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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知道端远当时的心情。
......
“张广伦，我们走了。”这是董涛对张广伦说的最后一句话，之后便各奔东西。
端远回到办公室，桌上有一把水果刀，陈法医有些生气的看着他：“你这一天都去哪里了？”
“额，我找老同学吃饭，这刀？”
“你还有心思吃饭，整个局子里忙的焦头烂额，哎，这是我按照凶器口径做的一个模型，和市面上的水果刀对比后，做的一个样本。”陈法医扶额，“用不用去女孩家调查一下这把刀。”
“随便，你就放在我这里吧。”
“对音频有研究的专家无法对那段录音进行还原，这声音是纯嗓音发出来的，凶手或许是会声乐，只有用软件才可以还原与本声相似的原音，端局这段音频你认为......”
“等我洗漱一下，一会联系电视台。”
“这段音频有恐吓作用，恐怕会造成连市的......”
“这个音频一定不能上电视，端局。”一个高大的影子从门外窜进来，指着端远。
李处长十分激动的对着端远嚷道：“现在我们的压力已经够大了，你看看，大篇幅的报道铺天盖地。”他扔出报刊杂志。
“以毒攻毒吧，把这段音频发出去，或许凶手会出现，你没听见吗，里面的内容似乎在恐吓一个人，如果那个人听到了这段录音一定会找到我们的，很快就可以顺藤摸瓜抓住凶手。”
“如果他听不到怎么办，如果凶手履行录音中的内容继续杀人怎么办，如果凶手找的人已经死了，他无法浮出水面，凶手继续杀人怎么办，我们不光有革职的危险，还他妈要坐大牢。”李处长说的话，端远何尝没有想过，但是，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不这么做又能怎么办？
“我们，赌一把。”
“可是......”
“我是局长，还是你是局长，李处，在我面前，你是没有发言权的。”端远明显是酒喝的有些大了，“我自己联系电视台，你们可以出去了。”
李处长和陈法医憋着气走了，在职位面前他们只能低头沉默。
张广伦打开连云港市综合频道，电视上正播放《港城365》，主持人是李晓娟。
节目先报道了一些关于社会问题，校车摆放，城管问题，随后便是全市热点问题抛尸案的进展，这些张广伦都不在意，他现在只在等那段录音从电视机里穿出来。
“连市公安局局长在下午给我们发来一段音频，说......”李晓娟第一次发生读稿空白的情况：“端局长说，这段音频可以揪出凶手。”
突然电视画面一转，而此时张广伦的手已经攥出了汗水，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光盘模样的画面，一个粗狂的声音从电视机的扬声器传出来：“当你们听到这一段录音，我已经在开始寻找第五个受害人的路上，你们不要害怕，我要找的并不是你们，我要找的是拐卖我女儿的人，你是个瘸子，你用麻绳绑架了我女儿，你还记得吗？我现在一个月杀一个人，总有一天我会杀到你头上，别着急只是时间的问题，哈哈哈，你是个瘸子是吧？”
录音断了，董涛手中的易拉罐被捏瘪了，他有种直觉，这种直觉让他不寒而栗，这个人的声音怎么这么像张广伦的声音。
张广伦很满意的看着电视机屏幕，闭上眼睛唱起了民间小调：“现在，只差时间的磨合了。”
董涛伏在案子上，分析凶手的作案细节，他把自己毕生所学进行了案件重现，他竟然得到了一脸不可思议的线索：“怪不得我看见端远给我的照片时一直注意这些脚印的照片，原来尸体拖行的痕迹是个线索，这分明是个跛子的脚印。”
“凶手难道是一开始就已经设计好了这一切？不是吧？”董涛看着端远给的其他抛尸案卷宗照片中，都出现了一串脚印，但都不曾被发现，董涛背后深寒：“端远啊端远，你这小子就是不长进，这么明显的问题都看不出来，有什么能力当好警察。”
董涛抛开思路，已经把凶手轮廓勾勒出来了，但是就差证据或者说让凶手自己承认了，可是凶手会承认吗？答案凶手他已经给自己了：不可能。
......
“爸爸！”悦悦站在楼底。
张广伦探出头，看向自己的女儿：“悦悦我给你开门，你等会。”
这时，张广伦看到悦悦身后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衣服，五官模糊的人脸，那个人抬起头看着张广伦，张广伦想叫嚷：女儿快跑。
可是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他感觉自己的嘴巴干了，嗓子疼了，身体发软，他害怕，他惊恐，脑门上的汗水不断的流下来：“乖女儿快跑！......”
