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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鉴宝黄金手-第92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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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这跟现代化的建筑理念是完全相悖的,在现代化的建筑中,盖个民房,根基都要挖到一米以上,然后钢筋水泥奠基,还得打上一圈圈梁才放心,至于高层建筑,那基底的深度能吓死人。

      按照现代化的科学的建筑理念来施工,一座九层高的塔式建筑,地基怎么也得挖到三四米深才放心,毕竟九层高的塔,高度在三十米左右,地基太浅,一阵风吹来还不得把塔给吹歪了?

      别看丁树怀是个古法营造专家,但毕竟不是非常的纯粹,他在学艺的时候本身就正值国家提倡学习西方科学、摒弃封建糟粕的时代,一些涉及到宗教方面的东西更是一般人的禁区,所以丁树怀的建筑理念受现代化建立理念影响非常深。

      当然,这不能说不是好事儿,能将现代化的建筑理念跟传统的建筑理念融合在一起,其实能起到互补互通的效果。

      可这并不等于传统的就一定不如现代化的,榫卯结构的优异特性已经证明了这一点,须弥座同样如此,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豫章的绳金塔。

      绳金塔在传统的塔式建筑中是独具一格的奇葩,也是一颗建筑史上的明珠,同治六年开始建造,同治八年完工,时至今日历经三百余年,除了没有经过防腐处理的木材因为常年的风吹日晒有些破败外,整体结构几乎没有任何破坏,塔基更是完好无损。

      整座塔共七层,高五十一米,周长三十四米,可地基深度却只有六十厘米。

      六十厘米是个什么样的概念?有些小孩子一出生就有差不多六十厘米的身高,对高度达到五十一米的高塔来说,简直跟没有差不多。

      可事实上呢,就是这六十厘米的须弥座式塔基,却让高达五十一米的绳金塔历经三百余年不沉不陷没有丝毫倾斜依然挺拔如初。

      由此可见,须弥式塔基的实用性和安全性根本没必要担心。

      再说了,这些湖心岛本来就不大,高出水平面还不到两米呢,要是挖个三四米的地基,一定会出水,到时候还得做防水处理,工程量更大,施工难度也更高,而这些是完全可以避免的,只要采用须弥式塔基就行。

      为此,他跟丁树怀争执不下,这次两个人谁都不愿意让步,连安心和刘毓芬两个人劝说都没效果,要不是两个人的涵养还都不错,算是个文化人,可能早就打起来了。

      可文化人也是有火气的,尤其是涉及到自己的原则性理念时,那种执拗劲儿上来,九头牛都拉不回去。

      然而两个人的理由都非常充分,尤其是丁树怀一口咬定“孤证不能当常理”的说辞,说就一座“绳金塔”说明不了问题,为了安全保证,必须挖足够深的根基。

      徐景行气的火冒三丈,但又不能动粗,气的最后一拍桌子怒吼道:“好,你说孤证不能当常理,我就给你证明一下,绳金塔的须弥座式塔基不是孤证,”说完气呼呼的回到自己的小木屋,然后打开电脑,进入一个名为“古建网”的论坛,找到自己好友列表中唯一一个好友,发了一条信息:“老先生,快帮帮忙。”

      第247章 半身屏外千秋岁

      徐景行找的这位好友有个颇为有趣的id,叫做“半身屏外千秋岁”,这id猛一看还挺有诗意,但绝对谈不上什么有趣。

      然而要知道,这七个字是一首词的词牌名和词名,是北宋著名的诗僧惠洪做,词牌名“千秋岁”,词名“半身屏外”,有趣的地方在于这首词描写的竟然是妇人闺思。

      古代的诗人词人多有这方面的诗词作品,然而一个十四岁就出家为僧的诗僧也跟风写闺怨词,所以多少显得有点惹人瞠目,反正徐景行慕名诵读诗僧的作品时,就被雷的不轻。

      然而不得不承认的是,这首词的还是相当有水平的,全文是这样写的,大伙儿可以品味品味,看看堂堂诗僧写的闺怨词是怎么样一种风情。

      《千秋岁apiddot半身屏外》

      半身屏外。睡觉唇红退。春思乱,芳心碎。空馀簪髻玉,不见流苏带。试与问,今人秀整谁宜对。湘浦曾同会。手搴轻罗盖。疑是梦,今犹在。十分春易尽,一点情难改。多少事,却随恨远连云海。

