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进行全面升级。如需阅读更多小说,请访问备份站点。
苦也!苦也!
此时一杯茶喝在嘴里,再也没有了甘润的感觉,尽是苦涩了。
胡七一突然大叫起来道:“好小子,你师父是谁?这张桌子老夫都没注意,你却看出来了,师父一定很厉害吧?”
“老不修,你光顾着挤兑我这兄弟了,眼睛里还有别的东西吗?自然是一叶障目,别的什么都看不到了。”徐刚似乎觉得自己这个成语用得太好了,显得有点得意。
“臭小子你闭嘴,我在问他的话呢。”胡七一这一次没有跟徐刚呈口舌之利,他几乎站了起来,问张天元道。
张天元苦笑一声道:“哪里有什么师父啊,不瞒您说,我这根本就是瞎蒙的。既然其余物件都是假的,那么这张桌子我看着像真的,那就是真的了,再揣测一下李老先生的心思,其实不难肯定的。我这鉴宝的技术,有是有,不过也没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厉害,倒是临摹得技巧,从小就开始练,估计不差。”
为了避免接下来第二局的临摹太过令人惊讶,张天元先给这二老打了预防针,说自己从小就练习,这样子的话,有了准备,就不会太惊骇了。
“哼,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好吧,这第一局是你赢了,那张桌子虽说只是柴木家具,但品相上乘,保存非常好,也是颇具油藏价值的好东西。下面进行第二局吧,我李云聪在这文玩市场里面,那也是临摹书法的好手,还真就不怕会输给你这楞头小子。”李云聪冷哼一声起身说道。
“呵呵,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张天元并没有与他争这一时之气,因为没意思,等东西临摹出来了,那结果就知道了,现在占嘴皮子上的便宜是没有任何意思的。
李云聪板着脸取出了一幅字,看样子应该是半幅对子,上书“行千里路,读万卷书,侠士有志傲王侯。”落款是饮冰室主人。
“这饮冰室主人好像不是人名,也不是字,这到底是谁啊?”徐刚问道:“而且这只是半幅对子,前一部分呢?”
张天元笑着对自己这兄弟说道:“饮冰室主人其实就是梁启超,梁卓如,梁任公!”
李云聪接茬道:“这是半幅对子不假,因为只有下半幅是他作的,上半幅,则是张之洞作的。”
“哦?什么个意思?”徐刚来了兴趣,这小子最爱听故事了。
“说这有一年梁任公到南广拜见两广总督张之洞。当时张之洞在清政府中已经是举足轻重的人物,正兴办新式书院,开展洋务活动。梁启超则锐意改良,欲力挽清王朝颓势,对张之洞寄予极大的期望。张之洞拿着投刺,见落款为“愚弟梁启超顿首”,大不高兴,于是出联刁难:‘披一品衣,抱九仙骨,狂生无礼称愚弟。’这上联高傲无礼,且拒人于千里之外。”胡七一捏了捏自己那白色的眉毛,笑着说道。
李云聪接下来讲道:“梁任公则气度不凡,坦然对出下联,请来人回送张之洞。联文是:‘行千里路,读万卷书,侠士有志傲王侯。’对答不卑不亢,有理有据,文字高雅硬朗,气势慑人。张之洞一看,马上出衙迎接,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第一二四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文房四宝,李云聪的铺子里都有,说写,那就可以写了。
李云聪显然是尤为自信,所以他抢在前面首先动笔,那半幅对联,基本上是一气呵成,使得这书法也是看起来行云流水,颇为潇洒。
胡七一哈哈笑道:“李老头啊李老头,你这一手书法当真是令人羡慕啊,我看这一局也不用比了,量那小娃娃也达不到你这火候,免得出了洋相。”
“怎么净是你的事儿,老人家就不能学着安静一会儿吗?顶级好茶还堵不住你的嘴啊?”徐刚不爽地说道。
“哼,老夫这是帮你那朋友,免得他丢人现眼,可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胡七一冷哼道。
“聒噪!用不着你来操心,你还是管好自己那张嘴吧。”徐刚果然是在嘴巴上绝不吃亏的。
此时张天元却没说什么,他想说的,徐刚都替他说了,讲句实话,徐刚做黑脸,他做红脸这事儿,两个人基本上从小就是如此,早就习惯了。
要真说起来,胡七一说不定还要感谢徐刚呢,因为张天元一般不挤兑人,可他真要骂起人来,那你绝对是受不了的,那恶毒劲,非得把老人气死不可。
张天元此时整个注意力都集中到那幅字里面去了,他要临摹,那必须是连梁任公的那种豪放不羁的狂傲之气也得给模仿出来,而不仅仅是看起来像而已。
看了约莫一分钟时间,张天元突然提笔狂书,同样是一气呵成,但李云聪更显稳重老道,而张天元却是狂放不羁,更像当年梁启超面见张之洞的那种状态。
其实看到这里,众人已经知道胜负了。
胡七一本来还想跟徐刚再斗几句,此时却沉默了,他走到两人的字前,轻轻叹了口气道:“李老头啊李老头,你打了一辈子的鹰,今日却被鹰啄了眼睛啊,我们似乎都小瞧这娃娃了。”
李云聪似乎还有点不服气,说道:“胡二哥,你这话什么意思,他的字虽然所写也不差,这一点我承认,但我却输在何处了?”
