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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来投
这边刚刚安排妥当,倪亮又带了三个人匆匆回来了,一番介绍后,得知他们一个是原泉州司城官蔡完义、一个是泉州将黄克济之子黄显耀,另一个和尚乃是泉州清源少林寺的长老元妙法师,正是他们在泉州之变中率领义军护送殿下突出重围,逃过元军的追杀,又一路护送殿下到海上,直到失散。
赵昺一问之下才知泉州义军的处境比之海上这帮人更惨。对于殿下的无故失踪,太后虽然念他们曾护驾有功没有降旨处罚,但心中还是责怪他们看护不周,自然将他们冷落。底下办事的都是看人下菜碟,眼见泉州义军失宠,庇护他们的殿下失踪,自然也没有了好脸色,供应补给能省便省了。
到了甲子镇后,连个住所都没有安排,更不要说供给粮草,像是要他们自生自灭。为首的蔡完义也曾找过粮草官,百般哀求之下也只给些发霉的陈粮,可也只够两、三日之用。缺衣少食的状况下,一些人不愤这种待遇离开、一些人转投他部、还有些人病倒了,如今只剩下一千多人,也处于分崩离析的状态,眼看难以维系。
“阿弥陀佛,殿下平安归来,我等也放心了,明日老衲便带众【创建和谐家园】离开,今日算是辞行了。”元妙看看座上眉头紧锁的小王爷叹口气道,他知道如此形势下,让一个孩子去改变实在是强人所难,自己离开还能给他减少些烦恼。
“宗伯勿急,现在形势危急,还需诸位【创建和谐家园】相帮。”听到元妙的话,赵昺一急跳下椅子,几步来到跟前深施一礼道,“我已吩咐下去,筹措粮秣,众人也可暂居府中,只是可惜有些人没有能等到我回来。”
这元妙和尚可是大有来头的,他俗名赵孟良,乃是南渡后安置在泉州的宗室子弟,与赵昺同属太祖一系,和他爹度宗皇帝是一辈儿人。其自幼好武成痴,入泉州少林寺为僧。此次泉州之变,他听闻蒲寿庚谋反之后首先将消息送出,并组织人马护驾。但蒲寿庚抢先动手,并勾结元军献城,敌军大将唆都遣兵攻打少林寺,元妙率领千余僧众力抗三万敌军,杀伤数千敌军。后敌军以弓箭攒射,再以铁骑冲死,少林僧众抵挡不住,大半被屠,仅逃出以元妙为首僧众数十人。
想想前世的少林寺和尚那可都是武功高强之辈,赵昺现在是缺兵少将,起码暂时不能让他离开,因此他苦苦挽留。不说让他们上阵杀敌,即便留在身边也都是超级保镖,不用担心有人刺杀、绑架自己。而元妙是宗室出身,又是方外之人,没有必要担心他的忠诚,完全可以成为自己的一大助力。
“阿弥陀佛,殿下美意小僧心领了,但小僧已是方外之人,红尘之事不便过问,只想青灯古佛一心侍奉佛祖。”元妙看看赵昺眼神温柔了许多,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说道。
“宗伯是去意已决?弃太后和陛下而去!”赵昺知道他心中还在犹豫,又抬出两尊大神眼泪汪汪地说道,而脑子也没闲着,想着如何将他留下。
“出家无家,小僧自入佛门便无家了。”元妙合十答道。
“也好,那可否请宗伯暂缓几日,一来容我准备些钱物给宗伯当盘缠;二来我想大家安顿下来后,请宗伯主持做场法事,以超度那些泉州死难的宗子及忠臣义士,让他们早日脱离苦海,重入轮回。”赵昺再叹口气说道。
“……”元妙本就犹豫,看着殿下满脸悲戚不舍的样子竟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你这大和尚真不知好歹,殿下诚心挽留还自作清高、推三阻四。想你为宗室子弟,国家已被【创建和谐家园】占了大半,都城陷落,皇帝四处飘零,却不思报国,恢复祖宗基业,即便念上一万句阿弥陀佛恐怕也成不了佛!”两人说话间,坐在一旁的赵孟锦越听越气,忍不住跳起来怒道。