      徐景行对这首词的印象比较深刻,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首词中描写的闺思并非夫妻相思之情,而是对情人的思念之意,而且是一夕情缘,描写的是一位【创建和谐家园】回忆曾经某一次在湘水之滨与人幽会的往事,尤其是下阙的“十分春易尽,一点情难改”更是将那种刻骨铭心的眷恋之心刻画的淋漓尽致。

      当然,徐景行更觉得有趣的是,使用这么个id的竟然是一个年过七旬的老头儿。

      没错,他求助的这“半身屏外千秋岁”就是一个年过七旬的老头儿,这虽然是“千秋岁”自己说的,但根据他的观察,这位“千秋岁”还真没说谎,因为年龄可以造假,但那种漫长岁月中积淀下来的睿智与豁达却不是谁都具备,更不是能够模仿出来的。

      何况这位“千秋岁”还是一位知识和经验异常丰富的老木匠,甚至掌握着一些他认为已经失传的古营造法式。

      木拱廊桥的建造过程能那么顺利,就有这位“千秋岁”的功劳,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他就没少向这位七旬老翁求助。

      当然,他能认识这位经验丰富的七旬老木匠,也是得益于互联网的发达,他第一次遇到难题的时候试着在“古建网”上问了一下,当时根本没有人能回答那个问题,结果在他即将失望的时候,这位id颇为有趣的七旬老木匠蹦出来了,三言两语解开他的疑惑,让他惊为天人,就试探着加了个好友。

      后来遇到问题时又试着问了几次,结果每次都能得到满意的答案,两个月下来,已经混的相当熟络了。

      所以他求助的时候也没有太多的客套,有什么说什么。

      很快,千秋岁回信了,“这次又碰到什么难题了?”

      “天大的难题,简直快愁死我了,”他飞快的回信息,“是这样的,在我这个工程里需要造几座木塔,其中一座按照设计是九层三十三米搞,结构跟天宁寺凌霄塔类似,但在根基的问题上跟一个老头儿发生了冲突,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

      “哦?你想采用什么样的根基?”

      “我肯定要用须弥座式啊,这种结构简单实用相当可靠,我的图纸就是这么设计的,而且这塔是建造在湖心小岛上的,用这种结构的塔基再合适不过了,然而合伙人却坚持要深挖,说须弥座式不太牢固,有倾塌的风险。”

      千秋岁:“这还不简单,让他看看绳金塔不就是了?别说你不知道绳金塔啊。”

      “您别逗我了,大名鼎鼎的绳金塔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当场就把绳金塔拿出来说了,结果人家说‘孤证不能当常理’,说一座绳金塔说明不了问题,你说这一时间让我上哪儿去找那么多须弥座式塔基来给他举证?这不是为难人嘛!”

      “那你找我有什么用?”

      “嘿嘿,这不是觉得您老人家见多识广阅历丰富嘛,您给指点条明路。”

      “我说你这小子越来越过分了啊,以前帮你解释难题也就罢了,不费什么精力,可查找资料却是个耗费心血的活儿,你倒也好意思开口。”

      “咳咳咳,我当然不好意思了,可这不是没办法了嘛,要不这样,您老要是能帮我解决这个难题,我送您一件我亲手雕刻的砖砚,我跟您说哦,我现在虽然在做古建筑设计,实际上我的本职工作是一个雕刻师,嘿嘿,我的手艺相当不错的,而且这砖也不是一般的砖头,是我在柯城的古城墙脚下买的,质地坚硬细腻,磨成砚台后不比四大名砚中的极品差多少。”

      “哦?你还是个雕刻师?来来来,先让我看看你的手艺,要是手艺能过关,我就同意这个交易,要是你的手艺一般般,别怪我老头儿不给你面子。”

      “小意思,稍等片刻,”说到自己的老本行,徐景行可不谦虚,翻出手机把自己存的自己的得意作品照片一股脑的传过去,其中有平常雕的小物件,有给金小小做的浅浮雕立体图纹手串,也有给周振山他们做的家具,还有在小青山雕的那尊金丝楠吕祖坐像。

      几分钟后,“千秋岁”回信息问:“你首都人?”