“够了!你也是个聪明人,难道非要我讲话挑明白吗?其实你心里头比我还清楚吧,你的字虽然模仿得惟妙惟肖,但却夹杂了你自己的风格,好是好,但却不是临摹的上品,更何况你这字缺少的就是年轻人的狂傲之气,不符合当时梁任公的那种心情。”胡七一冷哼了一声道。
听到这话,李云聪才瘫软到了椅子上,无力地甩了甩手道:“我也知胡二哥所言非虚,然而就是不能接受啊,居然输给一个年轻娃娃,这要是传出去,岂非坏了我的名声?”
“李老先生不用多虑,此间的事情,断然不会再有外人知道的,其实晚辈不过凑巧从小便临摹梁任公的这半幅对联,所以今日才会侥幸赢了老先生而已,换任何其它的书法,晚辈都必败无疑了。”张天元知道什么叫做得饶人处且饶人,更何况面对这样一个前辈,人家其实也没怎么他,如果就因为这点小事情多一个敌人,那实在不划算。
徐刚心中暗笑“这家伙,狗屁临摹啊,我压根就没听说过你小子还练过梁启超的书法,真要说练,那也是小学的时候写过毛笔字而已,那还是印刷体的。”
但他同样没有声张,他自然知道张天元这么说有他的道理。
果然,李云聪听张天元这么一说,明显就松了口气,懊恼地说道:“唉,你看我,怎么就偏偏选了梁任公的字呢,你这小子运气也未免太好了吧。”
“那么李老先生,今日这赌局就到此为止了吧,说好了三局两胜的,如今晚辈已然拿下了前两局,那夜明珠和石盒子是不是要归晚辈了呢?”虽觉得李云聪此时的表情有些苦涩,但这叫愿赌服输,赢了就是赢了,他可以让这李老板心里头好受一些,但绝不会放过到手的好玩意儿的,更何况这也算是一次教训吧,这李老头今天所谓的三堂会审,可是挖空了心思给他挖坑啊,如果不受点教训,也解不了他心中那点郁气啊。
李云聪摆了摆手道:“愿赌服输,愿赌服输,东西你拿去吧,拿去吧!”
此时李云聪心中,别提多郁闷了,他以为吃定了眼前这小娃娃了,谁知道最后却反被人用了拖刀计,最后一刀给了结了,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要知道,他倒不是特别在意那颗夜明珠,因为那夜明珠根本不是什么成吉思汗夜明珠,他之前瞎吹嘘而已,他真正在乎的,其实是那石盒子啊,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夜明珠顶多值个十来万RMB,可是那石盒子,却少说也得百万RMB了,那是真正的塑圣作品啊。
他这一辈子虽然吃过亏,但却很少在古玩上吃亏,即便是吃亏最大的那青花大罐,也不过就是赔了几十万RMB而已,那还因为对手是瞒天王,可今天却一下子陪了上百万RMB,对手还只是个小娃娃,你说他能不郁闷吗?
此时却见胡七一突然双手抱拳,冲张天元鞠了一躬道:“老夫眼拙,小瞧了小老弟了,但有得罪之处,还望见谅。”
“哎呦,胡二爷您可千万别这样,我那兄弟说话也冲了点,您也多担待点。”张天元将上前扶住了胡七一。
“哈哈哈,好,好!不错不错!年轻人虽狂傲,却又不失礼节,当真难得,以后若是有用得着老夫的地方,只管知会一声,老夫绝不会推辞的。”胡七一倒也是个爽快人,只是这人老了,总是多少有些傲气和顽固不化,所以之前才会那般对待张天元,此时事情了了,他倒也服气了。
对张天元来说,能让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喜欢上自己,并且对自己服气,这要比让对方怨恨自己更好,这就是他的处世之道。
这不是玄幻小说,更不是修仙小说,不是你有实力就可以谁的账都不买了,人在世上,总是要有可以结交之人的,多一个朋友,绝对比多一个敌人好得多。
更何况还是古董行内,熟人好办事啊。
一旁的李云聪越想越觉得郁闷,于是站起来说道:“小兄弟,那夜明珠老夫可以给你,不过那石盒子,可否还给老夫?”
