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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啊,潇洒的很,”徐景行笑道:“何老是练《曹全碑》打的底子吧?笔势很飘逸哦。”
“咦,你连这都能看得出来?”何老头儿惊讶的瞪大眼睛,“能看穿我的基本功,这说明你在大字上的造诣也不弱哦。”
“一般般,小时候跟着我爸练过一段时间,好久没动笔,有点手生,只剩下一张嘴能胡咧咧。”
“哈哈,你这可不是胡咧咧,”何老头儿很兴奋,拉住他就往书房里走,“来来来,比划两下,较量较量。”
“啊?不用了吧?”
“用,一定用。”
徐景行哭笑不得的跟着何老头儿进入书房,书房挺大,像是主卧改的,还带着卫生间呢,上午的阳光透过窗外的树荫照射起来,落下斑斑点点的光点,显得特别有意境。
何老头儿可没想那么多,喜滋滋的拿出宣纸毛笔墨汁砚台镇纸,朝徐景行招招手,“来,用什么笔?”
“什么样的都行,我水平不高,但学的挺杂,随便拿起一支都能比划两下,哈哈,”进都进来了,徐景行也不再矫情,而且难得碰到真正的书法行家,他也有点意动。
他的书法绘画基础是从小打的,基本功很扎实,上小学中学的时候还经常练习,上了高中才慢慢的放下,等他父亲去世,就再也没动过毛笔,因为他要忙着赚钱。
四个月前,他开始做雕刻,倒是用到了他的书【创建和谐家园】底,经常在雕刻作品上刻字,但刻字跟写字不一样,刀刻线,笔走面,写字的时候没有修改的余地,连个墨点都不能多余,更别说笔画出格之类的错误了。但刻字的时候不同,都是先画出字的轮廓,再用小凿子或者平头刀一点点将笔画抠出来,容错率很高。
所以用刀刻字跟用毛笔写字,感觉截然不同。
徐景行也不知道自己写出来的字还能不能见人,要知道,他以前也是获得过岛城书法比赛一等奖的人,虽然只是青少年组别,但也是一等奖呢。
希望待会儿不会出丑。
徐景行一边挑毛笔,一边暗搓搓的想到。
何老头儿这边的毛笔挺多,而且都是高档货,甚至有一套的笔杆是用和田玉做的,看那玉质就知道肯定价值不菲。
难怪这老头儿能眼都不眨一下的掏出五十万来,原来真是土豪,而且还是个非常低调的土豪。
徐景行挑好毛笔,刚想磨墨,小姑娘囡囡已经动手了,看她的架势,显然经常做这活儿。
等墨磨好,他伸手示意何老头儿先来。
老头儿也不客气,用青花瓷镇纸压好宣纸,提笔蘸墨,略一沉思,这才下笔。老头儿果然是个洒脱人,写字的速度相当快,虽然写的是行楷,但速度跟写行书差不多,“将进酒”三个字一气呵成,略一顿笔,接下来的一句又是一气呵成。
老头儿写的是李白的《将进酒》,这诗本来就是一首洒脱豪迈大气狂放的传世佳篇,最适合用张旭那种极度豪迈的狂草书写,但老头儿用的是介于行书和行楷之间的书法,也还算符合意境。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老头儿最擅长这种笔法,也是唯一擅长的笔法,房间里挂的作品都是这样的,唯一一幅正楷《楞伽经》,写的还很一般。
这么说吧,老头儿在书法上的造诣,境界超过了笔法,他的字有意境,但笔力弱,表达不出来,就像一个满腹才气的哑巴诗人,满肚子的诗词却不能用自己的嘴巴诵读。
当然,这是按照高标准来评判的,在岛城这地方,何老头儿这一手已经算不错了。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尤其是开头这两句写的当真如同倾泻而下的黄河水一样,一泻千里,气势磅礴。
不到两分钟,老头儿哈哈一笑,提起毛笔,搁在一旁和田玉雕的山形笔搁上,得意的问:“怎么样?”