      “不是啊,岛城人,这辈子还没去过首都呢,”他说道这里,心脏忽然猛地一跳,因为他记得周振山当时说过,他母亲好像是首都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小时候很可能去过首都。

      当然,他记忆中没有相关的印象,所以说自己没有去过首都也不能算是撒谎。

      千秋岁:“这样啊,好吧,算你小子的手艺过关了,没想到还真有点意思,尤其是那尊吕祖像,很有味道,有空儿我得亲自过去看看,给我个地址,再给我个手机号码,等我找到相关例证后发给你。”

      “嘿嘿,您老人家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辛苦您了,对了,您对砖砚有什么要求吗?我可以给您量身定做。”

      第248章 真男人

      “当然有要求,不过我不说,嘿嘿,你猜吧,看你能猜到几分……”

      千秋岁回了这么一条信息后,头像变暗,显然是下线去查找资料了,这种资料在网上是找不到的,想要寻找,必须到相关藏书比较丰富的大图书馆一本本的寻找,或者自己本身有相关的收藏。

      网络上的内容看似丰富,实际上有深度的还真不多,尤其是一些比较偏门的知识,可能连个相关的词汇都搜索不到,想查找资料,只能找那些经验和学识都非常丰富的老学者老专家,那些人学习的年代里都是靠烂笔头死记硬背,任何知识都要装在脑子里才觉得靠谱,简直就是一本本行走的活字典。

      千秋岁这位七旬老头儿显然也是“活字典”中的一本,因为徐景行问过一些比较偏僻冷门且深奥的问题,结果老头儿随口就能答出来,显然知识储备量深厚的惊人。

      只是不知道这为千秋岁老头儿到底是个什么身份,怎么这么大年纪了还跑到网络上跟年轻人们一起厮混?

      不过让他更加无奈的是,这老头儿简直调皮的过分,跟这熊孩子一样,竟然让自己猜他的心思。

      擦,自己又不是神仙,怎么能猜到他的要求是什么嘛。

      只是答应了要给老头儿雕一块砖砚,也不能就此食言,还真得好好琢磨一番,毕竟查找资料确实是个辛苦差事,自己要是一点表示都没有,那未免也太让人寒心了。

      这时,安心小心翼翼的推门进来,“师父,你还生气呢?”

      “啊?没有,我有什么气可生?”他咧咧嘴,反问:“怎么?是芬姐让你来探口风的?”

      “嘻嘻,是啊,芬姐怕你一走了之呢,”安心吐吐舌头,乖巧的走到他身后,捏起小拳头在他肩膀上捶打起来,轻轻柔柔的倒是有节奏感,还挺舒服的。

      “我说了找证据的,怎么可能一走了之,你师父我是那样儿的人吗?”

      “那证据呢?找到了吗?”

      “没呢,不过快了,我可是有高人相助的。”

      “嘻嘻,这么说,丁先生岂不是输定了?他刚才也气的够呛。”

      “哈哈哈,谁让他不相信我来着,你师父我什么时候在专业上犯过错?”

      “那是,师父你最厉害了,师父,要不先吃饭?琳姐拿来的鲅鱼还剩半条在冰箱里,能包几人份的水饺了。”

      “这个可以有,走,咱们一块动手,就不给丁老头儿,馋死他。”

      “哇,师父你这么小气。”

      “这才知道?晚了!”

      安心这么一捣乱,他满心的火气也烟消云散了,想到之前跟丁老头儿那吹胡子瞪眼的场面,反而觉得有点好笑,两个爱在专业上较真的人凑到一起,还真有意思。

      不过现在他可懒得想那么多,难得有空亲自下厨,再分神就没意思了。

      他和面,安心剁馅儿,他擀面皮儿,安心包,不大会儿就包了两篦子,也没去大厨房煮,就在他的小木屋里烧水开煮,煮着水饺的功夫又拌了两个小凉菜,等饺子煮熟手,朝安心摆摆手,“去把芬姐跟丁老头儿喊来。”

      “师父你去呗,你亲自去才有诚意呢,”安心捅了捅他的腰眼怂恿道。

      “我才不会向那个倔老头儿低头呢,”他撇撇嘴,“快去。”

      “就知道剥削我,”安心嘟嘟囔囔的去了,不大会儿一脸沮丧的回来,“人家不来。”

      “谁?”

