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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吹灯 》-第 113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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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看得眼晴直勾勾的,都想问这是什么名堂我为他们解释道:“这就是搬山道人的司天鱼,这鱼把太阴散顶向哪个方向,哪个方向就是正东,屡试屡验。虽然抬头看不见北斗星,但低头能望见司天鱼,有它给咱们指明方位,诸位还有什么可犯愁的”

      搬山道人久居江浙沿海,不断在各地古墓中寻找雮尘珠,也曾有渡海躲避无底鬼洞灾祸之心,又于海上寻访仙山灵药,在漫长地岁月中,独创了一套方术,后世称之为“搬山分甲”,其中搬山填海之术中不仅有寻藏掘冢的方法,也囊括了星土物生克制化的法门和秘方。

      方向感是人类一切行动所必须依赖的,单在风水一道中,最重要的龙、砂、穴、水,都离不开一个“向”,没了方向的指引,便无法进行分金定穴。最早的时候人们是以日月星辰来确认方位,后来知道地下有大磁山,就发明了司南,再后来逐渐进化为更精确的指南车。明代形势宗风水完善成形之后,相地寻龙的堪兴罗盘也随之进化到了极至。盘上要标有阴阳太极、五行八卦、河洛二图、纳甲、九星、二十八宿,二十四节气、十二宫、二十四山、六十龙等等,最少的也有三层以上,多者可达四十余层,盘上最主要的是“正、缝、中”三针。

      古代用罗盘定位的原理,离不开地磁,认为磁与针,是母子之道,而在一些特殊的场合,罗盘失去了效力,就只有使用司天鱼了。司天鱼的使用之法,原藏于虞王司天墓中,世上本已失传,偶为搬山道人所得。所谓的“太阴散”,其实就是那墓主口中所含防腐丹,蕴藏太阴之精,死尸嘴里装了这东西,即使暴晒在日光下长达数月之久,也不会腐烂发臭,直到丹丸里的太阴之精散尽为止。秦汉时期炼丹之道大盛,宋代后期开始衰落,这种丹丸的配方也就无处寻觅了。

      搬山道人用特制的药水浸泡,可以使丹内重新聚集【创建和谐家园】,月属太阴,放于琉璃盏中犹如明月在盘,司天鱼天生有应月之性,见有清辉皎洁,就一定会从西首游出,鱼头朝东吸纳太阴之精华,这是天然物性所钟,不为外界因素干拢,鱼首永远自然向东。

      若是形如舟船的大司天鱼,在月明极清之时更会吐珠争光,不过这只是虞王司天墓里的一个传说。如今能找到的司天鱼,最大不过成人食指长短,在罗盘失灵,星月无踪的情况下,将小司天鱼的鱼头作为参照,虽然并不一定精准,却绝不会让船在海上兜圈子迷路。

      另外shirey杨还有“魁星盘”为辅,据说魁星乃是“九九星中第一龙”,古星学中“魁“为北斗第一星,堪称九宫之魁首。此星在天为万灵之主宰;在地为百脉之权衡。魁星也就是贪狼星,传说贪狼星君相貌奇丑,突面而獠牙,魁星盘同样是搬山盗人自古可天墓中掘出的秘器,相当于一个小形的风水观星盘,能够不受天候,以及地磁和电磁的干扰。古人认为天地人是一个整体,可以用山海之间气息的微妙变化来观取天星,权衡百脉。虽然搬山道人不擅风水观星之类的勾当,但我那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却详论其中奥秘。有“司天鱼“和“魁星盘“,几乎等于开了天目,驾驶“三叉戟号”出入这片神秘莫测的螺旋迷宫,如履通衛。

      众人听明白了这“司天鱼”和“魁星盘”的作用,激动得都快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想不到这道难以逾越的鸿沟,早在千百年前,就有古人想出了破解的办法。虽然现代科技越来越发达,但不得不承认,过度依赖于科技和装备,使人们在某些方面有所退化,不过这些烂事还是留给哲人们去思考吧。现在南海中最大的宝藏,几乎就在众人眼前已经触手可及了,富贵逼人,哪还顾得上去担忧社会进步和人类退化之间的矛盾。

      没过多久,就听远海洪波怒滔之声传了过来,海水涌动的动静如同巨钟,顷刻间海潮暴涨,有了搬山填海的司天秘术,“三叉戟”乘风破浪穿越了暗礁群。只见前方海面,有团异彩云霞,海上跑船的人们管这东西叫“仙山”,仙山并不是特指露出海面的山石岛屿,所谓仙山,就是指的有云霞坠于海面,舟船之客望见这种奇特的景象,都会认为是好的兆头。:

      第六部 南海归墟 第十八章 探海观南龙(下)

      我远远见到海上有云霞笼罩,船到近处却什么都看不见了,估计正是海底两山环合,使得海气涳濛变幻,这是由于天上云厚,否则被日光一照,这里就会出现海市蜃楼,再看两件司天秘器所指,这里差不多就是南龙余脉中阴火潜燃的区域了。

      天下龙脉南、北、中,发自昆仑的北龙、中龙虽然稳健凝止,有万世不拔之象,却独属南龙之势最大,不过南龙行踪飘忽,王气不足,龙脉有首无尾,自峨眉山而起,并江东进由浙江海盐诸山入海,从朝鲜与日本之间的海峡穿过蜿蜒而去,不知其结局如何,可谓是神龙能现其首,而不现其尾,若非至贤至圣者,绝不宜在南龙中营建寿穴,南海尽头的珊瑚螺旋,属南龙支脉,形势之奇,天下罕有。