徐景行竖起大拇指,“气势很足,李白看了估计会请您老喝一杯。”
“哈哈哈,我可没资格做李太白的酒客,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不过待会儿咱俩可以好好喝一杯,”何老头儿红光满面的大笑道,显得异常亢奋,颇有些“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所描述的豪迈气息。
不过徐景行却暗自苦笑:这何老头儿怎么回事儿,我就是给你送个柜子而已,你这不光请我喝茶,还要跟我比试写大字,我这还没动笔呢,又要请我喝酒。
难不成这老头儿寂寞过头了,想找个说话的人?
这么想着,忽然注意到书桌上摆着一个小的相框,是一对年轻男女的合照,看面相,跟小姑娘囡囡有些相似,应该是她的父母,也就是何老头儿的儿子儿媳。
这本来没什么,可他偏偏注意到,这相框竟然是遗像专用。
第122章 小才女
相框是近代才出现的木工产物,尤其是在解放之前,绝大部分相框都是木质的,在一般人眼里,普通相框跟遗像用的相框没什么区别。
但实际上呢,在国内,涉及到已故人士的物品,大都有一些小禁忌,说是迷信也好,说是讲究也罢,反正有那么点规矩。
这相框也一样,用普通相框装遗像没问题,但用遗像专用相框去装普通照片,那就很不吉利了。
遗像专用相框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在拼接的时候的顺序跟普通相框是相反的。相框是由上下左右四条榫槽边框一次拼接而成的,一般情况下是顺时针拼接,先右后左,收尾的关门钉或者关门榫是在相框的左侧,但遗像却正好相反,从左侧开始,在右侧收尾。
其实到了现在,很多相框都是一体成型,已经没有人计较那么多了。
可徐景行偏偏懂这些偏门知识,所以扫了一眼就发现了相框的异常。发现这点时,他以为这是何老头儿一家人不懂这些规矩,错用了遗像相框,还准备提醒他们一下。
但话没出口,忽然急忙闭嘴,因为他又发现了更多的疑点,或者说不太妙的细节。
第一,这套房子面积足有一百二十多平,住一家四口完全没问题,可是他刚刚发现这里根本没有多余的卧室,本应是主卧的地方却改成了书房。这说明,这套房子里除了这爷孙俩之外根本不会有外人来过夜。
第二,门口有拖鞋,但只有一大一小两双。这说明,平时几乎没有也爷孙俩之外的人进出。
第三,刚才在厨房水龙头前洗手的时候无意中扫了橱柜一眼,发现摆在橱柜最外端的饭碗只有两个,剩下的那些都摆在橱柜深处。这说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这个家里吃饭的就只有这爷孙俩。
刚开始他根本没在意这些细节,毕竟现在这社会,父母忙于工作,爷爷独自带着孩子生活的例子非常多,并不稀奇。但结合这个“错误”使用的相框看,或许何老头儿的儿子儿媳并不是忙于工作,而是有可能已经去世了。
当然,这只是他自己的推测,事实到底如何,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种有可能是个悲剧的事实,还是不要再次提起比较好,免得尴尬。
所以他当然什么都没发觉一样继续夸何老头儿写的字。
何老头儿兴致上来了,又写了一篇《龟虽寿》,用的是隶书,正是徐景行之前一眼看穿的汉隶,汉隶以《曹全碑》为代表,字飘逸舒展,笔画如同鸟儿张开的翅膀,显得特别美观,而且在字体结构上正处于隶书往楷书演变的阶段,所以现在很多人学习毛笔字都是临摹《曹全碑》打基础。
而且何老头儿写的汉隶可比行楷好多了,基本功异常的扎实,以一笔画都带着两汉时期的书法特点,有小篆的秀逸多姿,也有楷书的工整匀称,深得汉隶之精髓。
何老头儿也相当得意,把毛笔一搁,“来来来,你也露一手,你在木雕上刻的字就很不错,想来用毛笔写的会更好。”
徐景行笑笑,也没客气,沉吟片刻,笑道:“看样子何老很是推崇李太白,那我就借花献佛,写一首,《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吧,”说着还问一旁的小姑娘囡囡,“会背诵不?”