徐刚打趣道:“夜明珠你都敢输,一破盒子你就舍不得了?”
张天元制止了徐刚继续说下去,他笑眯眯地看着李云聪道:“李老先生,不如我们来个买椟还珠吧,这盒子归我,夜明珠还给您如何?”
一听这话,李云聪顿时大惊。
“你!你!你居然看出来了!”
张天元笑了笑道:“要不然晚辈之前怎么会开口特意加上盒子呢?”
“你知道这盒子的来历?”
“略知一二吧。据说在唐时,吴道子与杨惠之一起求学,后来杨惠之认为自己的绘画天赋不如吴道子,故而放弃,转攻雕刻。两人几年后再次相遇,这杨惠之就拿出一个石盒子,里面刚好也装了一颗珠子,但那是什么珠子就不得而知了,总之非常贵重。”
“杨惠之问吴道子‘此间物与此石盒孰贵?’吴道子笑而不语,直接取了珠子还给了杨惠之,却拿了那石盒。虽然不知道这民间的传说是不是真的,但我想,如果是真得,这石盒应该就是当初杨惠之送给吴道子的那一个。”
“即便故事不是真得,但这石盒也是不会假的。恰恰晚辈曾在上浦拜访过牟老爷子,他那里就有一个杨惠之的玉佛,所以对杨惠之的雕刻手法略知一二。”
张天元这一番话,半真半假,不过却也解释得通,又不会显得他太过突兀了,可以说是恰到好处。
“牟老爷子?不会是牟浮生老爷子吧?”李云聪问道。
“正是我爷爷。”牟莹在一旁笑道。
“哦,那就难怪了,牟浮生老爷子也曾资助我来宝岛算起来,他也是我的恩人呢,不过他老人家的鉴宝技术,那才是我最钦佩的,我们也有十多年没见过面了啊,他还好吗?”
“爷爷身体非常棒!”
“那就好,那就好!”李云聪似乎终于认栽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到了牟浮生的名字,就铁定认为张天元是跟着牟浮生学的这些鉴宝之术了。
打死他,他都不信张天元没有师父。
要知道这古董鉴定不比别的,没有师父引进门指点,那你就是抓瞎,交多少学费只怕也是没有用的。
必须得明白的是这些珍贵的老物件那可都是传承了数百甚至上千年,凝聚了前人的汗水与心血,还有智慧辛苦创作出来的。
所以,想要鉴定出这些古董的真伪来,也是需要丰富的理论知识以及日积月累上手把玩总结的经验和教训,理论知识书本上、网络上都可以学到,但是对于古玩上手把玩的经验以及交易之中吃得亏,可不是看几本书,查点资料就能搞明白的,这必须得需要一个名师指导,有了名师,可是能少交很多学费的。
正所谓名师出高徒,这可不是虚话,若得名师点拨,真得可以学到很多东西,最起码你懂了窍门,入行就容易了。
当然了,自学成才的也有,可自学成才所走的弯路和岔路那就多了去了,而且很可能会交许多学费,才会知道自己究竟哪里不对。没有点家底就想一步登天,那不现实。
张天元说自己没师父,说自己只不过是碰运气,这胡七一和李云聪是压根不相信的,就算你运气再好,那十几件的高仿品,你都是瞎蒙的?
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唉,胡二哥啊胡二哥,我以为今日遇到了个炸毛的公鸡,没想到其实遇到的是一条神龙啊。真是一代旧人换新人,咱们这老一辈,怕是不行了啊,在我看,小张兄弟未来的成就,怕是比那堵新振还要更高一些,那堵新振除了天才,就只剩下狂傲了,可小张兄弟不一样啊,沉稳内敛,天赋异禀,更重要的是,还是有个名师带路啊!”
第一二五章 珠联璧合
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从李云聪这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来夸赞自己的一番话中,张天元就感觉到了他想说什么。
果不其然,李云聪笑眯眯地说道:“小老弟啊,你看这东西我都输给你了,不如那百里夜啼就卖给我吧,三千万,三千万你看怎么样?”