      不过这只是初步判断,还需要进一步确认,然后再使用“潜水钟”入水侦察。我让明叔停船,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白米和油,纷纷倒入海中,只见白米不沉,油浮不起,正是海底墟域之象。如果海水下有阴火龙灯,应该就在此处,又测了一下海水深浅,船行处不足七十米,当即沉下挂了浮标的铅锤定位。

      接下来,众人立刻在甲板上开了个碰头会,讨论了一下行动方案,这片海域几乎就是珊瑚螺旋的核心了,到目靠为止还算一切顺利,但这里的状况一切不明,能不能找到沉船还是未知数,从现在开始不得不加上十二分的小心,做到步步为营。为了避免在这是非之地停留太久,干脆趁着现在风浪不大,立刻展开行动。先下水进行侦察,寻找沉船和南珠的位置,掌握了海底地形之后,再因地制宜,部署任务。

      船上的“潜水钟”只有两口,各能容纳一人,最后便决定由我和船老大阮黑二人下水侦察。由于阮黑做过蛋民,亲自下水采过蛋,对此道颇为熟悉,故此让他下水作为我的搭挡。安排已毕,胖子带领古猜等人忙碌着准备“潜水钟”,检查装备是否可靠。

      下水前,shirey杨嘱咐我道:“咱们虽是进了珊瑚螺旋,但事情进行得太过顺利,反倒是让我不能放心,听陈教授说,位于珊瑚螺旋中的海眼是天地间的归墟,天下所有江河湖海之水,最终都要归入海眼中的虚无,水流永无休止,归墟却始终不满。这件事在各种古书文献中反复出现,就连跑船之人也大多知道有这么一个海眼,可你看四周一望千里,海面上又哪有什么巨大的海眼旋涡,当然归墟毕竟之是传说,但愿是我多虑了,不过你下水之后,仍然要多加小心,不要莽撞行事。”

      我点头答应,反正“潜水钟”坚固无比,若在海底有什么不测发生,至少也能保证侦察人员全身而退。在强烈的好奇心趋势下,我急于潜水观看海底情形,跟shirey杨交代了几句,便匆匆钻进了胖子等人准备好的“潜水钟”里。

      铜造的“潜水钟”完全密封,下潜深度为水下五十五米,四周设有观察窗,并装备了水下专用的强光照明设备“波塞冬之炫”,里面配备有被称为潜水电话的通话管,可与甲板上的指挥员进行联络。虽然有换气管连接船上的气汞,但我们还是在铜船内携带了氧气瓶以防不测。

      我在舱内准备好后,对甲板上的人们打了个手势,“潜水钟”便开始慢慢下沉,在海面上还不觉得怎么样,但身处铜钟之内沉进海底之后,立刻有种难以抑制的强烈压抑感,一股被与世隔绝的恐惧从心底里生出。我尽量把注意力集中在观察窗外,试图分散这种难以驱除的不安与焦虑。

      虽然下潜深度仅为五十余米,但这过程却显得格外漫长,我一边看着视窗外的海水,一边暗中数着铜船内排气阀中带有间隔的排出气体之声,当数到第十五个数的时候,潜水钟终于被放到了尽头。在多云的白昼环境中,海底能见度属于中下程度,但二十米以下就越来越黑,海水中的杂质颗粒增加,能见度直线下降。铜舱内外都有照明设备,我先找到船老大阮黑所在的那口潜水钟,对他竖起大拇指,表示我这里一切正常,阮黑也做出了同样的回应。

      随后我们利用“波塞冬之炫”照明,开始对水下地形进行侦察,再通过潜水电话把所见情况反馈回去。这片被传说有幽灵出没的神秘水域,慢慢在灯光下露出了真实的面目。海底数十米深的地方,全是密集的海底森林,周围山脉环绕下,起伏的地形之间有一道深涧般的海沟,里面的海水不时冒出一股又一股的怪异旋涡,用探照灯照过去也看不见底,其深处似乎有黑物探首探尾,但看不清究竟是什么东西,海中鱼群皆不敢近前。

      在深涧边缘的珊瑚丛中,有许多铁树,其中一株几十米高的水下铁树极为异常,通体都是半透明状,如同玳瑁。玳瑁也叫毒瑁,背有主甲一十三片,重叠如覆盖瓦片,淡黄而微黑,有黑斑,它的外甲经过加工可以熟软,制造各种名贵的装饰品。那海底的大树,颜色和形状都非常象是叠瓦状的玳瑁,树上附满了老螺巨蚌,最小的也大如磨盘,蚌壳微微开合之际似有月光闪动,引得海中水族争相围绕在侧。

      我吞了吞口水,心想海底果然有蛋,看来此行不虚,但在这附近,却没见有那艘玛丽仙奴号沉船的残骸。别说这艘沉船没有,整个海底能见到的地方,连其它沉船的影子也不见。我猜测那传说中的沉船墓场如果真正存在,唯一的可能就在珊瑚森林中的深渊里面,如果玛丽仙奴号沉入其中,一旦超过两百米深度,凭我们的能力就没办法打捞了。:

      第六部 南海归墟 第十九章 螺中含珠(上)

      想到这便又转头透过观察窗再去看那道深涧里的动静,不料刚一转头,一条全身疙里疙瘩,粗皮好似花岩的大鱼,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潜水钟”侧面,摆尾朝着我所在的铜舱狠狠撞来,顿时撞得这潜水钟内嗡嗡作响。我在里面跟着东倒西歪,外边的探照灯立刻就被它撞灭了。那鱼撞过去之后,又再次从水中掉头回来,张开大口汹汹而至,似乎是想把铜舱一口吞了。

