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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高启明 》-第 93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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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范入行四十年,倒也并不是没有见过如此数目的帐目。但这仅仅是紫珍斋开业短短十数天内的销售额,即使对于阅历无双的沈范而言,紫珍斋的赚钱本事也实在是太过恐怖了。自己不过是介绍了广州城中自己熟识的一些大户,郭东主便能够恰倒好处投其所好的拿出让其感兴趣的玩意,其察言观色,看人识人的本事简直令他叹为观止。

      至于另两位东主,一个天天泡在作坊的工地上,监督着工人们造酒,另外一个则每天和工匠敲敲打打的做首饰――他见过的东家和掌柜多了,和一班烟熏火燎的匠人能混在一起说说笑笑的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真没想到这位严东家是个匠人出身,一手高超手艺,就算去本地最大的首饰楼干活都有得饭吃。这郭东家一看面相就是富贵人家出身,怎么会和个匠人合伙做买卖……

      想归想,面子上他是一点都没露出这种感觉来。每天他在铺子里接待亲身来访的达官贵人,敷衍派来选货的管家仆佣。还要派出得力伙计带着货样和册子四处去跑外――有他自己开路,宝恒祥的伙计也都是业界的老手,业务倒也顺手。

      最让他感到奇怪得是对店务很少插手的郭东主居然在开张前搞了全新的体制:首先是全店上上下下按工作内容不同分为业务、杂役、工匠三种类别,每种类别各设不同级别,按照工作性质享受享受不同待遇。比如业务的收入就要比杂役高,工匠则视各人的能力不同支薪。这个体制对沈范来说完全是全新的。

      业务人员除了固定月薪,按每人每个月的销售额提成――销售提成由每年三节收账结束之后结算支付。沈范初步估算了一下他自己之后吓了一跳,按这个新制度,他仅仅本月的提成就有三十多两――而他退休前最高也不过一年二百四十两。沈范不由得摇头,以为自己有些昏头了,又用算盘计算了一遍,还是这个结果。

      要这样,自己一年岂不是要拿三百多两的提成了!沈范惊得差点下巴都掉下来,他现在的月薪已经是从优,言明每年三百六十两,全广州珠宝行的掌柜,也算是独一份了。要再加上提成……

      他连连摇头,这个使不得,自己已经是掌柜了,怎么好去拿提成,还是让“跑外”――郭东主叫“跑业务”的后生小子们去赚吧。

      至于那些工匠杂役,郭东主也不亏待,技术好的,他给钱也大方。珠宝匠里技术最高的,一个月能拿近十两,最差的,也能拿五钱银子。

      最后,郭东家还宣布紫珍斋有年底的分红:每年的利润分成十三股,东家们占十股,全体业务人员占半股,工匠和杂役占半股,一股是“公中钱”,存在柜上,店伙家中有生老病死急用的,一概由这笔钱开支。最后一股则叫“养老钱”,凡是在铺子里尽心竭力工作,最后丧失劳动能力的,店里用这笔钱为期养老送终。制度一宣布,全铺轰动――世上会有这么善心的东家?沈范却并不怀疑东主们的诚意,他阅世很深,直到郭东主表现出来的善心绝非伪装,是真正的为做工的人着想――不管走到哪里,店铺给伙计匠人都是一日两餐的,郭东主却说:“要人干活,怎么能只给两顿吃?”就改成了一日三餐。一日三餐,沈范感叹――他是熬了二十多年当上了掌柜才享受到这个待遇的。这紫珍斋里连学徒都享受到了,真是赶上了好东家。

      至于其他零零碎碎的好处,那真是说也说不完。打首饰的屋子里太热,专门开了大窗户通风;屋子里放了装凉茶的木桶;院子里专门打了水井,做了石头槽,让伙计们下了工有地方冲凉。现在还在空地上造成排的新房子,说是给伙计们的“宿舍”,以后大伙就不用在作坊里、铺面上、走廊里见缝插针的打地铺了。

      这许多的功夫用下去,也难怪紫珍斋上上下下都劲头十足了。连等级最低的打更看门的老王每晚巡视也十分勤快,伙计们的脸上更是个个朝气蓬勃,这种精气神,过去沈范是感觉不到的。这不是因为生计所迫的努力,而是一种真正为自己做事的态度。

