王春来他们,居然不敢在客厅里坐下,都谦逊地站着。银尘本身打算和他们就此别过,去黑气楼分部找烽火连城的相关资料,可是看眼前的情境,似乎他们又有了什么事情和自己商量呢。

      银尘也不在意,心想若是找我帮忙,只要不是耗时耗力或者太麻烦的事情,顺手就帮了,朋友之间嘛,哪里计较得来那许多?他想了想,故意一【创建和谐家园】在文青松身边坐下了,客客气气地等待尹雪梨将他和那几位新来的成员引荐了。

      寒暄了几句后,尹雪梨就进入了正题,被银尘开导后的女孩神光熠熠,整个人都鲜活靓丽起来,虽然她依然处在十分艰难的处境中,可是她那一对暗粉色的大眼睛里的斗志,真给她整个人增色不少。

      “……诸位兄弟,振南帮新遭大难,兄弟姐妹们死伤离散者众,最是艰难时刻。我等还活着的人,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堕了咱们振南帮的名头,堕了爹爹的微风!去年的这个时候,咱们还参加了‘江湖盟’共举大龙头的盛事,最后神海派的掌门大哥凭着威望和手底下的功夫,得了大龙头的位置,咱们振南帮,也是服气的!如今,北**乱中原,收我男人神功典籍,掠夺兵器锁甲,意图断我辈神功传承!此等倒行逆施,欺压****,我辈若是不做什么表示,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我南方帝国气数已尽?几日前,神海派的兄弟们趁着正月初一大家聚首庆祝的当口,就在朝廷鹰爪子的眼皮子底下散发请帖,请我辈江湖盟的好汉们,倾巢而出,集结北地,准备干掉那北国的官儿,阻止‘禁武令’的执行。如今距离神海派发出请帖也有了一段时日,那禁武令据二月出头就要颁布推行,神海派的哥哥们也催得紧了,尹雪梨就想借今天这个空儿问一下,咱们什么时候动身?”(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六章 血阳城(上)

      “这还用说,当然是马上!不过今天鹰爪子巡逻的紧,咱们赶半夜出最好。Δ说句难听话,小弟可是专门等着大姐号令呢,毕竟三哥他们……罢了,不说这些,总之大姐要是下定了决心,咱们就赶快动身吧!总不能让神海派的哥哥们说咱们振南帮的人在尹大人的庇护下久了,胆子变小了吧?”尹雪梨话音刚落,6青云就马上接上话茬,他年轻气盛,性格又活泛好动,最是不能忍受拖拖拉拉,犹豫商议的时刻,真恨不得现在就冲出门去,砍死几个北国的杂碎。

      “那这位先生怎么说?”今早刚到的一位高瘦汉子质问银尘道,这晚来的几个人虽然听了王春来说振南帮遇到了一位高人,可是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一个没有丝毫神功修为的人能成为什么高手,因此对银尘的列席还是心存疑虑甚至戒备的,尤其是对尹雪梨硬拉银尘参与振南帮的内部会议感到不满。

      至于尹雪梨为何会做出如此不合规矩之事,那是因为她和王春来几人经过了半夜接触试探,越来越觉得银尘谈吐不凡,又觉他心地纯良,于是居然在银尘回屋休息之后,私下里将他定为振南帮的“荣誉长老”,也就是江湖上比较流行的外姓兄弟,这种关系就相当于聘请外援或者外教,虽然没有拜了祖宗山门,但是在实际运作中,也和门内【创建和谐家园】差不多了。最著名的例子,就是金刀门的荣誉长老万剑心,他不用刀,却和金刀门关系极为密切。