张天元摇了摇头道:“李老,若是晚辈输了,自然会履行承诺,可现在晚辈赢了,还是不要强求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云聪要是还不知进退,那他就不是在这古董行里打拼了几十年的老古董了。
他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既然没有福缘,便作罢吧。不过小老弟,咱可说好了,日后若是再有这类似百里夜啼这般灵物,可一定得先给老夫通个电话啊。”
虽然希望不大,可总还有那么一点希望吧,所以李云聪到底是把话说出来了,在他看来,张天元这个人运气极好,能碰到百里夜啼这种灵物,日后若是碰到别的,纵然不如百里夜啼,那也不错了,若是今日不说这番话,日后后悔莫及啊。
“你倒是留好后路了,小老弟啊,我的钱比他多,你给我打电话。”胡七一就像个孩子争糖果似的大声说道。
“胡二哥,你这是耍无赖啊。”李云聪苦笑起来。
“好啦,两位就不用为这个事儿争了,以后能不能得到,还是两说呢。若真有幸再次遇到,就给你们两位老先生一起打电话吧,你们自己商量着办,如何?”张天元急忙做了和事佬。
“也罢,我们不能难为你嘛,那就这样吧。”胡七一和李云聪对望了一眼,都点了点头道。
“那今天就到这儿吧,晚辈还有点事情,就不能多待了,以后有缘再见!”张天元得了宝,自然得赶紧“跑路”了,不然拿着那么个宝贝一直在身上,而且人家主人还在这儿呢,总是有点不踏实啊。
李云聪看了看张天元怀里抱着的那石盒子,叹了口气道:“这东西还是用布包起来吧,太惹眼了,行家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好东西,我原本之所以用它来放那夜明珠,其实就是个钓鱼的意思,人家觉得那盒子是好东西,也就觉得夜明珠是真得了,唉,没想到啊,这一次是全赔给你了。”
听到李云聪这话,张天元不由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个小品,说的是一个老大妈卖猫,特意拿了个青花瓷碗来喂那猫,这明眼人一看到那碗,就忍不住驻足,问猫多少钱,其实是想白要那碗呢,结果买了猫,想要人老大妈白送那碗,人家就是不送。
买猫的这才恍然大悟,自以为聪明,其实反而被人老大妈钓鱼了。
李云聪干这事儿差不多,只可惜他却没能钓到张天元这条大鱼啊。
将石盒子包好了之后,众人就要离开,这儿时候胡七一笑眯眯地看着柳梦寻说道:“柳家的小妮子,明天聚会有没有合适的首饰戴啊?若是没有,二爷我送你一个?”
“呀!你这老不修,怎么还是个老色鬼啊,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徐刚叫道。
“去去去,小孩子懂个屁,老夫才没你想得那么龌龊呢,老夫只是觉得柳家小妮子如此好的底子,若是没有一件配得上的首饰,那太可惜了。说起来以前也就这小妮子对我这老家伙还算尊重,别的那几个,养了一身的臭毛病,真把自个儿当成千金大小姐了,好像看谁都不顺眼似的,我就想柳家这小妮子能够赢过她们。”胡七一笑骂着说道。
“如果是这样,胡二爷就不用担心了,聚会那天,我保证会让梦寻成为全场最亮眼的一个。”张天涯微微一笑,说道。
“你?哈哈哈,好好好,你小子总能出人意料,那老夫可就等着了。”胡七一现在是不敢怀疑张天元了,这小子太能出奇了,自己还真有点期待了。
接着,李云聪和胡七一都把自己的名片给了张天元一张,然后这才送众人到了铺子门口。
出了文玩市场,张天元干脆就把夜明珠直接送给了徐玥,笑道:“徐姐,这夜明珠值个十来万,虽说不是特别珍贵,但也是好物件,给家里老人当作礼物,是再合适不过了。”
徐玥接过那夜明珠,端的是小心翼翼啊,将夜明珠放到了自己的钱包里,还特地用纸巾包了好几层,对徐玥来说,这夜明珠虽然不如那石盒子贵,可是她却更喜欢这个。
“梦寻,你这男朋友不错哦,今天那两场赌局,看得我是惊心动魄,心脏差点没跳出来了,我还以为他输定了呢,没想到最后来了个大反转啊。”徐玥一边向柳梦寻夸赞张天元,一边取出纸笔写了个借条给张天元。
“这是干什么?”张天元问道。
“是这样的,在宝岛这边我的钱不方便取,等回到内地,我就把钱给你打过去,十万块,咱们也不说虚的,怎么样?”徐玥解释道。
张天元笑了笑道:“徐姐,我这夜明珠那也是赢来的,一分钱没花,不好要你的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