“会,”这小姑娘话不多,非常文静,很懂事儿,像个小大人一样,很是惹人喜爱。
他一边写题目一边诵读,“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下一句呢?”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小姑娘很快接了上去,诵读的很流畅,而且抑扬顿挫,很有节奏感,显然是接受过很系统的古诗文诵读训练,在学校里死记硬背下来的诗词,不是这种朗读方法。不客气的说,大部分的语文老师在诵读古诗词的时候都没囡囡这么讲究。
这应该是何老头儿的教育成果。
果然,何老头儿在一旁满意的直点头,看孙女的眼神中满满的都是宠溺和疼惜。
徐景行也夸了一句,然后笔走龙蛇,跟小孩子涂鸦一样唰唰唰几笔画下来,算上蘸墨的时间也就半分钟多一点,这篇李白的名篇便跃然纸上,很显然,他用的是行书,也就行书的书写速度才会这么快,如果用正楷或者隶书,没有分钟真写不完。
当然,书法质量跟耗时没有仍和关系,只是书写风格的不同而已,行书求的就是那种一气呵成的劲儿,要求就像奔腾而下的江河一样一泻千里,尤其是写李白的诗,更得如此,不然体现不出李白诗中的那股子豪迈洒脱的气势。
何老头儿在一旁看着,眼神很是惊奇,“小徐师傅,你这一手,可比我高明多了。”
“咳咳,您老谦虚啦,我也就是爱好者水平而已,也好几年没动过毛笔了,手生的很,运笔有点生涩,”徐景行连忙道。
“嗯,看得出来,确实有点手生,但基本功真扎实,这一笔一划看似潦草,可笔法笔势却一点都不马虎,按照老师们的说法就是骨子很正,”何老头儿满口赞许的点评到,他有这个资格,因为他在书法鉴赏方面的水平比他的书法水平要高的多,半岛地区那些喜欢写两笔的,都以得到他的赞赏为荣。
徐景行可不知道面前的这个何老头儿在岛城书法界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只是谦虚。
何老头儿笑呵呵的摇头,“你就别谦虚了,说起来该脸红的是我,关公面前耍大刀,说的就是我,哈哈哈,亏我刚才还颇为自得呢,看了你这幅字,我都替自己害臊。”
“是您太谦虚,您的水平就是搁在全国范围内都是一流水准,”徐景行又恭维一句,然后不想在这事儿上继续客套,笑呵呵的看了看身边的囡囡,“囡囡,你学过大字吗?”
“正跟着我爷爷学呢,”小姑娘平静的回答道,没有一般小姑娘的扭捏和张狂,看这架势,长大了一定是个标准的娴静才女。
徐景行心里暗赞,把毛笔递给囡囡,“来,让我看看你爷爷的教学水平怎么样。”
第123章 定风波
囡囡看了看何老头儿。
何老头儿笑呵呵的点头道:“让你小徐叔叔给你指正指正,他的水平比我高,好好写。”
囡囡这才接过毛笔,抬头看徐景行,“小徐叔叔,我写什么?”
徐景行看着这个文静大气的小姑娘,越看越喜欢,此时也有心考教,因此笑呵呵的说道:“苏东坡的《定风波apiddot莫听穿林打叶声》,能写不?”
小姑娘眨眨眼,张口接上下一句,“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背诵完以后,提笔开始默写。
别说,这姑娘的基础更加扎实,虽然年纪不大,但笔力却不弱,一笔一划工工整整的,虽然字与字之见的间距把握的不是很好,但单个字的结构却相当严谨,偏旁部首与笔画的构架相当有章法,这功底,比一些所谓的“书法家”都要厚实。
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水平,真了不起,长大以后只要不放下,凭这个吃饭是绝对没问题的。
而且苏轼这首《定风波》对囡囡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子来讲是有些冷门和偏僻的,最起码他们的课本上肯定没有,绝大部分小学生可能都不太清楚苏轼到底是谁,甚至可能分不清诗于词的区别。可囡囡不但能抑扬顿挫的背诵下来,还能一字不差的用毛笔写出来,确实不简单。
反正在徐景行看来,这小姑娘比他妹妹强多了,他妹妹的学习成绩虽然不错,但在其他方面就没有值得称道之处了,让她学画画,她能把自己涂成大花脸,让她学女工,她能把自己的指头缝起来。
当然,不管他妹妹怎么样,那都是他妹妹,他一样疼爱,只是看到囡囡这么优秀的小姑娘,实在没办法不心生喜欢,甚至在想如果小囡囡是自己的妹妹该多好。两个妹妹,一个文静,一个活泼,一个是小才女,一个是开心果,那场面,想想都美。
可惜,他只能在心里想这么一想,第一次见面就要收人家做妹妹,何老头儿保准一脚把他踢到楼下去。
所以他只是夸乐一番,最后象征性的点评了几句,看着小姑娘认真倾听的模样,他张张嘴,想说点别的,但想到书桌上遗像专用相框里装着的照片,还是没能说出口。
但再留下去就没意思了,这都快中午了,难不成要在这儿吃午饭?
