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想着是不是应该回去自己的车厢了,这里好像与自己没有丝毫关系的时候,卡西亚透过缝隙看过去的视线突然冻结在了那里。
女子已经用匕划开了箱子,里面露出了好多粉红色的衣服。女子一把将它们抓了出来,随手扔在一边。连带着一本圣堂里最常见的圣约,也被女子从开了一个大口子的箱子里拿了出来。很虔诚,并没有如同丢女孩衣服那样粗暴,女子放下圣约时的动作很轻缓,充满了荣耀感。然后是一捆扎起来的圣币,全是一千面值的金黄色,大约有五万左右的数额吧。
最后女子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用红色布包裹起来的东西,呈现椭圆形状,又好像是一个球体。面目变得庄严肃穆,女子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身体竟然在此刻也如同小女孩一样颤抖起来。
即便隔着一节车厢的距离,卡西亚也能感觉到女子身上突然腾起的无数复杂错愕情绪,以及她来自心底的颤抖。
女孩此刻也抬起了头,看见女子拿出那一个用红布包起来的东西,小身躯不由自主地往前跑去。女孩身前的一人上前,即便身体状况和卡西亚一样,但是要挡住女孩完全足够。女孩嘴里哭喊着什么,卡西亚勉强读出了口型,是帝国语言“危险”。
肯定不会起到丝毫的作用,女子根本不会去听女孩的话,打开了红布上打上的结。没有预兆,女子的身体在一瞬间僵硬了下去,颤抖消失了,挺立在了那里不到两三秒的时间,便如同冰雕一般轰然倒下。
红布顺着女子的手一道滑落,一颗黄金色的头骨从里面滚落下来,咕噜噜的模样,在车厢内部滚动了几个圈,最后停在了那一节车厢的中央。头骨停下来刚好是放正的样子,两个空空的眼洞与卡西亚通过门缝隙看过来的眼睛再一次相对了。
第一八二章 目光
身体也是和那女子一般僵硬,但并不是那一种冰雕般的状态,只是卡西亚心里惊得说不出话来时的感觉而已。 网 眼角迅瞟了一眼周围的景象,现列车里的景物还是列车里的景物,并没有再如同不久前那般变成一片具有生命的淤泥,头骨还静静躺在那里,没有漂浮起来。
但是全身还是炸起了寒毛,冷汗更是不可遏制,卡西亚在片刻后就觉得喉咙干渴得厉害,身体上各种系统的运作在这时完全失去了大脑的掌控,正在全面失去应该具有的平衡。
不敢闭上眼睛,卡西亚害怕当再一次张开眼皮时,周围便已经变成了黑暗一片来。今天晚上自己是怎么睡着的自己都不知道,他觉得整辆列车都透露出诡异,现在只能让精神高度集中起来,思绪运转仿佛要摩擦出灼热的火花,但是他却觉得现在这样的状态就是很好。
眼睛艰难地从那两个空缺的眼洞上离开,卡西亚看向了倒落在地板上女子。现她还具有基本的呼吸,只是越来越平缓而已,正在进入和周围乘客们一样的活尸体状态。她好像是被头骨强行带入到了沉睡的状态里面。
脑袋里使劲遗忘着关于那颗黄金头骨的事情,但是如同实质般的视线就好像强光手电里面射出的光束一般,没有一点弯曲,直直穿透了车厢门,将躲在后面的卡西亚的身体完全笼罩了进去。
身体有些不听使唤了,卡西亚想要去关上门,阻挡这强烈的,如同自己幻想出来的目光。
一块头骨而已,即便再怎么神奇,最多也不过就是用黄金做出来的死物罢了。再神奇一点,可能它经过了磁场的特殊处理,上面带着某一个特殊频率的电磁波,可以影响周围某范围里的生物群体。因为手术者的身体全面进化,对这种无形的东西感应比起普通人员来更为强烈,所以才会出现自己现在这样的情况。卡西亚心里安慰着自己,脑袋里飞快过着至今所学过的所有科学知识,好像找到了其中的关键之处。
