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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水尸棺 》-第 41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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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没多远,我就看到地面上出现了一些鲜绿色的小光点,光点的数量一共有九个,在道路的中央排成一列。冯师兄就对我说:“这些夜光石里掺着我们那一脉特制的阴阳土,放在这里,是做阵眼用的。这几个阵眼,破不了,要想从这地方出去,只能按照特定的次序踩动它们。”

      冯师兄平时说话很少像现在这样,说出每一个字的时候都透着一丝骄傲,我感觉,地上的那些夜光石,或许就是冯师兄布置下的。

      之后,冯师兄就走到了那些夜光石前,用左脚掌在第一颗石头上踩了四下,又在第二颗石头上踩了十一次,每颗石头被踩的次数都不一样。

      冯师兄一边踩着,一边慢慢朝着最末端的一颗夜光石移动,从石头上散发出来的光有种很朦胧的感觉,冯师兄的身影被这种光辉映衬着,似乎也变得朦胧起来,直到他的脚掌在最后一颗夜光石上踩了七下之后,冯师兄整个人都被那种光辉笼罩起来。

      那样的情景,真的是有些真假难辨,从石头上散发出的光芒明明很微弱,冯师兄又被覆盖其中,可在一刹那之后,我就看不见冯师兄的身影了。

      他竟然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庄师兄上来拍了拍我,我才从惊愕中清醒过来。

      庄师兄冲我笑了笑,问我:“你记住每颗石头都要踩几次了吗?”

      我仔细回想一下,又冲着庄师兄点了点头。

      之后庄师兄就让我先去踩动那些石头,说是让我感受一下豫咸一脉的绝学。

      我学着冯师兄的样子,用脚踩在月光石上,当我的脚掌触碰到第一颗石头的时候,就感觉一阵凉意顺着我的脚掌,一下窜上了的胸口。好在这样的凉意并不会让人感觉难受,它仅仅是出现了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在它消失的那一瞬间,我隐隐有种感觉,感觉夜光石上的光芒突然变得亮了起来,每踩完一颗石头,这样的感觉就会强烈一分,但我心里也知道,这只是一种飘渺的错觉而已,夜光石上的光芒没有变亮,洞口中还是一片漆黑,不知道为什么,庄师兄、梁厚载还有吕壬霜的身影,却似乎变得越来越模糊了。

      当我最后一次踩在第九颗夜光石上的时候,周围突然间变得无比明亮。

      我抬起头来看,却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宽阔明亮的隧道里,隧道两旁是用石板砌起来的高大石墙,上面每隔一米多就有一根点着的火把,火光映衬着墙面上的龙纹浮雕。

      我心里正惊奇,就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就看见冯师兄就冲着我笑,可除了冯师兄,其他人却不见了。

      我张着嘴巴,又朝四周观望了一会,确定这不是错觉,才问我冯师兄:“我怎么……怎么就到这来了?”

      冯师兄笑着说:“其实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这。”

      我没明白冯师兄的意思,就问:“不是,怎么回事,我咋听不明白呢?”

      冯师兄朝我摆了摆手,说:“这个我不能解释得太细,咱们三脉的传承不能互通。”

      就在我和冯师兄说话的这一会功夫,梁厚载也来到了我身边,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现在这的,也不知道他具体是在什么时候出现的,只是当我感觉到身边有人在喘息,回身去看的时候,梁厚载就已经站在我身边了。

      在梁厚载之后,吕壬霜、庄师兄也依次出现在了隧道里,每个人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每个人出现的位置,都在我视觉的死角上。

      不只是我,在他们出现的那一个瞬间,包括梁厚载和我庄师兄,都没有看到他们。

      虽然我也知道,寄魂庄三脉的传承不能互通,可心里实在是好奇,最后还是忍不住去问冯师兄:“这地方,到底咋回事啊?”

      冯师兄呵呵笑着,说:“这种事,说不得,说不得啊。呵呵,不过有件事可以告诉你,在这个隧道里的确做过一些特殊的布置,你在这里面行走的时候,会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其实时空是不会乱的,错乱的仅仅是你对空间的感觉。”

      冯师兄说完,庄师兄又在我旁边补充了一句:“其实就是一个迷魂阵,豫咸一脉精通36种大阵、72种小阵,这种迷魂阵,只能算是72小阵里最简单的一种。”

      庄师兄一边说着,一边从墙上拔下一根火把,朝着隧道尽头的阴暗处走去。

      冯师兄紧跟在庄师兄后面,问庄师兄:“你们屯蒙那一脉,不也有108种阵法?”

