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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铭听到这么一句话心中多少委屈多少念想瞬间汹涌而至,然后化作泪水滚滚而下。
“过来,走近点,让为父好好看看。”
轩秋山抬起右手向轩铭招来,他的右边衣袖被撕了下来,丢在地上,而臂膀处则有几道伤口,每道伤口深可见骨,鲜血侵湿了半边衣衫,可他一点也不在乎。
轩铭呆呆的向前走去,身不由己,但他毫无半点抗拒之心。
轩秋山也是上前两步,双手轻轻拍打他的肩头,而后帮他抹去泪痕,满是心疼之色。
“你都长这么高了,为父都快认不出你了,呵呵。”
“父亲”
轩铭看着他的面庞,深怕遗漏了什么,可此人真的是轩秋山,半点不假,举手投足,一言一笑与记忆中一般无二。
同时他也看到了轩秋山的伤口,那触目惊心的鲜红,让得轩铭惊心肉跳。
“父亲,你的伤”
“一点小伤不碍事,对了,轩儿你饿了吗?”
轩铭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只见轩秋山笑了笑,便从身后拿出一块肉来,这是块生肉,因为上边仍有鲜血在流。
轩铭并没有因为这是块生肉而惊讶,反而觉得它香气四溢,十分美味,可下一刻他联想到了父亲手臂上的伤口,而这块肉的大小不正是与那肩头上的伤口相互吻合?
难道父亲是在拿自己身上的肉给自己吃?可我为什么一点惊讶反胃的感觉都没有,反而口涎直流,甚是想吃?
轩铭此刻很是矛盾,一边心中抗拒,一边却又急欲咬去。
就在这时候,轩铭身后又响起另一个声音,这个声音他也是同样熟悉。
“秋山,你又在胡闹,还不快把那恶心的东西拿开?”
只见轩铭的母亲珞甄正款款而来,美目生辉,娇艳欲滴,她莲步清逸,笑意盈盈。
她来到轩铭身旁将他轻轻拥入怀中,而后推掉轩秋山的手。
“娘?你怎么会在这?”轩铭疑惑的看着珞甄。
“怎么,只许你们父子来,娘却不能来?”
“不是的,娘,这里危险,你还是快离开吧。”
“傻孩子,明知这里危险,娘怎么还会丢下你先行离去?”
珞甄放开轩铭,而后手掌放在他的胸口问道:“轩儿刚才可是说饿了?”
轩铭又是下意识的点点头,他现在只感觉心中温暖,一家团聚欢笑连连是他几年来时时盼想的。
珞甄将轩铭仍在滴血的指头放入口中轻吮着说道:“好甜,好香啊。”随后笑了笑,托起轩铭手握短剑的右手,然后捻起剑尖抵在他的胸口处划了两圈,动作十分轻柔。
轩铭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任由摆布。
“轩儿既然饿了,娘这里有比你爹更好的东西,你要不要尝尝?”
轩铭又是点了点头。
“可这东西是在你自己身上,你要自己取下来,知道吗?”
“嗯。”
轩秋山听她如此说,悻悻的把手缩了回去。只见珞甄微微敞开轩铭的衣襟,将剑尖抵在他的胸口,然后摁着轩铭的手一点一点的用力刺去。
轩铭看着珞甄所做的一切,直到剑尖刺入胸口,仍没有半点反抗的心绪,他只是好奇娘亲为什么这么做,不仅如此,他好像还有些兴奋的感觉,想着待会就能吃到世间美味,这小小的疼痛又算的了什么呢。
“轩儿放心,爹和娘是不会害你的。”
珞甄说着转头看了轩秋山一眼,二人皆是面目慈爱,相视一笑。
珞甄将轩铭的心血用双手捧着,伸出舌尖轻轻添了几口,而后举到轩铭跟前说:“乖孩子,你闻闻是不是很香?对,刺进去吧,不会疼的。”
轩铭低着头看着短剑已经刺入胸口三分,鲜血染红了胸襟,滴在地上,除此之外鼻中还能闻到一阵阵的香气,闻到这股香气之时他整个人都醉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血竟然这么让人心醉。
“原来我自己的血竟会这么香,真的好香,想必我身上的肉也是很美味的吧。”
“轩儿,让爹和娘来帮你。”
珞甄说着便和轩秋山一起握住轩铭的手,忽的,在他们怜爱的面上看到了狂热、嗜血的目光,口涎如泉涌一般流了出来。
轩铭毫无察觉,仍沉浸在血香带来的无比陶醉之中。
第26章 (求推荐)
剑尖以是刺入了心脏,刺破了那一层薄薄的肉,壁,可忽然间剧烈颤抖起来。
短剑将那些血液吸收了进去,只见血液划过剑身,自行流动,每经一处便有一片碎屑脱落,不像是剑在吸收血液,更像是血液将剑身侵蚀。
“咚咚,咚咚”心脏跳动的声音竟是能够听到。
珞甄和轩秋山陡然看到了银灰短剑的变化,惨叫一声,急忙跳开,而后满脸惊恐的跪在地上瑟瑟抖,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这情景就好比猎物自知无法逃离只能任由宰割一般。
银灰短剑红芒大盛,轩铭目不能视,只得紧闭双目。
珞甄跟轩秋山在耀芒的照射下瞬间化为乌有,不留半点痕迹。
鲜血以一种极为古怪的轨迹侵蚀着短剑,片刻后在剑身正中的位置停了下来,急的旋转着,轩铭胸口滴下许多鲜血,全都向着一个方向而去。
这血旋转的度越快,凝聚的越快,不多时只听铮的一声,血液凝聚变成一颗鲜红欲滴的玉石形状。