但是心里还是没有底,大脑下达了关上门的命令,可是本来应该立即完成的指令却迟迟没有得到身体上实际动作的回应。其一是因为身体在这会儿真的没有了力量其二当然是他自己的好奇心在作怪。
成为手术者这么几个月来,卡西亚本来认为自己对这世界的认识已经开始接近最内层的构造,但是看来,还远远未入得门道。自己的局限性还是太大,军部学校并不是帝国的全部。
他心里抗拒着关上门,因为他也想看看这黄金头骨到底是什么东西。
忽然,卡西亚想到了此次圣皇厅的任务,抓回逃走的圣女,取回第十三代圣皇的遗骨。
两者之间是否有着什么必然的联系卡西亚的思绪里又多了一条需要思考的东西。圣女并不是单指某一个人,而是泛指了一个群体。她们全为女性,代表着圣堂里的至高无上的纯洁,从小便开始培养,直到年龄到达某一个范围里时结束。至于这一个范围的上限数值,好像也是因人而异的。帝国大大小小的圣堂里面,都有用来处理各种事务的圣女。和圣使不同,在这里将圣女称为圣堂中的管理者和工作者可能更加合适。
女孩的年龄好像刚好合适圣女的培养范围,并且在这两天里面,卡西亚无意中看到女孩时,她所表现出来的极高的礼仪素养,也能够与圣女的苛刻教育搭上关系。圣堂在狂热者的眼里,可是供奉着神灵的地方,那里的每一个工作者都应该是世界上最为优秀,最为纯洁的人才能胜任。
可是塔兰托这两天并没有报道关于数据上的异常,目标一直离我们还有一段相当远的距离。奥里亚地域尚在地平线中的远方,断断续续的信号也好像说明着面前的这个女孩与我们的任务没有丝毫的关系。眼睛继续注视着车厢里面,黄金头骨的视线好像在变得越来越强烈,卡西亚根本没有丝毫可以去无视它的可能性。
而就在这时,其余四个人看见女子倒下,头骨滚落地板上,身体同时一个激灵。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他们本就苍白的脸色现在更是如同白蜡。眼睛里的目光跟着头骨的滚动,一起停在了车厢中央。
好像是害怕头骨摔裂,看到放正的头骨尚且完好无损,他们集体松了一口气,除了那一个小女孩在外。哭腔的声音未曾传进卡西亚的耳朵,但他在这时却能感受到女孩的害怕与无助。说到底,即便女孩真的是一名不知道哪处圣堂里的圣女,但她也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小女孩而已。然后那一双正在滑落泪水的眼睛匆忙地在列车车厢里乱窜着,即便是百分之一,或者是千分之一,亦或是万分之一,再则是更加渺小不可追寻的概率,也改变不了最后的结果,女孩的眼睛在这时与正好注视过去的卡西亚的眼睛刹那相对了。
是惊喜、是喜悦、是在近乎绝望后看到希望的哭泣,女孩的眼泪更加大颗大颗地顺着瘦瘦的脸颊往下落,打在白色的裙子上,打在粉红色的鞋子上。哭声更大了,终于得以传进门后的卡西亚的耳朵里面。
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卡西亚只觉得难受,不知道是受到什么东西的影响,或者是无形中诡异东西的感染。他有一种幻觉,头骨里在这时也好像风吹响了风笛,出轻颤般的低鸣。
感觉到了女孩身上突然升起的变化,一旁拿枪的男子更加粗糙地将枪口抵着女孩的脑袋。嘴里刚想说出什么话语来威慑一下哭泣不止的女孩,他的眼神便如潮水般漫过了头骨,一路向前,看向了车厢前面的门,还有析开的一条缝隙后面,那一双不知为何已经冰冷无比的眼睛。
“嘭”
每一个人的一生都会出现无数的意外,但是男子的脑袋毫无意外,炸开。
第一八三章 对话(上)
脑袋即便被一层坚硬的头骨包裹着,但面对子弹也会变成极其脆弱的东2o。男子的手术阶段并不是很高,又因为沉睡苏醒后全身力量的极度流失,反应能力与身体的瞬时运动能力已经降到了极限。
尸体没有挺直在那里,毫无意外地倒在了地上。鲜血在空中溅开了一篷血雾,很多如落雨一般打在了女孩白色的连衣裙子上,印上一朵朵奇形怪状的花。
