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进行全面升级。如需阅读更多小说,请访问备份站点。
“那殿下又说了些什么?”刘黻又追问道。
“本王……太后因为国事忧心,本王说了些宽慰的话,又和皇兄耍了一会儿,便回府了。”赵昺愣了下,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可又不敢确定,于是半真半假地答道。
“只是说了些宽慰的话吗?是否提了议和之事。”
“说了。”
“殿下是否答应了出质蒙古之事?”
“答应了。”
“殿下,哎呀……”刘黻一拍大腿长叹一声说不下去了,脸上满是痛惜。
“殿下,前往蒙古为质那是九死一生之事,你可知晓?”应节严也是一副死了爹的样子,难过地问道。
“当然知道,从江南到大都万里迢迢,而【创建和谐家园】又是毫无信义之人,生死皆在一念间。”赵昺这会确定了,他们两人是因为自己主动请求出质蒙古的事情着急了,而看情形与蒙古议和已成定局,但看他们俩激动的模样似乎对自己十分在乎。
“殿下既然知道,为何还要主动前往蒙古?”刘黻十分不解地问道,他在廷议上听到卫王主动出质的时候,还以为其不知道其中风险,现在听殿下亲口承认了就更不明白,直怀疑他是不是在宫中喝了**汤此时药劲儿还没过呢!
“很简单,只有促成议和,本王才能开府设衙。”赵昺笑笑说道。
“殿下,你糊涂啊!这……你前往蒙古,开府还有何用处?”刘黻听了气得都不知道该如何说了,‘这’了半天才憋出了这么一句。
“殿下肩负着复兴社稷的大任,怎么能如此轻率,只为能开府便答应出质蒙古,难道只为了个大元帅的名头吗?”应严节更是难掩痛心之情,更觉自己看错了人,这殿下小小年纪居然图爱虚名。
“两位大人,你们以为议和能否成功?”赵昺看着俩人的表现只想乐,议和的事情还未有结果,便对自己这一通责问真可以用‘爱之深,痛之切’来形容了。而他们的表现让赵昺也真的感觉到这两人是真的关心自己,那么将他们收入麾下的事情也许真有门,因此也不打算再隐瞒,要跟他们摊牌。
“嗯……这确是需要商榷。”赵昺一语说出,两人面色也是一变,刘黻沉吟片刻言道。不过他心中也是一松,这和议只是现在还是大宋一方情愿的事情,人家蒙古人愿不愿意谈还是未知数。且即便对方愿意谈,能不能谈成,谈成什么样,更无人知道。总之成与不成都在五五之数,而自己贸然上门‘问罪’就显得有些唐突了。
“可殿下只为能开府,要冒如此大的风险是否值得,若是和议一旦成功,殿下将是一无所有。”应节严想了想说道,这孩子胆子也够大的,其是拿自己的性命在赌。
“两位大人,万事皆有风险,坐船出海还有可能翻船,走路也许会崴了脚,躺在床上谁知明天能不能看到次日的太阳,但大家不还是照常坐船、走路和睡觉,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大家都知道风险虽有,但少之又少,不值得担心。”赵昺依然笑盈盈地说道。
“殿下的意思是和议难成?”刘黻眼睛一亮道。
“本王不敢言一定不成。”赵昺说道。
“殿下又有几分把握?”应节严问道,不过他看殿下表情一直淡然,显然是胸有成竹,这本是多此一问,但依然好奇殿下的信心来自何处。
“两位大人从政多年,历经数朝,经验和资历都比本王强之百倍,正好帮我参详一下。”赵昺虽然早知道结果,可也不能让老两位太下不来台,自己的身架放低点也没什么不好,因此摆出副请教的姿态。
“请殿下赐教,老夫洗耳恭听。”没想到老头也挺谦虚,也整出副求教的模样。
“那本王就妄言了。”赵昺对此很满意,大家都把姿态放低才好说话吗,“蒙古人自铁木真起兵,不过几十年间先后灭金、西辽、夏国、高丽,横扫西域诸国,每每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已变得日益骄横,一言不合便屠城灭国,视天下苍生为猪狗,诸国为无物。本王所言可实?”