“阿弥陀佛,僭越是何人?即便是朝廷重臣怕也管不了皇家的家务事吧!”泥菩萨尚有三分血性,何况赵孟锦的话正戳中元妙的痛处,他宣了声佛号怒目视之道。
“呃呸,洒家乃是太祖之后真州赵孟锦是也,殿下乃是谢太后亲封的天下兵马副帅、外藩宗正,便以家法处置你又有何不可!”赵孟锦跳起老高怒斥道,毫不惧元妙犀利的眼神。
“僭越也是宗室子弟?!”元妙听了惊异地道,气一下便泄了八分,他明白身为宗室子弟生下来便登录玉牒的,除非你是被开除宗籍,否则一生不论你是从事什么职业,还是婚丧嫁娶,都脱离不了宗室的约束。而卫王殿下这个外藩宗正正好是主管他们这些被安置在京师之外的宗室,当然也有权决定他的去留和命运,如今好言挽留是给他给足了面子的。
“正是。自太祖立国以来一直厚待宗室,待我们不薄,如今大宋危在旦夕,我等宗室就坐视自家江山落入贼手不成。再者古人云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他们岂能放过我等,难道还要引颈就戗,洗干净脖子让【创建和谐家园】们来杀吗?”赵孟锦站起身激愤地说道,手指头都快怼到元妙的鼻子上了。
“精彩!”赵昺心中暗自为赵孟锦叫了声好,他以为其从军多年除了打杀说不出什么大道理的,没想到其还能引经据典说出这么精彩的话来,看来自己小觑他了,也低估了皇家对宗室子弟的教育。可看着两人怒目而视,又有些担心两人打起来,他们可都是高手,真干起来恐怕没人能拦得住!
“阿弥陀佛……”在赵孟锦的逼视下元妙脸色数变,现在内心也在做着挣扎,好一会儿他低下头宣了声佛号,“殿下有何吩咐,小僧自当遵从。”
“哈哈,这就对了吗!想你们这些和尚,【创建和谐家园】也杀了,戒律也破了,佛祖肯定也不收你了,干脆还俗得啦!”赵孟锦见他如此说,知道是从了,拍着元妙的肩膀笑道。
“阿弥陀佛,杀贼乃是无奈之举,小僧自会在佛前请罪,不劳僭越费心!”元妙听了脸色再变,宣了声佛号,也没见他如何,赵孟锦突然大叫一声连退了几步,众人虽没看出元妙如何出身,但也明白其是吃了暗亏。
“好身手,他日定要请教高招。”赵孟锦连连甩手道。
“好说,好说,都是祖上传下的功夫,咱们正好切磋一下。”元妙双手合十地道,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镇定。
“宗伯能留下,实是大幸。”赵昺也松了口气,元妙能留下来不但自己多一助力,也对稳定人心有着莫大的好处……
计议已定,大家立刻行动起来,随着近两千人的涌入,卫王行在也顿时热闹起来。人多事情就多,为了便于管理,赵昺将众人分别编队:疫船上的病患由赵孟锦负责驻扎在较小的东院;泉州的护驾义勇编为两队,分别由蔡完义和黄显耀负责,驻扎在西园;元妙一帮吃斋念佛的和众人生活在一起会有诸多不便,赵昺将他们安置在后院的佛堂之中。
由于房屋有限住不下这许多人,赵昺又令周翔统领原有所部官兵,并从各队中抽调有有手艺的义勇临时编成一队,在空地上搭建营帐。而郝云通则领着几个医士展开巡诊,医治病患。想到众人多日没有饱食,他命王德将府中所存粮食全部拿出来供与众军,但即便如此也只够一餐之用,明日的早饭还不知在哪里。