      看到紫珍斋如此快速蓬勃地兴盛,他心里着实为恩人感到高兴,但是在高兴之余却不由地感到了一丝难以言述的隐忧,这般顺风顺水,未必是大喜之兆啊。沈范叹了一口气,轻轻合上了帐本。

      此刻的郭逸正在僻静的安全屋中奋笔疾书:

      “致执委会报告:……来到广州已近三个月,在我部人员与海军部同仁的一致努力下,排除了初期的困难,使贸易方面大致走上正轨。为避免与高举形成直接竞争,我们决定不再直接经营鹅蛋镜,与高举达成了协议:鹅蛋镜将由高家继续代理,其对市场的控制和调节把握很好,供求价格体系稳定。从加快收款流程方面考虑,继续让高举代理产品也是合适的。

      “目前我们获利的主要项目来自各种工艺玻璃器,这类产品的获利面较为狭窄――因有葡萄牙人从澳门输入的类似产品,与我们形成一定的竞争。而且玻璃器在本地只是一种罕有的玩物,多数人不感兴趣。但是窗户玻璃在奢侈品市场上有很大的需求--我们在某巨富家中看到其家中花园的建筑窗户上使用了少量的平板玻璃,据说当年购买价格极高,但是外洋商船因为此种货物路途破损过多,并不愿意运贩,市场上有价无货。

      “‘国士无双’酒作为馈赠礼物进行市场试探的结果令人满意,大多数受礼人为这种酒的玻璃瓶所迷惑。目前‘国士无双’酒是广州商界和官场上最时髦的礼品,有向高档礼物发展的趋势。但是第一批酒瓶已经全部用完,无法继续出货,望执委会尽快安排酒瓶的制造。

      “新开发的以欧洲为市场的‘大唐公主’已经完成了货样,不日将去澳门进行试销,如销售状况理想,希执委会将库存编号JC-0083的瓷器花瓶全部拨给派遣站使用。

      “作为试验性销售的16开AV图册在某些特殊的销售渠道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大大解决了初期的现金紧张状况。考虑到此类货物的特殊性,不利于作为长期商品,因此提请执委会尽早安排烟草及简单轻工业品的生产,广州地面可以收购到优质烟草。

      “另,雷州的铺点进度已接近完成。目前在海康县城内开设起威镖局分号一家,带骡马客店。收购榨坊三处,其中一处为水力驱动,二处为畜力。甘蔗庄五所,甘蔗田合标准亩1200亩。在徐闻县城内开设货栈一所,收购榨坊二处,甘蔗庄四所,甘蔗田合标准亩1400亩。当地的甘蔗已经开始收割,请执委会速派专业人员到雷州主持糖业业务。”

      他吁了口气,看了一眼正在电台上和张雨聊的火热张宇辰,这个宅男现在成了一个真正的“火腿”(无线电爱好者),虽然没有QQ,却学会了用莫尔斯电码和MM聊天。这个热乎劲简直就不想从电台上下来,搞得每天都得找个身强力壮的伙计在外面拼命的骑自行车充电。

      “这么热乎,看李赤骑不把你砍了才怪。”他嘀咕了一声,看了下笔记本,继续写道:

      “人员招募情况,除了为派遣站招募的伙计、工匠之外,还通过当地掌柜招募了大约三十名不同技术的工匠,他们已经答应愿意去临高工作,但是都不愿意带家眷,并且声明先干一年,是否长期干下去要看具体的情况。如能确认其条件,即与他们签订契约,请尽快派船来接。

      “关于在广州购买人口的事情,已经与当地士绅梁存厚达成了合作关系,我们以开荒种地为名招募逃荒农民,他则负责为我们与官府疏通。作为合作的诚意,派遣站以紫诚记的名义向他主持的善堂捐助白银一千两。现广州城内外各处的饥民不下数万,不知临高有多少接纳能力?