“殿下所言句句属实,并无虚言。”刘黻点头道。
“好,再看我朝自太祖立国已有二百多年,靖康之变后退守江南,日渐衰亡,复归江北无望,终在去岁失了临安,陛下及太皇太后以下百官请降,按常例都城失陷,帝王降服,便表明国祚已尽。上天垂怜,皇兄及本王侥幸逃出,皇兄在众臣拥戴下为帝,再续国脉。但在蒙古人眼中是否视我朝为一国?”
“这……”刘黻和应节严默然,心中清楚王爷所言句句是实,但嘴里却不能说,不知如何作答。
“诚然,在我大宋子民及忠臣义士心中皇帝犹在,国仍未亡。”赵昺看着两人说道,“但事实终难改变,在蒙古人看来大宋已经被其灭国,我朝不过是一介残存的流寇尔,其怎会以一国视之,并与我们和议。”
“唉,殿下所言虽不入耳,可正是事实。”刘黻叹口气,脸色黯然地说道,而自己不肯承认国祚已尽,终是抱着一丝幻想,反倒不如一个孩子坦诚,心中更感惭愧。
“前次老夫与江大人过府相叙,殿下曾言蒙古人内乱将调江南之兵北返平乱,经打探其确有北返迹象,因而江大人在廷议时力主趁机整训军队,建立稳固的防线,以便能站稳脚跟。但有朝臣以为这正是和议的好时机,可借此与【创建和谐家园】讨教还价,而其为暂时稳定江南,防止****再生,从而与我朝达成和议也不无可能啊!。”应节严说道,他知道此前蒙古因为争夺汗位产生内乱而一乱数年,这也是曾有过先例的。
“绝无可能。”赵昺摇摇头道,“一者我朝已无和蒙古人议和的条件。当年与金议和我们尚存半壁江山,而今我朝东南尽失,巴蜀只剩和州一隅且朝不保夕,云贵也早落入敌手,两广在广州失陷后纷纷投降,只余沿海零落几个州县,割地赔款无从谈起。且和议是国与国之间的谈判,【创建和谐家园】眼中已无我朝,又怎肯相谈,和议也只不过是朝中那些人的一厢情愿而已。”
“再者蒙古此次内乱是以十多年前诸汗争位有关,但此时不似从前。贼酋忽必烈已经继位近二十年,控制着中原和江南万里江山,手中握着数十万精兵和巨额财富,根基已经牢固。而作乱的脱脱木儿、蒙哥之子昔里吉和阿里不哥之子明里帖木儿早已没有当年一呼百应的实力,且他们各怀心思,相互之间猜忌和怨恨不断,必导致内讧。再说此次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与忽必烈为攻我大宋采取的内部和解之策有关,从而姑息养奸,酿成大乱。如今南部精锐北调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平息****。且【创建和谐家园】尽是骑军来去如风,千里之路旬日可至,本王估计他们多则半年,少则百日便可重回江南。因此蒙古不会因平乱而影响对我朝‘剿灭’的策略。”
“如殿下所言和议确实难以达成,但殿下的消息又是否可靠?”应节严点点头,王爷对形势所知甚详,分析又在理又问道。但潮州离爆发****的西域远隔数千里,殿下却清楚的知道****的根源和作乱之人,而朝廷至今还弄不清根结所在,这又让他实在难以相信。
“本王所言自有所出,是否属实尽可待来日验证。”赵昺喝口茶说道,并没有多做解释,当然这个他也没办法解释,只能故作神秘了。
“应大人不必多想,殿下所言绝不会有虚。”刘黻摆了下手,制止了想继续追问的应节严。
“声伯为何如此深信不疑,难道你……”应节严他十分不解其为何对殿下的话没有任何怀疑,而突然间又想到了什么,扭脸惊异地看看刘黻。
“应大人,我与殿下在疫船之上相处月余,其间殿下所言之事,事事皆准,从未有失。”刘黻看着应节严肃然说道……
第062章 破题
刘黻今日被紧急召入宫中参加廷议,闻知太后以批准议和,且卫王也愿为社稷出质蒙古。他知卫王素来‘仁义’,因此第一反应是其在得知太后的苦处,朝廷的难处后,便毅然决定出质蒙古,为国赴难。刘黻听后大惊,简直是如坐针毡,在随后的廷议中他一改往日‘中庸’之态,极力反对和议,但在陈宜中的强势打压下终是无力回天。