      “雪梨,你说是要刺杀烽火连城?”银尘听到尹雪梨的话后不禁一呆,他没有想到天下居然还有如此巧的事情,他刚刚接到了刺杀烽火连城的任务,还正想着任何和尹雪梨他们告别呢,没想到振南帮的人也要刺杀烽火连城,他先惊讶了一下,马上就想到这可能不是巧合,黑气楼虽然是南国最大的黑帮和杀手组织,高层也披着邪魔的外衣,可是真要说起来,这些邪魔也并非不会有爱国热情,民族气节,要知道这世上可没有谁规定当了魔道就不能去爱国忠君的。黑气楼布这样的任务,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这个烽火连城只怕真的做出什么罪该万死的事情来,毕竟两国交兵,派刺客玩玩斩行动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不错,烽火连城这人最先提出让北国人禁止我辈修炼神功的,北国伪帝也同意了他的说法,并派他作为先锋,先在一城一地推行,观察我等反应,然后再在全国推行。此乃断绝我辈传承根基的大祸,先生这么问是想……”

      “这位先生不会是怕了吧?”这时最早提出质疑的那位高瘦汉子冷不防冒出这么一句话,银尘懒得理他,可是6青云,王春来甚至文青松都冷冷瞪了他一眼,嫌他口无遮拦。

      “那你们知道烽火连城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你们知道他是男是女吗?或者有任何可以参考的情报?他住在哪里?平日都去什么地方?他喜欢吃什么?喝什么?用什么?他身边有解毒高手么?他的房子有什么放火措施没?他抽烟么?他大冬天里用什么取暖?甚至于,他喜欢女人么?他的侍卫都是谁?纳西人的服装礼仪有什么特别之处?最重要的是,他是不是只防着我们南国人?我们可以从北国那里弄到假身份吗?他所在的那个地方的驻军管得严不严?他身边的什么人是贪财好色的吗?有谁的意志不是很坚定?有什么大人物和他有仇吗?……”银尘紧接着连珠炮一样问道,他一开始的问题让那高瘦汉子不屑地冷哼一声,心想这人果然没什么胆气,想用这样的问题推脱着不肯去了,可是银尘后来的问题越来越离谱了,那些问题听上去怎么都像一个毒龙教的专业杀手要毒杀什么人才会问得问题啊。

      “这些问题我等还不知道,等到了地方才能慢慢打听,先生这么问,想必是要那烽火连城的命了?小妹今天请先生来,原本……还想冒昧请先生襄助……”尹雪梨听着银尘的话越来越向着【创建和谐家园】的方向展,赶紧打住他的话头,同时也真心高兴道,她猜想银尘不会拒绝他们一起去做着为国为民的大事的。

      “烽火连城和我无冤无仇,但是他挡了我的道,我就想干掉他,本身今天想和你们道别的,可是既然振南帮的兄弟姐妹们如此高义,那么我就干脆和各位一处,一起谋那烽火连城的命好了,只是……雪梨你既然是尹家后人,而那北国人又急着拿到什么东西,你这个时候去,只怕被人针对……银尘还是觉得你这样太冒险了一些……”银尘对于振南帮的邀请当然痛快答应,只不过他还在为尹雪梨的安危担心,北国人正在寻找十三遗族的灵宝,尹雪梨这个尹家传人此时过去,无异于自投罗网啊。

      “先生不必担心,雪梨为国之心已决,虽然和先生比实力低微,但是振南帮之中,有些事雪梨必须亲力亲为。救国大事,岂能因为个人安危而退缩!”尹雪梨知道银尘担心什么,可是她自知绝不会透漏半点秘密,并无后顾之忧,加上她经过银尘的开导,真正明白了父亲所追求的东西,真正理解了父亲,也因此决定让自己的一生也去按照父亲的理念而活。她知道此时自己去北国意味着无尽的危险,恐怖的牢狱之灾,屈辱痛苦的严刑拷打,以及无尽的追杀等等都随时可能降临到自己头上,可是她不在乎,她的心中早已充满了决死的勇气,她因为理解了父亲,而变得无所畏惧了。

      银尘听了她的话,垂下眼帘,也不再劝她了。他了解她的选择了,那不是一个人对于生死的选择,而是对于自身的存在意义的选择,那是出于对生命的眷顾与珍惜的,更高层次的选择。