可没等他开口,老头儿开口了,“小徐,你会做印章吗?”
徐景行点点头,“会,做木雕的基本上都会做印章,水平高低不同而已,除了金属、玻璃以及翡翠外,其他材质的雕刻方式跟木雕差不多,像是寿山石田黄石鸡血石之类的印石,质地较软,用木工刻刀就能抠得动,所以只要会做木头印章,其他材质就没大问题。”
“那你看看这是什么石头?”何老头儿说着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一个锦盒,打开后递给徐景行。
看到这块石头的瞬间,徐景行就认了出来,这是一块鸡血石,而且还是极品的鸡血石,他虽然不太懂鸡血石的行情,但大致优劣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这块鸡血石拳头大小,形状跟路边扔的石头没什么区别,表面红一块黄一块,咋一看像是红墨水倒进黄油里凝住了一般,很是丑陋。
然而就是这样一块看起来有点丑的石头,搁在市场上开价百万都不缺买家,真实价格甚至可能更好,只是徐景行对鸡血石的行情真的不太了解,只是知道好的鸡血石千金难买,至于贵到什么程度,他就不太了解了。
想到自己手上捧着一块价值七位数的宝贝石头,他的额头都冒冷汗了,这要是不小心摔在地上,把他自己卖掉都赔不起。
因此他确认这是一块真正的极品鸡血石以后,连忙把它放回盒子,“何老,这是鸡血石,就是号称印石皇后的鸡血石,这玩意儿值钱的很,您还是收起来吧。”
“哈哈,收起来干什么?我打算用它来雕一枚印章,”何老头儿哈哈笑道。
一听这话,他的心脏咕咚咕咚的加速跳动起来,因为这老头儿这么说,意思就很明显了,这是想让他来雕这枚印章。想到自己可能要在价值几百万的石头上动刀子,他的手都有点颤抖了。
果然,何老头儿又把盒子推到他面前,“这个活儿就交给你了。”
徐景行咽了一口口水,结结巴巴的说道:“这个,不太好吧,何老,我的手艺……”
“你的手艺很不错,相信你不会辜负这块石头,对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他还能说什么?而且他确实是想在这块宝贝石头上试试刀,一般手艺人哪有这样的机会,能雕点小叶紫檀就能炫耀好久了。可这种品级的鸡血石,比小叶紫檀不知道贵了多少倍。
小叶紫檀那是木料中最珍惜也最值钱的料子,一吨一百万以上,听着很吓人是吧?可这种品级的鸡血石,一斤,不,半斤就在一百万以上,而且还有更极品的鸡血石,比如说传中的黑白红三色鸡血石,那都是传说中的极品料,有钱都买不到。
所以尽管他的心理素质相当过硬,可依然身不由己的紧张起来,咧咧嘴道:“万一,我是说万一雕坏怎么办?”
“哈哈,雕坏就雕坏了呗,反正它对我来说就是一块石头,”何老头儿哈哈一笑,“再说了,我相信你的手艺,真的,我也算半个文化人了,见过不少大名气的手艺人,但他们的手艺大多数只能说是娴熟,是熟能生巧的手艺,而你的手艺则如同羚羊挂角,天马行空,很有灵性,从设计到雕刻都是如此,所以我相信你能雕好。”
被何老头儿这样夸,他听着都脸红,自己真有那么好吗?或许有优点,但应该没有那么夸张吧?但好话人人都爱听,他也不例外,被夸的心花怒放,好在没有失态,咳嗽一声后问:“那您老想雕个什么章呢?”
第124章 观柳老人
何老头儿沉吟一下,“印文就雕个‘观柳老人’吧,对了,你会篆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