      “财政方面:销售额累计至本月为止已达一万二千两白银,因这里的交易环境和我们所熟悉的不同,零售大客户都是采取赊账制度,销售额和利润很难迅速变现,账面数字较高。在开设据点店铺,招募人员上面派遣站已经消耗了许多资金,我们要求从高举的应收货款中提取一万两白银作为下一步开展活动和维持费用。

      “请财政金融委员会尽快为派遣站制订经费使用手续、报销流程等规章,以便我们规范财务制度。”

      郭逸写到这里,想到保险柜里大本的流水账和许多手写的条子,这几个月来花钱如流水,这个时空又没有发票,用钱就是打条子。他扪心自问里面没有一文钱为自己花费的,包括派遣站的其他人他也可以担保,但是长久以往不是个办法,还是要财政部门拿出制度,大家照章办事比较好,不然以后万一有事对景就是说不清的麻烦。

      “……据点建设方面,除了大型商行紫诚记外,另有珠宝行紫珍斋一间(本地掌柜,可信赖),高档风月场所紫明楼一间,以上三家的正常收支目前持平。经整体核算估计,在不补充新货品的情况下,未来三个月中的收入应在二万两左右……”

      郭逸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继续写道:“情报建设方面。以高弟为首的市井情报收集网已经开始启动。高弟此人可用,但其父态度暧昧。如有可能,最好将其父母送到临高使用。以免其动摇――

      “全国、广东的官绅名录已获得,将随船送回,获得邸报抄件的渠道也已打通。

      “派遣站已花费二千两白银整饬广州繁华地段高第街三层阁楼一座,暂名为紫明楼,为情报专员PEPI活动所用。PEPI专员在广州达官贵人中已造成不少轰动,据闻与广州总兵何如宾的公子相当亲近,频繁出入总兵府。”当化名为裴莉秀的第一次在紫明楼出现在公众面前的轰动场景,即使说是惊世骇俗也毫不为过,可没枉费辛苦布置的灯光效果。只不过,没想到明朝的追星族也这么疯狂,但若他们知道PEPI是……郭逸突然有种想扔掉钢笔捧腹大笑的冲动。(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六节 澳门游

      郭逸等人决定在广州的既然已经站稳了脚跟,那么把临高的库存战利品换成现银就事不宜迟,如果能得到烧酒的订单,那就为即将开始的雷州甘蔗榨季的废料找到了一个巨大的出路。

      执委会同意了这一新的开拓行动,考虑到从陆路进入澳门需要过关闸,明政府当时与葡澳关系已经开始恶化,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决定采取最简单的办法,从海路进入澳门港。

      葡萄牙人视澳门为其东亚贸易的明珠,对外国人极其警惕,但是对中国人来贸易者一概欢迎,这是进入澳门的有利条件。执委会还期望如果有可能,在澳门设立商行,以便不通过广州直接向海外出口。

      1629年的澳门,正是澳门贸易史上最兴旺的时代,以澳门为中心的大三角贸易是当时国际贸易中利润最为丰厚的路线,穿越者自然也有染指其中的企图。

      广州派遣站已经获得了执委会拨了一只40吨级的单桅船给派遣站掌握使用――从百图缴获的和海南当地购买的船只,使得执委会手中已经掌握了一支相当规模的船队――船上的水手则是从广州本地招募来得,对珠江口的水文情况比较熟悉。

      但是郭逸和马千瞩都认为,这次去澳门的行动是第一次探路,最好不要让刚刚雇用来的本地人参与。于是仍旧是从临高派出一艘70吨的双桅船“通济”号前往,广州派遣站人数有限,实际只去了一个张信――他曾经在洞庭湖畔一家小造船厂工作过,想实地看看澳门的造船和修船能力,也观察下澳门的葡萄牙船只状况。

      其余的人员则从临高的穿越众中抽调。这个消息一传出,许多无所事事的人都想去澳门开开眼界――其实多半是想去开洋荤。至于要求参加的理由也是各式各样,商务考察这类在本时空滥大街的出国原因自然是通不过执委会的审查的,但是各人各有招数:比如工业部就提出要考察欧洲的工业科技水平;农业部表示要知道当地有没有欧洲美洲的农产品引入;金融部门则提出对外国货币制度要进行一番考察,至于文印社的白多禄的理由更是让人绝倒--“本人系天主【创建和谐家园】,去澳门有助于和当地葡萄牙人交流”……最后这个考察团居然膨胀到三十多人,而原本连水手在内不过需要十来个人。得到批准的人自然欢天喜地,都在自己的行囊里塞进了各式各样的现代小玩意,准备去澳门行那欧洲水手在非洲美洲用玻璃珠勾引土人妇女行苟且之事。没得到“澳门游”名额的怨声载道,本部门的头头们自然要安抚许愿一番。其中的风波也不必一一再提了。