      海中水族大多应月而实,天生便有望月之性,这条突然袭来的大鱼,似乎正是被潜水钟上的灯光所吸引,摇头摆尾再度撞来。潜水钟被它撞得一下已是晃动不已,挂在外面的两盏探照灯当场就灭了。我听到舱体发出金属波动之音,知道倘若再被撞这么一下,密封的铜舱就有可能破裂进水。

      英国人改造过的这套特殊潜水钟,专用于在危险的海底进行侦察,为了应付恶劣的作业环境,除了一些精密的设计之外,舱体周围也有完善的防御措施。观察窗外有铁栅,可以防止在海底被洋流带动撞到礁石,但面对活动的海鱼,我只好采取紧急措施,拉开控制水刺的保险栓,使潜水钟外的十几根钢刺竖起,铜舱立刻变成了一只金属“刺猬”。

      水刺刚从【创建和谐家园】中弹出,那条七八米长,皮如顽石般的大鱼就兜头游来,它似乎也知那锋锐钢刺的厉害,但再闪避已然不及,鱼头虽然转过,鱼身却被刺个正着,在它那身坚皮韧的肉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拖着一股浑浊的血水遁入海底。

      在另一驾潜水钟里的船老大阮黑拨转探照灯,寻着血流追踪。我隔着观察窗往下一看,只见几条被血腥吸引的大鲨鱼从珊瑚丛中游出,奔着那条受伤的大鱼狠狠追咬,一时间,把海底的细沙泥藻都激了起来,再加之混杂着大量的血水,将鲨鱼猎食的情形全遮盖住了。

      我暗道一声好险,看来这南海蛋人采蛋的营生,可真不比摸金校尉盗墓来得容易。这时探查水下地形的灯具损坏,竖起的钢刺也妨碍了一部分视野,潜水钟再留在水下已经没有意义,我赶紧用通话管告诉船上众人,卸去配重之物,按照减压计划把铜舱缓缓升上水面。

      两尊潜水钟先后出水,三叉戟船上没下水的人们,见到潜水钟的铜壳竟在海里被鱼撞凹了一大块,也都乍舌不下。大伙都明白,此番南海采蛋的行动算是正式拉开了序幕,要想把上好的“青头”捞出来,还要冒更大地风险。

      但人尽皆知不顶千尺浪,难得万斤鱼的道理,富贵终须险中求,眼下既然找到了珊瑚螺旋中老螺巨蚌藏匿的所在,采蛋之事便有了眉目,众人士气大振,个个抖擞精神忙碌着清理甲板,为下海采珠做万全的准备。

      我站在甲板上看了看海面情况,波涛汹涌的南海即便是无风也有三尺浪。可海潮一退,这片珊瑚螺旋中竟是平静异常。天空虽然云层密布,却没有大风和浪涌的迹象,如果不是先前海气宣泄出现了龙取水的可怕现象,现在这片海域的状况未必能有现在这么稳定,真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眼下潮位很低,正是潜水良机。

      我环顾四周,忽然发现船尾方向的海面露出了一座黑漆漆地岛屿,下水前尚未发现,它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急忙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时常听说海中突然出现的岛屿,是大鱼的脊背和巨龟的龟甲,有不知情的人停船登陆,引得巨鱼下潜,把人和船都拖进了海底。

      shirey杨说刚刚她已经让明叔等人用震海炮侦察过了,那并非是浮水而出的大海兽,而是一座因潮汐作用而产生的“幽灵岛”。潮水暴涨之时这座黑色的岛屿就会沉入水下,潮位下降后又会有一部分露出海面,时隐时现,所以称之为“幽灵岛”。

      珊瑚螺旋是海中各种神秘现象汇聚的区域,有座幽灵岛并不足为奇。我们先前在珊瑚庙村也曾听说过关于幽灵岛的传言,当地渔民蛋民们称它是“黑鲸”,传闻不少,但真正看过的人却没有几个,如果有此岛作为参照物,打捞作业也会事半功倍。

      我打算让明叔把船对准幽灵岛驶过去,到上面查看查看。可是shirey杨说她对那座岛有种不好的预感,应该不是什么稳妥的去处,还是不要接近为好,劝我打消这个念头,不要冒无谓的风险,而且潮位太低,幽灵岛周围地势较高,三叉戟号难以接近。

      随后shirey杨问我有没有在海底发现沉船的踪迹“沉”字在海上最忌提及,说到沉船必用隐语“升”字代替,但我不信这份邪,尤其文革时,红卫兵破四旧破到了江河湖海之上,乘船时就强迫船老大高喊了一千多遍“沉”字,也没见座船沉没,从那以后我对此就不太相信了,可能是船上如果有八字够硬的人就是想让船沉没也难,shirey杨就更没有这种中国式的忌讳了。

      我对她耸耸肩膀,海底连个船影也没有,不过还不能就此放弃希望,因为我发现有几道深浅莫测的海槽,就象是海底的深谷,看附近螺蚌珊瑚铁树之大,都为世所罕见,若非海底生气太盛,难有这等景观。可以确定这里百分之百就是南龙余脉的尽头,如果海底真有阴火,必定是从这几条深谷中喷涌而出,那么传说中的沉船墓场也应该离此不远,下海采蛋的时候让众人多加留心,说不定会有突破性的发现。

      shirey杨点头同意,这时多玲到甲板上招呼大伙开饭,我们便下到船舱内饱餐战饭,顺便共商采蛋大计。按照我和船老大阮黑在海底侦搜反馈的信息,珊瑚密林的大致地形被绘成了简易地图。:

      第六部 南海归墟 第十九章 螺中含珠(下)