好在到了晚上派出采购粮草的庄世林带回了两百石粮食,甚至还有些菜蔬、肉食,如今朝廷大批军民涌入,不仅甲子镇上的余粮被征用一空,连周围百里的粮食都吃紧,这些粮食还是他花费一倍的价钱收购来的。他原以为这些东西足够原来的一班人吃上一个月了,没想到现在一下多了这么些人,手里这点粮是远远不够的,他立刻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随着一波新人的到来,感到不舒服的还有卫王府的负责警卫王府的江宗杰,现在王府的内外警卫已经全部由新来的义勇们接管,殿前禁军变成了看大门的,活动范围也受到了限制,江宗杰对于被边缘化感到无比的愤怒,但也很无奈,谁让王爷对自己不信任呢。而内侍总管王德也好不了哪里去,殿下令他将财权交出,没了分配权他这个总管等于权力被削去了大半,实际上也就在内院说了还算,这让他也无比的失落。
无奈归无奈,失落归失落,人家虽然小,可也是王爷,对于其命令两人不敢违拗,而府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又不能不报,于是分别向娘娘和殿前都指挥司上报。但此时的赵昺也看不出高兴,他知道自己将这些义勇留在府中名不正言不顺,很容易落人口舌,必须想办法给他们挣个名分,把这支能由自己掌握的唯一队伍留在身边……
第026章 到访
刘黻急匆匆的来到卫王的临时行在就被吓了一跳,还未到府中远远的便看见前堂的空地上搭建起一座高棚,上面白绫缠绕,外侧竖起三根白布包裹的高杆,中间一根高达三丈有余,垂着条丈四的白布长幡,他一眼看出这是在布置灵棚。
“府中出了什么事情,是哪位故去了?”刘黻看到周翔正在指挥众人忙乎,两步上前问道。
“哦,刘大人!”周翔扭身一看是刘黻,急忙行礼道。
“免礼,快说出了什么事?”刘黻摆手道,昨天娘娘将他召进宫中,称卫王殿下府中住进了许多闲杂人,将王府搞得乌烟瘴气,连护卫的殿前禁军都被赶出了府,让他前来看看殿下是不是受了坏人的唆使在胡闹。他心中却不这么认为,琢磨着多半是卫王殿下的主意,其别看是孩子,可不是轻易能让人糊弄的,但他还是遵谕前来,没想到看到这么一出。
“刘大人,殿下一直对泉州义勇舍身护驾念念不忘,想后日进行祭奠,做场法事超度亡魂,下官正在准备。”周翔答道。
“这……这,府中这许多人可是泉州幸存的义勇?”刘黻听殿下无事,心放下大半,这时才看到脚下摆放着数百灵牌,上面还带着新鲜的木茬,显然是刚刚制作完毕还未来得及上漆,但他对殿下所为还是觉得不妥,皱皱眉又问道。
“是的,殿下听闻我们这些从疫船上下来的人及泉州义勇无遮风避雨之处,便令人腾出了府中两处院子暂时安置。”周翔看刘黻面色不善,又怯生生地问道,“刘大人,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唉,殿下年幼有些事情不懂,你也不懂吗?这行在可是你们能随便出入的,若是出了事情谁能担待的起,现在娘娘听闻此事十分不悦。”刘黻叹口气道。
“刘大人,那我们……”
“刘大人快请,殿下在后堂!”周翔话没说完,内侍总管王德已经迎了上来说道。
“也好。”刘黻怔了下欲言又止道。
“哼,听到了吧,周指挥使这下你们麻烦了,先让他们停下来。”王德回头得意地说道,然后趾高气扬的引领着刘黻向后堂走去,留下了不知所措的周翔……
府中许多人都曾与刘黻共患难,见其来了纷纷停下手上前见礼。这些人都是下级军兵,换做它时自己眼皮都不会抬一下,但今日却生出了异样的感觉,觉得十分亲切,他也一一还礼寒暄,使得这不长的路竟走了一刻多钟才到达后堂。
“臣拜见殿下!”刘黻进了后堂上前施礼道。只见堂中坐着十数人,看身上衣着有僧有俗,有兵有民,而殿下居中而坐,面色沉重,身前的长几上放着本书册,还不时在上面勾勾画画,像是在与众人议事,自己来的似乎不是时候。
“哦,刘大人免礼,这边稍坐。”赵昺抬头看是刘黻,略显诧异地指指自己下手的座位说道。
“谢殿下!”刘黻施了个礼道,屋中的众人也纷纷起来见礼完毕,他才挨着殿下的右手坐下。