      赴澳门商贸考察团由文德嗣率领,迪亚娜.门多萨作为翻译随行――周韦森也借口照顾家属跟了过来,万一这大洋马在洋人同胞面前迷失自我逃走了可就不好办了。

      通济号在广州装上了各种货样,又把张信接上了船。沈老掌柜听说张东家要去澳门,本来打算介绍个通事给一起去的,但是郭逸深怕自己这奇形怪状的一行人为人发觉就没有同意。沈范写了一封书信,介绍说他有个客户在澳门开绸缎庄,通晓番夷语。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去找他帮忙。

      澳门距离广州很近,严格的说澳门、香港两地都可以算是广州的外港。其地管辖权属香山县。每个船上的穿越众差不多都背得出葡萄牙人入居澳门的历史,有些人在本时空还曾经去那里游览,这个时空的澳门到底是什么模样,大家都极有兴趣。

      船出珠江口,进入外海,蒙德就发现了澳门。大家朝远处望去,只见这是一个海中的陆连岛。岛屿与大陆之间有狭长的陆地相连接,形状类似莲花。澳门的面积很小,现代澳门也不过16平方公里,这个时候的澳门还没有扩张地盘,不过是“依山筑城,广袤四五里”。

      莲花的茎梗上,有一道城门建筑,这便是关闸了。从陆地去澳门,必过此关闸,理论上说过了关闸就等于是过了边界。实际上明清两代政府对澳门都拥有司法权和行政管辖权,只不过澳门的葡萄牙人长期搞自治,中国官府很少干涉而已。澳门真正脱离中国政府的管辖要在1842年之后。

      澳门有内外两湾,蒙德等人操纵着船只,向内湾驶去。从船上望去,整个澳门已经历历在目。这座城市从1583年葡萄牙人正式获得许可在此居住到现在已经有差不多半个世纪了,在高额的贸易利润的支持下,城市建设粗具规模。高大的西方式的城墙围绕着城市,各要点的炮台很显眼――英国人和荷兰人屡次试图夺取澳门,葡澳当局对城市的设防非常上心。1623年前,澳门的各主要炮台都已经落成。

      显然葡澳当局对中国船并不注意,出入海湾很随意,也没有拦阻检查,“通济”很方便进入了内湾的港口,整个内湾中停泊着好几艘葡萄牙船只,有二艘大船那高耸入云的桅杆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根据文德嗣的估计,这船在1500吨以上,在木制船中显得相当壮观了。这应该就是葡萄牙商人用来跑三角贸易航线的大船了。至于中国本地的各种中小型木船,在海湾内则数不胜数。多半是从广东福建贩运货物来的商船。

      以天主【创建和谐家园】为借口混入考察团的白多碌随着大家上了岸,也不知文总带的那个外国女人是怎么和葡萄牙人交涉的,大家都很顺利的上了岸。白多碌的英语还不错,但是此时此地英语和汉语一样无效。众人走在这弹丸之地的街道上满耳满目鸟语心底升起一丝茫然。

      澳门城市的格局和中国传统城市完全不一样,倒有些西班牙小城的味道,街道整齐划一。整个城市不大,以一条十字大街为城区的核心。十字大街的交叉路口一座高大的十字架。沿街的建筑多半是伊比利亚式的小楼,底楼是门廊。墙壁刷的雪白。从街道上可以看到沿街的窗户都关着百叶窗。有人便想起了在窗户下弹吉他的事情来。门多萨小姐用英文对文总说,这个地方很象委内瑞拉的一些内地小城,文总想这并不奇怪――两者都是典型的伊比利亚殖民地城市。

      至于街上的的行人那更是极有殖民地城市的味道:葡萄牙人、中国人、黑人和期间的混血人自然应有尽有,居然还有许多日本人,多半穿着葡萄牙人的仆役的号衣在前后奔走――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荷兰人在整个东亚和东南亚都雇用日本人充当仆人、工匠、水手和士兵。另有些肤色黝黑,头发蜷曲的人物,看起来类似阿三。贼眉鼠眼,猥琐的东南亚土人也有不少。街道上熙熙攘攘,颇为热闹:骑着马的贵族,坐着两人抬的轿子,戴着面纱,披着莎拉纱的贵妇人,后面跟随着打伞的黑奴。即使在远离祖国万里的殖民地里还是保持着原来的派头。至于各种肤色,衣衫褴褛的水手,自然也是街上一景,他们个个醉醺醺的,在街上东倒西歪。那些大户人家门口,则坐着穿号衣拿藤条的仆役,看到有喝醉的家伙企图乱闯就狠狠的给他一下。