      庄师兄点头:“对啊,要说起来,你们那一脉的阵法,还是屯蒙延伸出来的,不过年代久了,两脉的差别就越来越大了。你们豫咸的阵大多都涉及风水,屯蒙这边的阵法都是用来筮卜的。”

      听着两个师兄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阵法的事,我心里就觉得酸酸的。

      人家那两脉都有这么多阵法,可我们守正呢,所有的阵法相加起来也不过六七个,我师父对我说过很多次,在我们这一脉的所有阵法里,最厉害的就是封门阵,可就算是这门阵法,和豫咸一脉的那些阵法比起来,也是相差甚远的。

      尽管冯师兄、庄师兄和我一样,都是寄魂庄的门人,可毕竟是不同的脉系,在我心里,也总是希望我们守正一脉的传承不管在那个方面,都能比另外两脉强上一点。

      来到隧道的尽头又是一个漆黑的洞口,洞中似乎没有一点点光亮,整个洞口就像是一块巨大的黑幕,紧紧和隧道连在一起。

      可当庄师兄举着火把走进洞口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个洞其实很浅,没走几步就到头了,只是洞壁全部被涂成了黑色,才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

      我走到洞口边缘的时候,庄师兄突然朝我坏笑了一下,然后我就看见他用什么东西一下灭了火把。

      火把一灭,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当时我正站在洞口的边缘上,里面黑乎乎的一片,竟然让我产生了一种站在悬崖边上的感觉,黑暗中,我看不到庄师兄,只是觉得眼前的洞穴很高、很深,我感觉在我前面几厘米开外的地方就是万丈的深渊,我明明知道眼前的洞是什么样子的,可就是耐不住会有这样的感觉。

      第七十四章 门鼎脚行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眼前的洞穴并不深,我却能感觉到有一阵阵凉风从它的深处吹出来,风口离我很远,以至于风从洞中走过的时候,还发出一阵阵异常幽长的“呜呜”声音。除此以外,我还能听到脚下有流水声,从声音上判断,那应该是一条很湍急的河,它现在就在我脚下几百米的地方流动。

      这种感觉太真实了,我试着迈出一只脚,想探探我面前有没有路,可脚抬起来之后,就是不敢落下去。我怕一不小心掌握不好平衡,会掉下去。

      冯师兄这时候突然出现在我身后,猛力推了我一下。

      我整个人都被他推进了洞里,就在我进洞的那一刹那,我心里就只剩下一个年头了:“完了我掉下去了!”

      可我向前趔趄了两步,竟然踩到了地面,可风声还在,水声还在,又让我有了另外一种错觉,我觉得自己好像就站在半空中。

      这时候庄师兄划开火柴,点亮了火把,还一脸玩笑地问我:“好玩吗?”

      借着火光,我才看到这里就是一个普通的洞穴,浅得很。

      可我还是心有余悸地擦了把汗,又对庄师兄有些埋怨:“不带这么玩的,吓死我了刚才。”

      冯师兄也笑呵呵地走过了,拍拍我的肩膀说:“每个寄魂庄的门人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都有这么一出的,这是咱们寄魂庄不成文的规矩。”

      我叹了口气:“唉,怎么还有这种规矩啊?我师父也让我背过门规啊,好像没有这一条吧。”

      冯师兄还是咧着嘴在笑:“所以说是不成文的规矩嘛。我和你庄师兄第一次来的时候都被整过,我记得我头一次来的时候,我师父把我推进这个洞里,我吓得一上午都不敢说话。你们守正一脉的人胆子就是大,看看你,也就冒了点冷汗,比我那时候强多了。”

      什么叫就是冒了点冷汗,我刚才都以为自己死定了好吗?

      这时候庄师兄也在一旁说:“这个洞穴里的门道可远不止这些,你知道那些风声和水声是怎么来的吗?”