“蔡大人,你接着说。”众人落座,赵昺看着左手坐着的一位身穿六品官服的中年人说道。
“殿下,当日下官召集了泉州城中宗室三千余人、有功名者士子千人,军兵两千和数千宗勇义士共万人出迎圣驾,谁知蒲氏谋反将城门紧闭,遣私兵突然袭击,以致伤亡巨大,当日宗子赵与明、赵若林、赵崇道、赵时碧、赵必功、赵若晋等以下三千人,以进士蔡靖、潘宏等十人为首者千人,军官曾注、周钟等以下官兵数百人和宗勇千人皆在城中殉难,由于人数众多,有名姓者仅有三百二十三人,余皆不可考。”泉州司官蔡完义黯然说道。
“嗯,黄公子你部如何?”赵昺点点头又问下一个年轻人道。
“从泉州突围后,与父亲率军护送太后和殿下突围,所领千余官兵在途中伤亡大半,父亲也以身殉国,仅有百余人脱难,由于名册丢失,情形又十分混乱,以致殉难者只有几个军官和不足百人名姓可查。”说话的正是泉州州将黄克济之子黄显耀。
“元妙【创建和谐家园】,寺中殉难僧众可统计好了。”赵昺擦擦眼睛问坐在其左手的一位大和尚道。
“阿弥陀佛,一副皮囊而已,殿下又何必挂怀。”元妙宣了声佛号,并不想回答,低头默声诵经。
“殿下,寺中有僧众一千二百五十一人,现在寺院被毁,逃出来只有小僧等四十二人,余者皆死于【创建和谐家园】铁蹄劲弩之下。”站在元妙身后的一个大和尚却没有那么高的道行,面带悲愤地说道。
接下来,又有各路出卫宋主的乡勇报上统计的人数,坐在一边的刘黻虽然没有插话,但心中也是不平静,他大概算了一下,泉州之变仅护送太后和卫王一路的人马就近两万人蒙难,其中不乏父子兄弟全部战死者,留下名姓者却只占很少一部分。而更令人难受的是这些死难者还都曝尸荒野,想想自己都觉难受,作为亲历者的殿下心情可想而知,也难怪他会收留众人,并大张旗鼓的进行祭奠。
“朝中那些人不知道脑子想些什么?”刘黻心中愤然,这两日朝中有人对于殿下收留义勇之事颇有微词,说殿下此举是沽名钓誉,收揽人心,就差说其有不臣之心了,还将事情告到了太后面前,这也才有了他令他以探望之名前来调查的事儿。
现在不说殿下小小年纪是否能有此心思和能力,就说朝中重臣不也是争权夺利,明争暗斗,将朝廷的军队看做自己的私兵,不肯接受朝廷调度。恐怕他们此举是担心殿下坐大威胁到自己吧!而此刻殿下所为在刘黻看来正是挽救朝廷脸面之举,想想无数军兵义勇为了出卫宋主不惜性命,毁家纾难,朝廷却毫无表示,岂不寒了百姓和军中兵将的心,想到此他心中不免愤怒。但以他对殿下的了解,其如此大动干戈恐怕不止是祭奠这么简单,恐怕另有深意……
“王德,你也将突围途中死难的内侍和宫女造册,待时一同祭祀,超度。”众人禀报完毕,赵昺扭脸对站在身旁的王德说道。
“殿……殿下,他们也在祭祀之列?”王德有些发懵,结结巴巴地问道。他们这些内侍在旁人看来就是群怪物,而他们也知道自己地位卑微,虽生活在天潢贵胄身边,却是猪狗一般的存在,死了能有个葬身之地就算蒙受天大的恩典了,哪里敢想接受拜祭。
“当然,他们为保护圣驾而死当然也能同享祭奠。”赵昺十分肯定地答道。
“小的代那些死去的奴婢们谢过殿下了。”王德听罢翻身跪倒,连连磕头带着哭腔说道。
“快起,不论是朝中重臣,还是一介草民,为国而死便是大宋的烈士,你又何必谢我,快去准备吧!”赵昺虚扶一把道。
“谢殿下,小的定尽心办理。”王德跪伏于地再次叩首道,不过此时的他心境与初时大不相同,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好主子,堂外的那些泥腿子也不像那么讨厌了。
“刘大人,今日突然造访有何事?”众人告退,赵昺才对刘黻道。