      多玲煮的饭大多是越南口味,又酸又甜,加之船上材料有限,日复一日的单调饮食,我吃着真跟吃药一样痛苦,匆匆吃了几口,就对着地图给众人描述海底的地形,“珊瑚螺旋”实际上应该是一片椭圆形的环状岛群,外围一圈皆是暗礁,这就是海狼口中所说的外螺旋,外螺旋内部地形复杂,越到中间地势渐高,中间的最高点,应该是潮位降低后露出海面的那座“幽灵岛”,这片区域很可能是随着大陆架下沉被淹没的岛屿山脉,海底有若干条深不见底的海槽通往外海。

      外螺旋与幽灵岛之间有一片区域,地势凹陷,形如盆地,海底生满了珊瑚铁树,行成了一片连绵起伏的海底森林,里面有些大珊瑚树高达数十米,依天拔地,虽是在海底,但看起来仍是显得蔚为壮观,这当中属一株质如玳瑁的半透明大树最为显眼,那地方应该离海眼很近,是千百年来感受日月海气之精华凝结所成,这株老树就是咱们采蛋的首要目标,水深大约在七八十米左右。

      另外在这株树侧,有一道山谷,难以判断其深浅,据玛丽仙奴号沉船上幸存的船员回忆,他们的船被飓风卷进了平时难以逾越的外螺旋,沉没处海底亮如白昼,那是海底龙火燃烧的最好证明,我估计这些海底裂谷,很可能就是南龙阴火喷涌之处,如果深度越过两百米,即使明知玛丽仙奴号沉入了海槽,我们就只有望洋兴叹无能为力了,而且海槽中潜流涌动,一旦落进深处,天知道那船会被冲向何处。

      我说完之后,由船老大阮黑进行补充。阮黑当过渔民,也做过蛋民,在珊瑚庙岛维持生计的重要途径之一,便是协助打捞队下海捞“青头”,而且蛋民本身就算得上是半职业化的潜水夫,以他采蛋的经验和对捞“青头”的了解,这片海底森林中的恶鱼极多,下水采蛋的危险非常之大。但刚刚在潜水钟里看的分明,深水处那些老蚌无不含珠,月影【创建和谐家园】之华闪现,价值之高乃是平生前所未见,这种天造之物,是海底灵气所钟,恐怕也只有珊瑚螺旋里才有。

      自古以来,南海诸岛的百姓,以蛋民最苦,倘若把他们的遭遇汇总起来,足可以出一部比辞海还要厚的蛋民血泪史。明珠历来有“东珠”与“南珠”之分,满清宁古塔临河之地产“东珠”,每粒平均重纸两三钱,大部分为天青色或白色,也有少量的粉红色,史上记载迄今为止最大的一枚东珠,是康熙年间,一个当地小孩在河中游泳,无意间拾得蚌中珠迹,此珠直径一寸过半。

      若论及明珠的华美珍稀,“东珠”虽也有过人之处,却尚且难与极品“南珠”媲美。以前的“南珠”,都是给皇帝进贡之物。蛋人非奉旨不能私采,采蛋时都有官兵看管,即便海情恶劣难以下水,也强逼着蛋民绑着石头下海,一旦丢失或者逾期采不到珠,都要被施以斩足之刑。从古到今有数不清的蛋民为此送命,偶尔有私自采和南珠的蛋民,也大多被奸商盘剥,冒着生命危险和来的收获,仅仅能获利千百分之一。

      蛋民们都知道上前所发现的最大“南珠”,还是明代三宝太监郑和下西洋之时,有一艘宝船上的水手捞出一只大螺,放在锅中煮食,刚刚催动炎势,锅里的水就忽然开了,轰然一声巨响,锅里煮的半死的巨螺腾空跃起,船舱内全是白气,如同烟雾,面对面都看不见人了,煮螺的人们惊惶失措,纷纷逃出船舱,过了半天不见动静,这才回去查看,只见巨螺已死多时,螺旁有南珠大如龙眼,因为经过水火烧煮,精光已失,不可复得。

      “珊瑚螺旋”海下有淡水泉喷涌,海水咸淡适度,孕育海气月光之精华,这里的南珠几乎都有龙眼般大,在水下视之,奇光幻彩,当世罕有能与之匹者。这一趟下水若是顺利,少说能取到百十粒,阮黑从越南逃出来后度日艰难,今天竟然等到了这种机会,去法国的事终于有了指望,显得有些激动,表示冒两再大的风险也值了,采蛋的手艺算是没白学。

      阮黑又说起他对海底情形的推测,海底森林旁的深谷中虽然有阵阵潜流和旋涡,看起来并不太强烈,但不知为什么,海中水族皆不敢近前,他在潜水钟里,用探照灯往里面照了照,模模糊糊似有巨舰大船之影,不过不敢断定就是“玛丽仙奴号”。在珊瑚庙岛附近的一片浅海里也有一处“沉船墓场”,地点正是在一道海沟里面,附近沉没的船只,受到洋流牵引,都会坠入其中,久而久之海沟的一部分被泥沙藤壶所覆盖,形成了一层坚硬的壳子,只有几个入口能潜水进去,许多打捞队都去那里碰过运气,有些人真就捞到了不少好东西,也有历时数载穷尽心血财力,到最后一无所获的倒霉蛋。

      有可能珊瑚螺旋的地形也属类似,比较明显突出的是内外两层环礁,但这里海沙沉积,在海底的地面下,也许有层泥沙形成的浆壳层,沉船落下去就会陷入其中,形成了一道道近似海槽般的裂谷,在海底看见的沟槽,就是沉船留下的痕迹。