哭声开始失去了女孩的掌控,恐惧在这一瞬间前所未有的强烈。作为一个年龄不大的小女孩,这样的事情在她的记忆里面,还远远没有出现过。
女孩的身体在颤抖后立刻蹲了下来,用小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脸完全埋在了自己的怀里,周围血腥的场景现在还是她完全所不能接受的事情。
同时,还站着的其他三个人也反应了过来,可是当他们完成自己的躲避与拔枪动作的时候,地上又多了两具温暖的尸体。
身体根本不听自己的使唤,手指压下扳机的度与果断乎了卡西亚的意识之外。他在此刻好像完全成为了一个旁观者,手指的控制只是如同例行公事一样向他汇报了将要开枪的命令,然后当枪口调转指向了面前的某一个人时,他便毫不犹豫地开枪了。
自己也在此时变得奇怪了,是真的受到了什么诡异东西的影响吗?卡西亚想到了自己的猜想,身体在这时也半果断,半犹豫般地站了起来。“哗啦”一声拉开了面前的门,【创建和谐家园】着上身的他完全暴露在了车厢里冰冷的灯光中了。
准【创建和谐家园】在手里被放得很正,枪口一直对着那一个已经躲在了座位下面的人的方向。但是心里并不怎么害怕,也不是担心那一个人会对自己照成什么伤害,卡西亚不知道这一份自信是何处生出来的。这是如同冬天靠近了暖炉边上,就会感觉到热度与温暖那般自然而然的感觉。
一步一步向前走着,没有什么所谓的注意自己的脚步声,也没有在心里小心翼翼起来。卡西亚一口一口平缓呼吸着车厢里面已经弥漫着血液味道的空气,情绪在这时依旧保持着镜面般的平静。
然后最后一个躲起来的人也在这时突然从座位下一跃而起,很高,但是跳跃而起的高度也被他控制得很好,刚好触及到车厢的顶部,距离那里只有不到几厘米的距离。
跳跃而起的人手里拿着与刚才那一个男子相同的【创建和谐家园】。他的高度在不断变化着,但是【创建和谐家园】枪口描绘出来的弹道线却一直对准了卡西亚脑袋的正中心。
只是脑袋偏转过去,卡西亚的目光将那个人完全囊括了进来,脚步也停在了原地,就静静看着那个男子高高跃了起来,他手中握着的转【创建和谐家园】在这时也没有丝毫应对的动作。那个人的脸色狰狞,随即变成了错愕,转瞬间又变成了意想不到的脸色,如同一面调色板,接连出现了繁多的色彩。
“你好。”卡西亚开口说道,看着男子展开十字瞳孔后变成了血红色的眼睛笑了笑。
男子的身体和他心里预料的一般僵硬在了车厢中的最高点,十字瞳孔在瞬间消散完全,取而代之的是涣散的目光。身体做自由落体运动,经历了跳跃后的最高点时,再重重摔到了地面上,甚至他的一只手还打在了一旁的乘客身上。
遵循着身体里给出的信号,卡西亚一直没有开启自己的十字瞳孔。否则以排斥反应全开的身体状况,即使经历过沉睡后的体力消减,也能在刚才那样的情况下连续开出三枪,带走他们所有人的性命。列车里的诡异让人感到头皮麻痹,手术者远比普通人强大的感知系统在这时反而成为了他们的致命弱点。而展开十字瞳孔就是一个信号,虽然不会致死,但是却能通过某种奇妙的方式让开启十字瞳孔的手术者瞬间陷入深层次的沉睡里面。而且离着黄金头骨的距离近了,好像也会出现同样的情况。
站在黄金头骨前面几米处的位置,卡西亚不再前进。他抑制着自己想要跑过去捧起它的冲动,身体在这时也钉死在了原地。耳边原来以为是幻觉的风笛般的声音在这时变得更加清晰起来,已经可以很好地分辨出其中的音色与旋律来了。
是圣约中每一次祷告都会奏响的曲子,只要是帝国中建立的圣堂里面,无时无刻都会听到相同旋律的轻缓背景音乐来,它是属于所有圣堂的专属乐曲,也是神灵的代表乐章。它现在成为了女孩哭泣声音化成的祷告的伴奏乐曲,然后不到零点几秒的时间,祷告就起到了作用。卡西亚走在这风笛声音般的旋律来到了女孩的面前。