“殿下,娘娘听说殿下府中住进了许多闲杂人等十分担心,特遣下官前来察看。”刘黻看殿下面色不悦,知道他在生自己不来看自己的气,笑着说道。
“府中的情况刘大人已经看到了,那便请回禀娘娘府中一切都好。”赵昺面无表情的说道,不过却是半真半假。其实他也确实在生刘黻的气,不论两人同舟患难的情义,自己好歹救过他的命,可自上岸后便不再露面,实在太让人寒心。
“殿下勿恼。”赵昺气呼呼的话倒让刘黻觉得好笑,刚才殿下从容不迫的给众人安排事务任谁都不敢小看,但再看不论他刚刚如何,终究还是小孩心性,“殿下,微臣回朝后时时想来看望,但如今敌军步步紧逼,处处告急,事务实在繁忙,再者陛下有佯,臣实在不敢擅离,以致迟迟未能成行。”
“皇兄病了,病得重吗?娘娘可安好?”赵昺听了抓住刘黻的手面带急色连连发问道。
“殿下别急,陛下一直有太医医治,娘娘日夜看护,虽然辛苦,但还安好。”刘黻拍拍殿下的手道,心中暗乐自己只略施小计,便将殿下的注意力转移它处,顾不得怨恨自己了。
“那就好,怪不得皇兄和娘娘不准我进宫,原来如此啊,我还当娘娘生我的气呢!”赵昺如获重释地说道,可心中却并不在乎,自己与那所谓的皇兄还未‘真正’的谋面,根本谈不上什么感情,但自己要是不闻不问又不合常理,只能做做样子。
“娘娘一直挂念殿下,这不听说府中有事便立刻差臣前来,听宫中的人说陛下也十分想念殿下,吵着要与你一同玩耍呢!”刘黻自然看不出赵昺的心思,还当他真得担心,不住地安慰他道。
“哦,我也想皇兄了。”赵昺听了也松口气,回来后娘娘对他一直不闻不问,让他担心不已,毕竟他们才是自己最大的靠山,现在情况明了啦,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借机多讨些好处……
第027章 心眼儿
刘黻从卫王行在回到家中时天已经擦黑了,等他洗漱完毕晚饭已经准备完毕,桌上摆放着六个菜,有烧羊肉、清蒸蟹、香酥鸡,外加三盘时令菜蔬和一盆鱼辣羹及一壶酒,样式与平日并不不同,可他坐下后却久久没有下箸。
“夫君,今日只有这些东西送到,虽粗鄙也需用些。”刘夫人见丈夫看着饭菜【创建和谐家园】,拿起酒壶给他斟酒倒。
“慢些,夫人说这些吃食日日都有人送来?”刘黻听了皱了下眉,伸手扶住酒杯道。
“夫君今日是怎么了,关心起琐事来?”刘夫人轻笑道,“这荒野小镇连个草市都没有,即便想采买也没有地方去买,如今米粮肉食都是朝廷统一配给的,来日怕是也要从薪俸中扣减。”
“每家每人是不是都有这些?”刘黻指点着桌上的菜又问道。
“怎么会呢,皆是按照品级勋爵分配,底下的人要少些,宫中和宰执多些。”刘夫人为刘黻斟上酒放下酒壶道。
“那卫王殿下那里是不是比之还要多些?”刘黻问道。
“夫君是糊涂了吗?官家和娘娘宫中都有定例,卫王殿下自然也不会少的。今日你见到殿下了,妾身多日不见,还是十分想念。”刘夫人嗔笑道,觉得夫君有些不同,而她与殿下在船上共处多日,猛地不见也觉得空落落的。
“今日上午娘娘让我到殿下府中察看,殿下留我用了午膳,可只有两样菜,不过是一盘菜蔬,一盘鱼干,饭也只有白米饭,比之船上时还不如。”刘黻想了想说道。
“真真可恶,他们竟然敢克扣殿下的供给,夫君定要禀明娘娘严惩。”刘夫人听了急道。
“其中怕有蹊跷,殿下深得娘娘疼爱,底下的人不敢,再说殿下天资聪明,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绝不会轻易作罢!”刘黻摇摇头说道。
“不是那班下人欺蒙殿下,那又为何?”刘夫人疑惑地问道。
“哦,昨日娘娘听闻卫王将一班流民义勇收入府中,将行在搞得乌七八糟,她担心殿下是受歹人蛊惑和利用,特差遣我前去察看。”刘黻喝了口酒道,“你猜殿下收留的是何人?”