      他不再劝她,却并不代表他就会看着她堕入火狱,他曾经在张雅婷妹妹墓前下的誓言,已经因为张萌萌的死而破灭过一次,他就绝对不会容忍有第二次。

      “就算是对方有千军万马,有元婴高手,我也要保她一路平安,我银尘已经不是曾经那个软弱的银男孩了我也有我的倚仗呢。”他如此想道。

      “既然先生都愿意加入进来,那么我等更不能有所推脱了。如今之计,便是如何避过着朝廷鹰爪子的巡逻盘问,将咱们的人撒出去,在约定地方集结起来。”这时王春来总结道,文青松,6青云都点点头表示同意,也打起精神来听着这个帮中第一智囊的计策。新来的几个人见银尘虽然神功全无,却也受到帮中几位大佬的维护尊重,又和尹雪梨大小姐如此亲近,甚至能让文青松服气主动回护,心想这个人只怕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仅仅是对尹雪梨有什么恩情而已,便也收敛起各自的轻视之心,认真讨论起眼下的计划来。

      讨论了一时半刻,便定计了,各人回房休息准备。银尘最后说服了王春来,不让他们这些人分开行动,而是在他的谋划下,结伴出城,前往北国占领区。

      【昭和月廿七】

      黑血江以北地方,正月的末尾里已经能感动一丝暖意,往常的这个时候,走南闯北的客商们已经多了起来,然而今年似乎大有不同,这眼看着二月份就要到了,江北官道上的商贾,依然稀稀拉拉,市面上也一片萧条景象,仿佛还没有从去年的隆冬时节里缓过劲儿来。

      战争的阴云,似乎将隆冬无限地延长了。

      血阳城位于黑血江刚刚穿出天路鬼门山的第一个渡口之上,整个城池都是依山而建,为南方帝国重要的西部城市之一,如今却也是在北国铁蹄之下苟延残喘。这座城市里基本不通马车,整座城池二分之一的道路由青灰色的石头台阶砌成,居民每天都在这无尽台阶间上上下下,年复一年,因此个个练就了一身挑担背扛的好把式。以往的这个时候,血阳城的街道上已经有了些许热闹,那些赶早的商贾们都汇集此处,直等二月上旬黑血江第一次春汛时节,将自家的货物装上大船,运往那人力不可及的东方。在当地人眼里,这叫“抢头船”,便是要抢这一年之中的第一只船队,将货物尽早运出,既抢占市场,也给这一年的生意搏一个好的开头。

      然而今天,眼看着二月份就要来临,这座用红山岩垒砌起来的城池里,暗红色的街道上依然冷冷清清,除了阴冷刺骨山风几乎没有什么活动的东西。每家商店都几乎紧闭着门窗,而城市里最多的镖局,银号,船号更是纷纷贴出了歇业的告示,不仅平添一阵萧条凄冷,还更让人感觉到一股【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的阴暗味道。据说正月里,为北国运送军械而强征的民船就沉了三四艘,虽然北国将官因此杀了上百口人,造成了震惊天下的大惨案,可是依然于事无补。北国将官几乎没有会水的,使船更是两眼摸黑,不得不依靠南国人的帮助,而南国的人呢,在传言禁武令即将颁布的当口,当然是死撑着不肯配合。要知道,这使船,卸货,跳帮抛锚的人,没有五重《清风决》的功夫根本玩不转,这禁武令一下,这些船号船员还怎么生活?更不用说那些和船员们个个沾亲带故的镖局打手们了,为了押镖,人家可是全冲着《清风决》大圆满甚至入体期的神功去的,禁武令一下,断了他们的修行进阶之路,不是断人生路吗!