      此时的澳门人口也有了很大的增长,葡萄牙人常住人口包括他们的黑奴在内大约有一千多人,另有不列入统计的当地中国人、另外由于贸易或者充当水手短期停留的印度人和马来人也有不少。

      众人沿着街道漫步东张西望了一番,一直没发现传说中有大洋马女招待的“小酒馆”。于是白多碌提议去看看著名的大三吧教堂没烧毁前是什么模样,大家一致同意。凭借大概的印象摸到原址的时候,才发觉此地正在大兴土木――原来这大三吧教堂,即圣保禄教堂还正在建设中,满地都是石头和木材,工匠却都是些日本人。找了个会日本话的人去打听了一下,原来这教堂1612年就开工了,众人想这效率可实在有些低――造了十七年,教堂还是一烂尾楼的模样,也不知道这十七年来这群日本人到底在干啥。

      白多碌利用他的天主【创建和谐家园】的身份,很快就从那些日本人那里打听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这群人大多是切支丹,在这里工作即是谋生也算是奉献。日本人对白多碌这位中国教友颇为热情,在一起用结结巴巴的拉丁文念了几句圣经之后,日本工匠说了当地的许多情况。

      原来曾经让澳门繁荣一时的大三角贸易已经断绝了一路。据日本人说:因为1608年的有马藩的船只在途径澳门的时候曾经和葡萄牙人激烈冲突,当时的在澳门任总督的安德烈.佩索阿镇压了日本船只上暴动的船员,杀死许多人,并且处死了首领,在澳门主教的求情下才饶恕了15个俘虏的性命。

      当安德烈.佩索阿在1610年去日本贸易的时候,遭到了有马藩的激烈报复。定期船被4000人围攻,最后在绝望中安德烈.佩索阿点燃了船上的火药库。葡萄牙人和日本的贸易至此中断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七节 销赃

      于是,葡萄牙人的贸易就被严重的损害了――几个日本切支丹颇为悲伤的说,现在把持日本对外贸易的是那些“异端”荷兰人了,他们在平户拥有商馆,真正的天主信徒反而被驱逐出去了。最近虽然葡日贸易有所恢复,但是每年不过一艘船而已。本地的教会也损失惨重,原来在澳门的耶稣会在葡日贸易中是拥有40担生丝贸易的特权。

      这些消息对穿越众来说很有用处,不过进一步的询问已经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见到这非和非华非洋的奇怪的教友的日本人很激动,下面说得都是德川幕府迫害切支丹,日本【创建和谐家园】的各式各样的殉教和奇迹的事情,白多碌这个天主【创建和谐家园】其实当得不算太纯粹,对殉教这码事不大感兴趣,找个借口正准备开溜。日本匠人却非要他见见本地的教会的司铎。白多碌想这事情还是得请示下组织才行,赶紧来问文德嗣要不要和当地的教会接触,接触之后我方的态度又是什么。

      文德嗣考虑之后决定还是接触一下,看看天主教会能为我们提供些什么。反正暂时拉个良好的关系也没坏处,说不定还能得到某些实际的帮助。当下同意他去本地教会。至于本身的来历问题按《被俘手册》说就是了。

      “尽量少说话,多听。”文德嗣叮嘱他,“我记得没错的话,这里的天主教修会主要是耶稣会的,这群人在传教方面特别善于变通,很容易迷惑人。”

      “我明白了,文总。”白多碌随着工匠们去了。

      余下的人继续在街上瞎逛,渐渐地,发现街上的白种人少了,街道也开始变得中国式了。一打听,这里是德字大街,是澳门的中国人聚集区,沿街到处都是各式各样悬着匾额的字号,张信注意了下,以经营生丝和丝绸店铺为多,也有许多瓷器庄。还有一些字号铺面精洁,却看不出卖得是什么货品,门口有青衣小帽的伙计迎送。大家正胡乱猜测,东张西望间,忽然有家字号里出来个小伙计,请他们进去一谈。

      一大群人都进去即无必要又很麻烦,这样大队人马的一起行动过于惹眼――文德嗣发现有几个穿着号衣的黑人一直在后面默不作声的跟随着,大概是本地的治安人员,为了避免麻烦,文德嗣决定除了自己和几个人进去看看情况外,其余人都各自组合成五六人一组自由活动。

