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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不知道黄磷的用途,可他却知道。
刘美在执掌龙神卫四厢兵马以前,执掌的是朝廷的密探机构皇城司。
他手里至今仍旧掌握着不少皇城司的探子。
查清寇季和刘亨的那点小谋划,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了解寇季坑吴家的始末,刘美才会评价寇季是只狐狸。
刘美皱着眉头沉吟着,对家将们摆摆手,“这件事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
“喏”
刘府家将离开以后。
刘美看向了给他唱曲的琴客,沉声道:“你全听到了?”
琴客收起了二胡,起身拱手道:“卑职听到了。”
刘美吩咐道:“派两个人盯着刘亨那个小兔崽子。别让他跟寇季再出什么幺蛾子。偷了一次春嬉图,已经吓的我心惊肉跳了。他们要再打春嬉图的注意,我会被吓死。”
琴客犹豫道:“您不是吩咐过,不让卑职们盯着府上的公子吗?”
刘美烦躁的摆摆手,“事急从权,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琴客点点头,“卑职明白”
“你也下去吧。”
“喏”
琴客离开以后,就剩下了刘美一个人在公廨里。
刘美扣扣嗖嗖的从怀里取出了一个荷包,荷包上绣着一对鸳鸯。
刘美拿着荷包,痴痴的道:“慧娘啊慧娘,孩子大了,我管不住了。我知道他比他的两个兄长都聪慧,我也知道这些年我压着他,他心里有怨气。
可我不得不这么做。
咱们刘家的富贵,是皇后给的。
皇后最疼爱的是从美。
她中意从美继承家业,我就得顺着她的意思。
亨儿太出挑了,盖过了从美的风头,皇后就会不乐意。
皇后要是不乐意,他就没好果子吃。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他。
你可能会笑我懦弱。
我承认我懦弱。
我跟皇后虽然有兄妹的名分,可并不是亲兄妹。
她只是念及旧情,在照顾我们刘家。
如果我忤逆了她的意思,她不再念及旧情呢?
我不敢赌,也不能赌。
一旦她不念及旧情,我爬的有多高,到时候摔的就有多惨。
这汴京城里水太深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银匠
每走一步,我都得小心翼翼”
刘美长叹了一口气,又絮絮叨叨的说道:“按理说,亨儿跟寇季走的近,我就应该及时出手制止。毕竟,皇后不喜欢寇准,也不会喜欢寇季。
可我几次伸出手,又收了回来。
我实在是不忍心。
我压了他这些年,他一个朋友也没有。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再被我给断了。
他一定会恨我一辈子。
我不想让他恨我。
我是他爹!
我应该让他孝敬我、敬重我,而不是恨我。
那一晚他到府里偷画的时候,我就在府上。
我看着他偷的画。
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振奋,以及报复的【创建和谐家园】。
你不知道那一刻我心里有多痛苦。
也是在那一刻,我明白了。
我压他压的太狠了。
我得放放手,让他交几个朋友。
我不能把儿子,变成仇人。
可他交的朋友,身份太敏感,皇后会不高兴的。
你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
说到最后,刘美已经老泪纵横了。
良久以后,他抹着泪,苦涩道:“可惜你走的太早了不然你一定会告诉我,该怎么办”
刘美握着荷包,在公廨里枯坐了一夜。
三更天的时候。
刘府家将在刘美公廨外,轻声呼唤,“将军,该上朝了。今日是大朝会,不能缺席。”
刘美抹了抹脸上干枯的泪水,收起了荷包,幽幽的道:“慧娘,就算他恨我,我也得继续压着他”
在家将们伺候下。
刘美洗漱了一番,换上了朝服,坐着轿子往皇宫赶去。
进入到了御街以后。
一盏盏灯火从汴京城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融入到了御街里。
一个个青衣小厮,挑着灯笼,在前面引路。
一顶顶轿子跟随在青衣小厮身后。
轿子里坐的都是朝堂上的武百官。
今日是大朝会,所以上朝的人数众多。
刘美赶到东华门的时候,东华门前已经汇聚满了武百官。
官们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武官们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泾渭分明。
除此之外,还有三顶轿子,落在了东华门前金水桥的另一端,紧挨宫门。
里面坐着的是朝堂上的三位宰辅。
丁谓、寇准、李迪。
满朝武,到了东华门前,都得下轿下马,唯独他们三人,拥有在宫内行轿的特权。
第0050章 大朝会(上)
“咚咚咚”
钟鼓楼的晨钟缓缓响起。
东华门缓缓打开。
金甲侍卫们,手持着旌旗、金瓜、铜锤、斧钺等,分别站立在东华门两旁。
宦官们站在城墙上,甩着手里的拂尘,用尖锐的嗓音高声呐喊。
“入朝!”
三位宰辅的轿子先行而入,百官们跟着他们的轿子,进入到了东华门。
“官家口谕,着玉清昭应宫议事。”
守在东华门内的是官家赵恒的亲信宦官入内内侍省都都知周怀正,官居从三品,是宦官能够担任的最高品级。
周怀正宣读了赵恒的口谕,对这三位宰辅的轿子拱了拱手,引领着武百官前往玉清昭应宫。
玉清昭应宫,就是丁谓帮赵恒督造的修道之所。
一座庞大的道观式宫殿。
样式是宫殿的样式,布置却是道观的布置。
让人称奇的是,守在宫殿门口的,不是御前卫的侍卫,而是一个个身穿道袍的道人。
百官们到了玉清昭应宫。
寇准先行下轿,下轿以后,瞅着玉清昭应宫,直皱眉头。
李迪紧跟着下轿,他看着玉清昭应宫也皱眉头。
丁谓最后下轿。
他着一身道袍,头顶着道冠,手提着一柄拂尘。
他身形高挑,略显消瘦,须发黑白参半,颇有一番仙风道骨的味道。
寇准瞥了丁谓一眼,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他毫不客气的开口骂道:“哗众取宠,小人也。”
李迪见丁谓穿着一身道袍参加大朝会,气的直瞪眼。
丁谓闻言,倨傲而立,甩着拂尘,撇撇嘴,“沽名钓誉”
听到这话,李迪恼了,“你这个希合上旨的馋臣,安敢在这里大放厥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