和议之事已无法扭转,刘黻明白卫王出质也将成定局,不免是忧心重重。他在下了疫船后从未到卫王联络,却不等于忘了殿下的救命之恩和结下的半师之谊,尤其是其异于常人的成熟和睿智也让他坚信只要假以时日和历练,殿下定会成为复兴大宋的中坚,国之栋梁。而他也清楚‘独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自己与其频繁接触必然会引起他人的注意,因此有意避开。
但刘黻的一片好意赵昺并没有领情,不仅高调的大办祭奠,还将众多泉州义勇收入府中,闹得路人皆知,弄得太后都将他召入宫中询问卫王要做什么,他只能费劲口舌解释说殿下仁义、心肠软,不忍心看着曾与自己生死与共的义勇们生活无着才如此善待他们的,而义勇们定会感其德更加忠于朝廷的,这才帮赵昺遮掩过去。
没想到赵昺折腾出来的事情越来越大,表现与往日大异,惹得众多朝臣私下里向他相询,刘黻也只能说是卫王收留的那些人为了讨得王爷的欢心而胡乱行事。后来殿下在朝会上‘妄言’朝政,使江万载也前来过问,他不得已只能半真半假的敷衍一番,只说殿下聪慧,很有天赋,并讲了两人在船上对弈之事。
可没想到江万载居然带着应节严前往卫王府试探究竟,随后又上门追问。刘黻见殿下漏了底儿,只能将船上殿下制药救人,借风灭敌之事合盘托出。但依然严守在船上的约定,对殿下梦中遇仙之事只字未提。当得知这次殿下为了能达成议和居然主动要出质蒙古,使得刘黻再也坐不住了,散朝后便找到江万载要其一定要设法阻止。
江万载是朝廷幕后的实际控制人,但做事也多了许多顾忌,如若频繁出入卫王府必定会惹得众人猜疑,尤其是在这敏感的时期。此前他经过与卫王一番长叹,觉得他也不像是‘傻’的自投罗网之人,因此怀疑赵昺是另有所图,贸然行事也许会打乱其部署。而盘恒在他府上的应节严已经致仕,四处走走也不会引人怀疑,便让其与刘黻先去探听下卫王为何突然如此……
现今话已至此,刘黻和应节严已经明白赵昺决定出质蒙古的意图,他是想借此机会开府设衙,独自成军。他这招暗度陈仓看着巧妙,但实是铤而走险,中间稍有变故就可能导致鸡飞蛋打。不过俩人觉得事情成与不成先放一边,只其胆魄就不得不令人钦佩,而其入情入理的分析更让两人汗颜,尤其计划是出自于个孩童之口。
“殿下欲开府设衙不只是觉得好玩儿吧,应该还有打算?”应节严想知道王爷的自信来自何处,却被刘黻信誓旦旦的保证给打断了,他虽觉得奇怪,但也不好再追问,便转而想从赵昺处一探究竟。
“本王当然不是为了好玩儿,而是想仿效文相离开朝廷,督抚地方,抗元复宋。”赵昺正色说道,话语中带着丝愠怒,显然对应严节的话感到不满。不过他此刻心中也有了底儿,二人前来看似气势汹汹其实绝无恶意,反而是关心则乱的表现,自己可以按照计划行事。
“在下失言了,殿下赎罪。”应节严脸一红,连忙施礼道,不过这也让他警醒,自己过去虽然叹服殿下的机智,却忽略了其可不是普通的孩子,刚才的话确实是唐突了。
“殿下为何要离开朝廷?”刘黻却是着了急,一个亲王要离开朝廷另立山头,岂能不让人生疑,虽然他只是个孩子。
“汉末蜀相诸葛孔明曾有言: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以至狼心狗肺之辈汹汹当朝,奴颜婢膝之徒纷纷秉政,以致社稷变为丘墟,苍生饱受涂炭之苦。此言与今何其相似,执政者不思如何复国,却一味求和,不惜屈膝称臣,以子侄称之,可曾顾忌到陛下尊严;主政地方者不思国恩、君恩,保境安民之责,敌军未至便望风而逃,甚至卖主求荣;对万万百姓苛捐杂税只知索取,却不问其饥寒,不事体恤,以致民生困苦!”