车厢里又恢复了昏昏沉沉的寂静,只有女孩的哭泣声音还在继续着。
女孩停止哭泣后抬起了自己的头,捂住眼睛的小手析开了一条缝隙,泪眼朦胧看着面前站着的卡西亚。两双眼睛再度在空中交汇了。但是女孩没有露出惊喜的眼神,里面开始跳跃出无数的慌乱。
与她对视过来的视线并没有恢复成为平常那样的清澈与温柔的感觉,里面只有看不到尽头的冰冷,以及对生命无情的蔑视。
“不要!”女孩惊慌地呼喊出来,那眼神让她心悸,小身躯又颤抖了起来,声音带着哭腔,今天晚上短短时间里的变故让她变得完全不知所措起来。
就在女孩的呼喊声音里,还有她惊慌恐惧的眼神里,站在头骨前几米远处的卡西亚又抬起了手,枪口对准了躺在地上的那两个沉睡下去的人。接连两声白金子弹的炸响,震动通过冰冷的空气传到了列车车厢里每一个睡下去的人的身上,也让车厢两旁的玻璃窗户全部“哗哗”抖动起来。
两人的脑袋也毫无意外,炸开。
卡西亚的身体也在开枪之后轰然倒了下来,硬生生地摔在了车厢地板上。头骨就在他的脑袋前一两米远处,两个深海旋涡般的眼洞一直都看着他,不曾有丝毫的偏移。未完待续。
第一八四章 对话(中)
列车车厢里面,只剩下目光呆滞的女孩跪坐在原地。卡西亚倒下后过了31几秒钟的时间,这才想起了极为重要的事情,身体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她想要永远跪坐在原地,只管用手捂住眼睛放声哭泣极好了。但是知道这样的事情也是永远都不会发生的,往后的所有东西都还得由她去自行处理才行。
拿起那一张粗糙的红布,整辆列车里面好像也只有女孩不受到诡异的影响。是因为天生的体制因素,还是其中拥有别的什么原因,可能连女孩自己本身也是不清楚的。将头骨重新用布小心谨慎的包裹起来,风笛般的声音也随着红布的包裹缓慢减弱直至完全从这节车厢里面消失不见。
女孩将包裹起来的头骨和着被扔出来的衣服一起装进了黑色箱子里面,放在过道一旁。她走向倒在地上的卡西亚那里,同样跪坐在了卡西亚的脑袋前,伸出手想要去将卡西亚的身体翻过来。可是手术者超乎平常人的体重太让女孩吃力,几经努力,也没有见到实质的效果。最后不得已,女孩只得舍去繁琐的过程,将两只小手放在卡西亚的太阳穴那里,亲亲揉着,嘴里也在默默说着什么。
但卡西亚此刻还什么都感觉不到。
当他的眼睛里出现景象的时候,周围已经是漆黑一片了。天空上下着冰冷的雨水,打在他【创建和谐家园】着的上身让他犯了几个哆嗦。不是打在身上,好像是打在人的心里,这雨水也和列车里的气氛一样,有着诡异的感觉与作用。
卡西亚环顾四周,不见一点光芒。踏了踏脚,地面和岩石一样坚硬,不再是让人深陷进去的淤泥。有风声,也有雨水淅淅沥沥落在地面上的声音,悉悉索索。温度应该是零下几度左右,天空同样漆黑一片,除了打在身上的雨水让卡西亚感觉到了明显的触觉,还有脚下大地传给他的厚重感觉,视觉、嗅觉,以至于听觉,在这里都好像失去了他们原本的作用。
“这里是在淤泥里面?”卡西亚突然想到这一点,周围的黑暗也在这时反馈给了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一团火焰在他的左前方“腾腾”升起,火光好像一块光线做成的罩子,在这黑暗的世界里面艰难地支撑起一小片空间。卡西亚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那是一个小火堆,只要有一个坑,还有几根耐燃烧的木头就能搭建出来的那一种规格。