      船老大阮黑所言虽属猜测,但我们都觉得颇有些道理,立刻制定潜水计划。潜水作业至少是两人一组,以便互相照应,不过船上的人自然不能一股脑都下去,我把众人分成a、b、c三队,,我和shirey杨、明叔做为“a队”,阮黑带着他的徒弟多玲组成“b队”,胖子和古猜是第三组“c队”。

      a队和b队同时下水,a队使用仅有的三套重型潜水装备,潜入谷口附近,侦搜海沟深处是否藏有沉船,一旦确认目标便立刻展开行动,能不能把“秦王照骨镜”捞上来,主要就在此一举了。b队与c队则轮换到珊瑚树下采蛋,考虑到我们携带物资有限,而且“搬山填海术”也有一定的局限,趁着海象天候允许,早一刻完成就减少一分风险。

      把人员如此分配,我主要是考虑到寻找沉船需要人手,即便三个人力量还是有些单薄,而且明叔对船体结构和海底的事物比较熟悉,有他作为顾问和助手应该能起点作用,最重要的是把他带在身边,我才能放心潜入深水行动,否则谁知这老家伙又会搞出什么妖蛾子。shirey杨则是美国海军学院的精英,潜水侦察专家,有我们三人组成的a队,潜入珊瑚森林中的海沟,就算遇到什么意外,也不难全身而退。

      船老大和阮黑、多玲三人都是职业采蛋的蛋民,他们到珊瑚森林中作业,仍是做他们以前那套活计,有一定的把握。把阮黑三人拆散,留下对采蛋事业由衷热爱的胖子跟他们在一起,还可以防止他们见财起意,丢下a队驾船逃跑。不过阮黑并不会使用“司天鱼”和“魁星盘”,我只是想预防万一有备无患,因为我深知一个穷怕了的人很容易被金钱冲昏头脑,做出些他自己根本不想做的事情,但这种想法可不能对shirey杨明说,我只是不动声色地进行了部署。

      众人都欣然同意,只有明叔面露难色:“珊瑚螺旋深处的海沟,没有鱼群胆敢接近,因为最深处尽皆连通着外洋大海,一些深海的大海怪会把那地方当作巢穴,咱们进去岂不是送死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胡仔你听阿叔跟你讲,这海底最厉害的可不是大章鱼,深海中虾蟹之大,不让鲸鲵,尤以巨蟹最猛,纵然是恶如鲛龙之属,也不敢去招惹它们,你们要去自己去,我我看我还是去采蛋比较合适。”

      我知道他大概是耸人听闻,便对明叔说:“要是真有那么大只的螃蟹,那得卖多少钱一斤啊再说您这打不死输不起的老海狼是何许人也那是敢在佛面上刮金,油锅里抓钱的狠人,还能怕螃蟹另外咱们这趟出海,事先说好了有钱大家分,有难众人挡,可现在刚遇到风险你就躲,将来回去分钱分青头我要躲着你,到时候你可别挑我的理。”

      明叔一听回去分钱之事,便只好顶硬上了,下火海也得走一遭了,这次倘若大事能成,就可以把前几年的损失通通捞回来,成与不成五五开,搏得过,谁让自己这黑眼珠见不得白银子呢,别看以前跑船的时候也是条汉子,现在却专为五斗米折腰。

      众人计议已定,就全力以赴着手准备。海面上布了数只定位用的浮标,找准了那株海底最大老树的位置,接下来就要用搬山道人的“搬山填海术”对付水底恶鱼了,我在船头点起铜鸭形状的旧香炉,准备请出“瓜神”。:

      第六部 南海归墟 第二十章 漂瓜取鱼(上)

      搬山道人有“漂瓜取鱼”之术,按照以往的传统,要先祭“瓜神”和“鱼主”,当然这只是一种可有可无的形式,不过我们按部就班,也不在乎多此一举,以免万一除了岔子追悔莫及。昔日里,渔民蛋民们若是捕得海中大鱼,都有祭鱼主的惯例,因为海里的大鱼在渔民眼中,都是龙子龙孙,所谓“鱼主”正是南海龙王,实际上海里有些千斤大鱼体形太巨,望之令人生畏,弄死那么大的家伙,搁谁心里都得掂量掂量,说什么祭拜鱼主,可能只是想找个借口给自己点心理安慰。

      船老大阮黑带领众人焚香以毕,自舱中取出一坛陈年美酒倾倒入海,这就算是祭罢了鱼主龙王,以前蛋民入海采蛋,下海所凭只不过是一把石砂分水匕首,以及一个换气的猪尿泡,行动之前用许水淋遍全身,尽量消除身上的活人热气,以免在海里遭到恶鱼袭击,几乎就是拿蛋民自己的命去换南珠。

      搬山道人对世上所有的珠子都感兴趣,不管是死人口中含的,还是水中天然生就尚未被人采去的的,无不想方设法以术取之。他们对南海采蛋之法另僻悉径,其辈最擅长奇门方技,也就是精通各种奇门秘方,这些土方子虽然大多都是正统典籍所不载,却实有奇效。我们在出海前在货舱里储了大量半生的大西瓜,还有几大口袋生石灰,此时全都派上了用场。

      就于船头支起锅来,把桶汲水泡了生石灰化做半沸,将那些西瓜切去一拳大小的口子,除尽里面的瓜瓤,倒入石灰水,再把瓜皮原处封上。瓜皮缝隙处以招潮草混与蝤蛑熬制的黏胶堵死,随后一个接一个的把石灰瓜抛下海里。