      于是北国将官们和南国“船帮”之间的仇怨,越不可调和起来,而不幸的是,这里刚好就是五虎将军“烽火连城”的封地,虽然正式的诏书没有下来,但是坊间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烽火连城”这个人,姓名不详,外号叫做“烽火连城”,为人残酷,好打喜杀,擅长6战,却最是一个水性不好坐船就晕的家伙,他的风评也不是很好,有本事,但是骄傲蛮横,刚愎自用,除了极度忠君以外就是敢冲敢拼这一点教人称道。这么一个刺儿头,遇上苦大仇深的血阳“船帮”,那真的是针尖戳上麦芒了。

      于是乎,眼见着二月将至,春汛马上就来了,二月一过,即刻春暖花开,繁华年度,可是如今这里,依旧阴风惨惨,一片萧条的景象。

      银尘一行人,就是在这样的时节,走进这样的城市。

      “伽罗门的兄弟们还要半日才到,烦请各位哥哥们先在这里歇歇脚。”神海派的接应【创建和谐家园】是个相貌清纯的小姑娘,一身青蓝色的长袍,背着一把青蓝色的长剑,文静中不乏温柔典雅的气息,整个人看起来都像青花瓷一样莹润完美。这位名叫6琪琪的女孩,不过十六七岁,正是和6青云,银尘一样的年纪,却是神海派中,地位十分低微的“新进【创建和谐家园】”,修为也不过《清风决》十重左右。那女孩神情淡淡地接待下了振南帮一行,便被派中长者喊了去,忙忙地走掉了,那振南帮的6青云,原本一个爱说爱笑,活泼捣蛋的十六岁男孩,此时望着她的背景,竟然安静地像只宠物猫一样一声不吭,直对着她离开的方向愣。

      其他人见了这等场景,都是掩面而笑,青春年少之事,谁不曾经历?谁又能不明白呢?只有银尘促狭使坏,一个瞬移到了他背后,猛然一掌拍在肩头。

      “喂!回魂啦!”他拖着长长声调道。

      “吓!”可怜的6青云猛然跳起来,罡风涌起,手里的刀都拔出一寸来,旋风一样转过身,却只看到背后空空如也,原来银尘刚刚一吓之后,瞬间又运起身法,悄悄闪到了一边。

      这一下,大伙儿轰隆一下笑起来,那6青云又是个妙人,哪有不应景的理儿?双手离了长刀,立刻一个抱头下蹲状,那可怜相啊,看着怎么辣么像被警察蜀黍逮个正着的【创建和谐家园】呢?(未完待续。)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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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六十七章 血阳城(下)

      众人调笑了一阵便也散了,各自回房休息去了。这一路的颠簸,不仅筋困骨乏,而且一路上萧瑟冷清,许多地方都是哀鸿遍野,抑或杀气森森,总不是让人愉快的景色,看着祖国的大好河山被外族夷狄如此践踏,看着比人治下的南国子民尽皆为奴,只怕任何一个有志之士都高兴不起来。心情抑郁之下,旅途劳顿的感觉加倍袭来,因此刚刚和6青云调小了没几句,振南帮的人便都觉得有些困乏了,各自去休息。

      银尘这一路上只觉得闷得慌。作为一个魔法师,习惯了瞬移+看路边风景的旅行方式,一下子切换成再一辆小小的马车了困顿半个月,自然各种不适应。伏绝到血阳这一段路程,以往他不过三天就能到,如今为了照顾其他人的感受,无端牺牲了十几天时间,甚至元宵灯节都在路上草草过去,不禁更加闷气了。他本是一个闲不住的人,荣登传奇之后又精力充沛远非其他人能比,因此不觉得累,反倒是烦闷得非得出去透透气不可。不过如今聚众“起义”在即,按照常理来说这些聚义的人是不准随便出门的。一则怕豪侠们看不惯北军行事,使小义气闹将起来,坏了大事,二则也怕万一混进什么内鬼,借着出去的名头和北人接洽,传递信息。那可就不好了。