      中国人区的街道本来就狭窄,沿街的店铺又多,各种天棚把有限的天空遮掉了不少。光线不好,走进铺子里更是觉得里面一黯,有种微微的幽香气味传来。片刻之后,视力才回复过来。穿过门厅,只见里面是一间典型的中国式的厅堂,青砖漫地,紫檀装修,一对义乌产的玻璃宫灯当间悬着――文德嗣一看就乐了,看来我们的东西已经是身份的象征了。

      正看着,从屏风后门出来个穿着考究的中国商人,他先作了个揖自我介绍说是“泰隆”商号的管事黄顺隆,双方见礼互通姓名后各自落座。这黄顺隆倒也爽快,开门见山就问文德嗣:是否是澳洲的商人?

      “正是。”

      “人说澳洲商人髡发短衣,一见之下果然不差。”黄顺隆似乎是笑了一下,“文掌柜来澳门,是来做买卖的吧?”他又故作神秘道,“莫不是有些广州脱不了手的货色――”

      文德嗣等人一惊――所谓在广州脱不了手的货物,无非是从苟家黑吃黑抢来的赃物。难道这里和苟二有瓜葛?负责保卫工作的王瑞相已经摸到了身后的54【创建和谐家园】的枪把。

      看到文德嗣等人有些紧张,这黄顺隆哈哈一笑:“各位的来历,不才虽然足不出这澳门,却也有些耳闻,足下一履澳门之土,在下就静候诸位到来了。小店不大信誉却是四海皆知。”

      原来那几个跟随在后面的黑人是他家的,文德嗣恍然大悟。

      “什么信誉?”

      黄顺隆颇为得意的拿出了个金皮小盒,用指甲在盒子里挑了些烟末出来嗅了嗅:

      “文掌柜在临高很缺硝石吧?”

      “颇感匮乏。”文德嗣想先顺着你的话说,看看你有什么意思。

      “其实高大掌柜做这个是外行,”黄顺隆抹了抹嘴唇,鼻子下成了一只黄色的蝴蝶,“论到硝石火药,我这里的货色可比他的好得多。”

      原来是个专门倒卖违禁品的人物。文德嗣想这倒是件好事,光依靠高举作为采购商,依赖度过大,从供货安全度来看过于危险。如果能就此再搭上一条线的话更好。

      原来这“泰隆”专一做外洋生意,底下有十几条小型快船往来广东沿海的洋面。将当地的些绸、瓷器、药物和手工艺产品送到澳门,再卖给葡萄牙人。不过他还有另外一挡生意就是为海上的船只提供各种必需品,所谓的必需品,从修船用的木材、铁器、粮食和火器、火药之类。自然他随之而来的另一项买卖就是专门收购海盗们的赃物。

      当然,澳门不是海盗港,无论销赃还是给海盗贩货都是违法的。除了葡萄牙总督的威权,澳门本身并不能保护他躲开《大明律》,不过黄顺隆在本地经营这项买卖已经很多年,能平安的理由自然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有的是钱――另外,他还娶了个葡萄牙老婆,这让他在自己的宗族里声名扫地,几乎被从宗族除名。

      这样的人显然很符合穿越众的需求,当下文德嗣取出一份单子,上面都是从苟家庄搞来的各色贸易品,诸如铁器、棉布、呢子、皮革、铜器之类对穿越者有用的东西自然是不卖的,但是大量的瓷器、丝绸和手工艺品留着无用,都是尽快脱手的目标。

      当下商议了价格:黄顺隆用四万皮阿斯特买下穿越者这张货单上的所有商品。穿越者负责讲货物送到澳门,双方钱货两清。另外,黄顺隆额外再给穿越众生铁一万斤,硝石一千斤。

      “不知文掌柜喜欢用哪种方式结账?”黄顺隆问。

      “有什么区别?”