在观察的这段时间里面,火堆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异常的情况发生。卡西亚这才移动脚步走过去。进入到火焰昏黄色的光线范围里面,温度也随着光线传递在了他的身上。火堆边上的温暖并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一种火堆,远远比想象中的还要暖和。或者说这片世界里的东西都是他认知以外的事物,好比火堆突然间的出现一样。
火堆在一个粗糙挖出来的简陋浅坑里面,几根木头烧得非常旺盛,火星子跟随着火苗一直窜动到了高空中的黑暗里面,这才失去本身鲜红的颜色,变成灰白色的余烬,不知道飘落在了周围黑暗中的哪一个角落。从木头上窜动、并在风中摇摆的火焰也是诡异的东西。细雨对它没有任何影响,并且卡西亚来到了火堆边上也有快一分钟的时间。但是面前火堆上的火焰,还有火焰下通红燃烧的木头,却还是保持着原本的样子,没有一点点减少,也无从一点点增多了。
火星照常飞舞上了天空,周围依旧不见任何的其他东西。卡西亚身上落下的雨水也在火焰传递过来的温度下慢慢减少,然后完全被烘干了。身上的冰冷也被祛除完全,在他的惊异中,流逝出去的力量也在一点点快速恢复起来。
应该是达到了一个体力上的临界点,或者是外部因素的影响,在卡西亚凝视着火堆的某一个时刻,他对面不知道何时多出了一个人来。并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突兀,也没有说是突然一下子出现。一切都是自然而然,本应该如此这样的流程般。卡西亚心里说不上任何惊讶,反倒是感觉自己出现在这里好像才是不合适的事情。
自己本就是不属于这里的事物吧,卡西亚想,淤泥吞噬自己,也是这个世界对于异物入侵的本能反应。就如同身体感冒,体内自会有什么物质去杀死致病因素一样。
“你好,第十三代圣皇吉利达辛特先生?”卡西亚将目光从火焰上移动到了面前这一个一直存在于那里的人身上。
并不是想象中的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眼睛浑浊的样子。与之成为鲜明对比,面前的人看上去非常年轻,身上还如同热气一样冒着无尽的活力来。穿着黑色的战斗服装,并且在身体上的一些关键位置,如同心脏、脖颈、以及手肘与膝盖上面,都有涂抹着奇异符号的铠甲包裹着。看不出那些铠甲的材质,虽然拥有金属的质感与色泽,但是在卡西亚的眼睛里,它们具有与钢铁截然不同的东西。那是温度,如同面前火堆时时刻刻散发出来的温度,与钢铁本身万劫不变的冰冷感觉完全不一样。
对面的人坐在一块横向排放、充当座位的长石头上面。两只粗壮、肌肉从手指肚上一直蔓延布满到肩部为止的手臂搭在双脚的膝盖上面,身体倾斜向着火堆,一个标准的烤火取暖姿势。火光映着他尚且年轻得和卡西亚差不多的脸庞。细雨停了,火焰旺盛了一点,更多的火星窜动在了卡西亚的眼睛里面。
听了卡西亚的话,对面的人只是冷冷哼出一声,如同金铁怦然断裂一样的冷哼声。
“圣皇?”他说,“一个傀儡般的职务,有时候甚至还比不得傀儡呢。对于操偶师来说,他们还会花时间去检修自己操纵的傀儡,并且给予诸多关照。但是对于圣皇,比起圈养的家畜也不如。本来要胜任这个职务就需要极具才华才行。而极具才华的人都有与之相匹配的野心。但是圣皇这一个称谓却是最具约束力的牢笼。作为被供奉神灵的代表,很多东西都是需要注意的,比如酒与色。”
“白给我,我也不当。”面前的男子说,这时才看向卡西亚,“所以你认错人了,还未破壳而出的小家伙。”未完待续。
第一八五章 对话(下)
面前的男子说完这些后选择了沉默,而卡西亚也和面前的男子选择了一33的选项,一同看着火堆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很久。