      我摇了摇头,就看见庄师兄用手掌在墙面上敲打了几下,敲打时的声音是三轻两重,两长一短一长。

      然后我就看见眼前的洞壁上突然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痕,很快这些裂痕就连成一片,而原本完整的一块墙壁也碎成了无数的碎石块。

      就这样,在黑漆漆的洞壁,又像上次一样出现了一个两人宽的门洞。

      庄师兄拿起一块碎石头给我看,我就看见石头上还连着几条很细的丝线,将它和另外几颗石头连在一起,那种丝线很柔、很细,但上面又泛着一层极有韧性的光泽。

      怪不得洞壁能透风呢,它原本就是用这些碎石头拼起来的,石头间的缝隙,就是洞里的风源。

      冯师兄则指着刚刚出现的门洞对我说:“这种活门在鬼市里一共有三道,前头这两道你已经见过了,还有一道在镇门堂的地下。这三道门,都是我和师父在十多年前布置下来的,你可是不知道,当初为了把这些石头严丝合缝地穿在一起,可花了我们不少力气。”

      冯师兄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抱怨,可他说话的时候,却又是一脸相当自豪的表情。

      庄师兄放下手里的石头,又带着我们进了门洞,我这才看明白,在门洞外侧就是一条有些湍急的小溪,溪水的水量不大,但流速很快,那种水流奔走的声音,听上去就像一条位于百米深渊中的河流。

      太精密了,整条密道,从可以窥视外面的猫眼琉璃,到九颗夜光石珠摆下的迷幻阵,再到这个精心安排的小洞穴,都布置得太精密了!

      说真的,如果不是有庄师兄和冯师兄带着,如果我是误入了这样一条密道,尽管隧道不深,也没什么很致命的机关,可就是这样一条密道,恐怕我就是穷尽一生的智慧也未必能走出来。

      之前我也听师父说过,我冯师兄他们那一脉,主要就是看看风水、择宅选墓一类的,偶尔也抽出一点功夫,收拾收拾寄魂庄的那些老房子。所以我一直以为冯师兄他们平时做的事情,应该和平日里常见的那些风水先生差不多,可我过去就连做梦都没想到,冯师兄他们那一脉建造出来的东西,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我又回头看了一眼刚才的门洞,就看见那些碎石头又在慢慢地组合在一起,重新拼接成一道石墙,而门洞也正变得越来越小。

      庄师兄带着我们跳过了小溪之后,不远处又是一条很宽阔的河脉,盲眼的柯师叔就泊着一条小船在河边等着我们。

      大概是听到了我们的脚步声,柯师叔就远远地朝我们喊:“你们几个快点!”

      我们几个赶紧小跑两步,上了船之后,庄师兄就从师伯手里接过橹杆,驾船带着我们在小河上漂游。

      我们的终点是一个和河道相连的古井,爬出井口之后,才算是真正进入了鬼市。

      整个鬼市都是建在山体内部的一个大型钟乳洞里,洞顶非常高,抬头望的时候,只能隐约看见倒挂在洞顶的那些石钟乳,时常会有水滴沿着石钟乳掉落下来,打在我的头上、肩上。

      冯师兄指着不远处的一排土房对我说:“这里就是鬼市外围的脚市。整个鬼市分成内外两环,外面的一环就是脚市,在这里做生意的,大多是一些无门无派的脚商。在里面的一环,有西市、东市和门市,能在东、西两市做买卖的,都是各门各派的同道中人,门市是专门为那些比较大的门派准备的,门市当中央的位置就是镇门堂,是咱们寄魂庄门人待的地方。”

      我问冯师兄:“什么是脚商?”

      冯师兄向我解释道:“脚商,在过去我们也叫他们行商或者佣商,这些人常年和各大门派打交道,从各大门派里倒卖商货,有时候也会受一些门派的委托,去寻找一些奇珍异宝。不过在大多数时候,他们手里的商货是很难卖出手的,所以每到鬼市开启的时候,他们就会带着那些压在手里的货物,到鬼市上来卖。”

      就在冯师兄说话的时候,我就看到有个人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袱进了其中一间土房,过了片刻,他又从土房里出来,在门梁上挂了一盏红灯笼,灯面上还用毛笔写了两个字:奇货。

      之后冯师兄又对我说:“在脚市这地方,卖什么的都有,买家也是五花八门,有时候也能碰到一些成名已久的大人物在这里淘些东西。内环中的西市和这里差不多,只不过开店的都是各大门派的门人,在信誉上要比脚市的商人更靠得住。东市比较特殊,在那里做生意的人不卖实体的东西,只给人算命,或者出售一些小道消息。至于门市,那里面的人很少是来做生意的,在门鼎脚行开市之前,他们很少会露面。”

      一边说着,冯师兄就带着我朝鬼市中央走。

      走了大概有二十分钟左右,冯师兄又指着不远处的一排房子对我说:“从这里进去就是西市,鬼市里共有一千个店铺,西市240个,东市240个,门市有十个比规模很大的店铺,其他的都分布在脚市里。”