      “若是文掌柜喜欢现银的,敝人就得事先准备一下,毕竟四万皮阿斯特也不是小数目。”

      如果穿越众不用现银的话,黄顺隆将用在本地营业的印度婆罗门商人的票据付款――这种票据在整个东南亚,直印度次大陆的果阿和马德拉斯都是通用的,随时可提现款。大额支付的时候可以直接当支票用。

      要按文德嗣的想法不如收票据,以后在本地也要经常采购,现银笨重运来运去很不方便,但是转念想到马上在临高推行了币制改革需要大量的贵金属准备金,于是商定一半现银,一半收票据。

      双方的交易算是达成了。黄顺隆笑得象狐狸一样,显然这笔买卖他是占了很大的便宜。黄顺隆又提起澳洲奇货甚多,希望在这方面能有合作。文德嗣暗暗得意:俺们的东西果然是人见人爱么。

      当下派人回船,把穿越集团自产的几样有限的商品都拿出来给他过目。主要是各种小型的玻璃器,广州派遣站的大黄酒。他看过之后眉头皱了两下方才说道:“这些物件好是好,只是销路有限。”

      他指着各色的玻璃器说:“这些玻璃玩意,佛朗机人每船都有运来,虽则不过是些玻璃碗、玻璃珠,东西也不如你们的好,但是骗骗南洋的土人足矣。至于酒,他们多喝果酒,这烧酒恐怕未必有兴趣――”

      倒是渔业组打鱼的时候顺带搞来的百来个玳瑁壳卖出了个好价钱,黄顺隆说这东西葡萄牙人很喜欢,有多少要多少。

      黄顺隆知道一些他们在临高的事情,似乎想打听穿越众未来的企图:澳洲将来会不会再派大船来?澳洲是不是打算效法葡萄牙人窃据临高作为对大明的贸易据点?如果是的话,澳洲人是不是打算插手这里的贸易?这些问题显然不仅是他想知道,文德嗣忽然意识到其实澳门的葡萄牙当局也很想知道。

      当下理了下思路,说澳洲暂时没有船来,至于临高这个地方自然是要继续待下去的。黄顺隆“好心”的提醒他们要当心郑芝龙的行动――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此人野心勃勃,又投靠官府,迟早闽粤海面的各路海上好汉都会被他攻击。看来郑芝龙是很遭人嫉恨呢。文德嗣的脑海中灵光一现,又觉得很荒谬,摇了摇头。

      文德嗣问及刘香和诸彩老的情况的时候,黄顺隆说他们都有代理人在澳门,但是本人和团伙中的主要成员向来不在澳门露面――这地方还是处于大明的法律管辖之下的,若是官府一纸缉拿文书过来,葡萄牙总督还是要遵命捕拿移送的,若是香山县令是个强项令,搞不好还会亲自带人进城抓捕。就算是总督也没法庇护。

      文德嗣问:“本地可有一位叫李丝雅的女子?”(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八节 魏斯.兰度

      “文掌柜知道此人?”黄顺隆似乎并不惊讶,“在本地也算赫赫有名的人物了。”

      “有何不知。”文德嗣一想到当年被擒之辱,简直欲将其如何如何,但是这念头露出来则大大的影响形象,“此女和我们颇有渊源。”他含糊的说。

      说颇有渊源,即可以说是彼此有合作,也可以说是有仇,算是中性表达。

      “呵呵,文掌柜不必隐瞒了。此女行事特立独行,心狠手辣,想来和贵处也有构怨了。”

      文德嗣不言,算是默认了。

      黄顺隆说这里只知道李丝雅是葡华混血,具体其父母是谁身在何地谁也不知道。但是她住在澳门的葡人居住区,屋宇宽敞奢华,虽然干得是刀头舔血的买卖,却能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本地葡萄牙头面人物的聚会上,显然父母出身不低。

      “此女极不好惹,”黄顺隆压低了声音,“她视澳门为自己的巢穴,在本地行事还算收敛,但是一旦出海,行事极其狠辣。而且诡计多端,诸位若与她有了过节,平日行事要多加小心。”

      文德嗣含糊其辞的应了,又打听到了不少具体的李丝雅的消息:她的双桅快帆船,船名就叫Lotus。最近不在港内,大约是又出海去了。连她的住址都打听出来了――文德嗣一度有了派北炜来次特种行动的念头,但是黄顺隆接着说他不敢肯定李丝雅是不是真得住在那房子里――黄顺隆虽然娶了个葡萄牙老婆,但是这个女人的出身不高,并不能为他和葡萄牙上层人士的交往增加多少筹码,唯一的好处是他能毫无障碍的和葡萄牙人做买卖。本地葡萄牙人上层的活动他所知甚少。

      黄顺隆照中国人的习惯,要留他们用饭,但是文德嗣无心逗留,张信更是急于要去找卖大黄甜酒的地方。双方议定了未来接头的印章和暗记之后便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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