      瓜中装满了滚开的石灰水,在海面上起起浮浮的漂动,就在将沉未沉之际,海面上水花一翻,一尾十来米长的大鱼从海中分水而出,把那石灰西瓜囫囵个的吞落口中,鱼身借势腾在半空高高跃起,稍做停留,“啪”地一声重重落回水里,溅得水花横飞。

      凡是会被老螺中明珠吸引的水族,皆对月华【创建和谐家园】有感,生性喜阴恶阳,遇到圆滚滚的西瓜在海中浮沉,瓜中又有蝤蛑的【创建和谐家园】之气,无不争相吞食,一时间海面上此起彼伏,各种各样的大鱼纷纷出水吞瓜。西瓜被海水一浸虽是冷了,可那是外冷内热,瓜内石灰仍是滚开,遇水更增沸腾,被海鱼一口吞入鱼腹,瓜皮立刻破裂,生石灰与水产生的极大热量,轻易便能烧烂鱼腹,顷刻间就有数条死鱼翻着白肚浮了上来。

      随着西瓜越抛越多,海鱼一旦吞下就绝无生理。只见海面上翻腾的死鱼不断出现,这些大鱼本就生性凶猛相貌丑陋,被石灰在腹内烧死的样子更是痛苦万状,加上鱼眼天生圆睁,更是如同死不瞑目。我们站在甲板上看得无不心惊,大伙在先前都有心理准备,可仍是想不到用“搬山道人”的秘术杀鱼,竟会杀得如此干脆利索。

      我对阮黑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准备下海,船老大阮黑和多玲立刻换了水着,带上水肺、蛙镜和采蛋之物,在船侧放下的皮艇中等候信号。胖子等人则继续往海中抛瓜,这片海域中潜伏的水族似是无穷无尽,死了一片又冒出一片,在海面上翻翻滚滚的争吞死饵,胖子大叫不妙,事前估计不足,这么下去西瓜和生石灰就都不够了。

      我告诉胖子等人,西瓜不要扔得太快,避免一条鱼吞两只瓜,一定要节约使用,做到每一发子弹消灭一个敌人。若不除尽环绕在巨蚌周围的恶鱼,下水采蛋必遭不测,就算它不咬人,被其在海底狠狠撞上一头,也会让人吃不了兜着走,事到如今只能搏到底了,反正不是鱼死就是网破。如果所有的西瓜都抛光了仍不能剿灭珊瑚树周围的大鱼,就只能打道回府择日再来了,不过今后未必能赶上如此合适的海象天候,再进珊瑚螺旋还不知得等到什么时候。

      这时shirey杨见杀戮太重,不到一顿饭的时间,竟然就死了将近两百来条体形硕大的海鱼,不禁脸上微微变色,不过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我劝她说反正已经大开杀戒了,千万不能心软,现在收手,这些鱼就白死了,反正遇到海难那些船员以及采蛋之人,掉到水里也都会葬身鱼腹,虽然现在不时兴搞阶级清算那套了,可咱就当这是给蛋民们报仇了。

      其实对这些死鱼我并不在乎,不把它们除尽,下水就等于是喂鱼,只是在心中隐隐发愁杀不胜杀,怕要无功而返,幸好就在还剩下三十来只西瓜的当口,海里终于再也没有死鱼浮上,想来这些粗鳞巨口的大鱼都死绝了。海底洋流环境所限,水族轻易不肯逾界,但有少数恶鱼贪恋蚌珠精华,混杂在珊瑚森林附近徘徊游荡,只要把它们尽数除掉,下水采蛋就没有了后顾之忧,其它水域的水族在短时间内还不会冒然进入这一真空地带。

      船老大阮黑以往做蛋民,每次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里,见这漂瓜取鱼之术如此厉害,半个小时不到,就把潜伏在珊瑚树左近的大鱼全部引出来杀了个干干净净,真是好狠辣的手段,不禁有些目瞪口呆。我对他连喊了数声,他才回过神来,将拇指下按,对我们发了个下潜的手势,然后同他那越法混血儿徒弟多玲两人,按住身上的潜水装备,在皮艇边缘把身体向后仰倒,翻身入水。

      见a队已经入水,shirey杨便招呼我和明叔:“b队进底舱准备下潜。”虽然清除了不少具有攻击性的恶鱼,但水下情况难料,也许根本太平不了多久,时间有限,我们三人组成的b队也需要尽快下水。:

      第六部 南海归墟 第二十章 漂瓜取鱼(下)

      海柳船三叉戟号的配备有重型深海潜水装备,采用高强度耐压材料制造,重量达到了一百五十斤,使用的时候不可能象普通潜水员那样轻易入水,英国设计师利用船体巧妙的构造,在底舱设置了一个特殊的小型注水箱,深海潜水装备都固定在其中,我们只有进去穿着装备,等到注水舱注满水后才能潜入海底。

      一旦我们入水,船上担任支援任务的便只剩下c队,我跟胖子交代了几句,然后带着古猜下到底舱,在古猜的协助下装备好潜水器,转动阀门注水下潜,随着人体的呼吸,装有混合气体的水肺立刻开始运转,在沉闷的排气声中,我和shirey杨、明叔三人脱离底舱,在水底推进器的作用下顺着潜水绳缓缓下潜。