      不得不说,鬼市的确很大,不但能容开一千店铺,其中还贯穿着几条宽大的石路以及数不清的小路,如果不是有冯师兄和庄师兄带着,我一个人说不好要迷路的。

      可这样一个在这样一个空旷的空间里,却只有零星的几个店铺亮着灯笼,照亮了很小的一片地,其他地方都是大片的黑暗和阴影,多少会让人感觉到一种压抑。

      不过冯师兄说,现在鬼市里的商人大多还没来,等一千家店铺全开起来,就有一千多只灯笼同时亮起来,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正好赶上这样的大市,当他看到那些星罗棋布的血红灯笼时,倒是没觉得压抑,而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觉。

      想想在这样一个大型的溶洞里,到处都闪着那样的红光,换成是我,我也会觉得不舒服。

      又走了没多远,我就看到不远处有一个体积非常大的古建筑,和寄魂庄里的那些老房子一样,这座古建筑也是蛋黄色的墙壁、黑色的尖顶,在墙壁上,也有着十分显眼的木质构架。

      这就是冯师兄刚才提到的门鼎脚行,硕大的招牌就镶在门梁上。

      和那些昏暗的土房不同,在门鼎脚行的周围,立着十多盏纯白色的长明灯,接近它的时候,周围的世界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让我心里也感觉轻松了不少。

      这时候就听柯师叔笑呵呵地对我说:“这是你师父的店面,他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大排场,把门鼎脚行扩建了好几次,才有了现在的样子。以后这个店面就是你的了,你要好好跟你师父学着点,别看他那个样,做起生意来,也是一把响当当的好手。”

      第七十五章 镇门堂

      原来这个叫做“门鼎脚行”的店面是我师父在经营的。可我仔细回想我师父平时的样子,怎么想怎么觉得他不是做生意的料。

      可庄师兄也在对我说:“说起来,这几年寄魂庄的开支变得越来越大,要不是有柴师叔的这个店面,真不敢想象寄魂庄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我看了眼门鼎脚行的招牌,又望向带着一脸钦佩的庄师兄,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我师父一年能赚多少钱?”

      这个问题在我心里藏了很久了。梁厚载的师父说我师父有钱,陈道长也说我师父有钱。我也知道,寄魂庄所有产业赚到的钱,我师父都能分到三成以上,可我师父也说了,这些钱绝大多数都用在了寄魂庄的日常开支上,每年能剩下的也没多少。

      那他的钱到底是哪来的?他到底有多少钱?

      可庄师兄没直接回答我,只是朝我笑了笑,说:“明天晚上你就知道了。”

      “行了,别在这闲聊了,”柯师叔这时候催促道:“快去镇门堂吧,所有人都到齐了,就等咱们几个呢!”

      说完,柯师叔就一路小跑地朝着镇门堂那边赶,我们几个也不敢怠慢了,就跟在柯师叔后面,三步合两步地疾走。

      其实我一直都想不明白,我柯师叔明明是个瞎子,可他走起路来怎么这么利落呢,他在鬼市的大路和小道之间快速地穿梭着,连地上哪里有个坑他都知道。

      镇门堂是一个三层的阁楼,规模比我师父的门鼎脚行也要大上许多,在楼顶上还有一个非常粗大的木头架子,上面吊着一口青铜打造的大钟。

      柯师叔好像是一早就算好了时间,当他带着我们迈过镇门堂的堂口时,铜钟不早不晚地响了起来。

      当——当——

      在这个密封的巨大空间里,宽厚的钟声拌杂着回音回荡起来,就像是有无数口大钟同时鸣响,让人很难分清楚真实和虚幻。

      夏师伯坐在正对堂口的一把太师椅上,在他身边一左一右还有两张椅子,左边坐着赵师伯,右边的椅子却空着,那应该是我师父的位置。

      夏师伯看到我们进来,朝柯师叔皱了皱眉头:“你怎么这么久?”

      柯师叔笑了笑,也没说话。

      之后夏师伯又朝我师父的位置看了一眼,还是紧皱着眉头在自言自语:“柴师弟也是,到底还来不来啊?”

      赵师伯靠在椅子背上,对我夏师伯说:“柴师弟在外面守门呢,看来是脱不开身。”之后又伸着脖子,朝着旁侧的屋子喊:“壬雅,壬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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