张广伦受不了了，他冲下楼打开楼栋的门，外面空空荡荡，什么人都没有，四周的房屋消失了，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景色，只不过地上留下了两个东西：一个是麻绳，另外一个是有些跛的脚印，这个脚印正是那个穿黑色衣服看不见脸的人留下来的。
他感觉全身虚脱，睡衣都被打湿，张广伦立马坐了起来，抓起床头的烟点燃抽了起来，他又一次做噩梦了，他感觉自己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噩梦也越来越频繁的出现。
“悦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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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凶器
第二天一大早，食客很少，端远走进面馆，最近局长出动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他发现今天葛惠不在，只有葛明一个人在摘菜。
“你好。”
葛明见警察又来了，连忙起身走过去，和端远谈话，张广伦此时也出现在门口，见端远在里面，自己贴在门边听着屋里的动静。
“我是来调查一下凶器的，这把水果刀你见过吗？”
端远身边的李处长拿出一把水果刀，这时葛明突然说道：“没见过，我从来都没见过这把刀子。”
张广伦的心一沉，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出葛惠的哥哥很可能是这个案子最大的漏洞。
葛惠从里屋出来，有些诧异的看着警察手里的水果刀，十分不解的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就是问问你们见过这种水果刀吗？这是根据孙子闻伤口模型购买的一把水果刀。”
“噢，这把刀我们家有，你等着，我给你拿！”葛惠十分轻车熟路的把柜台里面的水果刀拿出来，“给。”
张广伦的心咯噔一下。
“葛明，你不是说没见过这把水果刀吗？”端远反问道。
葛明一时间哑口无言，葛惠也奇怪的看着自己的哥哥：“这刀是我的，买了有几个月了，怎么了？”
“哦？这刀子你哥哥知不知道？”
“知道啊......可能很久没用的关系吧，买回来就削了几次苹果皮而已，还很新。”葛惠说。
这时订餐电话响了：“喂，嗯！”
电话那头是张广伦：“你一会送餐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番茄鸡蛋面啊，知道了。”
回局子的车上，端远有些愤慨：“他们说话有矛盾。”
“端局，你就不要自己所以然了，凶手一定不是他，你看，就光一把水果刀就可以断定凶手？这怎么可能？”李处长说，“可能是几个月没看见用，就把水果刀忘了吧？”
“不可能，一定是两个人其中一个在撒谎。”
“你真的是太主观了，你会没事记住自己家多了一把水果刀吗？”李处长侧过头看向端远：“可是，你说他们是有嫌疑的，那你说是谁杀了孙子闻？再说了现在抛尸案和这个案子并案侦查，三个月前他们可都还没有来连市。”
“你太乐观了，缺少主观逻辑，不管怎么说，我就是认定她杀了人，我第一次接触她的时候就是这样想的，眉宇间闪烁不定，一定在撒谎，不可能错的。”
“你就是疑心病太重。”李处长鼻子都要气歪了，索性不和他争论了，安心开好自己的车子。
葛惠走出面馆，朝着光明小区前行着，她不知道自己的身后正有一个男人跟着，这个男人正是董涛。
张广伦在客厅里踱着步子，已经走了三个来回了，她怎么还不来。
“叮咚！”
张广伦探出头看了眼四周的楼道里是否有人后，关上了门，他并不知道楼下有个男人正抬头看着张广伦的窗户。
“你哥哥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
“唉，我千算万算没算到你哥哥......你不是说你哥哥没发现吗？”
“我不知道......怎么办，他们是不是会怀疑我们？”葛惠紧张的看着张广伦。
张广伦没说话，跑到阳台朝楼下看了一眼，他才感觉到现在已经被警察跟踪了，但楼下什么人都没有。
“不会的，你只要记得自己该记住的东西就可以了。”
“那.....刀子的事？”
“没事，他们会认为是你哥哥忘记的。因为这把水果刀上没有任何痕迹，警察查不出什么。”
的确，一个好的刑技人员只要通过手摸眼看就可以发现凶器上的痕迹，之前的水果刀戳破肋骨一定会留下破损的痕迹，所以一把新的水果刀会让他们摆脱嫌疑，只不过水果刀可以换，现在只能给他们制造一个声东击西的方法。
“后天，你找个朋友一起去逛商场买件衣服。”
“为什么？自己去不行吗？”
“必须要两个人，给。”张广伦从钱包里掏出500块钱，“不知道这钱够不够买一件，你必须要带着一个朋友去买衣服，记住要去大的商场，这样吧，你就去九龙国际商城吧，在华联那边。”
“你帮我们的已经够多了，怎么还能再要你的钱啊？”葛惠推脱道，最后因为拧不动这个大叔，收下了钱。
“最后我再和你说一下，如果哪天我被警察抓起来了，警察告诉你们，我全招了，你们也别说那天晚上你们杀人的事，知道吗，你要说出来我们三个都要玩完。”张广伦说，“这些天我尽量不让你送东西给我，我怀疑有人跟踪我们。”
“可是你没杀人啊，不用怕的吧？”
“不，其实我帮你们，比杀人罪行还要重......不和你说这些了我，说的话你记住了吗？到时候想办法告诉孙旭东。你可以走了，已经四分钟了。”张广伦关上了门。
葛惠出现在楼下，暗处董涛看着手表，五分钟......送个快餐需要浪费五分钟吗？
......