“本王此举也是无奈。今庙堂虽大,又哪里还有忠臣义士容身之地。本王上对不起开国的列祖列宗,下对不起黎民百姓,又有何面目立于朝堂之上?不若离开朝廷为陛下和太后寻得一块栖身之所,复兴大宋的根基之地。”赵昺知道自己身份敏感,而大宋为防范宗王谋反又有严控宗室的传统,在这有枪就是草头王的特殊时期,自己如果开府设衙又要远离朝廷却没有正当理由,便有了另立中央之嫌。所以只能说得大义凛然一些,以求得他们的支持。
“原来如此。”赵昺一番话说完,堂中陷入了寂静,两人没有想到殿下就想的这么远,这与其年龄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如何不让人震惊,“那日对弈殿下便已经有了打算吧,可终老夫未能窥得其中奥妙,真是羞杀人也。”好一会儿,应节严才叹口气一脸沮丧地说道,他垂髫之年便中举,后又成为文武双进士,弱冠之年便闻名朝野,正可谓少年得志,心中也多了傲气,近日却在殿下面前连连失算,不免丧气。
“应大人,那日对弈还发生了何事?”刘黻在船上曾见识过殿下的‘神奇’,自然有了免疫力,并没有像应节严那样失态,见其失魂落魄的样子想着其中肯定还有故事,出言问道。
“唉,那日殿下和江大人对弈,初时殿下处处势力,陷于窘境,最终却以舍子求生之计扭转局势,逼的江大人弃盘服输。而今日之事正合那日棋局,殿下明着是舍己出质蒙古,其实是欲借势图谋开府,进而达到督抚地方的目的。可惜老朽愚钝,未能领会殿下之意,还急急过府质问究竟,惭愧啊,惭愧!”应节严自嘲地苦笑道。
“哦,其中还有此缘由……”刘黻听了脑子中仿佛出现了点什么东西,却一时又抓不住也陷入了苦思之中。
赵昺端起杯喝了口凉茶,瞅瞅面前的两人,一个自信心受到了打击,像发了瘟的鸡,垂头叹气不已。另一个眉头紧锁苦思冥想,嘴唇哆哆嗦嗦念念有词,不知道在琢磨什么。而他看似平静,心中也是七上八下,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将计划告之二人会有何后果,但如果不说也无法探明他们的态度,缺了他们的支持,自己的后续计划也难以实施。
“殿下既然决定开府,进而如愿。但督抚地方乃是大事,殿下毕竟年幼,太后岂肯放心,朝臣又如何会支持。殿下如何打算可否让老朽知晓?”沉默了好一会儿,应节严问道。
应节严虽然已经领教了殿下过人的智慧,但其如能开府已经险中求胜,也是殿下用命再赌。可与下一步相比还算有惊无险,因为由一个年幼的亲王为帅出镇地方,大宋开国三百年只有高宗皇帝一人尔,可已经是成年了。此事如果换做他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破局,而他也明白一个棋术高手都是走一步看十步,不会没有后手。越是如此他越想弄明白殿下的下步计划,只是不明白其实是自己的自负心理在作怪,还是不服气一个小孩子居然比自己还高明。
“大人既然想知道,又有何不可,本王正想请教。”赵昺十分干脆的说道,他是不怕问,怕的是不问,否则自己的下一步计划还不知道如何实施呢!