      “三叉乾号”的位置就停在那株质如玳瑁的半透明珊瑚树旁,我看见老树间灯光闪烁,正是船老大阮黑在和多玲在一只大青螺旁采珠,几条鲨鱼在围着他们打转,鲨鱼并无海底水族的望月之性,漂瓜取鱼之术奈何他们不得。在海里,对采蛋的蛋民威胁最大者,就当属这些凶暴无敌的鲨鱼为最,那时候还没有电子驱鲨器可以使用,“搬山道人”采蛋之时,普遍采用一种配方古老却十分有效的驱鲨剂,潜水时随身携带一个满是筛孔的漏罐,其内储满凝固的驱鲨剂,随着身体在水下移动,被海水融化的驱鲨剂便从细孔中陆续释放,可以阻止鲨鱼接近潜水者。阮黑和多玲也带了搬山道人的驱鲨瓶,可仍有鲨鱼出于好奇,远远地围着他们转圈。

      好在阮黑师徒做蛋民有些年头了。蛋民做的就是这种捋虎须的危险勾当,水下作业时的心理素质比较稳定,在群鲨窥视下还没有乱了阵脚。蛋民采蛋有三种办法,如果环境允许一般都直接破蚌取珠;倘若珊瑚铁树形体有限,也有把整株珊瑚铁树连根拔了吊上水面,因为质地好的铁树同样可以卖大价钱;再有就是摘蚌出水,到船上再砸破蚌壳取蛋,蚌肉也可以食用,不过蚌内是否有蛋是不一定地。

      阮黑他们二人潜到树根处,那些巨蚌在海底年深日久,几乎与珊瑚树附近的礁石接为了一体,若将这些螺蚌珍珠贝与所附着的树身岩石凿离,然后一一吊上水面,有些太过麻烦,只有就地采蛋,以潜水聚光灯或细沙为引,趁蚌壳微微开合之际,刺入麻药,使巨蚌夫去感知,这才橇开蚌壳,伸手进去掏取南珠。

      阮黑师徒不喜欢潜水刀,仍然都带着蛋民们自古惯用的石砂分水刀,但为了不割破螺肉引得附近鲨鱼寻血而至,只得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在蚌肉内摸索,取出南珠便立刻裹住,藏进罐中收好,不敢泄其精光。

      我和shirey杨、明叔从阮黑师徒身边经过,见他们进行得有条不紊,也觉得放心不少,对他们打了个手势,便继续潜向深处。几十米高的大铁树根部,扎在海底森林丛生的细沙层上,落地后趟起的泥沙使海水变得非常浑浊。忽然有一股潜流涌入树底的深谷,仗着装备沉重,我们的身体仅被带得轻轻晃了几晃,我扶着一抹珊瑚停住,对shirey杨和明叔指了指斜下方,示意这就是我先前在潜水钟里看到的海槽。

      假如眼前这黑呼呼地大裂缝不是海糟,而是一层海中沉积物形成的硬壳,那沉船很可能就陷在这里面了,不过再进一步确认之前还难以判断。我知道凭我们的装备和仓促的准备时间,想在玛丽仙奴中打捞到“泰王照骨镜”,实是比登天还难,但也想碰碰运气,要是能捞出来自然是好,否则仅是找到沉船也能有交代了,因为只要取到一些船中遗物,就可以宣称这艘船的所有权归我们所有,别的打捞队就别想打它的主意了。只要有了充足的时间,就可以让shirey杨去雇佣专业打捞队。

      shirey杨举起潜水探照灯,想在断层边探探深处情形,无奈强光探照灯在这似乎失去了作用,无法穿透杂质太多的迹海水,根本照不到远处。

      明叔想出了一个办法,把水下照明烟扔了进去,一片刺目地亮光顿时照得四周通明。光亮一闪之际,只见谷中方石林立,似有某种古代建筑的遗迹,可深海中水做旋涡状,潜流错乱,照明烟很快被潜涌卷住,不知落到了哪处死角里,光亮全无。

      但就那一瞬间,我好象看见谷中有个巨大的黑影,似乎就是沉船,不过离得太远,也不敢就此确定,而且最让我们吃惊的是那些巨石虽然附满了形似藤壶的沉积物,可是工整有序,不象是天然所生。海底的山谷间竟有古城的遗迹,联想在珊瑚庙岛发现的海妖演卦圣像,以及在珊瑚螺旋附近发现的浮棺,再加上眼前所见,看来这里果真是曾经有过一段繁荣的文明,由于沉在了海底,就算偶尔有某些遗存被人当“青头货”捞到,也大多因为海蚀严重难以辨认,终究是成为了人类历史上失落的一页。这里很可能正是古籍中记载的归墟之地,是倾尽天下之水都无法注满,通往永恒无尽虚无的南海海眼。

      我见深处似有船踪,又是在这样一个神秘地所在,不禁见猎心喜,想过去一探究竟,一看shirey杨和明叔还在观望,便从身后拍拍他们的潜水头盔,让他们转头看我这里。我先指着深度计,又向下指指海沟,有潜水推进装备就不会轻易被潜流冲走,而且又带了水下鱼枪防身,凭着可靠的装备,不如往深处再下潜一段察看详情。

      shirey杨稍稍犹豫了一下,反倒是明叔见财起意,他大概是认为如今蛋也采了,若是能在这海底废墟中多捞几件青头回去,岂不是加倍的满载而归,当下表示可以冒险一探,贪心不足蛇吞象,只要有利可图,他没有不敢去的地方。:

      第六部 南海归墟 第二十一章 食人蚌(上)

      水肺的容量有限,在水底自是不容过多耽搁,shirey杨见我和明叔都同意继续往深处潜水,就做了个多加小心的手语,三人用潜水绳互相联结,把身上能开启的照明设备全部打开,在潜水头盔气阀排出的一串串白色气泡中,同时潜下漆黑的深谷。

      我们顺着石壁下潜,shirey杨随手拔出潜水刀刮去一片厚厚的灰白色沉积物,只见里面露出粗砺的巨石表面,凹凸起伏似是古碑,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些古老的痕迹,正待继续下潜,忽然感到那石壁当中传出一阵剧烈的颤动。