      不过银尘懒得考虑这些,而且他要出门谁也拦不住的。他倒是为了不引起北人的注意,怕被人跟踪了暴露起义,很是下了一番功夫。他拿出一套衣着,从内衣,长裤,外袍到长靴,斗篷一水的黑色,还不是普通的黑色,而是一种似乎随时吸收周围光线的黑。这一身衣服被他称作刺客套装,是他用黑暗炼金术炼制出来的特种丝线,高阶请南国的手艺【创建和谐家园】织染裁剪出来的,这衣服的丝线本身极易吸收光线,而且散出一种让人忽略的无形无质的魔力,虽不是完全隐形,却有着比完全隐形更实在的隐匿效果,彻底屏蔽他的呼吸声,心跳声和身上的一切气味。那一双靴子的底面更是经过银尘的《残魂绝响》炼制,完全做到走路无声,无痕,甚至就算鞋底浸透了鲜血也不会留下任何脚印。而且这一身衣服质地精良,不惧寻常罡风,更不畏刀剑水火,酸碱毒液,可以算是一身难得的宝甲,虽然不过珍品宝器的程度,但是在特殊场合只怕比玄器都好用。

      银尘换上这套衣服,将兜帽拉起来,整个人便没有一点儿露在黑斗篷外面了,虽然不隐身,却也让人无从辨别容貌。银尘站在原地想了想,最后才从领子里拉出一条骷髅项链,让森白色的骷髅头露在黑斗篷的外面,成为整个黑色刺客套装上唯一的不同色彩。这一条骷髅项链,乃是用邪道正黄冈的一位长老的头骨炼制的,虽然不过拳头大小的骷髅头,却是被银尘用了许多矿物硬生生从成人头骨一般大小熬炼成这么小的,这条项链也是珍品宝器,名为“遗忘之骨”,只要他念出特定的咒语,那么这颗骷髅头就能向四周射黑暗魔法,让周围十米内的所有人同时忘掉银尘这个人,这件东西,是他在受到天则封杀之后,灵机一动想出来的玩意。

      天则封杀了他的名声,并不是一件单纯的坏事。

      银尘做完了这许多的准备之后,又是一个瞬移消失了,他不想从正门走出去,因为那里埋伏着神海派的人手,任何一个不被允许就要出门的人,一定会被他们盘问甚至阻止的,他不想惹麻烦,却也实在闷得慌。

      黑色的身影出现在大街之上,银尘赶紧年了一句咒语,让自己周围的人忘掉他突然从一扇虚空门户里走出来的场景,可是他失败了,因为他周围根本没有人啊。

      他松了口气,转过头四处张望着,并不知道自己在哪条街上,他看了一会暗红色的街道,便漫不经心地迈步向前,他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迷路,临走前他在床上留下了光棱定位的符咒,随时可以传送回去。

      他在空阔的街道上走着,上着或者下着红石台阶。清冷的山风送来清新的,带点潮湿的空气,很是令人惬意。他走过暗红色的街巷,入眼满是紧闭的门窗和歇业的告示。只有一条街上的店铺全部开张了,那是血阳著名的小吃一条街。

      炸面团,炒米饭,烩羊肉,各种各样的小吃散着诱人的香气,却几乎吸引不到食客。绝大多数的小吃店里都空荡荡的,只有无精打采的小二和一脸愁容的掌柜。银尘走过这条卡状的长街,只是东张西望却不流连忘返——他现在还不饿。

      他在掌柜们殷切盼望着的眼光里不沾纤尘地走掉了,心里还在嘲笑这些老板居然没到饭点就开门营业,又哪里能吸引到什么食客?可当他走过另外几条曲曲折折的长街短巷之后,他自己的脸色也比那些掌柜的好不到哪里去了。

      每一条街上,能够开张的不过两三家,不是卖鱼竿的,就是卖馒头面粉的,要不就是卖米的,卖家具的,甚至是卖棺材的,而近乎所有的船号,银号,甚至绝大多数的客栈驿馆,都关门歇业,有些甚至连那在风中招摇的幡都撤了下来。他走过小半个城市,在台阶上上上下下,却几乎没有看到行人。除了偶尔路过的巡逻士兵,街上只剩空旷和死寂。