“该不会是与我们同舟的那些病患吧?”刘夫人立刻想到说。
“夫人所言正是。”刘黻点点头道,“我们下船后,同船之人被另行安置它处,但朝廷却拒绝供给他们衣食、粮饷,以致他们与流民无异。还有那些护送殿下自泉州突围的义勇,他们同样被扣减粮饷,每日也是食不果腹,没有遮风避雨之处。殿下闻知后,便将众人全部接入府中安置,突然来了二千人,府中哪有那么多的储备,想来殿下是将自己的供应分与众人了。”
“殿下宅心仁厚,重情重义,想在船上时缴获那么多金银谁不眼热,殿下却悉数分与众人,如今将自己的供应与众人共享应该不会假。”刘夫人给刘黻布菜道。
“是啊,我去时殿下正命人搭起灵棚准备做法事,超度和祭奠在泉州之役中阵亡的官兵和义勇,想想一个孩子都如此重情,令我等汗颜,可有些人却还无端猜忌!”刘黻叹口气说道,他知道殿下做的正是朝廷应该做的事情,但一直却无人提起。
“夫君,殿下对我们有救命之恩,且又与你有师生之分,现在殿下有难,我们不能放任不理啊!”刘夫人听朝中有人竟然怀疑一个这么好的孩子行为不轨,心中十分不满,但碍于女子不得干涉外事的规矩也不便多言,只能委婉的提醒刘黻。
“嗯!”刘黻看了夫人一眼便不再多言,匆匆吃【创建和谐家园】便转到书房准备报与娘娘的奏表……
书房中烛火昏暗,更鼓已敲了三遍,但刘黻身前的书案上还是白纸一张,而他也是几次提笔又放下,脑子中闪现着卫王府中的一幕幕情形,思来想去殿下所做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可他总觉的有什么不妥。
通过船上那段时间相处,刘黻知道绝不能将殿下视为普通孩子看待,其所为似是另有深意。就说今日殿下当着他面让那些义勇们禀报伤亡看似无意,但现在细想来像是故意说给他听,而当时自己听后也是悲愤不已,还应众人的要求题写了一幅‘忠义千秋’的条幅,殿下立刻命人裱了挂在灵堂正堂。
说起来祭祀也分为三六九等,有国祭和乡祭之分。而这次祭祀虽然是殿下主持发起的,但是没有朝廷和陛下的敕旨也只能算是乡祭,可自己不是普通百姓,而是朝廷右相奉太后之命前来视察的,如今一时兴起题了字,那么这次祭祀不说性质发生了改变,起码档次提高了许多。在他人看来更像是自己借此表达对朝廷如此对待那些死去义勇的不满,更是暗中唆使殿下‘胡闹’的主谋。
“殿下小小年纪能有如此的机谋吗?”刘黻越想越觉得今日之事有古怪,但一个孩子能不露痕迹的将自己给装进去,这也太难以让人置信了,难道殿下幕后真得有高人?可在船上那么多天他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人。
“殿下所为虽有超常之处,但也并没有做危害大宋之事。”刘黻转念又一想,殿下由于母亲地位不高,在宫中也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孩子,出宫后也是自与大队离散后才显露出才智。而其制药救助船上病患,急智退敌,都出人意料,但按其所言梦中得异人相助也不无可能。
再者殿下散财于众人,收留流散义勇,祭奠殉难护驾军民,可能也有‘刁买人心’之嫌,却也入情入理,与其之前表现出的仗义疏财、宅心仁厚性情相符。而他可能恰恰没有意识到朝中斗争的复杂,人心的险恶,被小人所疑,再说一个孩子再坏能坏到哪里去,难道还要颠覆这个风雨飘摇中的大宋王朝,他要是有那个本事,恐怕早就远遁,何必留在大宋这条将沉的破船上!
“如果殿下有翻天覆地,扭转乾坤,救民水火的能耐,我帮他一把又能怎样,即便扶他登上御座、龙袍加身也无不可!”刘黻想的明白了,笔走如龙,奏表一气呵成,将府中所见所闻如实禀报,当然不乏溢美之词,且委婉的为殿下所为做了辩护,顺便给其讨了些好处。当他搁下笔,已经是天光放亮,雄鸡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