“殿下谦虚了,老朽愧不敢当。”窥人机密本就是为官大忌,而此事更涉及到王府的生死攸关,应节严本没有指望殿下会告诉他,只是耐不住还是相问。没想到殿下却直言相告,因此自感以小人之心度人,不免惭愧,身上那点读书人自傲的架子有些端不住了。
“大人以为与蒙古和议无果,朝廷下一步会如何动作?”赵昺摆摆手先问道。
“只怕会如惊弓之鸟,尽快撤出潮州。”应节严略一思索道。
“本王也如是想,大人以为朝廷会撤往何处?”赵昺点点头表示认同,又问道。
“两广再失,陆上【创建和谐家园】肆虐,难有立足之地,想是要再度行朝海上,再另觅驻跸之地,可一时老朽也想不出有什么合适之地。”
“嗯,那大人以为陈相有何建议呢?”赵昺再问。
“占城。”一直沉思的刘黻突然插言道。
“声伯为何如此肯定,难道与陈相早有计划?”应节严见他回答的如此干脆,警觉地问道……
第063章 弄假成真
应节严对刘黻怀有警惕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其实刘黻虽然对陈宜中执政以来的相关政策不满,但两人的关系并非水火不容,依然维持着私人间的情义,他能出任新朝廷的也是陈宜中的一力举荐。而陈宜中看着位高权重,身边总是围绕一群人,可在他心中却是十分孤独的,也就更加珍惜与刘黻之间的友谊,在外人看来他们的关系便显得暧昧。
而陈宜中将朝廷的逃亡终点设置于占城其实并不是什么秘密,他在撤离福州时就曾提起过,只是因为占城国君态度暧昧,加上众臣以为局势还没有恶劣到需逃往属国的地步而放弃。后因为元军全面发起进攻他也再次提起,但又被议和之念压过,因此刘黻才断定一点议和失败,陈宜中旧事重提便是必然的,而应节严那时远离朝廷才不了解内情。
“和议失败,声伯以为陈相会将朝廷引向占城?”应节严听罢解释,再次问道。
“嗯。”刘黻点点头确认。
“陈相欲往占城,殿下开府是想留下借以实现下一步计划?”应节严考虑到陈宜中挟持朝廷前往占城,那殿下正可用抗元复宋的旗号留下,但因为今天发生了太多的意外,他有些吃不准殿下的想法了,因此扭头相问。
“呵呵,陈相一时怕还难以成行。”赵昺摇摇头道。
“这又是为何?”答案果然又出意外,应节严也有免疫力了,又询问道。
“前次陈相提议前往占城未能成行,是因为众臣认为当年高宗皇帝亦曾在金军的追击之下逃至海上,直到没有水军中金军放弃并折返之后,才再度回到陆上。有此成功之先例为鉴,在两相权衡之下,反对的声音相当多。刘大人可是这么回事?”赵昺转向刘黻问道。他现在总让两人的猜想屡屡落空,并不是故弄玄虚,而是想不知不觉间把两人引入局中,让他们能够接受自己的想法,成为自己的助力。眼前两人的样子越来越恭谨,完全是一副受教的样子,如同僚之间答对,不再将自己视为一个孩子,说明离自己的打算又近了一步。
“殿下所言正是。”刘黻点头承认道。
“现在时局恶劣看似更甚以往,但也看到了元军北撤的迹象,而众臣之所以赞同议和正是想保留一块陆上之地与敌讨价还价。再者即便和议失败,大家也会以为只要暂避一时,仍能重回陆上;还有如此轻易放弃,我想江大人和张枢密也不会答应,他们会以为南狩占城只会助长元军的气势,且令各地坚持抗敌之同僚气馁,引起大范围的叛国投敌,使国是糜烂至无法收拾的地步。所以陈相出走占城之策仍会因为众臣的反对而失败。”赵昺解释道。
“那殿下出镇地方之策不也落空了吗?”应节严已被殿下绕的有些晕,不知不觉被牵着鼻子跟着走了。
“当然不会,陈相会支持本王的计划。”赵昺摇摇头道。
“这……这怎么可能,难道殿下有把握说服陈相?”刘黻诧异地道,朝中卫王和陈相交恶的事情可谓无人不晓,也都知道卫王曾因为陈宜中为报受辱之恨险些害得其丢了性命,两人之间是势同水火,互不相杀已经不错了,怎会可能出手相助呢?