“这里是你的精神世界?”卡西亚隔着跃动的火焰与对面男子的目光相互对视着,他并没有首先选择去问男子的名字,而是询问这个世界的真实情况。毕竟他还不会相信在世界上会发生如此诡异的事情,即使它真实无比。并且即便有,那也只能是在梦境里面。
“你早就看出来了,何必再确定一下。”男子机械式地回答,“只是其中还有不同的地方,那便是这个世界本质上是光明万分的,这里有山有水有太阳,我们现在呆着的这个地方就是一片春季中的繁繁茂茂的草原。但是因为你大脑发育进化的程度还不够完全,能力不足,或则说你的精神力量还远远没有达到我现在的这个标准,所以很多东西都没有能展现在你的眼睛里。”
“就像身份等级不够,所以很多权限暂时没有对我开放。两者间是同一个道理吧。”卡西亚问。
“恰当且合适的比喻,你可以这么理解,虽然其中还是有些偏差。”男子回答说,“在我的那个时代,差分机才刚开始在国家里普及没有多久,而分析机更是作为一项国家至高的机密被严加管理着。那个时候知道密码卡片,知道齿轮间咬合程式的人少之又少。而知道权限开放这样的在差分机与分析机里面流通频繁的词语,也只有极少一部分人。”
男子挺直了脊背,身上的感觉立刻变成了一座挺立的山峰般凛冽与锋利。他搓了搓手,好像很冷似的,接着说:“你们现在的生活倒是好多了,又是速度快的舒适列车,又是不用烧煤气或者生石灰的灯具,还有不用加班加点需要人看着,并且没几时就得添加煤块的蒸汽锅炉。时间果然是最好的发展工具,那个时候的我们虽然预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但是却没有想到它竟然会是这么美丽。”
男子感叹了几句,卡西亚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但是很多东西都变了,有些东西却还是老样子。帝国能在如此情况下坚挺千年不倒,不可不畏是一个奇迹。也可以说那些家族与势力里面真的有天才之人诞生,否则随随便便一个上一辈与下一辈接替不上的年代,都可以让他们走向灭亡的深渊。记得当初小时候听我爷爷老罗姆给我讲马诺王国的事情,当时的格局还完全不是这个样子。”男子陷入回忆里面,“马诺王国在周边百来个国家里面,国力只能算是中等偏上,并不是一个出众的国家。并且那个时候远海共同国和火焰联盟已经成立很久,毕竟它们后面是另外两个巨型势力。面对周围其他国家的威胁,还有后相大陆上两个巨大势力的无形压迫,马诺王国能走到现在帝国这个样子,还是很不容易的。”男子说到这里有些自嘲,火光下的脸面也有些阴霾。
“本来以为这样的格局会持续很久,但是在某一个寒冬快要到达夜晚的时分,一辆火车拉来了改变整个王国命运的东西。”低头看了看火堆里的光芒,男子又看过卡西亚一眼说,“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龙类?”卡西亚心中不确定。
“不全对。”男子回答,“火车确实拉来了两头龙类,刚出生没几天,也就是刚破壳而出,才把自己的蛋壳啃完的幼龙,甚至连眼睛都还没有睁开完全的那一种。但是为了抓住它们两个,却整整牺牲了马诺王国近乎大半的军队力量。当那些司令官员们发现自己的简单火铳与大炮对这两头生物完全没有作用,甚至连它们身上哪怕是一块鳞片也打不下来的时候,最后就只能靠着他们的人数优势拼命往那两头龙类身上堆了。然后是经历了几乎快两个月的时间,军队在陆上机动部队,空中简陋螺旋桨飞机的配合下,跟着两头可以飞行的幼龙跑了小半个马诺王国的南部森林,这才终于靠着数不尽的人数与不断的干扰耗尽了幼龙的体力。幸而是没出生几天的幼龙,出生后也只进食了自己的蛋壳和不多的人类身体。所以身体上的成长几乎没有,导致眼睛那里还是它们的致命弱点。即便艰难,它们坚硬的头骨在那时也可以靠着钻头给钻出一个洞来。于是就在森林里面,脑白质切除手术得以顺利进行,它们也能顺利且安全地运送回了马诺王国的中心马诺马地区来。否则,不知道还要再死去多少人来,幼龙能否安全运回也会成为一个巨大的谜题。”