“真的吗？”郭嘉是最后一个知道并案侦查的警务人员，郭嘉眉宇间闪过一丝激动，他看着端远：“凶手没有在规定的时间作案，他一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所以打算杀人，但很可能留下录音的人不是连环抛尸案的凶手，你们能确定吗？”
端远摇头，但很快他就给了郭嘉一个答案：“不可能有人傻到会戴别人这顶又大又丑的高帽子的，想必，凶手一定有什么想法，或许遇到一些麻烦，正如你所说的，可能是孙子闻追讨凶手的债，凶手错手......”
“杀人不可能错手，端局长，任何人杀人都是自己想杀人才去杀人，并不是误杀而去杀人，看来抛尸案的凶手想给我答案，或者......”
“这次案子虽然漏洞特别少，都没发现什么，而且比前几起抛尸案给的线索要多的太多了，不过依靠这点线索......根本不可能破得了案子。”
“你给我的现场照片，我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为什么......”端远见郭嘉从平板电脑调出几张照片：“这上面的足迹，你们没有标记，这是工作技术上的失误。你知道吗，这么明显的足迹很可能是凶手留下来的。”
“我......我这是......好吧，我错了，是我工作失误。”端远尴尬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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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猜测
“这也不能全怪你，也是现场勘察人员的责任，你只是无心，中午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了凶手的一些行为，根据你给我的照片资料，推测他可能是个跛子，也很可能是学一个跛子，凶手杀人后估计会在现场留下这一串清晰脚印，也可能是别人留下的，但我发现孙子闻被杀的案子中死者的拖拽痕迹似乎有些怪异，死者并不是跛子，但是地上的拖拽痕迹却只有一个跛子的挣扎痕迹，再有就是麻绳。”
郭嘉调出了几张照片，“凶手很可能是为了让我们调查跛子，并且用过这个麻绳的人，听了你给我的录音，我敢肯定凶手的女儿失踪，使得他开始模仿凶手的跛子，脚印和麻绳就是绑架他女儿的人所留下来的。”
“这个人有很强的反侦查能力，你说过你有个同事，他女儿失踪，会不会凶手就是你的同事？”
“张广伦？”端远眉头皱了一下，他宁愿杀人凶手是一个会用麻绳的跛子的模糊形象，他也不想张广伦是凶手，因为张广伦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很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端远的态度让郭嘉感到奇怪，他咳嗽一声：“没有十足的证据之前这只是猜测，破案讲究证据。”
“我已经安排了好几个人去跟踪葛惠她们了，我想她们一定是杀人凶手，孙子闻的案子就由我来攻破，谢谢你给我的建议，我会吸取的。”端远说到这儿，夺门而出。
张广伦会不会是凶手？
这个问题，最先考虑到的就是端远，但是怎么也想不出张广伦杀害自己女儿的同学，班主任，和一个无辜的人，但能把第一现场掩盖且不留痕迹的人，也只有他这名原连市刑侦处处长了。
“有没有什么发现？”端远对着电话说道。
“葛惠出去送了个外卖给张广伦，之后又送了两次外卖就没有出去，张广伦这大半天没出门，孙旭东下班后直接来面馆吃了份面走了，不过端远，你有没有再安排人手跟踪葛惠？”跟踪葛惠他们的警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