      我的手刚接触到那象是海底遗迹的石壁,就感觉到一阵异乎寻常的颤动,心中一惊,暗道不好,这次下水之前又忘看黄历了,怎么竟然赶上海底地震了留在海沟里可能会被埋住压死,都这时候了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俩鸭子加一鸭子,赶紧撒丫子撤回海面吧。

      我正要通知shirey杨和明叔快撤,却见shirey杨忽然举起右手,做了个“小心”的手势,我稍微一怔,便已领悟,石壁的震动不是地震,而是海沟里有某种东西在动,向下的潜流忽然增大,看来撞到石壁的东西是在我们头顶,在情况不明的形势下,肯定是无法冒然上浮。shirey杨带着我和明叔借着一股潜涌,躲到海底倒塌的石柱后面。

      这道海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深,由于内部潜流复杂黑暗,在上面用探照灯看不清下面的地形,可一旦潜水下来,在海沟底部使用氪氣灯泡的强光设备“波塞冬之炫”,光柱所指之处,数十米内的景物历历在目。我们三人伏在石后举着两架探照灯各处扫视,凝神观看周围动静。

      我顺着探照灯光柱匆匆一瞥,发现海沟并非是天然形成,排比林立的粗砺石柱,说明这里曾经是一片恢宏庞大的建筑群,毁天灭地的巨大灾难使这里沉入了海底,建筑的顶层被海沙淤泥覆盖,年深日久,形成了一层脆硬的浆壳。这道海沟之所以暴露出来,并不是有沉船落下,因为附近没有近代舰船的踪影,我们旁边只有一艘被腐蚀得仅剩船架龙骨的老式木船残骸,那已不只是哪辈子沉到海里的古代沉船了,刚刚潜下来的那处豁口,很可能是由于我们藏身处的几根石柱倒塌产生的。

      珊瑚螺旋东西长、南北窄,海底森林密集处多集中在地形凹陷地东侧,向西地势渐高,在潮位低时会有黑色的幽灵岛浮出水面。我们潜入的海沟正是介于珊瑚森林和幽灵岛之间,利用潜水钟初次侦察的时候,我曾发现这一带海床上有许多黑漆漆的窟窿沟壑,现在想来,也许下面都是归墟古城的遗迹,规模相当惊人。

      我想到这些,微微有些走神,突然感到shirey杨轻轻按住我的左手,头上那东西也跟着潜下来了,我不由得把鱼枪举起准备接敌,明叔连连摇手,示意不能来硬的,这海槽里肯定藏着什么巨大的海兽,它未必已经发现了咱们,现在赶紧把身上的光源全部熄灭,免得暴露目标,等它游走了,再设法悄悄潜回去。

      shirey杨也同意明叔的办法,我们赶紧灭灯,除了探照灯“波塞冬之炫”,以及配戴在身上的挂灯头灯之外,金属的潜水盔中,也各有两盏微光灯,这种微光灯是水压式开关,入水三十米以下就会自动开启,无法手动关闭,可以在黑暗高压的环境下照明自己眼前半米左右的范围,也能让在近处的同伴看见自己的脸,减轻心理压力。头盔内的微光灯比起强光探照灯来,可就太不起眼了,正是由于光线微弱,即使让它亮着,也不用担心暴露踪迹。

      光源一灭,海底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到处都是死一般的沉寂,想到这归墟古城当年遭到灭顶之灾,城中的恨天人,不论男女老少还是鸡犬猫狗大概都喂了鱼。南海蛋民们采蛋时不敢提及“珠”字,据说就是因为海底有幽灵恶鬼守着蚌珠,那些恶鬼难道就是古城中地亡魂吗念及此处,在这漆黑的海底废墟中,我还真有点发毛,忙劝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可海底特殊的环境,加上百余米深的水压,都给人一种难以明状的心理负担,莫名的恐慌感挥之不去。想到shirey杨就在身边,我总算克服住了这种不安的情绪,可感觉到身边潜流突然波动起来,知道是有什么大家伙正在我们身边经过,不由得又是一阵紧张。我不知道这是一种在深海产生的正常心理现象,几乎每个深水潜水员都会出现,暗地里骂自己没用,当年刺刀见红连眼都不眨,怎么到海底就变得这么没出息了可千万别让从shirey杨和明叔看出来,要不然我就没脸上船了。

      我虽紧张,可有人比我还要紧张,身前的明叔象是被海蛰刺到了,全身如同过了电,一长串水泡从他的潜水盔中冒了出来。我和shirey杨都被他吓了一跳,但我们随即明白过来,明叔这是受了什么惊吓,我见他要用手去拔头盔,暗骂这老港农又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赶紧伸手将他按住,板过他的身子来。借着微光等一看,原来不知是从哪冒出来只乌贼,这乌贼也不算大,身体有成人的两个拳头加起来大,伸开触足紧紧扒住了明叔的潜水盔上的蛙镜,它体色苍白,遍布紫褐斑痕,瞪着两只灰蒙蒙的眼晴在明叔脸上来回蠕动。

      明叔视线完全被挡,哪知是条乌贼,还以为自己被什么海兽给一口吞了,眼前全是蠕动的肠胃,饶是他跑过船下过海,也当场就被惊得慌了手脚。我怕明叔把自己的呼吸管扯脱,急忙牢牢按住他的双手,shirey杨从后边用潜水刀轻轻挑开乌贼的腕足,把它从明叔的潜水盔上剥离,她手下甚轻,乌贼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威胁,始终未曾吐出墨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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