这颗小血石在剑身正中慢慢的平静下来,忽然一道古怪的尖锐声音响起,小小的血石竟突然暴涨开来瞬间将银灰短剑包裹在内。
“咔嚓,咔嚓”的咀嚼声音从短剑之内传来,而且那层薄薄的血膜不停的蠕动着,竟是在啃食那把短剑。
片刻之后,血膜变回玉石形状,安安静静的镶嵌在短剑的正中之内。
而银灰短剑变成了另一副模样,形如半月,通体玉白,仿若透明冰晶,可剑身之内却看的到无数丝丝细细的红色纹络,这些纹络是轩铭的心口之血。
除了剑身中间那颗鲜红的血石之外,剑尖、剑锋两侧分有五颗较小的血石,同样也是鲜红夺目,而那些细小的红色纹路将五颗小血石与正中最大的血石链接在一起,像是脉纹一般。
轩铭做了个梦,似梦非梦。
轩铭之前有半刻时间精神一直恍恍惚惚,他记得看到了父亲,也看到了母亲,看到了往日的种种,一家团聚,他激动,兴奋,沉醉,迷恋。
他确信是真的看到了,听到了。
当短剑光芒消失后,轩铭忽然打了一个冷颤,随即感到阵阵虚弱和疼痛席卷了他的神经,他的双腿以是没有力气支撑身体,只得跪下。
他睁开眼睛,没有看到父亲,也没有看到母亲,有的只是一簇簇的黄白晶石,还有地上的一滩血迹。
同时,他还看到了自己此刻正抓着一把短剑刺向自己的胸口,那阵阵绞心之痛正是从胸口传来。
他以是有些傻了,分不清现实跟幻境。
人在受到疼痛或者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都会本能的做出反映,而轩铭现在的第一反应就是连忙将那把剑给拔了出来。
可就在那一瞬间,他意识到了自己其实选择了最蠢的做法,虽然意识到了,但剑已离身,后悔也是无用。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血流如注,浑身提不起半点力气阻止。
“嘭”
轩铭仰着头向后倒去,躺在自己的血泊之上。
他累了困了,可就在这样的状态下仍能感受到阵阵的钻心之痛,还有意识一点一点的流失。
“我就要死了吗?”
“父亲,我若是死了便能见到你吗?没能听从你的嘱托照顾好母亲是孩儿不孝。可孩儿不想死,我若死了母亲将会如何?孩儿不要死,绝不能死。”
这是轩铭在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丝念想,同时也是一道求生的。
可轩铭还是死了,他的心脏以被自己用剑刺穿,停止了跳动。
他死在了欲念残像中,死在了自己手里。
轩铭是死了,可他的身体在动。
他双目半睁,一道来自山中更深之地的模糊残念控制着他的身体,或者说是他的身体跟这道残念相互连接上了,因为不论是憎恨,杀戮,还是此刻的求生皆可成为心魔,而心魔往往都是可以利用的。
只见他如行尸般又站了起来,脑袋双手无力的下垂,而后摇摇晃晃的一步步朝着前方走去,他脚下所经之处尽是鲜红的血色。
第十八个洞口,九曲宫格居中之位。
洞内是一方漆黑如墨的水潭,在水潭四周铺满了密密麻麻的晶石,大小不一,亮若白昼,黑潭正中的地方有块蓝色的巨大晶块,上边趴着一只奇形怪状的黑色小泥鳅。
说是泥鳅到也不是,它生有菱角,身宽体胖,腹下有两对细爪,它此刻正在酣睡,一呼一吸之间便有一道风吹过,呼声阵阵,而它的嘴边时不时的滴出一滴浓黑黝亮的口涎,滑至晶石下方的黑潭中。
蓝色晶块内有颗紫色的心脏,仍在跳动的心脏。
只是这颗心脏却十分干瘪,似乎就要坏死。
轩铭淌着黑水,双目呆滞,一步一步的靠近那颗蓝色的水晶。
就在他的手接触到晶石的一刹那,一个模糊飘渺的残像出现在他面前。
这是一个白苍苍的老者,看不清容貌,只是他的身子半边是黑,半边是白,就连面部头也是如此,黑的半边眼睛白如皓月,白的半边却又腥红夺目,亦正亦邪。
只听老者淡淡的说道:“千般魔像始由心生,如今又多了一个受了魔心所制的人,是你将我唤醒?”
老者的声音虚幻飘忽。
轩铭未曾回话,因为根本就无法听到,无法言语,伸出的手停在空中。
“罢了,你仅是死人一个,老夫当是自言自语。”
老者向轩铭手中看去,当看到那把透白短剑的时候,神色很是不正常:“诛仙?”
短剑似乎对老者说的这两个字是有感应,从轩铭手中挣脱出来,悬在他身前,老者虚像隐隐陷入沉思。
“不,应该唤你神圖才是”
老者看着短剑,思绪恍惚久久不语。
“你随老夫征战一生,前半生你名为诛仙,可后半生你却被世人称作神圖,想来岁月如梭,唯有你常伴左右,罢了,是我执念太深,如今是该放下了。”
老者转而看向轩铭,一红一白的双目内似能看到一丝惊喜。
“是我兲璇最后一丝血脉,你命该如此,就算今日你没来到此地,也会在天道压制之下活不长久。”
“原来如此,你有神圖,这是天机,你无半点修为却破了九曲宫格,这是天意,你的心已死,却又能来至此地,不是魔心选了你,而是你选了魔心。”
“神圖,从今往后他便是你的新主。”
短剑似有感应,留恋的在老者残像旁转了两圈,而后重回轩铭手中,再次变成古朴无华的银白短剑模样。
接着老者看了看趴在晶石之上的小泥鳅喊道:“囚牛”
小泥鳅听到声音猛的吧唧眨了眨眼睛,从梦中醒来,嘴边的黑色口涎被它吸了回去,而那道道风声也随着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