“万事皆有可能。”赵昺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拿过一张地图道,“两位大人请看,前往占城的道路有几条?”
“如今广西路已经陷入敌手,陆路难通,只有经琼州过海才可到达。”应节严只扫了两眼便看清了形势,但仍不解殿下之意疑惑地道。
“应大人所言正是。和议失败,避难占城无果,想来陈相也不会轻易放弃,而众臣对重回陆上一举击退【创建和谐家园】站稳脚跟恐怕也是信心不足,那他们会怎么想?”赵昺看看二人问道。
“当然希望能留下一条退身之路,在局势无法挽回之时求得生机。”刘黻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虽然前时已经领教过殿下的算无遗策,可他对其的跳跃性思维还是不大适应。
“唉,老朽明白了,殿下不愧是局中高手,心思之缜密真是令人叹服。”而应节严听罢,再将殿下前后所言串联起来,终于想通了殿下予以何为。而其为了达到目标也可谓煞费苦心,不仅利用了当前的局势,连朝中的几位重臣所想都琢磨进去了,堪称一个大手笔,若不是亲身经历此事的前后,如何也难以相信这是一个孩子谋划的。
“应大人,在下还是不太明了,请直言。”刘黻的思维还是慢半拍,一时想不通其中的关键,转向应节严道。
“殿下早已怀了脱离朝廷另谋发展的心思,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如今得知朝廷要与蒙古议和,审时度势之后认定和议根本无法达成,便主动请缨出质蒙古以换得开府设衙,此举是极为关键的一步。而议和终会无果,可殿下开府已成事实,便可名正言顺的招兵买马,组建府军;朝廷和议不成,威胁未除,必定会另谋出路,陈相提议移师占城又难以得到支持,殿下即可上奏朝廷镇守两广,守住前往占城的海路。前途未卜之下,朝中谁也不会反对,一力主张前往占城避难的陈相也会鼎力促成,殿下出镇地方的计划亦可实现。”应节严三言两语便将明了的总结出赵昺的意图和计划。
“应大人,你以为殿下之计可行?”刘黻听罢沉吟片刻,似在消化这诸多的信息,好一会儿抬头转向应节严问道。
“殿下之计看似天马行空,不着边际,但细想之下只要谋划得当,查余补缺,未必不成。”应节严捋捋胡子说道。
“不错,楚河三分阔,从未有稳操胜券之说,只要事情一日未成,便难谈成功。”赵昺深以为是地说道,他也知道计划是一回事,能不能顺利实施又是另一回事,其中出现什么变故也是十分正常的,毕竟谁也不是神仙。
“余以为此事有天助,必能成功!”赵昺和应节严都保留看法,而处事一向谨慎的刘黻却突然语出惊人地说道。
“声伯此话怎讲?”应节严诧异地看向刘黻问道。
“殿下可还曾记得船上之事?”刘黻却没有回答,转向王爷问道。
“刘大人所说何事?”赵昺此刻也被突然变得信心满满的刘黻弄的莫名其妙,一时也不知道他所说的是什么事。
“风雨之夜,桌上偈语。”刘黻提醒道。
“哦……千里独行险,逢柳花又明;七星拱斗日,穷途也有路;管鲍亦分马,江断水自流;蚯蚓降龙时,华夏满朝日。”一经提示,赵昺立刻想起自己那晚为了掩饰自己的‘特异功能’而编出来的梦中遇仙之事,而偈语不过是他为应四个残局的名字顺嘴编出来糊弄刘黻的,不知他提这个做什么。
“殿下不觉这些日子所遇之事正以这偈语暗合吗?”刘黻看着还茫然不明的王爷反问道。
“此话怎讲?”赵昺正糊涂着呢,一时间也联系不上,只能请教了。
“第一句乃是:千里独行险,逢柳花又明。当日殿下误上疫船在海上漂流千里,那本就是九死一生之地,而殿下身边仅有一人护卫,正与‘千里独行险’一句暗合。其后,殿下制成神药治好了疫病,又在与大队失散与敌军遭遇之时借助风雨毁敌于海上,最后有惊无险的回到潮州,也以‘逢柳花又明’想合。”