      清冷的山风,一开始还被银尘当做清新的空气,狠狠吸了几口,此时也被他当成了凄凉的哀歌。如此一座城市里,明明家家户户似乎都有人在,几乎每个院落里都传来猛犬的吠声,可街道上愣是一个人都没有。整整一座城市,一阵本该住满了人的城市,在时光大好的早晨,居然如同鬼城一般空洞寂寥。

      这让银尘想起了古代恶罗海城文献中记述的“美国1929大萧条”,不,不是1929年的大萧条,而是古代恶罗海城文献中,着重记述的“二战初期犹太人隔离区”内部的可怕景象。

      “即便是斯大林时期的大清洗,也不会吧街道搞成这个样子,即便是休克疗法时期的总体崩溃,也不会让整个人城市的人不敢出门。”银尘一边磕磕绊绊地下着一级一级的台阶,一边在脑子滚动着疯狂的想法。这一路行来,萧条,破败,恐慌,以及掩藏在幕后的暴政,歧视与压迫,让他看到了在加布罗依尔主星一辈子都不可能想象到的可怕场景。曾经在高度达的魔法世界里裹着安逸生活的他,即便经历了天行武馆苦闷的三年,经历了张家灭门的血色雨夜,经历了丧尸横行的赤血秘境,经历了魔威阁,神剑门,圣水派三方斗法的风波诡谲,也依然无法让自己适应那生灵涂炭,血肉为泥的场面。屠杀的箭雨,焚烧的村庄,被赤着身子倒吊着的少女,被挂在树上当箭靶子的婴儿,以及被骑兵驱赶着的,肆意蹂躏砍杀着的奴隶队伍,这一切一切,都让银尘不断地回想起那个远比黑魔法更让人难以启齿的词汇——

      纳粹。

      是的,也许北国真的需要一面黑色的万字旗。

      银尘不知道北武帝哈兰玄奇在北国人眼中多么英明神武,他更不会想到那个比他年长不了太多的英俊青年在后世会享有怎样的盛誉。此时他的胸腔里,只有一股“与世界为敌”的【创建和谐家园】爽快的愤怒。

      “北方帝国,誓死灭之。”他索性在台阶上坐下来,脑海中不断回想起这句话。他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与世界为敌”的想法,正在一步步变成详细的可执行的计划。

      金融帝国,覆灭北方,然后可以反过来覆灭南方,至少干掉后党,把持朝政,或者干脆劫持皇帝,然后厉行改革,大建工厂……这似乎是个可行又【创建和谐家园】的人生规划。

      银尘正想着,就看到两个人走来,他们的身影在整座暗红色的萧条城市里显得特别孤寂,如同被困在水泥森林里无处可去的野鸟。他们穿着北国特有的锁甲,背着两米开外的长弓,看上去简直如同两根弯曲了的旗杆子。他们背部的箭壶里插满了箭矢,一簇簇羽毛从后肩部伸出来,在萧瑟的风中萧瑟地抖着。他们身上的锁甲新又亮,每一片小小的金属片都被擦拭得闪闪光,却只能反射出灰蒙蒙的天光。他们装容整齐,看起来相当的训练有素,可是他们迈出的每一步都十分地沉重,两条手臂的摆动也不知道怎么就显出一股落寞的味道来。他们从鬼城般的空虚的街道上走来,就像坟茔中飘出来的两条幽魂,明明全身披甲,却似乎毫无重量。

      他们的目光在街道上来回扫视着,眼神里只有和城市一样萧条的暗色。他们无精打采地走过来,离得近了,才猛然觉坐在台阶上的黑袍男子。那两位弓兵的眼睛猛然亮起来,一秒钟,足足一秒钟,然后迅暗淡下去,变成原先的那种混沌的萧条的色彩。

      “老九,这街上总算有一个人了……”两位弓兵走过银尘的身边,她们的谈话声也落入了银尘的耳中。

      “一个人顶什么用?这城池原本好好的,富得流油,可是如今……这么下去不成啊!好好的一座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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