男子看着听得极其认真的卡西亚笑笑,“其中充满了很多偶然性,只是通过历史记载知道这些事情的我,并不能完整且详细地描绘出当时的场景。就好像连脑白质切除手术的进行,也是跟随过去的一个医学家突发奇想尝试着进行的。刚开始,所有人都只是想着用铁链子绑着它们就行了。那个时候,即便是深山里的大暴熊,也挣脱不开手臂粗细的合金链条。更别说当时王国为它们准备的链条比成年人的大腿还要粗很多。”
“那不全对是指?”卡西亚这时接着男子的话问道。
“因为火车上的货物有三个,除了拉来的那两条幼龙,还有一件货物。”男子回答,“那是和龙类一起改变了马诺王国的东西,其作用与现在龙类对帝国的作用一直相当。那就是第一代分析机的核心。当时通过列车一起运送到了马诺马,马诺王诺才在这时真正具有了崛起并成为现在这个帝国的最基础资本。当时,我还只是一个刚上小学的孩子。”
男子停顿了片刻,在脑海里想着什么,整理出他接下里要说的话语,“而可能是我爷爷老罗姆的功劳吧。在我小时候,他就在我心里种下了长大后一定要进入军队的想法,并且从小就训练我的身体,训练各种武器的使用。他还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支真正的火铳,然后经过他的改装,减小威力以来减小巨大的后坐力。从学校里放学回家,还有每一周的休息时间,就带着我到偏僻的地方练习枪械的使用与射击技能。我的童年时代几乎就是这样过来的。”
“刚才不是说过,马诺王国为了抓那两头幼龙,失去了大半的军队力量吗。”男子用询问的语气说,但是没有让卡西亚回答,便再次继续,“马诺王国在更名圣多拉格帝国后,开始在全国家内大规模招募军人,并且无限制扩充着军队的人数。那时的帝国一面是为了补充损耗的人数,一面也是为了早已经决定下来的战争做好万全的准备。本来我爷爷老罗姆就是一直想要我去当兵的,那个时候刚好赶上了持续十来年不消停的募兵浪潮。我爷爷也是热情万分,拿出毕生积蓄给了当时的几个军官帮我勉强铺出一条坑坑洼洼的道路。一直不理解爷爷他为什么要做到如此地步,并且还不肯罢休,这个问题伴随了我很多年时间,直到他死去很久后,我才明白过来。。”
“当时进入了军队里面,因为有爷爷从小对我的训练,身体素质,各项技能都远超同龄人太多,并且我爷爷在前面帮我铺了一点路来,我自己为人不说好,但也绝对算不上坏。和平时期,我的晋升速度也是看得过去的。而就在我的军旅生涯慢慢平稳发展的时候,我爷爷他病危了,不是得了什么重病,是抵抗不过时间的侵蚀,自然衰老死亡下去的。”面前男子平静地讲述着自己的故事,“当然见了爷爷最后一面,那个时候他躺在病床上,吸着氧气,看着我穿着军服回来,还有领子上的上尉军衔,听我讲最近马上就升职为少校后,脸上变得非常精神起来,眼睛里也是满溢出来的喜悦,完全不像一个快要死去的人。想要和我单独说话,因为我们爷孙两个的关系很好,在其他家人都出去的时候,我看见爷爷眼睛里的喜悦变成了忧愁。那个时候,我已经进入军队六年时间了,帝国与周围国家的摩擦也在渐渐增加起来。以为是爷爷担心战争爆发起来,我会被卷入战火里面死去。于是我尝试着安慰他,告诉他不用担心什么的。可是爷爷关心的并不完全是这个。”
“我记得当时爷爷闭上眼睛,是因为想到了什么而全身颤抖起来。我握住了他极度瘦小的手,只包裹着一层皮的手掌里的骨头锋利得似乎要割破我的手掌。爷爷睁开眼睛,看着我似乎要流出悔恨的泪水一般。当时已经浑浊的眼睛里面,的确只有无尽的后悔。”
这时候男子叹了一口气,心情也跟着变得低落起来。