      “当然是丁先生了,说的话跟你一模一样,说绝对不会向你低头。”

      “嗨,这老头儿还真够倔的,不到黄河不死心呐。”

      “师父你不也一样倔吗?”安心嬉笑道。

      “我这是坚持真理!”他有些恼怒的说道,他确实感觉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他打发安心去请丁树怀来吃饺子,已经是存了缓和气氛的心思,可他没想到丁树怀竟然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不过他估摸着,丁老头儿不是不给他面子,而是老头儿自己也拉不下脸来吃这个饺子,毕竟两个小时前还差点打起来。

      “师父……”这时,安心小心翼翼的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有话就说。”

      “要不你给他们送两碗过去?”

      “我才不去呢,”他扭过头去。

      安心连忙给他捶肩膀,一边捶一边劝道:“那总不能就这么僵着吧,还要一起干活儿呢,这本来不算什么大矛盾,可要是不及时化解,迟早会越来越纠结,以后见面都尴尬,别忘了,师父你还要参加比赛呢。”

      “可是那老头儿太倔了,要不是看他年纪大,我真想踹他几脚,”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就是转不过那个弯,准确的说,也是拉不下面子,毕竟在那么多工人面前被丁树怀那样否定,让他觉得很是受伤。

      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人都是好面子的人,在自己觉得自己占理的情况下被驳斥,自尊心自然会跟着受伤。这种情况下,还让他主动服软,怎么可能。

      但是呢,安心说的很有道理,非常有道理,而且他是晚辈,跟丁树怀那个爷爷辈的长辈吵到那种程度,估计丁树怀的自尊心伤的不比他轻。

      这么一想,他忽然不气了,反而有点想笑,觉得两个人跟小孩子吵架一样,好玩的紧。

      因此不等安心再说什么,摆摆手道:“好吧好吧,我去,我去还不行嘛,对了,把那凉拌牛肉分出一半来一块拿过去,丁老头儿不怎么吃,芬姐却是个胃口好的。”

      “嘻嘻,师父太豁达了,拿得起放得下,真男人,”安心嘻嘻一笑,夸张的奉承一句,飞快的把刚出锅的水饺捞出两份,又把凉拌牛肉、小凉菜、酱油醋蒜泥分出一半装在餐盘上递到徐景行面前,“呐,师父快去吧,千万别再吵,有话好好说。”

      “就你话多,”他在安心脑门上弹了一下,这才接过餐盘,朝丁树怀他们的工棚走过去,在他们的工棚门口站定,深吸一口气后才推门进去,不过一进去忽然瞟到一幕,让他意识到来到好像不太是时候。

      第249章 出格

      徐景行跟丁树怀师徒俩混熟以后,相互串门的时候几乎不带敲门的,这次也一样。

      可他推门的瞬间,似乎看到丁树怀跟刘毓芬这师徒俩正头抵头的说着什么,虽然没有太出格的动作,可这已经超出了正常师徒关系的范围了吧。

      他还犹豫要不要退出去呢,不过看到两个人若无其事的分开,便硬着头皮走进去,挤出一个笑容扬了扬手里的水饺,“丁老,我包的水饺,帮忙消灭一点?”

      丁树怀若无其事的咳嗽一声道:“我还以为你打算跟我绝交呢。”

      “我哪儿敢啊,我还指望着您带我去首都见见世面呢,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出远门,等年后去了首都,没您的带领,真的会迷路,”他夸张的说道。

      “你啊,”丁树怀好笑的摇摇头,“没真的生气就好,这个工程,我也指着你呢,你要是一甩袖子拍拍【创建和谐家园】跑了,我也要傻眼,哈哈哈。”

      “不会不会,为了学术上的东西发生点争执,多正常的事儿啊,怎么可能撂摊子不干?那样的人就是再有才华也成不了什么大器,您说对吧?”

      “对,就是这个道理,分歧归分歧,工作是工作,交情是交情,这个得分清楚,”丁树怀点点头。

      徐景行刚想说话,手机响了,是一个首都号码发来的短信,里面附带着一张张图片,全都是翻拍的老照片,照片中全部是都是塔型建筑,各种结构各种造型的都有,而且大都在九层以上,还都有注释,注释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这塔的基本资料,地点、高度、层数、结构、名称、保存状况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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