“那时爷爷看着我说,声音发颤,小格罗特啊,我以前作了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这可能会把你,甚至你即将组建的家庭,还有以后我们的小小家族全部带入逃脱不了的深渊里面。你要怪我,就尽情的骂我吧。当时我还在为这个决定沾沾自喜着,可是现在我后悔了,我完全错了、、、爷爷情绪失控,最后是昏迷了过去。因为军队上的事情,我在第二天就回去了,爷爷从那个时候就一直再未醒过来。一个星期后,我接到了爷爷的死讯通知,伤心了很久。参加葬礼的时候,我又想到了爷爷对我说的那一番话来。那时我一直以为爷爷是因为让我进入了军队里面,并且战争好像就要来临,怕我卷入战火才心里对我有巨大的愧疚与悔恨。这样的想法伴随了我很久很久的时间,直到我晋升到了上校的时候,那时我已经快中年了,家庭也组建了,与周围其他国家大大小小的战事摩擦也参加并指挥了不少。可是本该来临的战争却迟迟未到,而爷爷的那番话在当时已经被我完全忘记了。直到多年后的一天,军部的一个我从未听过的机关找到了我,说是因为我表现良好,并且对国家具有很大的贡献,所以要奖励我某样东西。这个东西你应该立马就能想到是什么吧?”男子脸上露出落寞来。
“应该是帝国里被完善出来的第一代手术吧。”卡西亚说,他已经知道了面前这个被他爷爷称为“小格罗特”的男子是谁了。他是帝国里的第一代骑士王格罗特罗姆。未完待续。
第一八六章 对话(终)
“正确,他就是让爷爷伤心,并且对我心怀愧疚,令他自己后悔的最终33头。”格罗特说,话语里面有说不出来的沧桑感和时间过渡感。卡西亚面前的这个人,其存在的时间比帝国还要久远那么几年来。
“虽然没有人实际告诉我,但是后来随着我手中权力的渐渐增大,还有手术阶段与实力的逐步提升,知道的关于龙类的事情,还有当时马诺王国是怎么样变迁为圣多拉格帝国的种种机密,也渐渐全部展现在了我的眼睛里。”男子在这里长长舒缓了一口气,才接着说道,“那个时候,我才终于明白爷爷当初为什么要对我进入军队里面,并且近乎固执般的到了那种程度。后来我从帝国里的文件里面得知,当时马诺马地区的一个火车站值班室,爷爷正是那里的看管人员。所以后面不难想到,爷爷应该是以某种原因,看到了当时军队运送回马诺马的货物了。凭着敏锐的直觉,还有年龄上的经验吧,爷爷他可能预感到了今后帝国即将到来的发展变化,所以才会那般坚持下去。”
“但是他最后后悔了。”卡西亚这时以平静的口吻说。
格罗特点点头,脸上突然露出思索的神色来,“是啊,最后他后悔了。并且如同他躺在病床上,最后对我说的话那样,当初的那一个决定果然将我周围所有与之相关的事情全部毁灭掉了。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痕迹。并且就算是那一段历史,也被当时活下来的人篡改得面目全非。但其中更多的原因在我的身上,与爷爷当初的决定已经没有多大的关系了。更别说后来龙类的出现,手术五阶段的确定与实施,帝国的改变确乎是每一天都是一个新面目那样。帝国里的格局也是在那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马诺王国当时的王族与圣皇也算是默认了那样的格局,因为他们也没有想到龙类带来的变化会这般剧烈。如同被点燃的火药,在一瞬间就开始放出大量的光和热。他们根本没有来得及准备相应的控制措施。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马诺王国的王族能做的,就只有不停地巩固自己的地位,还有增强自己的实力,防止自己不会在那样的浪潮里面覆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